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首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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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辆军车在狭窄的街道里急驶而过，两侧住宅楼里的居民纷纷将头探出窗外好奇观望，议论着这首都城里最近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过一会儿，了望塔里匆匆走进一个士兵，他紧张地喊道：“都下去，快点下去！孙少将！孙少将来了！”
最开始的那个士兵大吃一惊：“你说谁来了？”
“孙少将！孙谐平少将！”
那士兵哆哆嗦嗦地看向陆白：“是、是这位来接您吗？”
“应该是，”陆白道，“走吧。”
不过还不等他走出屋门，又有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上了望塔，“穆穆穆穆穆、穆……”
最开始那士兵不耐烦：“你木什么木？别磨蹭了，赶紧下去！孙少将来了！”
那结巴士兵终于捋顺了气：“穆上将亲自过来了！”
最开始那士兵傻眼，磕磕绊绊道：“谁、谁来了？”
“穆上将！穆上将他亲自来了！”
“哪、哪个穆上将？”
“首都城里有几个穆上将？穆乘风上将！”
士兵看向陆白，艰难地咽下口水，不提穆乘风，能近距离见孙谐平一面都够他吹好久了，而现在这两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竟然全部亲自过来接人，自己今天碰上的到底是哪位小祖宗啊！
陆白不再理会那些震惊的士兵，拉着北火离下了了望塔，抬头就看见几十辆清一色的黑色军车。
穆乘风穿着一身黑色军装站在最前方，身边是为他撑着伞的孙谐平，身后是几十名持枪肃立的穆家亲兵。
年近五十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丝老态，满头黑发，精神抖擞，眼神锐利如鹰，身姿挺拔如松，不苟言笑的神情是久居高位的威严。
陆白快步走上前，“爸爸，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穆乘风难得和蔼的笑笑，“我也是父亲，也会思念自己的儿子。”
他伸手抱了抱陆白，“瘦了。”
“爸爸……”
“走，跟爸爸回家。”
穆乘风拉着陆白坐进后排，“一路过来还好吗？”
“都好，”陆白道，他拍拍北火离坐的副驾驶，“爸爸，这是阿离。”
北火离很配合地做出自我介绍：“我是北火离，爸爸好！”
陆白：“……”
穆乘风看着前面嘴上喊自己爸爸，实际上连头也没回的女生，平静地问道：“小白有女朋友了？”
紧接着他不等陆白回答便自顾自问向北火离：“不知姑娘是几阶异能者？”
他自己的儿子他自己清楚，外面形势这么严峻的情况下陆白还要坚持自己回来，想必这女生就是陆白口中的‘分寸’。
北火离假笑：“几不几阶的无所谓，就是比所有人都厉害一点而已。”
“呵呵。”穆乘风低笑两声，听不出喜怒，陆白趁机转移了话题：“爸爸，海城那边还好吗？”
“海城我也派了军队，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穆乘风道，“不过海城基地不是军部的人在管。”
“平民吗？”陆白惊讶，“领导人是谁？”
“听说是海城贺家。”
陆白：“……”
穆乘风笑道：“怎么？认识？”
“贺家是白氏财团的合作伙伴兼竞争对手，我和贺家的人认识，但是不熟。贺家三兄弟除了老三，老大和老二都是厉害人物。”
穆乘风笑意更盛，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是据我调查，贺家老三贺明潇目前是四阶金系异能者，马上就要突破五阶，是海城基地最强大的异能者。”
陆白：“……”
“哈、哈哈，是吗……可能是我跟他不熟，不了解他。”
“哦？是吗，可是据我调查，小白和他都是海城大学的学生，青阳找你三次，两次都能看见他围在你身边。”
陆白：“……”
“哈、哈哈，是吗……”
穆乘风在首都的住处是国家统一修建的独栋别墅区——北观府，住在这里的人不是高级议员就是各位将军级别的大人物。
