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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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足柄号收到了明码回复：“我当然敢和你决斗，但是没必要。”
“为什么？为什么要与我们开战，大鲸号两艘潜艇都是新舰，应该与你没有什么冤仇！”仓永辰治此时已经收到横须贺基地通知：4小时内空中打击力量就位，两架超音速F35战斗机将携带深水炸弹前来击杀那艘潜艇。
因此他继续回复着，他也很想弄明白这场已经算是大型海战的原委到底是为什么。
“他已经开主动声呐探测我，所以被我击沉了，有些人不容挑衅，你敢在非洲大陆挑衅野生狮子吗，就这个原因。”
仓永辰治看着收到的回复皱起眉头，他不知道怎么继续回复下去。
你会遭受我们愤怒的报复的——事实上不仅没报复成功，还被接二连三击沉。
你会遭报应的——骂又骂不死人，徒增笑柄。
仓永辰治想不出来其他解决问题的办法了，要求对面赔款？
简直会令人笑死。
他满心愤懑地回复着：“你别太过得意，也许我很无能，杀不死你，但是我们有四万万人口，我们一定能有聪明人，把你杀掉，一万个人不行就十万个人！十万个人不行就一百万人！”
那边回过来的极尽调侃：“省省吧！你就是个船长，你能调动你那一百号人就不错了，不信我把你现在说的发回你们议会，你看你们议会认你说的不——我就这么说——由于足柄号船长威胁要用十万个人杀死我，因此我决定先下手，假如因此爆发战争，请你们找战争导火索、麻烦制造者足柄号船长吧！”
仓永辰治气得狂吼：“疯子！恶魔！狂人！”他继续回复着：“挑起战争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别扯了，战争失败者才要为战争负责，战前宣传和动员是为了统合力量，与对错无关。你毕竟是个船长，这点道理应该明白。”
仓永辰治觉得这人说得有点道理，但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别做这些无用之争，我们怎么能有平民这种贪生怕死的想法！我现在邀请你决斗，你能接受不？”
“你根本没资格，而且你这个傻瓜，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你就来和我玩命，应该是邀请海自的大将来和我单挑才有点意思，谁命令你站在这里执行他的命令，你就应该把他拖到这个地方。”
仓永辰治已经把两人的对话直接原文发回了横须贺基地，作为后续研究对手的情报使用，但是这最后一句，他惨笑了一下，犹豫片刻，对通讯兵西园寺慎治使了个眼色，轻轻摇摇头。
西园寺业务自然熟练，在70mm巨型耳机包夹中，忙中不乱地指尖轻弹，在某一个按钮的开关中截断了这句话，并且告诉仓永辰治舰长，海自的飞机刚刚搭载副油箱，已经紧急起飞。
仓永辰治眨眨眼睛，F35再快也需要两个小时才能跨越整个南大平洋，他想尽可能地拖长时间，叹了口气，继续回复着：“能受到您的关心我实在难以表达感激之情，大概你是康米形态的认同者，我只能说哪怕素昧平生，依然对您努力的方向表示敬意，虽然我并没有从您挑起战争这件事里看到什么进展。”
对方大概是个疯子，发过来一串仓永辰治很难理解的想法：”我正在逐步移除每一个导致不平等的因素，军事因素啦、科技因素啦、财富、健康、资源等等，最终会让整个世界变得好一些。”
仓永辰治半是应付半觉得有趣，他于是继续耽搁着时间：“我觉得你的想法很疯狂，而且与你的想法背道而驰，直接导致我不得不来战斗，世界变得更糟糕了。”
那边半开玩笑地回应：“假如我把所有的军舰都炸掉，想必你就能在岸上摸鱼了。”
仓永辰治根本不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他回复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请求您给予我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我是一名武士，请让我有尊严地死。”
