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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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右卫门照例蹬着自行车在他家门口等他，手中拿着一罐路上自动售卖机买的年糕小豆汤，一边捂手一边喝，却仍然冻得瑟瑟发抖，他又洗头了，一脑袋冰碴子，耳朵冻得通红。
次元一出门看见他那冻成狗的样子，果断掉头回去找多余的围巾和帽子，结果却因为自己平时不修边幅，成天乱扔东西，啥也没找到，老妈也不管他，他只能气馁的，灰溜溜的准备再次出门，把自己的围巾分给五右卫门，然后一扭头发现自己妹妹站在门廊处提鞋，脖子上围着他们的那个兄妹同款的大围巾。
“你石川哥快冻死了。”他厚颜无耻的说着。
“你就不怕你亲妹妹冻死？”芥子冲他比了中指。
“女子生从不怕冻对不对？”
“我是国中生，傻！”
“你有那么多围巾呢是不是，换一个不就好了。”
“人渣，去死吧！”看在五右卫门的份上，妹妹屈服了，解下围巾扔给次元，“晚上你得请我吃三色面包！”
“我钱够的话。”次元拿起围巾就跑，长围巾的后摆在空中飞扬。
最终，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大二的头子次元大介和大一的扛把子顶梁柱石川五右卫门戴着情侣围巾来上学了，并且是乘坐着同一辆自行车来的。
“我怀疑他们在交往。”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学生如是说到。
“他们不是一直在交往吗？”一位足球社的男社员如是说到。
“我想知道烧老大的后果会是什么。”一位手持汽油和火把的大二不良如是说到。
“现充什么的去死吧。”一位戴眼镜的肥宅如是说到。
“我们圈里已经炸了。”某人如是说到，并露出了放荡而又没礼貌的笑容。
要说两个当事人对这些花边新闻没有有所耳闻是不对的，他们其实多多少少都知道这些校园里的流言蜚语，但谁也没有当回事，次元身正不怕影子歪，知道自己待五右卫门是最亲的哥们儿，五右卫门则知道次元喜欢的是鲁邦，自己也觉得这种哥们儿状态很理想，完全没有要逾距的想法。
所以他们仍旧像往常一样粘在一起，丝毫不受影响，勾肩搭背的拿着自己的午餐盒一块去美术教室吃午饭，途经保健室的窗口，正好被鲁邦看见了。
“他们俩感情还真是好啊~”鲁邦偏过头来，不去看外面那两个越走越远的崽子，继续给面前那个体育课磕破了膝盖的大一小姑娘上药。
“鲁邦老师不知道吗？”小姑娘本来一副视死如归疼死我吧的表情，结果在听到他这句话后脸上瞬间挂起八卦的笑容，并且笑容逐渐缺德，“现在整个学校有一半的人都认为他们在交往哦~”
“哦？”鲁邦来了兴趣“何以见得？”
“他们总是待在一起，据说圣诞节还互换了巧克力，而今天早上他们戴着同款的围巾来上学，老师你说这不是在交往还能是什么？”
“有意思。”鲁邦淡淡的说着，假装自己因为这件事有些惊奇，然后给女孩的膝盖贴好纱布，防止治疗创伤的药膏被蹭掉，“好了，田中同学，下次接力跑可要小心一些哦，不要再把膝盖磕破了，老师看着都觉得心疼。”
“谢谢老师关心~”女孩小脸一红，从病床上跳下来准备离开，“我的朋友没还在等着我吃午饭呢，我先走啦。”
“嗯，快去吧，老师这里随时欢迎你们哦~”鲁邦和善的冲她招招手，然后转过头准备收拾拿出来的药膏和碘酒。
“我们下午都不敢来了。”女孩本来走出了保健室，听见这话又把脑袋探了回来，“次元学长的气场太强了，他只要一在这里我们都害怕……虽然他挺帅的，但我总觉得他会揍我。”
“怎么会，他可是个挺有趣的孩子，你们这群小姑娘真是胆小~”鲁邦用手捂住眼睛哈哈大笑着，“认识他久了你就会发现他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冷冰冰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可爱~”
“……”
女孩把小脸皱在了一起，吐了吐舌头表示不敢苟同，然后帮鲁邦把保健室的门关上离开了。
鲁邦反坐在自己的转椅上，脚下一蹬地灵巧的滑向门边，把门锁好，再像是滑滑板一样滑回病床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一根慢慢抽着，胳膊搭在椅背上，抬眼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病床。
