第491章 摆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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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朱梓认为打造这两千把实在是笨到家的蠢办法。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
被朱桢这么一说，现在除了这个蠢办法，他们还真没有别的法子。
“既然如此，那臣弟就先回去了。”
“八弟，你不去监督村中匠人按流程锻造兵刃？”朱榑有些好奇问道。
朱梓却是粲然一笑，转而语气十分怠懒回道。
“我不擅此道，还是七哥你们去吧。”
“若六哥心意回转，打算驳斥赵青，再寻臣弟来。”
“亦或是事情再有转机。”
冲几人点头示意后，朱梓便兴致缺缺的朝住所走去。
他实在不知道监督匠人的锻造流程有什么大不了的，命随身侍卫前去便是。
而看着朱梓离开的背影，朱桢岂能不知自家八弟又犯了手高眼低的毛病。
“既然老八不愿一同前去，那便咱们几个多盯着。”
“若是能让保平村的匠人似神机坊工匠那般，规范流程，各司其职。”
“没准大哥一高兴，也就给咱们几个授予朝职。”
“是。”
接连几日。
朱桢三人哪里还有半分藩王的架子，整日都待在村中的打铁铺里。
只不过想要规范生产，虽然说的简单，真想要约束这些草根匠人实在困难。
性子急躁的朱榑甚至和许多匠人吵了好几次。
时至晌午。
兄弟三人毫无形象，端着一大碗面条子蹲在街边大口吸溜了起来。
而等吃完，三人无一例外却都是沉沉叹气。
“六哥，不成啊！”
“臣弟让那些工匠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可他们却说从溶铁到打铁，最后淬火都要他们亲自动手。”
“还说交给别的不放心。”
朱檀满脸苦涩，刚一说完。
紧跟着朱榑便没好气道：“这算个啥。”
“那些匠人说我乳臭未干，啥都不懂还偏要指指点点。”
“就算我把凤阳三司的锻造流程摆在他们跟前，他们也都说这是外行人做的。”
“不管我如何好言相劝，他们都是自己忙活自己的。”
待朱榑、朱檀说完，朱桢也是沉沉叹了口气。
“我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虽说我那铺子的匠人同意各司其职，几人熔铁、几人锻打。”
“可明明有模具在，熔铁出来的形状千百怪。”
“我同他们理论，他们还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锻打的时候多敲几下就好。”
语罢。
三人又是齐齐叹了口气。
“六哥，照这么下来，怕是不成吧！”
“是啊六哥，如果让他们继续折腾，大哥必不会满意咱们这次办的差事！”
听着两个弟弟的担忧。
朱桢想了想，旋即猛地站起身道。
“传本王令！”
“保平村匠人今日都停下手上的活，把他们召来这家打铁铺。”
“让工部那几名官员一同过来。”
“我还就不信了，给他们演示一遍，他们还能看不明白！”
侍卫闻言赶忙下去准备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因这几日朱桢几人在打铁铺前指指点点，早就心生不满的保平村匠人，当即冲朱桢喊道。
“殿下，马上都要上工了，您把我等召见岂不是耽误工期？”
“是啊殿下，有什么话您吩咐便是。我等还要早些回去锻打兵刃，好一个月内锻出两千把兵刃。”
“殿下明鉴啊，若是耽误了工期，到时候陛下责罚您，您莫不是要将责任推到我等头上！”
众人毫不顾忌，嘻嘻哈哈甚至出言嘲讽。
见此情形，一旁的朱梓刚准备发作，可朱桢却率先上前打断道。
“诸位应当听过磨刀不误砍柴工。”
“况且这些日子也都辛苦，不如看看工部官员是如何打造兵刃的。”
伴随朱桢眼神示意。
几名工部官员立时着手锻打兵刃。
七八名工部匠人各有分工，各司其职。
一人烧火，一人熔铁，两人锻打，一人淬火.....
