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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带子浮浮沉沉，一路将凌霜二人引到一条小巷子深处，而后突然定在三间青石房上空，首尾相接，变成了一个红圆圈。
“就是这儿了，红带子绕成圈，代表神魂信息相符，他们两个用不了多久也能找过来，凌霜，我们先进去，控制住人犯，免得让他跑了。”
凌霜默不作声，随着万老四踏入青石房居中的一间。
室内昏暗，没什么陈设，桌上的油灯台干涸凝固，像是许久没人住的样子。
静心感受片刻，凌霜转身朝右侧的里屋走去，用指尖捏起布满灰尘的门帘，果然见里屋靠墙的床榻上，躺着个人。
万老四侧身从凌霜身前挤进屋子里，凑到床榻前，仔细辨认。
“是他是他！呦，这是咋了，只剩一口气，咋不见你杀人满门时的威风！”
床上的这个，就是此次要带回的人犯不错，身上背着命案，镇上一户被他诛了一家九口，廊下养的雀鸟都没放过，连带笼子一起砸扁了，现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虽说是重刑犯，可府衙的人见怪不怪，天天与这样的事打交道，且这人犯气若游丝躺在床上，随时要咽气，显然是行凶时身负重伤，后来也没条件及时医治，硬生生要被拖死了。
万老四心里踏实极了，根本不畏惧面前半死不活的任务目标，伸手扒拉着那人的眼皮，确认他神志尚且清醒。
“我们再晚来一天，你就直接跑底下报道去啦，算你命儿好，今天带你回去，连审问带收监定罪，怎么着也得五六天，走整套程序前，还得先治好你，给你续上一口气，算你捞着啦。”
一通调侃，没换来人犯的半点反应，眼看着他油盐不进，万老四也觉得没意思，想着早点带回去交差了事。
“还能动弹不？下地，跟我们走，等着老子请你呢？”
这回人犯挣扎了一下，脖子抬起约莫两指宽，堪堪离开枕头一点，就这，便已经用上浑身力气，艰难极了，额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子，呼哧呼哧喘起粗气。
这下把万老四吓得不轻，急忙上前阻止他继续乱动。
“我滴妈，恁可败乱扑腾！不想活着啦！”
万一人犯在他们面前，把自己吊着的最后一口气给折腾没，他们这任务也算是砸了，这下怎么整，伤的太重动不了，他们几个把人抬回去？
要是一个没抱稳，掉地上摔死了，算谁的失误？
拧眉思虑过后，万老四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葫芦，打开塞子放在人犯鼻尖，不过一个呼吸间，赶忙拿走盖好，宝贝得不行。
这是府衙发的疗伤药，正经好东西，闻上半瓶，止血镇痛，一瓶全用上，可以断骨新生，筋脉重建。
万老四当然舍不得用太多，想着施舍一丝半缕的药气，给人犯精神精神，凑合能自己下地就成，等回了府衙交差，爱死死，爱活活，他才懒得管。
府衙的东西果然好使，气息奄奄的人犯顺过来一口气，面上的青灰之色退去，看起来有了点活人模样。
万老四拽着那人的胳膊让他靠着墙壁坐好，之后按照程序问了问名姓和出身，确认身份。
“知道为什么带你走吧？镇上老财一家子，是不是你杀的？九条人命，哦对了，还有一只鸟儿。”
人犯眼皮抬都不抬，木头人一般点头认下，没半点狡辩的意图。
他认罪便好，万老四朝站得老远的凌霜招招手，笑道：“没事儿呀，他这不是传染病，招不上你，来，过来搭把手，把他架出去，我一个人抱着不得劲儿。”
凌霜下意识皱眉，根本不想碰那边灰扑扑的将死之人。
“你不是有药？给他用，让他自己走。”
万老四闻言，啧了一声，直言不讳道：“咦！恁跟俺说玩笑话！他一个杀人犯，配用我这好药么！你别看他快死了就心疼他，你不知道，镇上被他祸害那家更惨，小娃娃都没放过，不信你问他……”
之前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人犯，此时听到府衙的人说老财一家惨，说他不值得心疼，不知哪句话戳中了他，外加适才的疗伤药起效，暂时给他几分反抗的力气。
万老四对原本快断气的人犯没什么防备，正扭头和凌霜说话，突然被床榻上的人大力推开，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凌霜掩上口鼻，躲得更远了……
“嘿！你个不知死的鬼！敢推老子！怎么着，认罪了么不是，要上天啊！凌霜！搭把手啊！”