陆白撑着伞陪穆乘风进了屋，“爸爸，首都的情况怎么样？”
“你来的时候不是都看见了吗，”穆乘风道，“城里，城外，哪里不是难民。”
“那些难民……”
“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有军部管、有议员管，你不是政府的人，跟你没关系。”
“知道了……”
“胜仗、败仗都会死人，只不过打败了是一起死，打胜了就是活着的人踩着同类的尸体向上爬，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活下去的胜利者。”
“我明白了……”
“说吧，来首都什么事。”穆乘风道。
陆白将自己这趟帮穆乘风培养五阶治愈系异能者的来意同他说清楚，穆乘风听完后诧异道：“你是说那个女孩？”
陆白点头：“阿离很厉害。”
穆乘风沉思一会，“这事不急，你刚过来先休息一天，军部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好。”
穆乘风拍拍陆白的胳膊转身离开了房间，可没走多久他又折返回来，“我把孙谐平叫过来，让他陪你玩。”
陆白：“……”
“爸爸，我已经长大了，自己在家里玩是不会哭鼻子的。”
穆乘风‘哦’了一声，这回是真的走了。
陆白找到北火离的时候，后者正站在后院木质长廊下摧残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各色花瓣和绿叶零零碎碎的洒了一地，落在木质地板上和花坛的泥土里。
他看看挨着走廊这一侧的花草，没有一棵能躲过女生的无情魔爪。
“阿离，”陆白走过去，用帕子给她擦手上的雨珠和花草汁，“再拔就拔秃了。”
北火离乖乖伸着手让他擦，“你爸走了？”
陆白点头，“军部的事很多，他没办法在家多留。”
随后他又说：“阿离无聊吗，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
首都城不复昔日的干净与繁华，街道两侧和各种大小胡同里挤满了难民，条件好点的还能搭个棚或者撑张防水布挡一挡这冰凉的大雨，没条件的就挤在别人家的屋檐下，抢不到屋檐的就只能蜷缩着身体靠在墙根下，忍饥挨冻，等待死亡。
陆白一路都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走着、看着，忽然身上被人砸了一块小石头，干净的外套霎时晕开一片污渍。
“坏蛋！你们这些坏人！”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陆白身上砸去，“砸死你们！”
即将砸到陆白身上的石头被北火离稳稳握住，她稍微用力，指间撒下一缕齑粉。
男孩被吓住，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陆白犹豫了一下，递给他一个面包。
男孩愣了愣，他看一眼陆白然后伸手去接他手上的面包，然而就在抓上面包的那一瞬间，男孩忽然恶狠狠地张嘴向陆白手腕咬去。
北火离眼眸一冷，及时伸手护住了陆白，男孩咬在北火离的手背上，立时被崩飞一颗门牙。
男孩眨眨眼，然后大哭着抢过陆白手上的面包，捂着门牙跑开了。
他跑进胡同里呜呜的哭着，却紧紧抱着怀里的面包不舍得吃，忽然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是刚刚的男生。
男孩三两下抹干眼泪，把面包藏到身后，因为掉了一颗门牙所以说话漏风：“你追过来干森么！面包给我了就四我的！你走开！”
陆白蹲到他面前，轻声问道：“我给你面包，你为什么咬我？”
“一个面包有什么用！”男孩突然激动起来，可紧接着他又小声哭起来，“一个面包有什么用……”
“我们全村人走了半个月才到首都，爸爸、伯伯、张叔、王婶……大人们都死光了，剩下我们小孩子，还有爷爷奶奶，我们怎么办！”
“国家不管我们了吗？你们这些当官的吃好的、穿好的、住大房子，我们怎么办！因为我们没有用，是废物，所以就不管我们了吗？”
“可是我有在好好读书，你们住的大房子是我爷爷建的，你们吃的粮食是我爸爸妈妈种的，你们凭什么不管我们？我们就不是国家的公民吗？”
“国家在管。”陆白道，“国家在管。国家五大军部全部都在救人，他们一直在奔波，已经死了很多人，他们比你的爸爸妈妈还要年轻，可是他们依然义无反顾。”
“你看头顶，这场太阳都不愿阻止的大雨，国家的军人们拿命在挡。”