呼——他缓缓向病床吐出一口烟，就好像某个显老的臭学生仍然坐在那上面，手里拿着一杯热巧克力，冲他露出傻乎乎的笑。
坦白的来讲，他现在有些不爽，就好像自己选好的猎物被别人夺取那样不爽——即便他明白那俩小子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至少他看得出来次元对石川是没兴趣的，最起码不是那种恋人之间的兴趣。
但是！他就是觉得有一口闷气憋在胸中，而且并不能随着这一口烟消散。
简直像个乱吃飞醋的小孩子一样，他挠了挠自己干练的短发，郁闷的想着，然后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滑着自己的椅子在保健室里面窜来窜去，未燃尽的香烟在空中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烟丝，久久不能消散。
最终他滑向墙的那边，并且没打算要躲开，就这么直挺挺的侧身撞在墙上，肩膀与坚硬的白墙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脑袋因为惯性磕在墙上，把眼镜磕歪，勉强挂在耳朵上。他就这么静静的保持这个脑袋与墙接触的姿势，让冰冷的墙和自己温热的脑袋相抵着，任凭香烟在自己的指尖逐渐燃烧殆尽。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像是认栽了一样，再拿掉自己的眼镜，把它别再胸口的口袋处，继而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哈哈大笑，笑得在椅子上乱颤，笑得直蹬腿，笑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他对次元的兴趣远比他想象的要浓厚得多。好小子！他想着，干得漂亮！
你成功的让一个三十来岁的老男人再体验了一把心动的感觉，就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全身心渴望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这真是太恶心了！但是，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想到这里，他舔了一下嘴角，将手中的烟捻灭在墙上，蓝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猫咪玩弄老鼠时才会发出的精光。
你逃不掉的，次元君。
“阿嚏——！”坐在美术室里啃三明治的次元一个喷嚏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食物喷了出来，差点呛到，拼命咳嗽着，给自己捯饬气，好让自己不至于因为一个喷嚏而死掉。
五右卫门手里拿着红豆面包，嫌弃的往旁边坐了坐，像是生怕自己的面包被污染了。
“有人在想你。”五右卫门说着，啃了一小块自己的面包，然后拿起身边的年糕小豆汤，也不嫌烫，一口气喝下去半罐。
“保是芥子那小崽子。”次元伸手掏着自己的裤子兜口，从里面掏出几个散发着贫穷气息的小额硬币，“我早上说要给她买三色面包吃的，但是你瞧瞧，我穷成这样……”
“你的零花钱又都用在哪了？”
“圣诞节巧克力。”次元小声逼逼着“全都用在巧克力的失败品上了。”
“那还真是惨。”
“是啊，唉——”次元长叹一声，用手撑着地板看向天花板“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你最近好像很少去找鲁邦老师了。”五右卫门知道他什么意思。
“不敢去了，我一看到他跟所有人都那么亲就来气，尤其是不二子老师。”次元摇摇头，把脑内杂乱的思绪甩出去“嫉妒使人发疯。”
“了解。”五右卫门把剩下的年糕小豆汤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罐子放到地上“可在下觉得他对你还是比对其他人要特殊些。”
“哈？”次元挑了挑眉。
“这只是在下的客观感觉，你大可当做没听见。”五右卫门耸耸肩，表示自己其实啥也没说。