虽说来的路上，他拍着胸脯保证过，让凌霜放轻松，缀在后边看着就好，一切交给他这个前辈。
没成想人家是个实心眼儿的，客套话真听进去了，越躲越远，队友摔地上都不带扶的。
府衙的另一位官差没反应，人犯一扶床沿，起身站到墙角处，双眼瞪得通红，扯着沙哑的嗓音，疯了一般大吼。
“你，你们！北府，黑良心的！王八蛋老财一家子的命是命，我家里人的就不是么！我杀他全家，是报应！他活该！”
喊出来心中郁气，想到自家被镇上富户欺压的这几十年，人犯一时间又哭又笑，大叫着老财家活该，状若疯癫。
重伤卧床这么多天，无人照顾，人犯的嗓子像灌了沙子，说话都费劲，声音更是难听，吵得凌霜直捂耳朵。
人命重案在身，无论如何抵赖不得，左右都是一死，与其被府衙处置，不如再拉两个垫背的！
尤其是话多的那个，从一进门就开始扯些有的没的，还说仇人一家死得冤，人犯磨着后槽牙，心中暗道今日定要拉他一起下地狱，到底下好好掰扯掰扯，看看他打不平的那家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家出了个修炼好苗子，你们府衙都护着他，欺负穷乡亲们半辈子，我娘，没少被他们挤兑，好好的人，硬是气得了断了自己…… 呜呜呜呜，我没本事，娘啊！”
人犯连哭带嚷，听得万老四面上挂不住，但府衙的威严不能丢，指控北府包庇镇上富户欺压乡里，这一条更不能默默认下。
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来不及掸去一身的土，万老四跳到人犯近前，伸手要去按住那人的肩膀。
“行了行了，有冤情跟我去府衙里说，要真有你说的这事儿，你怎么不早报案喊冤？现在来哭闹，想着脱罪呢？！没门儿！”
二人此时站得近，人犯眼中凶光一闪，突然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琉璃瓶，半透明的瓶身，隐隐发黄。
歪头用牙咬掉瓶塞，挥手向身前一泼，瓶中液体洋洋洒洒，直奔万老四面门而来。
这股气息，凌霜突然有种熟悉感，刹那间想清楚瓶子里装的东西是什么，红瞳男子不再观望，一个飞身来到万老四面前，将队友挡在身后。
“小心！别碰这水！”
红带子浮浮沉沉，一路将凌霜二人引到一条小巷子深处，而后突然定在三间青石房上空，首尾相接，变成了一个红圆圈。
“就是这儿了，红带子绕成圈，代表神魂信息相符，他们两个用不了多久也能找过来，凌霜，我们先进去，控制住人犯，免得让他跑了。”
凌霜默不作声，随着万老四踏入青石房居中的一间。
室内昏暗，没什么陈设，桌上的油灯台干涸凝固，像是许久没人住的样子。
静心感受片刻，凌霜转身朝右侧的里屋走去，用指尖捏起布满灰尘的门帘，果然见里屋靠墙的床榻上，躺着个人。
万老四侧身从凌霜身前挤进屋子里，凑到床榻前，仔细辨认。
“是他是他！呦，这是咋了，只剩一口气，咋不见你杀人满门时的威风！”
床上的这个，就是此次要带回的人犯不错，身上背着命案，镇上一户被他诛了一家九口，廊下养的雀鸟都没放过，连带笼子一起砸扁了，现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虽说是重刑犯，可府衙的人见怪不怪，天天与这样的事打交道，且这人犯气若游丝躺在床上，随时要咽气，显然是行凶时身负重伤，后来也没条件及时医治，硬生生要被拖死了。
万老四心里踏实极了，根本不畏惧面前半死不活的任务目标，伸手扒拉着那人的眼皮，确认他神志尚且清醒。
“我们再晚来一天，你就直接跑底下报道去啦，算你命儿好，今天带你回去，连审问带收监定罪，怎么着也得五六天，走整套程序前，还得先治好你，给你续上一口气，算你捞着啦。”
一通调侃，没换来人犯的半点反应，眼看着他油盐不进，万老四也觉得没意思，想着早点带回去交差了事。
“还能动弹不？下地，跟我们走，等着老子请你呢？”
这回人犯挣扎了一下，脖子抬起约莫两指宽，堪堪离开枕头一点，就这，便已经用上浑身力气，艰难极了，额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子，呼哧呼哧喘起粗气。
这下把万老四吓得不轻，急忙上前阻止他继续乱动。
“我滴妈，恁可败乱扑腾！不想活着啦！”
万一人犯在他们面前，把自己吊着的最后一口气给折腾没，他们这任务也算是砸了，这下怎么整，伤的太重动不了，他们几个把人抬回去？
要是一个没抱稳，掉地上摔死了，算谁的失误？