那边很痛快：“可以，你坐一艘逃生艇下来，我放一艘摆渡艇去接你。”
对谈之间如果能找到与对方的认同点，往往话题很容易继续下去，这是一项交流的技艺，也是谈判的魔法之一，仓永辰治感觉自己大概是歪打误撞触及到对方的认同点，因此取得了一个范围内的认同。
他劝阻了其他船员，按照对方所说孤身一人划了一艘救生艇，足柄号稳稳停留在原地，从放下小艇，到仓永辰治独自来到海上，大概又使用了20分钟，仓永辰治估摸着再有一个小时轰炸就能开始了。
毕竟他们海上指挥专门学校里的战术课老师第一节课就讲过，兵者，诡道也，当年山本大将在偷袭珍珠港前一天还在与敌方大使畅谈与展望美好的和平未来，被当做经典案例反复颂扬。
很快，从海里冒出一艘圆滚滚的小型潜艇，也是与大型潜艇一样的铁灰色泽，顶盖缓缓弹起，仓永辰治缓缓看了一眼南太平洋碧绿幽深的海水，心中向这个美好的世界默默道别，随即抱了必死之志，举手投足从容镇定，义无反顾坐到了小艇上，又从小艇来到了一直以来的对手潜艇里。
在泄水停泊区，四名少女手持他没见过的步枪，先解除了他的武装，一把配枪，又将他一路带到了诺亚方舟的中央空地中，仓永辰治惊讶地左右环视着，一路上全是洁白勾金线的宽敞通道，直到豁然开朗的一片空场，四周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异国风情的少女，一名黑发的年轻男子静静站在空场中央。
男子穿着剪裁合身的短衣裤，面容姣好，略略有一分女相，是位美男，见他来了，沉稳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洋，我尊重每一个人的人格尊严，因此我接受了你的挑战。”
仓永辰治突然想到一个糟糕的问题：“陈先生，我叫仓永辰治，是足柄号的舰长，我想知道，这场决斗是一场私密的决斗吗？”
陈洋摆摆手：“你在担心领不到抚恤金吗？这你放心好了，我正在直播呢，全世界都能看到你确实忠于自己的职责。”
仓永辰治突然之间觉得压力好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举动毫无意义，只不过在向世人证明自己坚持了自己的尊严，然后，肯定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无论决斗胜负，自己注定无法再走出这个空场。
“那个，恕我愚钝，我还是没能想明白您所说的移除不平等因素的道理，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我想我也不可能活着出去，在古老的东方古国曾经有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想您自然不吝惜于指点我，尤其在眼下的情况下。”仓永辰治索性也豁出去，尽可能拖延时间，没话找话，和面前的对手反复周旋。
陈洋深深地看了仓永辰治一眼，让仓永辰治一阵紧张，担忧自己的布局被看透，他索性深深鞠躬，再次请求：“陈桑，拜托了！”
陈洋缓缓开口：”没想到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关注这个问题，这倒是令我很诧异，也好，本质上还是解决资源与人口与矛盾的问题，你设想一个场景，你家里有无限的粮食、空气和水，你有无穷的寿命，就可以脱离商品交换，专注于你的爱好，比如画本漫画，养养花。”
仓永辰治皱起眉头：“那我足柄号的工作怎么办？”
陈洋一摊手：“没了，没有军事力量，你可以尝试去应聘一艘渔船的船长。”
仓永辰治一头雾水，他喃喃自语：“我本来一直干得还不错的……直到执行本次任务之前，我一直在海自的考评中名列前茅的……”
“以后会有更为科学与合理的方式分割利益和权力，但是，军事方式……应该被淘汰，除了面对非人类生物资源争夺战争，其他的战争都应该被抛弃。”