“我不明白……”次元泄气似的让自己摊在美术教室那干净的木地板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包括我……我有时候真的甚至希望他指着门，这样没准还能让我好过些，至少断了我的念想——我打赌，赌一百万，他绝对知道我喜欢他！”
“不要打输不起的赌，次元，你身上连五百都没有。”
“我就打个比方。”
“哦。”
“啊——”次元瘫在地板上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我不管了，爱咋地咋地吧！”
但他仍然止不住的在心中计划着下一次去保健室的时间。爱意使他没胆儿，同样也让他没辙。
他深陷名为鲁邦三世的男人所布下的罗网中，不可自拔，无法逃脱。
月色正浓，狭小的仓库里绑着几个人，月光透过仓库顶部的窗子照射下来，将这几个人的脸上的惊恐全都照得清清楚楚的。
他们在害怕，害怕着面前蹲在地上笑嘻嘻的抽烟的红衣男子。
“呐，你们都已经听说了你们老大的车爆炸了吧。”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嘴角勾出一抹邪气的弧度，“嘭——轰——连个渣子都不剩呢～”
末了他停了停，好像在等着那几个被绑住的人应和他。然而这是不可能的，那几个人的嘴都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你们老大死了，可跟我没关系哦。”男人继续说着“你们要是想报仇就只能找次元了。”
说完他看向一边阴影里靠着墙抽烟的黑衣男人。
“少废话。”次元一边说着一边任嘴里的烟气弥漫出来。
“好好……”鲁邦撅着嘴敷衍着，然后看了看地上捆着的那几个人，对他们彻底失去兴趣。
“按道理来讲把你们都赶尽杀绝才是最好的，但你们鲁邦三世大爷有个信条，那就是不随便杀人。”他掏出沃尔特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枪套里，“你们好自为之吧，走了，次元。”
“你先回车里吧，我还得威胁他们几句。”次元把烟头扔在地上捻灭，冲鲁邦挥挥手示意对方离开，鲁邦笑了一下，没多停留，径直走出了仓库。
地上那四个男人松了口气，总算把煞星送走了。
但他们不知道次元才是真正的煞星。
“总是有那么多人要杀鲁邦，搞得我很困扰啊。”次元像是发牢骚一样自言自语着，但又像是讲给地上那几个人听的，“而且他自己又不肯随随便便杀人，唉……也罢，脏了谁的手也不能脏他的手。”
他从裤腰处掏出左轮，开始当着那几个人的面上子弹，那几个人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开始猛烈的挣扎起来。
“鲁邦有不杀人的信条，可是我没有。”他说着，开了第一枪。
嘭！脑浆飞溅。
“总得有人帮他把后患除掉啊。”他又说着，开了第二枪。
嘭！血如泉涌。
“我到底还是最脏的那个啊，唉——”他叹息了一下，开了第三枪。
嘭！残忍冷酷。
“所以到地狱的时候也别想着能在地狱里碰见我再报复我了，我下不了地狱的。”他嘴角自嘲的勾起一抹微笑，开了最后一枪。
嘭！地狱也容纳不了他肮脏的、罪孽深重的灵魂，他会一直堕落，下沉，跌至深渊，永不停息。
但他义无反顾，只为了那个名叫鲁邦三世的男人。
这连他自己都说不好是为什么。
似乎自打见到那个男人起，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两个选择，第一个，亲手将鲁邦捧上神坛，哪怕代价是自己满身鲜血，化身成恶魔。第二个，抓着那男人的领子，把他扯下神坛，撕下他那张伪善的，堆着笑的面具，让他哭嚎，让他求饶，玷污他，然后带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目前他选择了第一个。
而且他觉得自己没能耐做到第二个。
因此，他心甘情愿的为他杀人，哪怕灵魂早已污浊不堪。
没有什么人是全白的，但总得有人是黑的。
鲁邦负责白，那么他就接手黑的一面，就好像光和影子一样，光越亮，那么影子也就越黯淡，直至漆黑如夜。
这就是搭档该做的嘛。
杀戮完，他又点了根烟，面无表情的抽了一口，凛冽的眼里毫无生机。
然后他转身离开。
鲁邦坐在副驾驶上等着他，见他回来，笑嘻嘻的看着他，但却只有脸上有笑，眼里跟他一样，毫无生机。
“呐，鲁邦。”他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要飞出去一样蹿到公路上，然后他偏头看着副驾驶上托着腮看风景的鲁邦。
“嗯？”
“你在想什么？”
