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与导师的重逢实属偶然,尽管上次分别之后我曾不止一次想再见到这个神秘的男人,想询问他是否有挽回的办法,但很快就把这念头抛之脑后。把期望寄放在他人身上是世界上最蠢的行为。

    所以再次见到他时尽管有些惊讶,却并未有多少喜悦。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进行着工作——是的,我已经把这称为工作了。目标是一位美丽的女祭司,她是智慧女神的信徒。由于智慧女神是处女神,所以信徒也必须保持贞洁,但在某次外出祭典中她被三名醉汉觊觎美貌,玷污了清白;尽管那些恶徒事后都被绞死但她也失去了信仰的资格。

    我曾用月神迷梦为她遮掩这份记忆,但今天我必须做相反的事。与麦伦斯先生以及我见过的许多人一样,她在我眼前崩溃了。

    “神,神啊!请原谅我,求您救救我吧!”她痛苦地跪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撕扯着自己身上洁白的礼裙,似乎身染污秽的自己已经配不上这份圣洁。

    “请节哀。”我低着头说。

    同为神职者我能理解信仰被夺走的感受,那是真正的刻骨之痛。我同情她,但什么都做不了,希望她所信仰的神能为她留存一份宽恕。

    神殿里其他的祭司女孩纷纷上前搀扶,轻声宽慰;她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我没有回避,她们都是很善良的人,一直默默用谎言保护着这个女人,使她相信噩梦从未降临在自己身上。但谎言终归是谎言,会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所以我来了。

    “你现在做这个了?”一个突兀的男声响起,叫住了将要离开的我。

    与初见时同样意外,我看到了那个戴着金属面具的男人。依然是高高瘦瘦的样子,与一年前毫无变化。

    “是你……”我看着他。

    “寄托梦境,改写记忆,最温柔的术现在却用在最残忍的地方了。”他轻轻摇着头。

    “你要苛责我吗?”我皱了皱眉头盯着导师。

    “不,我没有那个立场。你才是这个国家的萨满。”

    “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事到如今钻研术式已经没有意义了,不能再节外生枝,现在我只想把工作完成。我转身向大门走去,准备离开这里。

    智慧女神的神殿门上有一个设计巧妙的机关锁,由三个套在一起的环组成,只要一推门套环的链条就会依次转动,只有三个圆环全部解除时才能通过。

    这三个环分别代表本我、自我、超我。智慧女神的信徒们认为这三者是通往智慧的途径,只有经历三重考验才能获得真知,万事万物都要沉思而后行,所以每一次通过大门都是对自己的反思。

    导师在身后叫我:“我觉得我们还有些事可以谈谈,先别走好吗?”但我置若罔闻。

    我推动了大门,链条拉动了,随着齿轮的卡啦声,最外部的圆环开始转动起来。

    谈谈?有什么可谈的呢?或许我曾经对你还抱有一丝期待,但它已经在这残酷的旅途中消失殆尽了。我已经不会再动摇,也不会回头,我要靠自己解决这一切,让这些罪孽彻底终结。

    “看着你总是会想起我年轻的时候,”我听到导师在我身后感叹,“真的是非常久远的时光,那会总是追逐责任,抛开真知不理,做了很多傻事;当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责任的奴隶。”

    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看着缓慢转动的圆环,这些规律的机械运动非常具有催眠效果,思绪顺着它们流动,仿佛记忆的洗礼。这或许就是信徒口中的沉思。

    在七岁以前我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那时候我常常仰头看夜空,一看就是几个小时。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坐着。村子里的孩子们在我身旁嬉戏打闹,吵来吵去,但我完全视若无物,有时他们会问我天上到底有什么那么有趣,我说:我在看月亮。

    “看星星还能理解,月亮有什么好看呢?”大人们听了孩子们的转述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说我的脑袋大概是有些问题的,告诉自家的孩子不要再跟我玩。

    在他们的眼里月亮每天都是一样的。

    很快别人开始叫我‘看月亮的恩底弥翁’。那大概是用来嘲笑的外号吧?但我却觉得很合适,每次他们这么叫我时我就对他们微笑,于是他们越发认为我的脑子是有点问题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觉得月亮每天都是一样的?在每一个晴朗的夜晚我迎着夜风向天空观望时,总是能感受到空气中月光的变化。它就像人一样有着自己的情绪。银白色的月光很严肃,好像很认真;灰白色则有些温暖,带着白天草叶的味道;至于冷白色……凉凉的,月亮大概是哭了。

    某天村子里格外热闹,大家争先恐后地往同一个方向跑去,似乎迎接什么重要的人。在这个狭小的村子里一头逃出围栏的牛都能被议论上三天,所以我并未对他们的事产生多少好奇。

    当晚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屋顶上,仰头看月亮,一个陌生的老人却爬上了我家的房子。