“只是，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所以，没有被顾及到的那些人就应该理所当然地死掉吗……”男孩低声问道。
“是不是感觉世界很残酷、很不公平？”陆白问道。
见男孩点头，陆白道：“公平和正义从来不是靠分配，而是要自己争取。如果不想只是为活而活，想要追求所谓的公平、正义，或者你有足够的善良想改变所谓的不公正，那就让自己强大起来吧。”
陆白笑笑又道：“还有，我不是当官的，我也是普通人，给你的面包是我们从丧尸堆里抢出来的。”
第二天穆乘风点出两千名治愈系军官，一场为期七天的异能升级开始了，这也意味着北火离有七天不能陪在陆白身边。
不过很明显陆白一点也不无聊——
“嘿咻！”
男孩的脑袋再一次从穆上将家里后花园的的墙头上探出来，他拿干净的小石头砸中陆白正在翻阅的厚书，“陆白！”
陆白：“……”
这几天男生已经来了好几趟了，进出戒律森严的北观府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一样，翻穆上将家里的墙头更是像回自己家一样。
陆白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他是怎么办到的，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男孩接过陆白递给他的毛巾，熟练地擦干身子，再熟练地走进屋子，“陆白，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没在吗？”
“阿离在忙，”陆白好笑道，“你这么喊阿离，另一颗牙也不想要了？”
男孩下意识地捂嘴，陆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怎么每天都在看这些无聊的书啊，”男孩嘟囔，随后他高兴地说道：“陆白，我已经是二阶异能者了！”
陆白笑笑，继续低头翻着书，“你前天来的时候已经告诉过我了。”
“噢。”男孩讪讪低头。
“明天不要翻墙了，”陆白道，“明天我不在家。”
“你明天要出门吗？你要去哪？”
“去别人家做客。”
“哦，那过了明天你就回来了吧？”
“嗯，后天我就在了。”
男孩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又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从自己裤兜里掏出几个红彤彤的杏子，他将红杏摆到陆白面前，别扭道：“杏树上的杏子熟了，我摘多了吃不完，这些给你吧。”
“我可不是特意给你摘的，我是看你不能出门怪可怜的，”男孩说完后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补充：“我没有笑话你是病秧子……”
陆白不介意地笑了笑，看着桌子上的红杏问道：“酸吗？”
男孩赶紧道：“不酸，青杏酸，这种红杏是最甜的！”
陆白弯弯眸子，“好，那我就收下了，我喜欢吃甜的。”
“哦……”男孩不自然地抬手蹭蹭鼻尖，“我要回家了。”
“好。”
男孩麻利地爬上墙头，翻出去之前又回头对陆白喊道：“那我后天再给你送红杏过来！”
他给了陆白几颗红杏，陆白给了他能让他们全村几十号老弱病残继续活下去的食物。
男孩回头看了一眼穆家别墅的后院墙，撒丫子跑进雨里，一溜烟没了身影。
这天下午北火离和穆乘风从军部回来了，说两千名治愈系军官已经全部提升到五阶。
五阶治愈系异能者半个小时就能将一个发烧的人引导成异能者，也就是说这两千人一天可以救助五万人左右。不管是对内帮助自己人，还是对外邀买人心，都足够了。
穆乘风让他们先别急着走，反正华安基地有穆青阳守着也出不了什么事，让他们在首都城玩一段时间再回去。
“对了，”穆乘风道，“你们两个明天跟我去参加周家老二的生日宴。”
“你回首都这么久了，周延打探不到消息该多着急啊，我带你跟你周伯伯叙、叙、旧。”
穆乘风说完看了一眼北火离：“丫头，明天穿方便动手的衣服，我们好好热闹热闹。”
北火离：“？”
砸场子吗？她擅长！
果然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家的宴会邀请函就送到了穆乘风手上，似乎是担心陆白不来，周怀钰还特地让送邀请函的士兵带了口信，说许久未见陆白，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十分想念，希望陆白务必赏脸登门。