仓永辰治闭了眼睛，思索片刻叹了口气：“然后您就以战争的方式，强行击毁所有的武器，我觉得您也就是欺负一些小国而已，面对真正的大国，您应该没有胜算，当然，这只是区区一名少佐的想法而已。”
话不投机，几名女孩拿来了几柄Novoo现做的武器，请仓永辰治挑选。
此时毕达哥拉斯同好会的网站上第一次公开了陈洋与他诺亚方舟号潜艇的内部景象，以及他们正在进行决斗的现场实况：
仓永辰治正在选择武器，他在太刀、小太刀和肋插里选择了太刀，在拿起刀的时候居然耍了一个刀花，摆出一个不错的起手式。
陈洋双手夹了四张极为薄的开刃钢片，他有点奇怪：“你居然还懂得刀术？”
仓永辰治挺有自信地握着刀柄道：“幼年恰好在萨摩蕃的道场里面学过，算是下过一番苦功。”
苏娇作为裁判站在了空场中央，陈洋还让他闪得更远一些。
论坛里大家都在讨论：
“阁下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为啥要和一个本来就输的人决斗，一发鱼雷干掉就行了。”
“你不懂，阁下是在宣扬武力，同时还在宣扬正义，你看，一会儿就光明磊落干掉了对手。”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看不出是低级红还是高级黑……”
仓永辰治前腿弓后腿绷，太刀立起。
如果可能，他也不想死。
而且在交锋之前他才突然发现了获胜的可能性，陈洋只用手指关节持有四枚刀片，而人手的结构注定了他不能一次只发一枚，而是一次两枚，应该直奔颈部关节这里，脖子是竖起来的，所以他的刀刃只要横在脖子前方，是完全有可能封住对方刀路。
而两人相距不到20m，一个呼吸之间，4支刀片，躲闪开就能冲到对方面前。
当然，击杀对方是绝对不可能的，在场边有至少50支步枪，那群欧洲的女兵们一脸嘲讽，恨不得把他打成蜂窝，但是只要能近身，也就说明自己并没有输，哪怕死也是形象光辉。
苏娇一声轻斥：“预备……开始！”
陈洋右腿后退半步，左臂后摆，仓永辰治立即太刀横封，同时向前跑动，果然，他就听得“当、当”两声，钢片甚至在刀背上击打出火花。
仓永辰治大喜，陈洋果然第一招是打脖颈，他迅速变刀由横至竖，准备使用新撰组先劈砍后突刺的刀法，最大限度利用重力势能和惯性。
然而他惊诧发现已经近在眼前的陈洋并没有将钢片交到左手，而是顺势转身，以反手用右手再次掷出两只钢片。
这次仓永辰治来不及变换招式，两道血光冲天而起，他捂着脖子缓缓倒下，太刀也当啷一声掉落，此刻他距离陈洋也仅仅一个身位之遥。
弥留之际，剧痛之中，他的脑中快速地回忆起自己的一生，就像一幕幕高速闪回的幻灯片：
辛苦地求学，无尽的拼搏，终于磕磕绊绊获得了超越常人的一些地位，成为了一名舰长，正待建功立业，却遇到了神一样的对手。
他自己脑中突然闪现出疑惑与无数的声音：
“那我的此生，又为自己做了些什么？”
“果然还是失败了……”
“可悲啊，不期而遇的死亡与匆匆忙忙的一生，还真是遗憾呢。”
“不知道战斗机到了哪里？”
黑暗瞬间带走他的一切思考与问题，并且残忍地不再给他任何回应。
同好会的直播视频被切断，无数看客欢呼之余不免感觉平淡，相当无悬念的一场决斗，提名管理员阁下的身法灵动如龙，干净利索一如往昔。
彻底了结仓永辰治后，诺亚方舟不再犹豫，在110m水深附近，发射两枚鱼雷干掉了足柄号，在一周之内实现六杀，“妙高”、“卷波”、“瑞龙”、“足柄”、加之大鲸级两舰。
此刻两架F35已经抵达战场，在足柄号沉没的附近，经验丰富地投下了8枚重型航空自导深水炸弹。
诺亚方舟正在转向，陈洋与缇娜正走在去餐厅的通道上，两人商量晚上吃什么，潜艇突然遭遇深水炸弹袭击，他们多人身体突然腾空，继而被狠狠地摔到地板上。
陈洋恰好不巧被磕破了鼻子，鼻血直流，他大喊：“Novoo！什么情况！”
Novoo提示：“造物者，我们被深水炸弹袭击，其中一弹位置靠近诺亚方舟引雷部件，目前损坏情况不详，潜艇有漏水情况，目前正在急速下潜中。”
“你不是可以关闭引信吗？”
“他们可能想明白鱼雷和炸弹不爆炸的原理了，这次使用的是原理简单可靠又原始的定深引信，自动触发，没有芯片设计或者没有接收天线设计。”
“靠！”陈洋低着头，缇娜用纸巾给他轻轻擦拭着，一边推他：“走！去医疗中心让Novoo先生帮你止血。”