一瞬间他真的觉得鲁邦会告诉他一些不一样的话，但对方没有。
“我什么也没想。”他轻描淡写的说着，面色平静。
第二天早上五右卫门照例蹬着自行车在他家门口等他，手中拿着一罐路上自动售卖机买的年糕小豆汤，一边捂手一边喝，却仍然冻得瑟瑟发抖，他又洗头了，一脑袋冰碴子，耳朵冻得通红。
次元一出门看见他那冻成狗的样子，果断掉头回去找多余的围巾和帽子，结果却因为自己平时不修边幅，成天乱扔东西，啥也没找到，老妈也不管他，他只能气馁的，灰溜溜的准备再次出门，把自己的围巾分给五右卫门，然后一扭头发现自己妹妹站在门廊处提鞋，脖子上围着他们的那个兄妹同款的大围巾。
“你石川哥快冻死了。”他厚颜无耻的说着。
“你就不怕你亲妹妹冻死？”芥子冲他比了中指。
“女子生从不怕冻对不对？”
“我是国中生，傻！”
“你有那么多围巾呢是不是，换一个不就好了。”
“人渣，去死吧！”看在五右卫门的份上，妹妹屈服了，解下围巾扔给次元，“晚上你得请我吃三色面包！”
“我钱够的话。”次元拿起围巾就跑，长围巾的后摆在空中飞扬。
最终，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大二的头子次元大介和大一的扛把子顶梁柱石川五右卫门戴着情侣围巾来上学了，并且是乘坐着同一辆自行车来的。
“我怀疑他们在交往。”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学生如是说到。
“他们不是一直在交往吗？”一位足球社的男社员如是说到。
“我想知道烧老大的后果会是什么。”一位手持汽油和火把的大二不良如是说到。
“现充什么的去死吧。”一位戴眼镜的肥宅如是说到。
“我们圈里已经炸了。”某人如是说到，并露出了放荡而又没礼貌的笑容。
要说两个当事人对这些花边新闻没有有所耳闻是不对的，他们其实多多少少都知道这些校园里的流言蜚语，但谁也没有当回事，次元身正不怕影子歪，知道自己待五右卫门是最亲的哥们儿，五右卫门则知道次元喜欢的是鲁邦，自己也觉得这种哥们儿状态很理想，完全没有要逾距的想法。
所以他们仍旧像往常一样粘在一起，丝毫不受影响，勾肩搭背的拿着自己的午餐盒一块去美术教室吃午饭，途经保健室的窗口，正好被鲁邦看见了。
“他们俩感情还真是好啊~”鲁邦偏过头来，不去看外面那两个越走越远的崽子，继续给面前那个体育课磕破了膝盖的大一小姑娘上药。
“鲁邦老师不知道吗？”小姑娘本来一副视死如归疼死我吧的表情，结果在听到他这句话后脸上瞬间挂起八卦的笑容，并且笑容逐渐缺德，“现在整个学校有一半的人都认为他们在交往哦~”
“哦？”鲁邦来了兴趣“何以见得？”
“他们总是待在一起，据说圣诞节还互换了巧克力，而今天早上他们戴着同款的围巾来上学，老师你说这不是在交往还能是什么？”
“有意思。”鲁邦淡淡的说着，假装自己因为这件事有些惊奇，然后给女孩的膝盖贴好纱布，防止治疗创伤的药膏被蹭掉，“好了，田中同学，下次接力跑可要小心一些哦，不要再把膝盖磕破了，老师看着都觉得心疼。”
“谢谢老师关心~”女孩小脸一红，从病床上跳下来准备离开，“我的朋友没还在等着我吃午饭呢，我先走啦。”
“嗯，快去吧，老师这里随时欢迎你们哦~”鲁邦和善的冲她招招手，然后转过头准备收拾拿出来的药膏和碘酒。
“我们下午都不敢来了。”女孩本来走出了保健室，听见这话又把脑袋探了回来，“次元学长的气场太强了，他只要一在这里我们都害怕……虽然他挺帅的，但我总觉得他会揍我。”
“怎么会，他可是个挺有趣的孩子，你们这群小姑娘真是胆小~”鲁邦用手捂住眼睛哈哈大笑着，“认识他久了你就会发现他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冷冰冰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可爱~”
“……”
女孩把小脸皱在了一起，吐了吐舌头表示不敢苟同，然后帮鲁邦把保健室的门关上离开了。
鲁邦反坐在自己的转椅上，脚下一蹬地灵巧的滑向门边，把门锁好，再像是滑滑板一样滑回病床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一根慢慢抽着，胳膊搭在椅背上，抬眼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病床。
呼——他缓缓向病床吐出一口烟，就好像某个显老的臭学生仍然坐在那上面，手里拿着一杯热巧克力，冲他露出傻乎乎的笑。