拧眉思虑过后，万老四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葫芦，打开塞子放在人犯鼻尖，不过一个呼吸间，赶忙拿走盖好，宝贝得不行。
这是府衙发的疗伤药，正经好东西，闻上半瓶，止血镇痛，一瓶全用上，可以断骨新生，筋脉重建。
万老四当然舍不得用太多，想着施舍一丝半缕的药气，给人犯精神精神，凑合能自己下地就成，等回了府衙交差，爱死死，爱活活，他才懒得管。
府衙的东西果然好使，气息奄奄的人犯顺过来一口气，面上的青灰之色退去，看起来有了点活人模样。
万老四拽着那人的胳膊让他靠着墙壁坐好，之后按照程序问了问名姓和出身，确认身份。
“知道为什么带你走吧？镇上老财一家子，是不是你杀的？九条人命，哦对了，还有一只鸟儿。”
人犯眼皮抬都不抬，木头人一般点头认下，没半点狡辩的意图。
他认罪便好，万老四朝站得老远的凌霜招招手，笑道：“没事儿呀，他这不是传染病，招不上你，来，过来搭把手，把他架出去，我一个人抱着不得劲儿。”
凌霜下意识皱眉，根本不想碰那边灰扑扑的将死之人。
“你不是有药？给他用，让他自己走。”
万老四闻言，啧了一声，直言不讳道：“咦！恁跟俺说玩笑话！他一个杀人犯，配用我这好药么！你别看他快死了就心疼他，你不知道，镇上被他祸害那家更惨，小娃娃都没放过，不信你问他……”
之前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人犯，此时听到府衙的人说老财一家惨，说他不值得心疼，不知哪句话戳中了他，外加适才的疗伤药起效，暂时给他几分反抗的力气。
万老四对原本快断气的人犯没什么防备，正扭头和凌霜说话，突然被床榻上的人大力推开，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凌霜掩上口鼻，躲得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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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想人家是个实心眼儿的，客套话真听进去了，越躲越远，队友摔地上都不带扶的。
府衙的另一位官差没反应，人犯一扶床沿，起身站到墙角处，双眼瞪得通红，扯着沙哑的嗓音，疯了一般大吼。
“你，你们！北府，黑良心的！王八蛋老财一家子的命是命，我家里人的就不是么！我杀他全家，是报应！他活该！”
喊出来心中郁气，想到自家被镇上富户欺压的这几十年，人犯一时间又哭又笑，大叫着老财家活该，状若疯癫。
重伤卧床这么多天，无人照顾，人犯的嗓子像灌了沙子，说话都费劲，声音更是难听，吵得凌霜直捂耳朵。
人命重案在身，无论如何抵赖不得，左右都是一死，与其被府衙处置，不如再拉两个垫背的！
尤其是话多的那个，从一进门就开始扯些有的没的，还说仇人一家死得冤，人犯磨着后槽牙，心中暗道今日定要拉他一起下地狱，到底下好好掰扯掰扯，看看他打不平的那家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家出了个修炼好苗子，你们府衙都护着他，欺负穷乡亲们半辈子，我娘，没少被他们挤兑，好好的人，硬是气得了断了自己…… 呜呜呜呜，我没本事，娘啊！”
人犯连哭带嚷，听得万老四面上挂不住，但府衙的威严不能丢，指控北府包庇镇上富户欺压乡里，这一条更不能默默认下。
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来不及掸去一身的土，万老四跳到人犯近前，伸手要去按住那人的肩膀。
“行了行了，有冤情跟我去府衙里说，要真有你说的这事儿，你怎么不早报案喊冤？现在来哭闹，想着脱罪呢？！没门儿！”
二人此时站得近，人犯眼中凶光一闪，突然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琉璃瓶，半透明的瓶身，隐隐发黄。
歪头用牙咬掉瓶塞，挥手向身前一泼，瓶中液体洋洋洒洒，直奔万老四面门而来。
这股气息，凌霜突然有种熟悉感，刹那间想清楚瓶子里装的东西是什么，红瞳男子不再观望，一个飞身来到万老四面前，将队友挡在身后。
“小心！别碰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