很快，足柄号收到了明码回复：“我当然敢和你决斗，但是没必要。”
“为什么？为什么要与我们开战，大鲸号两艘潜艇都是新舰，应该与你没有什么冤仇！”仓永辰治此时已经收到横须贺基地通知：4小时内空中打击力量就位，两架超音速F35战斗机将携带深水炸弹前来击杀那艘潜艇。
因此他继续回复着，他也很想弄明白这场已经算是大型海战的原委到底是为什么。
“他已经开主动声呐探测我，所以被我击沉了，有些人不容挑衅，你敢在非洲大陆挑衅野生狮子吗，就这个原因。”
仓永辰治看着收到的回复皱起眉头，他不知道怎么继续回复下去。
你会遭受我们愤怒的报复的——事实上不仅没报复成功，还被接二连三击沉。
你会遭报应的——骂又骂不死人，徒增笑柄。
仓永辰治想不出来其他解决问题的办法了，要求对面赔款？
简直会令人笑死。
他满心愤懑地回复着：“你别太过得意，也许我很无能，杀不死你，但是我们有四万万人口，我们一定能有聪明人，把你杀掉，一万个人不行就十万个人！十万个人不行就一百万人！”
那边回过来的极尽调侃：“省省吧！你就是个船长，你能调动你那一百号人就不错了，不信我把你现在说的发回你们议会，你看你们议会认你说的不——我就这么说——由于足柄号船长威胁要用十万个人杀死我，因此我决定先下手，假如因此爆发战争，请你们找战争导火索、麻烦制造者足柄号船长吧！”
仓永辰治气得狂吼：“疯子！恶魔！狂人！”他继续回复着：“挑起战争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别扯了，战争失败者才要为战争负责，战前宣传和动员是为了统合力量，与对错无关。你毕竟是个船长，这点道理应该明白。”
仓永辰治觉得这人说得有点道理，但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别做这些无用之争，我们怎么能有平民这种贪生怕死的想法！我现在邀请你决斗，你能接受不？”
“你根本没资格，而且你这个傻瓜，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你就来和我玩命，应该是邀请海自的大将来和我单挑才有点意思，谁命令你站在这里执行他的命令，你就应该把他拖到这个地方。”
仓永辰治已经把两人的对话直接原文发回了横须贺基地，作为后续研究对手的情报使用，但是这最后一句，他惨笑了一下，犹豫片刻，对通讯兵西园寺慎治使了个眼色，轻轻摇摇头。
西园寺业务自然熟练，在70mm巨型耳机包夹中，忙中不乱地指尖轻弹，在某一个按钮的开关中截断了这句话，并且告诉仓永辰治舰长，海自的飞机刚刚搭载副油箱，已经紧急起飞。
仓永辰治眨眨眼睛，F35再快也需要两个小时才能跨越整个南大平洋，他想尽可能地拖长时间，叹了口气，继续回复着：“能受到您的关心我实在难以表达感激之情，大概你是康米形态的认同者，我只能说哪怕素昧平生，依然对您努力的方向表示敬意，虽然我并没有从您挑起战争这件事里看到什么进展。”
对方大概是个疯子，发过来一串仓永辰治很难理解的想法：”我正在逐步移除每一个导致不平等的因素，军事因素啦、科技因素啦、财富、健康、资源等等，最终会让整个世界变得好一些。”
仓永辰治半是应付半觉得有趣，他于是继续耽搁着时间：“我觉得你的想法很疯狂，而且与你的想法背道而驰，直接导致我不得不来战斗，世界变得更糟糕了。”
那边半开玩笑地回应：“假如我把所有的军舰都炸掉，想必你就能在岸上摸鱼了。”
仓永辰治根本不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他回复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请求您给予我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我是一名武士，请让我有尊严地死。”
那边很痛快：“可以，你坐一艘逃生艇下来，我放一艘摆渡艇去接你。”