穆乘风一口应下。
几十辆军车在狭窄的街道里急驶而过，两侧住宅楼里的居民纷纷将头探出窗外好奇观望，议论着这首都城里最近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过一会儿，了望塔里匆匆走进一个士兵，他紧张地喊道：“都下去，快点下去！孙少将！孙少将来了！”
最开始的那个士兵大吃一惊：“你说谁来了？”
“孙少将！孙谐平少将！”
那士兵哆哆嗦嗦地看向陆白：“是、是这位来接您吗？”
“应该是，”陆白道，“走吧。”
不过还不等他走出屋门，又有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上了望塔，“穆穆穆穆穆、穆……”
最开始那士兵不耐烦：“你木什么木？别磨蹭了，赶紧下去！孙少将来了！”
那结巴士兵终于捋顺了气：“穆上将亲自过来了！”
最开始那士兵傻眼，磕磕绊绊道：“谁、谁来了？”
“穆上将！穆上将他亲自来了！”
“哪、哪个穆上将？”
“首都城里有几个穆上将？穆乘风上将！”
士兵看向陆白，艰难地咽下口水，不提穆乘风，能近距离见孙谐平一面都够他吹好久了，而现在这两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竟然全部亲自过来接人，自己今天碰上的到底是哪位小祖宗啊！
陆白不再理会那些震惊的士兵，拉着北火离下了了望塔，抬头就看见几十辆清一色的黑色军车。
穆乘风穿着一身黑色军装站在最前方，身边是为他撑着伞的孙谐平，身后是几十名持枪肃立的穆家亲兵。
年近五十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丝老态，满头黑发，精神抖擞，眼神锐利如鹰，身姿挺拔如松，不苟言笑的神情是久居高位的威严。
陆白快步走上前，“爸爸，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穆乘风难得和蔼的笑笑，“我也是父亲，也会思念自己的儿子。”
他伸手抱了抱陆白，“瘦了。”
“爸爸……”
“走，跟爸爸回家。”
穆乘风拉着陆白坐进后排，“一路过来还好吗？”
“都好，”陆白道，他拍拍北火离坐的副驾驶，“爸爸，这是阿离。”
北火离很配合地做出自我介绍：“我是北火离，爸爸好！”
陆白：“……”
穆乘风看着前面嘴上喊自己爸爸，实际上连头也没回的女生，平静地问道：“小白有女朋友了？”
紧接着他不等陆白回答便自顾自问向北火离：“不知姑娘是几阶异能者？”
他自己的儿子他自己清楚，外面形势这么严峻的情况下陆白还要坚持自己回来，想必这女生就是陆白口中的‘分寸’。
北火离假笑：“几不几阶的无所谓，就是比所有人都厉害一点而已。”
“呵呵。”穆乘风低笑两声，听不出喜怒，陆白趁机转移了话题：“爸爸，海城那边还好吗？”
“海城我也派了军队，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穆乘风道，“不过海城基地不是军部的人在管。”
“平民吗？”陆白惊讶，“领导人是谁？”
“听说是海城贺家。”
陆白：“……”
穆乘风笑道：“怎么？认识？”
“贺家是白氏财团的合作伙伴兼竞争对手，我和贺家的人认识，但是不熟。贺家三兄弟除了老三，老大和老二都是厉害人物。”
穆乘风笑意更盛，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是据我调查，贺家老三贺明潇目前是四阶金系异能者，马上就要突破五阶，是海城基地最强大的异能者。”
陆白：“……”
“哈、哈哈，是吗……可能是我跟他不熟，不了解他。”
“哦？是吗，可是据我调查，小白和他都是海城大学的学生，青阳找你三次，两次都能看见他围在你身边。”
陆白：“……”
“哈、哈哈，是吗……”
穆乘风在首都的住处是国家统一修建的独栋别墅区——北观府，住在这里的人不是高级议员就是各位将军级别的大人物。
陆白撑着伞陪穆乘风进了屋，“爸爸，首都的情况怎么样？”
“你来的时候不是都看见了吗，”穆乘风道，“城里，城外，哪里不是难民。”
“那些难民……”
“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有军部管、有议员管，你不是政府的人，跟你没关系。”