所有锻打流程皆是分工明确，不到两个时辰便也打造出了长剑雏形。
“如何！”
朱桢面露得意扫视眼前一众匠人。
本以为工部官员这行云流水的安排足以震慑眼前这些村民。
可让朱桢没想到的是。
那些匠人上前查看过长剑雏形后，转而冲朱桢喊道。
“殿下，这剑打的也太糙了些，刃口都没有平整。”
“是啊，这么多人打造一把长剑，这不是浪费功夫吗？”
“这七八人两个时辰才锻出一把雏形，若给小人一天时间，也能锻出这么一把长剑！”
保平村这些匠人对自己的手艺，都十分自信。
甚至他们锻打的兵刃都有各自的特点。
有的喜欢在剑柄处加重，好增加挥砍的力度。
有的则喜欢延长剑身，好增加杀伤能力。
总之这些工部官员锻打的兵刃，他们实在是看不过眼。
而朱桢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形。
还不等他出声，一旁朱榑却直接没好气道。
“别就只会嘴上说说，有本事拿你们锻打的兵刃出来！”
“陛下将匠人并入工部，视作文仕。”
“你们反倒先学会了文人相轻的毛病！”
“殿下若是不信，我们现在便回家拿锻好的兵刃。”
不等朱榑同意，几名不服气的匠人当即折返回来。
不多时。
当看到这些村中匠人拿来的剑胚后，饶是朱桢、朱榑这些个外行也能看出来锻打的比工部官员更好。
此刻朱桢也只觉脸上一阵燥热。
他本想着让工部官员示范一番，好以此震慑村中匠人。
可没想到非但没能震慑到眼前这些匠人，自己反而还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也正当众人一脸讪笑，等着看朱桢出丑过后如何收场之时。
赵青的声音却从众人身后传了过来。
“工部甘愿锻打明了，各司其职。”
“若你等也能如此，效率自然能提高许多。”
赵青走到那几名工部官员跟前，指了指几乎完成的第二把剑胚。
“你们方才扯淡的时候，工部的匠人已锻好了第二把剑胚。”
“若照此速度，七八人一天便能锻打出几十柄长剑。”
“你们扪心自问，让你们集合七八人，你们一天可能打出十柄长剑？”
“可是村长，这剑胚实在太糙了些....”
闻言，赵青抬腿便踹向说话那人。
“赵老三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
“你手上这柄剑打了少说半个多月，而且还都是用的精铁。”
“拿这把剑跟工部匠人临时打的剑胚相比，你他娘的还要不要脸！”
赵老三默默低下脑袋，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周围众人此刻也齐齐噤声，纷纷后退了几步。
然而赵青却仍不想放过这些好事的匠人。
“你们锻出的兵刃千奇百怪，各有各的样式。”
“可工部匠师锻造的兵刃却都制式统一。”
“但凡哪个出现了问题，届时也能尽快修补替换。”
“可若是你们的兵刃拿到战场上，万一出现差错就只能原地丢弃，让咱大明的将士空手去夺白刃！”
眼看众人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无人言语。
赵青语调一冷，当即斥道。
“还不滚回去，按照殿下的吩咐，各司其职！”
随着赵青声音落下，在场匠人瞬间作鸟兽散。
而朱桢也是趁热打铁，赶忙吩咐朱榑、朱檀还有一众工部匠人前去安排。
待众人走后，朱桢立时冲赵青拱手行了一礼。
“方才多谢赵将军。”
“殿下言重了，小人万不敢当。”
“只是村中这些家伙平日散漫惯了，殿下突然让他们以三司的规矩锻造，他们一时自然无法适应。”
朱桢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便略有诧异看向赵青。
“不过小王也没想到，你保平村的匠人手艺竟如此高超！”
“这便是小人打算说的。”
赵青语气格外郑重道。
“陛下命几位殿下前来保平村时，恐怕事先没有说清楚。”
“自洪武四年起，大帅见保平村匠人锻造技艺高超。”
“随即便下令，保平村锻造的兵刃为四品将军衔以上的将官所佩。”
“也是因此。”
“大帅还有当今陛下这才准许我保平村几年来，每年只需交出五十把兵刃，五十套铠甲。”
“竟是如此？”此刻朱桢只感觉被自己大哥摆了一道。
保平村锻造的兵刃既为将官所有，那他们半年封窑，半年开窑便也能够被朝廷接受。
毕竟和两千把寻常兵刃相比，五十把锐利宝剑更加珍贵。
更不需说凤阳三司制造寻常兵刃的技艺十分成熟，而这些锐利兵刃却不是谁都能锻造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
他们从一开始的盘算便都是错的。
朱标哪里是要保平村锻造出两千把寻常兵刃，甚至将保平村匠人编入三司的推测也完全错误。
从一开始。
朱标压根没有令保平村锻造出两千把兵刃的打算。
而且将保平村匠人编入三司，也不在朱标考虑之中。
当看到朱桢猛地起身，作势便要朝村头走去。
身后的赵青一时茫然，赶忙出声问道：“楚王殿下这是打算....”