    “你在看什么?”他问。

    “看月亮。”

    “啊,你是那个看月亮的恩底弥翁。”老人笑了。

    在往后的几十年里我会尊称这位老人为老师,我的命运也会因他而改变,但对当时的我来说他只是一位没有询问我为什么要看月亮的有趣老人。

    “今天听许多人说起过你,还真好奇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老人坐下说,“今天的典礼很热闹,可是没看到你。”

    “我不喜欢热闹。”我摇了摇头。

    “我也不喜欢,很简单的一点儿事总是吵呀吵呀吵的,烦死人了!”老人吐了吐舌头,“不过我老得去做不喜欢的事。”

    “为什么要做不喜欢的事?”我难以置信地问。

    “嗯……因为很重要,因为有责任。那些事情虽然不喜欢,可总得有人去做,尽管不喜欢,但交给别人又不放心,所以只好我来做了。”老人皱着眉头想了想。说着他把一个刻着图腾的石柱递过来,示意我握住。

    “这是什么?”

    “不喜欢的事。”老人眨眨眼。

    我顺势握住石柱的尾端,上面的图腾忽然亮了起来,在月光下发出火焰般的红光。

    “看来你不能只做看月亮的恩底弥翁了。”老人叹了口气,眼神中却又有几分欣慰。

    第二天,我随老人乘上了离开家乡的马车。几乎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出来为我送行,在他们的交谈中我得知我将成为村子中唯一的萨满候选。平日或是轻视或是讥讽的眼神如今都变成了羡慕与嫉妒,仿佛我受到了莫大的恩惠。

    这些眼神让我心中一阵慌乱,我抬起头,天上乌云密布。

    今晚应该是看不到月亮了。

    “咔哒!”一声,外环的链条解除。

    “把责任全部背在身上固然很伟大,可要是被责任骑在头上驱使,就完全成了行尸走肉了。诚然,责任无可逃避,但我们并不是带着责任出生在这世上的,我们应该是自己的主人。”导师还在我身后念叨。

    ……

    不久我就理解了老萨满那句话的分量。

    萨满的课程我学得很快,我一直强逼着自己吃下一本又一本书,记下数以千计的图腾纹样,把符咒的制作工艺牢牢记在心间。即使在其他孩子都休息的时间我也在抱着书苦读,就这样我成了所有候选人中最优秀的一个,但这份努力并不是出于兴趣。

    尽管被村民们给予了那种眼神,但我并未觉得是一种荣耀,甚至在大多数时候那还是一种负担,仿佛一个烙印拘束着我,不允许我再想别的事。或许比起‘萨满恩底弥翁’还是‘看月亮的恩底弥翁’更适合我。

    这种想法的转变发生在离开家乡的第三个月,老萨满带我去见了一个人。一个疯女人。

    她的名字叫沙曼,一位农场主的女儿,有一头漆黑的头发和蜜色的皮肤,是个艳丽的美人。但眼睛像两团黑洞,黯淡无神,我见到她的那天她恐惧地躲在床角,怀里紧紧搂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农场主告诉我们,在一场瘟疫中沙曼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由于过度悲伤她的精神变得有些失常,开始害怕身边的所有人,怀疑他们会抢走自己的孩子。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精神恍惚,后来越来越严重,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把那个娃娃当成自己的孩子。”农场主抹着眼泪说。“已经请过许多医生,但说法都一样,是治不了的。现在沙曼只有三四岁孩子的意识。”

    “您也不能救她吗?”那时我已经在老萨满身上目睹了诸多奇迹,我相信他是无所不能的。

    “调制些安神的药是可以的,更多的就做不了了。”老萨满叹息着摇摇头,“人的心是很脆弱的,被伤害了就很难再复原,没有术式能修复人心啊!”

    那个女人缩在角落里看我,那惊恐的眼神仿佛一只小兽,全世界都是她的敌人。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只要我有一点可疑的举动就会掉头逃走,我被盯得心里发毛,鬼使神差之下竟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那双恐惧又无神的眸子一下子亮了,仿佛有了一分色彩。她胆怯地爬过来,犹豫了一下后飞快把糖果拿走,然后重新躲回床角。在那一方小小的、“安全的”天地里,她欢欣地把糖剥开塞进布娃娃的嘴巴。

    糖果卡在布娃娃简陋的丝线嘴上,糖浆顺着针脚流下来,在床垫上滴下点点污渍。沙曼珍惜地抚摸着它,把它搂进怀中,仿佛这是天下最大的宝贝。

    恶人行凶可以惩罚恶人,但命运无情谁来修正命运呢?