对谈之间如果能找到与对方的认同点，往往话题很容易继续下去，这是一项交流的技艺，也是谈判的魔法之一，仓永辰治感觉自己大概是歪打误撞触及到对方的认同点，因此取得了一个范围内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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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们海上指挥专门学校里的战术课老师第一节课就讲过，兵者，诡道也，当年山本大将在偷袭珍珠港前一天还在与敌方大使畅谈与展望美好的和平未来，被当做经典案例反复颂扬。
很快，从海里冒出一艘圆滚滚的小型潜艇，也是与大型潜艇一样的铁灰色泽，顶盖缓缓弹起，仓永辰治缓缓看了一眼南太平洋碧绿幽深的海水，心中向这个美好的世界默默道别，随即抱了必死之志，举手投足从容镇定，义无反顾坐到了小艇上，又从小艇来到了一直以来的对手潜艇里。
在泄水停泊区，四名少女手持他没见过的步枪，先解除了他的武装，一把配枪，又将他一路带到了诺亚方舟的中央空地中，仓永辰治惊讶地左右环视着，一路上全是洁白勾金线的宽敞通道，直到豁然开朗的一片空场，四周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异国风情的少女，一名黑发的年轻男子静静站在空场中央。
男子穿着剪裁合身的短衣裤，面容姣好，略略有一分女相，是位美男，见他来了，沉稳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洋，我尊重每一个人的人格尊严，因此我接受了你的挑战。”
仓永辰治突然想到一个糟糕的问题：“陈先生，我叫仓永辰治，是足柄号的舰长，我想知道，这场决斗是一场私密的决斗吗？”
陈洋摆摆手：“你在担心领不到抚恤金吗？这你放心好了，我正在直播呢，全世界都能看到你确实忠于自己的职责。”
仓永辰治突然之间觉得压力好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举动毫无意义，只不过在向世人证明自己坚持了自己的尊严，然后，肯定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无论决斗胜负，自己注定无法再走出这个空场。
“那个，恕我愚钝，我还是没能想明白您所说的移除不平等因素的道理，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我想我也不可能活着出去，在古老的东方古国曾经有一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想您自然不吝惜于指点我，尤其在眼下的情况下。”仓永辰治索性也豁出去，尽可能拖延时间，没话找话，和面前的对手反复周旋。
陈洋深深地看了仓永辰治一眼，让仓永辰治一阵紧张，担忧自己的布局被看透，他索性深深鞠躬，再次请求：“陈桑，拜托了！”
陈洋缓缓开口：”没想到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关注这个问题，这倒是令我很诧异，也好，本质上还是解决资源与人口与矛盾的问题，你设想一个场景，你家里有无限的粮食、空气和水，你有无穷的寿命，就可以脱离商品交换，专注于你的爱好，比如画本漫画，养养花。”
仓永辰治皱起眉头：“那我足柄号的工作怎么办？”
陈洋一摊手：“没了，没有军事力量，你可以尝试去应聘一艘渔船的船长。”
仓永辰治一头雾水，他喃喃自语：“我本来一直干得还不错的……直到执行本次任务之前，我一直在海自的考评中名列前茅的……”
“以后会有更为科学与合理的方式分割利益和权力，但是，军事方式……应该被淘汰，除了面对非人类生物资源争夺战争，其他的战争都应该被抛弃。”
仓永辰治闭了眼睛，思索片刻叹了口气：“然后您就以战争的方式，强行击毁所有的武器，我觉得您也就是欺负一些小国而已，面对真正的大国，您应该没有胜算，当然，这只是区区一名少佐的想法而已。”