“进宫面圣！”
“大哥纯属是在戏弄我们兄弟几人！”
丢下这话，朱桢拽来一匹马，径直便朝应天皇城的方向赶去。
而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此刻的赵青心下也不由忐忑了起来。
毕竟他对朱标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吴王府那和善甚至有些腼腆的少年身上。
他实在不知如今继承皇位的朱标又是个什么性质。
而且看朱桢离开时那很是不悦的样子，不用想都知道方才他必然也是说错了话。
另一边。
朱桢一路快马，直至皇城。
一把推开打算阻拦的宫人，朱桢怒气冲冲，大步便朝谨身殿走去。
“大哥，你这不是故意捉弄我们几个！”
“哦？”
看着跟如同受了莫大委屈的朱桢，此时正批阅奏疏的朱标不由抬眸，饶有兴致的看向朱桢。
“怎么了？怎么如此气恼？”
将赵青那番话，以及他的推测尽数说出后。
朱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调幽怨道。
“亏得臣弟还想着跟赵青周旋，想要将保平村的数百名匠人编入凤阳三司。”
“甚至我们几人这几日都在打铁铺里，想要让保平村的匠人规范锻造流程，效仿凤阳三司。”
“可到头来！”
“大哥压根没有要我们锻造出两千把兵刃的打算。”
“大哥更没有将保平村匠人编入凤阳三司的意思！”
待朱桢说完，朱标也有些心虚的笑出了声。
“不错不错，本以为你们半月后才能想明白，没想到这才三日便彻底看穿朕的意图。”
“实在不错！”
见朱桢气呼呼的看向自己，此刻朱标也来了兴致，出声追问道。
“那六弟，你觉得为兄的打算是什么？”
“这....”
一路上朱桢都在气恼自家大哥捉弄他们，他还真没有想朱标如此做的目的。
而看到此时的朱标拿起杯盏抿了一口，似给他留足时间思考，期待他的推测。
朱桢沉吟良久，这才继续说道。
“臣弟不知大哥具体的打算。”
“可臣弟知道，大哥定有更重要的差事交给保平村的匠人。”
“若不然的话，大哥不会让我们兄弟几人前往保平村！”
“好小子，倒是聪明。”
朱标说着便起身朝殿外走去。
朱桢见状忙上前追问道：“大哥，你这是......”