坦白的来讲，他现在有些不爽，就好像自己选好的猎物被别人夺取那样不爽——即便他明白那俩小子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至少他看得出来次元对石川是没兴趣的，最起码不是那种恋人之间的兴趣。
但是！他就是觉得有一口闷气憋在胸中，而且并不能随着这一口烟消散。
简直像个乱吃飞醋的小孩子一样，他挠了挠自己干练的短发，郁闷的想着，然后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滑着自己的椅子在保健室里面窜来窜去，未燃尽的香烟在空中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烟丝，久久不能消散。
最终他滑向墙的那边，并且没打算要躲开，就这么直挺挺的侧身撞在墙上，肩膀与坚硬的白墙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脑袋因为惯性磕在墙上，把眼镜磕歪，勉强挂在耳朵上。他就这么静静的保持这个脑袋与墙接触的姿势，让冰冷的墙和自己温热的脑袋相抵着，任凭香烟在自己的指尖逐渐燃烧殆尽。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像是认栽了一样，再拿掉自己的眼镜，把它别再胸口的口袋处，继而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哈哈大笑，笑得在椅子上乱颤，笑得直蹬腿，笑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他对次元的兴趣远比他想象的要浓厚得多。好小子！他想着，干得漂亮！
你成功的让一个三十来岁的老男人再体验了一把心动的感觉，就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全身心渴望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这真是太恶心了！但是，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想到这里，他舔了一下嘴角，将手中的烟捻灭在墙上，蓝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猫咪玩弄老鼠时才会发出的精光。
你逃不掉的，次元君。
“阿嚏——！”坐在美术室里啃三明治的次元一个喷嚏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食物喷了出来，差点呛到，拼命咳嗽着，给自己捯饬气，好让自己不至于因为一个喷嚏而死掉。
五右卫门手里拿着红豆面包，嫌弃的往旁边坐了坐，像是生怕自己的面包被污染了。
“有人在想你。”五右卫门说着，啃了一小块自己的面包，然后拿起身边的年糕小豆汤，也不嫌烫，一口气喝下去半罐。
“保是芥子那小崽子。”次元伸手掏着自己的裤子兜口，从里面掏出几个散发着贫穷气息的小额硬币，“我早上说要给她买三色面包吃的，但是你瞧瞧，我穷成这样……”
“你的零花钱又都用在哪了？”
“圣诞节巧克力。”次元小声逼逼着“全都用在巧克力的失败品上了。”
“那还真是惨。”
“是啊，唉——”次元长叹一声，用手撑着地板看向天花板“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你最近好像很少去找鲁邦老师了。”五右卫门知道他什么意思。
“不敢去了，我一看到他跟所有人都那么亲就来气，尤其是不二子老师。”次元摇摇头，把脑内杂乱的思绪甩出去“嫉妒使人发疯。”
“了解。”五右卫门把剩下的年糕小豆汤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罐子放到地上“可在下觉得他对你还是比对其他人要特殊些。”
“哈？”次元挑了挑眉。
“这只是在下的客观感觉，你大可当做没听见。”五右卫门耸耸肩，表示自己其实啥也没说。
“我不明白……”次元泄气似的让自己摊在美术教室那干净的木地板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包括我……我有时候真的甚至希望他指着门，这样没准还能让我好过些，至少断了我的念想——我打赌，赌一百万，他绝对知道我喜欢他！”