话不投机，几名女孩拿来了几柄Novoo现做的武器，请仓永辰治挑选。
此时毕达哥拉斯同好会的网站上第一次公开了陈洋与他诺亚方舟号潜艇的内部景象，以及他们正在进行决斗的现场实况：
仓永辰治正在选择武器，他在太刀、小太刀和肋插里选择了太刀，在拿起刀的时候居然耍了一个刀花，摆出一个不错的起手式。
陈洋双手夹了四张极为薄的开刃钢片，他有点奇怪：“你居然还懂得刀术？”
仓永辰治挺有自信地握着刀柄道：“幼年恰好在萨摩蕃的道场里面学过，算是下过一番苦功。”
苏娇作为裁判站在了空场中央，陈洋还让他闪得更远一些。
论坛里大家都在讨论：
“阁下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为啥要和一个本来就输的人决斗，一发鱼雷干掉就行了。”
“你不懂，阁下是在宣扬武力，同时还在宣扬正义，你看，一会儿就光明磊落干掉了对手。”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看不出是低级红还是高级黑……”
仓永辰治前腿弓后腿绷，太刀立起。
如果可能，他也不想死。
而且在交锋之前他才突然发现了获胜的可能性，陈洋只用手指关节持有四枚刀片，而人手的结构注定了他不能一次只发一枚，而是一次两枚，应该直奔颈部关节这里，脖子是竖起来的，所以他的刀刃只要横在脖子前方，是完全有可能封住对方刀路。
而两人相距不到20m，一个呼吸之间，4支刀片，躲闪开就能冲到对方面前。
当然，击杀对方是绝对不可能的，在场边有至少50支步枪，那群欧洲的女兵们一脸嘲讽，恨不得把他打成蜂窝，但是只要能近身，也就说明自己并没有输，哪怕死也是形象光辉。
苏娇一声轻斥：“预备……开始！”
陈洋右腿后退半步，左臂后摆，仓永辰治立即太刀横封，同时向前跑动，果然，他就听得“当、当”两声，钢片甚至在刀背上击打出火花。
仓永辰治大喜，陈洋果然第一招是打脖颈，他迅速变刀由横至竖，准备使用新撰组先劈砍后突刺的刀法，最大限度利用重力势能和惯性。
然而他惊诧发现已经近在眼前的陈洋并没有将钢片交到左手，而是顺势转身，以反手用右手再次掷出两只钢片。
这次仓永辰治来不及变换招式，两道血光冲天而起，他捂着脖子缓缓倒下，太刀也当啷一声掉落，此刻他距离陈洋也仅仅一个身位之遥。
弥留之际，剧痛之中，他的脑中快速地回忆起自己的一生，就像一幕幕高速闪回的幻灯片：
辛苦地求学，无尽的拼搏，终于磕磕绊绊获得了超越常人的一些地位，成为了一名舰长，正待建功立业，却遇到了神一样的对手。
他自己脑中突然闪现出疑惑与无数的声音：
“那我的此生，又为自己做了些什么？”
“果然还是失败了……”
“可悲啊，不期而遇的死亡与匆匆忙忙的一生，还真是遗憾呢。”
“不知道战斗机到了哪里？”
黑暗瞬间带走他的一切思考与问题，并且残忍地不再给他任何回应。
同好会的直播视频被切断，无数看客欢呼之余不免感觉平淡，相当无悬念的一场决斗，提名管理员阁下的身法灵动如龙，干净利索一如往昔。
彻底了结仓永辰治后，诺亚方舟不再犹豫，在110m水深附近，发射两枚鱼雷干掉了足柄号，在一周之内实现六杀，“妙高”、“卷波”、“瑞龙”、“足柄”、加之大鲸级两舰。
此刻两架F35已经抵达战场，在足柄号沉没的附近，经验丰富地投下了8枚重型航空自导深水炸弹。
诺亚方舟正在转向，陈洋与缇娜正走在去餐厅的通道上，两人商量晚上吃什么，潜艇突然遭遇深水炸弹袭击，他们多人身体突然腾空，继而被狠狠地摔到地板上。
陈洋恰好不巧被磕破了鼻子，鼻血直流，他大喊：“Novoo！什么情况！”
Novoo提示：“造物者，我们被深水炸弹袭击，其中一弹位置靠近诺亚方舟引雷部件，目前损坏情况不详，潜艇有漏水情况，目前正在急速下潜中。”
“你不是可以关闭引信吗？”
“他们可能想明白鱼雷和炸弹不爆炸的原理了，这次使用的是原理简单可靠又原始的定深引信，自动触发，没有芯片设计或者没有接收天线设计。”
“靠！”陈洋低着头，缇娜用纸巾给他轻轻擦拭着，一边推他：“走！去医疗中心让Novoo先生帮你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