“随你一同前往保平村！”
“什么？”
不怪朱桢面露诧异，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何等重要的差事，竟然需要自家大哥这个皇帝亲自前往保平村。
也是在朱桢一脸呆滞之时。
朱标冲身旁的刘保儿下令道。
“命詹同携带空白文书前往保平村。”
“去东宫将朕床榻前的檀木盒子拿上，一同带至保平村。”
语罢，朱标看向朱桢笑着说道。
“走吧，等到了保平村，你便知道为兄要交给保平村匠人什么差事！”
闻听此言，朱桢这才从诧异中回过神来。
随即也同朱标径直朝保平村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
得知吏部尚书詹同率先赶来，听到消息的朱梓赶忙朝村头赶去。
而等朱梓赶到村头，却见詹同默默立在一侧，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最主要的，朱梓认为打造这两千把实在是笨到家的蠢办法。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
被朱桢这么一说，现在除了这个蠢办法，他们还真没有别的法子。
“既然如此，那臣弟就先回去了。”
“八弟，你不去监督村中匠人按流程锻造兵刃？”朱榑有些好奇问道。
朱梓却是粲然一笑，转而语气十分怠懒回道。
“我不擅此道，还是七哥你们去吧。”
“若六哥心意回转，打算驳斥赵青，再寻臣弟来。”
“亦或是事情再有转机。”
冲几人点头示意后，朱梓便兴致缺缺的朝住所走去。
他实在不知道监督匠人的锻造流程有什么大不了的，命随身侍卫前去便是。
而看着朱梓离开的背影，朱桢岂能不知自家八弟又犯了手高眼低的毛病。
“既然老八不愿一同前去，那便咱们几个多盯着。”
“若是能让保平村的匠人似神机坊工匠那般，规范流程，各司其职。”
“没准大哥一高兴，也就给咱们几个授予朝职。”
“是。”
接连几日。
朱桢三人哪里还有半分藩王的架子，整日都待在村中的打铁铺里。
只不过想要规范生产，虽然说的简单，真想要约束这些草根匠人实在困难。
性子急躁的朱榑甚至和许多匠人吵了好几次。
时至晌午。
兄弟三人毫无形象，端着一大碗面条子蹲在街边大口吸溜了起来。
而等吃完，三人无一例外却都是沉沉叹气。
“六哥，不成啊！”
“臣弟让那些工匠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可他们却说从溶铁到打铁，最后淬火都要他们亲自动手。”
“还说交给别的不放心。”
朱檀满脸苦涩，刚一说完。
紧跟着朱榑便没好气道：“这算个啥。”
“那些匠人说我乳臭未干，啥都不懂还偏要指指点点。”
“就算我把凤阳三司的锻造流程摆在他们跟前，他们也都说这是外行人做的。”
“不管我如何好言相劝，他们都是自己忙活自己的。”
待朱榑、朱檀说完，朱桢也是沉沉叹了口气。
“我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虽说我那铺子的匠人同意各司其职，几人熔铁、几人锻打。”
“可明明有模具在，熔铁出来的形状千百怪。”
“我同他们理论，他们还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锻打的时候多敲几下就好。”
语罢。
三人又是齐齐叹了口气。
“六哥，照这么下来，怕是不成吧！”
“是啊六哥，如果让他们继续折腾，大哥必不会满意咱们这次办的差事！”
听着两个弟弟的担忧。
朱桢想了想，旋即猛地站起身道。
“传本王令！”
“保平村匠人今日都停下手上的活，把他们召来这家打铁铺。”
“让工部那几名官员一同过来。”
“我还就不信了，给他们演示一遍，他们还能看不明白！”
侍卫闻言赶忙下去准备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因这几日朱桢几人在打铁铺前指指点点，早就心生不满的保平村匠人，当即冲朱桢喊道。
“殿下，马上都要上工了，您把我等召见岂不是耽误工期？”
“是啊殿下，有什么话您吩咐便是。我等还要早些回去锻打兵刃，好一个月内锻出两千把兵刃。”
“殿下明鉴啊，若是耽误了工期，到时候陛下责罚您，您莫不是要将责任推到我等头上！”
众人毫不顾忌，嘻嘻哈哈甚至出言嘲讽。
见此情形，一旁的朱梓刚准备发作，可朱桢却率先上前打断道。
“诸位应当听过磨刀不误砍柴工。”
“况且这些日子也都辛苦，不如看看工部官员是如何打造兵刃的。”
伴随朱桢眼神示意。
几名工部官员立时着手锻打兵刃。
七八名工部匠人各有分工，各司其职。
一人烧火，一人熔铁，两人锻打，一人淬火.....