“知道了……”
“胜仗、败仗都会死人，只不过打败了是一起死，打胜了就是活着的人踩着同类的尸体向上爬，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活下去的胜利者。”
“我明白了……”
“说吧，来首都什么事。”穆乘风道。
陆白将自己这趟帮穆乘风培养五阶治愈系异能者的来意同他说清楚，穆乘风听完后诧异道：“你是说那个女孩？”
陆白点头：“阿离很厉害。”
穆乘风沉思一会，“这事不急，你刚过来先休息一天，军部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好。”
穆乘风拍拍陆白的胳膊转身离开了房间，可没走多久他又折返回来，“我把孙谐平叫过来，让他陪你玩。”
陆白：“……”
“爸爸，我已经长大了，自己在家里玩是不会哭鼻子的。”
穆乘风‘哦’了一声，这回是真的走了。
陆白找到北火离的时候，后者正站在后院木质长廊下摧残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各色花瓣和绿叶零零碎碎的洒了一地，落在木质地板上和花坛的泥土里。
他看看挨着走廊这一侧的花草，没有一棵能躲过女生的无情魔爪。
“阿离，”陆白走过去，用帕子给她擦手上的雨珠和花草汁，“再拔就拔秃了。”
北火离乖乖伸着手让他擦，“你爸走了？”
陆白点头，“军部的事很多，他没办法在家多留。”
随后他又说：“阿离无聊吗，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
首都城不复昔日的干净与繁华，街道两侧和各种大小胡同里挤满了难民，条件好点的还能搭个棚或者撑张防水布挡一挡这冰凉的大雨，没条件的就挤在别人家的屋檐下，抢不到屋檐的就只能蜷缩着身体靠在墙根下，忍饥挨冻，等待死亡。
陆白一路都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走着、看着，忽然身上被人砸了一块小石头，干净的外套霎时晕开一片污渍。
“坏蛋！你们这些坏人！”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陆白身上砸去，“砸死你们！”
即将砸到陆白身上的石头被北火离稳稳握住，她稍微用力，指间撒下一缕齑粉。
男孩被吓住，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陆白犹豫了一下，递给他一个面包。
男孩愣了愣，他看一眼陆白然后伸手去接他手上的面包，然而就在抓上面包的那一瞬间，男孩忽然恶狠狠地张嘴向陆白手腕咬去。
北火离眼眸一冷，及时伸手护住了陆白，男孩咬在北火离的手背上，立时被崩飞一颗门牙。
男孩眨眨眼，然后大哭着抢过陆白手上的面包，捂着门牙跑开了。
他跑进胡同里呜呜的哭着，却紧紧抱着怀里的面包不舍得吃，忽然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是刚刚的男生。
男孩三两下抹干眼泪，把面包藏到身后，因为掉了一颗门牙所以说话漏风：“你追过来干森么！面包给我了就四我的！你走开！”
陆白蹲到他面前，轻声问道：“我给你面包，你为什么咬我？”
“一个面包有什么用！”男孩突然激动起来，可紧接着他又小声哭起来，“一个面包有什么用……”
“我们全村人走了半个月才到首都，爸爸、伯伯、张叔、王婶……大人们都死光了，剩下我们小孩子，还有爷爷奶奶，我们怎么办！”
“国家不管我们了吗？你们这些当官的吃好的、穿好的、住大房子，我们怎么办！因为我们没有用，是废物，所以就不管我们了吗？”
“可是我有在好好读书，你们住的大房子是我爷爷建的，你们吃的粮食是我爸爸妈妈种的，你们凭什么不管我们？我们就不是国家的公民吗？”
“国家在管。”陆白道，“国家在管。国家五大军部全部都在救人，他们一直在奔波，已经死了很多人，他们比你的爸爸妈妈还要年轻，可是他们依然义无反顾。”
“你看头顶，这场太阳都不愿阻止的大雨，国家的军人们拿命在挡。”
“只是，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所以，没有被顾及到的那些人就应该理所当然地死掉吗……”男孩低声问道。
“是不是感觉世界很残酷、很不公平？”陆白问道。