    那天沙曼的眼神在我脑海里久久无法消散,我想我真的不能只做看月亮的恩底弥翁了。

    ……

    似乎比外环更沉重,隆的一声闷响之后,中环解除。

    “当这一切结束之后你真的能面对你自己吗,你能允许一切就这么结束吗?作为一个萨满,人民的守卫者;也作为一个术士,真理的探求者;你有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眼神吗?你能承受那样的眼神吗?”导师沉吸了一口气,“你究竟是在拯救你的人民,还是在救赎你自己?”

    我从未想过逃避。

    在旅程的开启的时候我就计划好了我的结局,当所有的工作完成时我会像历史上记载的初代萨满一样全身涂满圣油,在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登上祭坛,让火焰净化我自己。

    我不畏惧死亡,它只是这份工作的收尾。我亏欠了我的人民,这是理所当然的偿还。我无意成为圣人,不过是想要赎罪。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千真万确。但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接不上了,这时我的脑海忽然浮现了塞勒涅的影子。我从未想过让她与我同行,这是我一人的赎罪之旅。可最后为什么没拒绝呢?我是在期待着什么吗?

    已经很久了,她很久不跟我说话了,并不是冷漠厌恶的无视,而是不愿开口的平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似乎是我拒绝再戴上符咒项链的时候,那时我坚定了一个想法:我已经不配做这个国家的萨满了。

    我能做的只是把工作完成。

    不要犹豫,不能犹豫。

    也不能后悔。

    但……这或许只是另一种逃避。

    必须承认的是,虽然从未后悔,但我把塞勒涅留在身边是想听一句宽慰的话。想听她说:“这不全是你的错。”

    然后我就能心安理得地赴死。

    她看穿了我,所以拒绝帮我解脱。

    “你究竟是在拯救你的人民,还是在救赎你自己?”

    “咔吧!”一声脆响,内环的转动停了下来,我把手指伸进链条强行逼停了它。关节被挤压变形,血顺着齿轮的缝隙流淌。

    “你真能帮我吗?”

    我哽咽着低吼,双眼血红。

    ……

    与上次不同,导师没有再帮我改进术式,他为我提供了一个更直接的办法——直接去往术的本源。

    “以我们的视角来看,利用术式调动力量即为术。但这种观测方式就像在水面上观望冰山,只能窥见一角,庞大的本体还在水下潜伏。而若是直接进入术式之中,则是直接在水下向上观看,整座冰山都将在你的眼前无所遁形。届时你可以轻易修改任何一条术式,整个术的所有可能性都会在你面前展开。”导师说。

    “能做到这种事?”我惊讶不已。

    尽管用了比喻导师的说法仍旧很抽象。简单的说就是将人的灵魂转化为能量,成为术式的一部分,直接从内部修改错误。理论上确实是可行的,但不会有人疯到去尝试,因为就算是最基础的术式它的内部也会是汹涌的河流,能量化的意识瞬间就会迷失其中,变成永远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可以的,我会教给你在术式展开中维持意识的办法,但即便如此这仍然非常危险。”导师严肃地说,随后又笑了,“但收获也一定非凡。毕竟上次进行术式展开的那个人,可是凭一己之力建立了北境的巫术体系啊。”

    “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塞勒涅忽然发问,刚才她一直坐在旁边不发一言,我们都忽略了她的存在。

    “可以这么理解,通常的术式就像在纸上画长方体,你只能凭借想象去描绘它,去猜测画中的侧面与立面;而术式展开的情况下等于你直接进入了画中,正面、后面、顶面、底面、侧面全部排在你面前,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发现问题在哪儿,并修改它。”导师这样对她解释。

    “这样的话月神迷梦就能真正完成,完整的月神迷梦不用担心失控,植入的梦境不会与认知产生冲突,将会成为完美的造梦之术!”我兴奋地说。

    “是这样……那真的很好。”塞勒涅喃喃道。

    接下来的几天导师向我详细讲解了术式展开中可能遇见的各种状况,我仔细聆听着,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有件事要牢记,无论进行到哪一步,无论现在修正的术式多么重要,一旦有意识溢散的现象就必须中断展开,让意识回归本体,否则就永远回不来了。”导师严肃地叮嘱。

    维持展开的方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五天下来我已经熟练掌握了流程,接下来就要到实践中去检验了。一年以来我如同死灰的心再次跳动起来,兴奋感充斥在我的胸膛里。长久的绝望终于迎来了转机,这让我欣喜若狂。

    一同转变的还有塞勒涅,自导师提出术式展开的假设之后她的精神忽然变得振奋起来,每天都笑得如沐春风,看上去比我还有信心。导师那个简单粗暴的假设就像一剂定心丸,安抚了我们濒临崩溃的精神。