“不要打输不起的赌，次元，你身上连五百都没有。”
“我就打个比方。”
“哦。”
“啊——”次元瘫在地板上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我不管了，爱咋地咋地吧！”
但他仍然止不住的在心中计划着下一次去保健室的时间。爱意使他没胆儿，同样也让他没辙。
他深陷名为鲁邦三世的男人所布下的罗网中，不可自拔，无法逃脱。
月色正浓，狭小的仓库里绑着几个人，月光透过仓库顶部的窗子照射下来，将这几个人的脸上的惊恐全都照得清清楚楚的。
他们在害怕，害怕着面前蹲在地上笑嘻嘻的抽烟的红衣男子。
“呐，你们都已经听说了你们老大的车爆炸了吧。”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嘴角勾出一抹邪气的弧度，“嘭——轰——连个渣子都不剩呢～”
末了他停了停，好像在等着那几个被绑住的人应和他。然而这是不可能的，那几个人的嘴都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你们老大死了，可跟我没关系哦。”男人继续说着“你们要是想报仇就只能找次元了。”
说完他看向一边阴影里靠着墙抽烟的黑衣男人。
“少废话。”次元一边说着一边任嘴里的烟气弥漫出来。
“好好……”鲁邦撅着嘴敷衍着，然后看了看地上捆着的那几个人，对他们彻底失去兴趣。
“按道理来讲把你们都赶尽杀绝才是最好的，但你们鲁邦三世大爷有个信条，那就是不随便杀人。”他掏出沃尔特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枪套里，“你们好自为之吧，走了，次元。”
“你先回车里吧，我还得威胁他们几句。”次元把烟头扔在地上捻灭，冲鲁邦挥挥手示意对方离开，鲁邦笑了一下，没多停留，径直走出了仓库。
地上那四个男人松了口气，总算把煞星送走了。
但他们不知道次元才是真正的煞星。
“总是有那么多人要杀鲁邦，搞得我很困扰啊。”次元像是发牢骚一样自言自语着，但又像是讲给地上那几个人听的，“而且他自己又不肯随随便便杀人，唉……也罢，脏了谁的手也不能脏他的手。”
他从裤腰处掏出左轮，开始当着那几个人的面上子弹，那几个人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开始猛烈的挣扎起来。
“鲁邦有不杀人的信条，可是我没有。”他说着，开了第一枪。
嘭！脑浆飞溅。
“总得有人帮他把后患除掉啊。”他又说着，开了第二枪。
嘭！血如泉涌。
“我到底还是最脏的那个啊，唉——”他叹息了一下，开了第三枪。
嘭！残忍冷酷。
“所以到地狱的时候也别想着能在地狱里碰见我再报复我了，我下不了地狱的。”他嘴角自嘲的勾起一抹微笑，开了最后一枪。
嘭！地狱也容纳不了他肮脏的、罪孽深重的灵魂，他会一直堕落，下沉，跌至深渊，永不停息。
但他义无反顾，只为了那个名叫鲁邦三世的男人。
这连他自己都说不好是为什么。
似乎自打见到那个男人起，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两个选择，第一个，亲手将鲁邦捧上神坛，哪怕代价是自己满身鲜血，化身成恶魔。第二个，抓着那男人的领子，把他扯下神坛，撕下他那张伪善的，堆着笑的面具，让他哭嚎，让他求饶，玷污他，然后带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目前他选择了第一个。
而且他觉得自己没能耐做到第二个。
因此，他心甘情愿的为他杀人，哪怕灵魂早已污浊不堪。
没有什么人是全白的，但总得有人是黑的。
鲁邦负责白，那么他就接手黑的一面，就好像光和影子一样，光越亮，那么影子也就越黯淡，直至漆黑如夜。
这就是搭档该做的嘛。
杀戮完，他又点了根烟，面无表情的抽了一口，凛冽的眼里毫无生机。
然后他转身离开。
鲁邦坐在副驾驶上等着他，见他回来，笑嘻嘻的看着他，但却只有脸上有笑，眼里跟他一样，毫无生机。
“呐，鲁邦。”他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要飞出去一样蹿到公路上，然后他偏头看着副驾驶上托着腮看风景的鲁邦。
“嗯？”
“你在想什么？”
一瞬间他真的觉得鲁邦会告诉他一些不一样的话，但对方没有。
“我什么也没想。”他轻描淡写的说着，面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