所有锻打流程皆是分工明确，不到两个时辰便也打造出了长剑雏形。
“如何！”
朱桢面露得意扫视眼前一众匠人。
本以为工部官员这行云流水的安排足以震慑眼前这些村民。
可让朱桢没想到的是。
那些匠人上前查看过长剑雏形后，转而冲朱桢喊道。
“殿下，这剑打的也太糙了些，刃口都没有平整。”
“是啊，这么多人打造一把长剑，这不是浪费功夫吗？”
“这七八人两个时辰才锻出一把雏形，若给小人一天时间，也能锻出这么一把长剑！”
保平村这些匠人对自己的手艺，都十分自信。
甚至他们锻打的兵刃都有各自的特点。
有的喜欢在剑柄处加重，好增加挥砍的力度。
有的则喜欢延长剑身，好增加杀伤能力。
总之这些工部官员锻打的兵刃，他们实在是看不过眼。
而朱桢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形。
还不等他出声，一旁朱榑却直接没好气道。
“别就只会嘴上说说，有本事拿你们锻打的兵刃出来！”
“陛下将匠人并入工部，视作文仕。”
“你们反倒先学会了文人相轻的毛病！”
“殿下若是不信，我们现在便回家拿锻好的兵刃。”
不等朱榑同意，几名不服气的匠人当即折返回来。
不多时。
当看到这些村中匠人拿来的剑胚后，饶是朱桢、朱榑这些个外行也能看出来锻打的比工部官员更好。
此刻朱桢也只觉脸上一阵燥热。
他本想着让工部官员示范一番，好以此震慑村中匠人。
可没想到非但没能震慑到眼前这些匠人，自己反而还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也正当众人一脸讪笑，等着看朱桢出丑过后如何收场之时。
赵青的声音却从众人身后传了过来。
“工部甘愿锻打明了，各司其职。”
“若你等也能如此，效率自然能提高许多。”
赵青走到那几名工部官员跟前，指了指几乎完成的第二把剑胚。
“你们方才扯淡的时候，工部的匠人已锻好了第二把剑胚。”
“若照此速度，七八人一天便能锻打出几十柄长剑。”
“你们扪心自问，让你们集合七八人，你们一天可能打出十柄长剑？”
“可是村长，这剑胚实在太糙了些....”
闻言，赵青抬腿便踹向说话那人。
“赵老三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
“你手上这柄剑打了少说半个多月，而且还都是用的精铁。”
“拿这把剑跟工部匠人临时打的剑胚相比，你他娘的还要不要脸！”
赵老三默默低下脑袋，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周围众人此刻也齐齐噤声，纷纷后退了几步。
然而赵青却仍不想放过这些好事的匠人。
“你们锻出的兵刃千奇百怪，各有各的样式。”
“可工部匠师锻造的兵刃却都制式统一。”
“但凡哪个出现了问题，届时也能尽快修补替换。”
“可若是你们的兵刃拿到战场上，万一出现差错就只能原地丢弃，让咱大明的将士空手去夺白刃！”
眼看众人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无人言语。
赵青语调一冷，当即斥道。
“还不滚回去，按照殿下的吩咐，各司其职！”
随着赵青声音落下，在场匠人瞬间作鸟兽散。
而朱桢也是趁热打铁，赶忙吩咐朱榑、朱檀还有一众工部匠人前去安排。
待众人走后，朱桢立时冲赵青拱手行了一礼。
“方才多谢赵将军。”
“殿下言重了，小人万不敢当。”
“只是村中这些家伙平日散漫惯了，殿下突然让他们以三司的规矩锻造，他们一时自然无法适应。”
朱桢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便略有诧异看向赵青。
“不过小王也没想到，你保平村的匠人手艺竟如此高超！”
“这便是小人打算说的。”
赵青语气格外郑重道。
“陛下命几位殿下前来保平村时，恐怕事先没有说清楚。”
“自洪武四年起，大帅见保平村匠人锻造技艺高超。”
“随即便下令，保平村锻造的兵刃为四品将军衔以上的将官所佩。”
“也是因此。”
“大帅还有当今陛下这才准许我保平村几年来，每年只需交出五十把兵刃，五十套铠甲。”
“竟是如此？”此刻朱桢只感觉被自己大哥摆了一道。
保平村锻造的兵刃既为将官所有，那他们半年封窑，半年开窑便也能够被朝廷接受。
毕竟和两千把寻常兵刃相比，五十把锐利宝剑更加珍贵。
更不需说凤阳三司制造寻常兵刃的技艺十分成熟，而这些锐利兵刃却不是谁都能锻造出来的。
也正因如此。
他们从一开始的盘算便都是错的。
朱标哪里是要保平村锻造出两千把寻常兵刃，甚至将保平村匠人编入三司的推测也完全错误。
从一开始。
朱标压根没有令保平村锻造出两千把兵刃的打算。
而且将保平村匠人编入三司，也不在朱标考虑之中。
当看到朱桢猛地起身，作势便要朝村头走去。
身后的赵青一时茫然，赶忙出声问道：“楚王殿下这是打算....”