见男孩点头，陆白道：“公平和正义从来不是靠分配，而是要自己争取。如果不想只是为活而活，想要追求所谓的公平、正义，或者你有足够的善良想改变所谓的不公正，那就让自己强大起来吧。”
陆白笑笑又道：“还有，我不是当官的，我也是普通人，给你的面包是我们从丧尸堆里抢出来的。”
第二天穆乘风点出两千名治愈系军官，一场为期七天的异能升级开始了，这也意味着北火离有七天不能陪在陆白身边。
不过很明显陆白一点也不无聊——
“嘿咻！”
男孩的脑袋再一次从穆上将家里后花园的的墙头上探出来，他拿干净的小石头砸中陆白正在翻阅的厚书，“陆白！”
陆白：“……”
这几天男生已经来了好几趟了，进出戒律森严的北观府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一样，翻穆上将家里的墙头更是像回自己家一样。
陆白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他是怎么办到的，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男孩接过陆白递给他的毛巾，熟练地擦干身子，再熟练地走进屋子，“陆白，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没在吗？”
“阿离在忙，”陆白好笑道，“你这么喊阿离，另一颗牙也不想要了？”
男孩下意识地捂嘴，陆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怎么每天都在看这些无聊的书啊，”男孩嘟囔，随后他高兴地说道：“陆白，我已经是二阶异能者了！”
陆白笑笑，继续低头翻着书，“你前天来的时候已经告诉过我了。”
“噢。”男孩讪讪低头。
“明天不要翻墙了，”陆白道，“明天我不在家。”
“你明天要出门吗？你要去哪？”
“去别人家做客。”
“哦，那过了明天你就回来了吧？”
“嗯，后天我就在了。”
男孩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又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从自己裤兜里掏出几个红彤彤的杏子，他将红杏摆到陆白面前，别扭道：“杏树上的杏子熟了，我摘多了吃不完，这些给你吧。”
“我可不是特意给你摘的，我是看你不能出门怪可怜的，”男孩说完后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补充：“我没有笑话你是病秧子……”
陆白不介意地笑了笑，看着桌子上的红杏问道：“酸吗？”
男孩赶紧道：“不酸，青杏酸，这种红杏是最甜的！”
陆白弯弯眸子，“好，那我就收下了，我喜欢吃甜的。”
“哦……”男孩不自然地抬手蹭蹭鼻尖，“我要回家了。”
“好。”
男孩麻利地爬上墙头，翻出去之前又回头对陆白喊道：“那我后天再给你送红杏过来！”
他给了陆白几颗红杏，陆白给了他能让他们全村几十号老弱病残继续活下去的食物。
男孩回头看了一眼穆家别墅的后院墙，撒丫子跑进雨里，一溜烟没了身影。
这天下午北火离和穆乘风从军部回来了，说两千名治愈系军官已经全部提升到五阶。
五阶治愈系异能者半个小时就能将一个发烧的人引导成异能者，也就是说这两千人一天可以救助五万人左右。不管是对内帮助自己人，还是对外邀买人心，都足够了。
穆乘风让他们先别急着走，反正华安基地有穆青阳守着也出不了什么事，让他们在首都城玩一段时间再回去。
“对了，”穆乘风道，“你们两个明天跟我去参加周家老二的生日宴。”
“你回首都这么久了，周延打探不到消息该多着急啊，我带你跟你周伯伯叙、叙、旧。”
穆乘风说完看了一眼北火离：“丫头，明天穿方便动手的衣服，我们好好热闹热闹。”
北火离：“？”
砸场子吗？她擅长！
果然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家的宴会邀请函就送到了穆乘风手上，似乎是担心陆白不来，周怀钰还特地让送邀请函的士兵带了口信，说许久未见陆白，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十分想念，希望陆白务必赏脸登门。
穆乘风一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