    只有经历过绝望才会明白希望有多可贵,回首过去的一年简直就像在地狱中行走。

    那晚我复习完术式展开的流程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屋门,正好遇上在门口散步的塞勒涅。鬼神神差之下,我竟然开口邀请她去郊外走一走。

    我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萤火虫在我们身畔飞舞,青蛙和蟋蟀在我们四周鸣叫,草叶在脚上划过,逗得人痒痒。我们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默默走着。在过去的一年就连这样散步都是一种奢侈。

    “你是怎么看麦克基德的船的?”塞勒涅冷不丁地开口。

    那是一个很着名的历史事件,堪称南境最恶劣的犯罪之一。发生于大约三百年前。麦克基德是一位哲学家,他坚称人是在生存竞争中存活下来的物种,道德则是在和平与安稳中诞生的奢侈品,若想迈过绝境,唯一的办法就是抛弃道德。只有放弃道德的约束,人类才能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自我。

    这种观点当然不会被主流认可,他在学术界处处碰壁,最后几乎混不下去。

    但某天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艘无比华丽的大船,引来许多人驻足围观。他邀请了三百名围观者登上自己的船出海游玩。

    乘客是他随机挑选的,既有富甲一方的商人也有一贫如洗的流浪汉,既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牙牙学语的孩童。他与这些人一同出海,在远离陆地的时候忽然宣称这是一场实验。

    他首先对乘客们鞠躬致歉,然后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说他刚刚在船底凿了一个洞,而这艘船的载客上限是三百一十人,如果继续载着三百个人很快就会沉没。唯一活命的办法就是十分之九的乘客跳海,这样残破的船体堪堪可以载着仅剩的人回到陆地。

    听了他的话乘客们面面相觑,但只是当做一位哲学家的疯狂假设,并没有当回事。可麦克基德立刻转身跳进了海里。乘客们惊恐地来到船底观察,发现那里果真有一个大洞,最多还有二十分钟船体就会完全沉没。

    慌乱发生了,人们首先想到乘小船逃离,但立刻就发现所有的小船都同样被麦克基德凿穿,这位疯狂的哲学家断绝了所有的生路。唯一的一线生机就是像他说的那样——十分之九的死,十分之一的活。

    没人能完整复述那艘船上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幸存下来的人都或多或少的产生了创伤反应,不愿再回忆这件事。从模糊的历史记载中我们得知:

    随着船体渐渐下沉焦虑也侵蚀着人们的精神,船上发生了争执,从推搡再到殴打。船体没过三分之一时人们开始互相指责,没过一半时则有人崩溃哀嚎,再往后终于有人迈过了那条线,举起身边的人扔进了海里;于是真正的斗争开始了。

    几乎每个人都丧失了底线,用尽一切手段把彼此推进大海,老人和孩子是最先被淘汰的对象,然后是女人,最后是壮年人的斗争。不想被淘汰就要淘汰别人,想要生存就要抛弃道德。几分钟前在嘴上或心里嘲笑过哲学家的人们,现在身体力行地体会着他说过的话。

    据幸存者口述,唯一一个例外是位年轻的诗人,在破洞确认后他向大家鞠躬然后主动跳进了海里。

    就这样当晚五点钟时,淹没到仅剩一个顶层的船回到了陆地,带着二十七名幸存者。

    这次事件震惊南境,以至于莱布颁发了法令禁止私人拥有载客二十人以上的船只,这条法律运行了三十年才被废除。从此以后“麦克基德的船”成为了一句谚语,意思是难以决定却必须做的选择。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我看着塞勒涅问。

    “就是想起来了,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塞勒涅恳求着,“说一下好吗?”

    “我认为……额,”我挠着头,“如果我在那条船上大概也会那么做吧。虽然事后会后悔是一定的,但是我并没有超脱凡人的自信,既然那是非做不可的决定,那犹豫的过程就是在折磨自己。既然如此何不早点做呢?”

    塞勒涅听后又不做声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起来,无言地继续走。

    “塞勒涅。”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叫住了她。

    “什么?”她没有回头继续走着。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终于要结束了,可以结束了,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只是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但还好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可以慢慢说我的感激、我的亏欠、还有我的愿望。这些年我欠了她许多许多,需要慢慢偿还。

    一阵清冷的风吹过,带着草木和她的味道飘过来。塞勒涅转过头莞尔一笑,把我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她说:

    “恩底弥翁,我会去术式里。”

章节目录

免费玄幻小说推荐: 海贼之食遍世界 一顾倾南城 我修天道,见谁都能一招秒 帝皇的告死天使 轮回重生:从零开始的修仙权谋录 仙人消失之后 神兽缔造师 炼气期如履薄冰,元婴期重拳出击 我能变成杀死我的魔物娘! 如今我们终将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