“进宫面圣！”
“大哥纯属是在戏弄我们兄弟几人！”
丢下这话，朱桢拽来一匹马，径直便朝应天皇城的方向赶去。
而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此刻的赵青心下也不由忐忑了起来。
毕竟他对朱标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吴王府那和善甚至有些腼腆的少年身上。
他实在不知如今继承皇位的朱标又是个什么性质。
而且看朱桢离开时那很是不悦的样子，不用想都知道方才他必然也是说错了话。
另一边。
朱桢一路快马，直至皇城。
一把推开打算阻拦的宫人，朱桢怒气冲冲，大步便朝谨身殿走去。
“大哥，你这不是故意捉弄我们几个！”
“哦？”
看着跟如同受了莫大委屈的朱桢，此时正批阅奏疏的朱标不由抬眸，饶有兴致的看向朱桢。
“怎么了？怎么如此气恼？”
将赵青那番话，以及他的推测尽数说出后。
朱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调幽怨道。
“亏得臣弟还想着跟赵青周旋，想要将保平村的数百名匠人编入凤阳三司。”
“甚至我们几人这几日都在打铁铺里，想要让保平村的匠人规范锻造流程，效仿凤阳三司。”
“可到头来！”
“大哥压根没有要我们锻造出两千把兵刃的打算。”
“大哥更没有将保平村匠人编入凤阳三司的意思！”
待朱桢说完，朱标也有些心虚的笑出了声。
“不错不错，本以为你们半月后才能想明白，没想到这才三日便彻底看穿朕的意图。”
“实在不错！”
见朱桢气呼呼的看向自己，此刻朱标也来了兴致，出声追问道。
“那六弟，你觉得为兄的打算是什么？”
“这....”
一路上朱桢都在气恼自家大哥捉弄他们，他还真没有想朱标如此做的目的。
而看到此时的朱标拿起杯盏抿了一口，似给他留足时间思考，期待他的推测。
朱桢沉吟良久，这才继续说道。
“臣弟不知大哥具体的打算。”
“可臣弟知道，大哥定有更重要的差事交给保平村的匠人。”
“若不然的话，大哥不会让我们兄弟几人前往保平村！”
“好小子，倒是聪明。”
朱标说着便起身朝殿外走去。
朱桢见状忙上前追问道：“大哥，你这是......”
“随你一同前往保平村！”
“什么？”
不怪朱桢面露诧异，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何等重要的差事，竟然需要自家大哥这个皇帝亲自前往保平村。
也是在朱桢一脸呆滞之时。
朱标冲身旁的刘保儿下令道。
“命詹同携带空白文书前往保平村。”
“去东宫将朕床榻前的檀木盒子拿上，一同带至保平村。”
语罢，朱标看向朱桢笑着说道。
“走吧，等到了保平村，你便知道为兄要交给保平村匠人什么差事！”
闻听此言，朱桢这才从诧异中回过神来。
随即也同朱标径直朝保平村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
得知吏部尚书詹同率先赶来，听到消息的朱梓赶忙朝村头赶去。
而等朱梓赶到村头，却见詹同默默立在一侧，似乎在等着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