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开始尝试售卖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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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说话的声音很大，超市门口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因为李雯雯三人早已走远，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村子里有不少人认识你吧？”王秀看着李雯雯急匆匆的模样，其实有些想笑。
之前的李雯雯，一直给她一种，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模样。
今天第一次在李雯雯身上看出了不知怎么应对的慌乱感。
“今天这么胡乱回答，不会影响到你吧？”
王秀和李成祥已经能够在现代十分顺畅的穿行了，但毕竟是没有现代身份的人，与一切需要身份证的活动都无关。
在村子里也很少与人打招呼。
李雯雯摇摇头，“没事，就是没认出对方到底是谁，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合适。”
李雯雯面对熟人的时候，能够放飞自我，毫无包袱。
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也能保持良好的礼貌，同对方顺畅沟通。
但遇到这种半生不熟，感觉自己认识，但其实不认识，偏偏对方还十分热情的人，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应对，显得束手束脚的。
村子里有些人还十分看重辈分，开口说话前，为了彰显礼貌还要带上称呼。
李雯雯怕叫错人，所以很不希望自己落得这种情况。
心中默默决定，以后还是从网上提前下单买菜更方便一点。
到时候拿了东西就走，节省排队的时间，减少自己出现尴尬的情况。
王秀坐在厨房门口择菜，李雯雯想要上前帮忙，最终却被李成祥取代了位置，
最后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想了想索性拿起手机，尝试了一下。
李雯雯点开聊天软件，给朋友拨通视频。
却发现视频怎么也打不通，甚至手机的信号也很弱，连接的无线网也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断掉了。
之后尝试接通电话，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李雯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王秀和李成祥。
李成祥正说着什么，将王秀逗得哈哈大笑。
李雯雯离开厨房，走到客厅之后，重新拨通电话，这一次电话的另一方成功接通。
视频也通畅无阻。
看来真的是因为王秀和李成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从而影响了信号的传播。
在这个世界里，别人能够真切地看到她们的存在，但是却无法利用互联网来传播。
这一发现，李雯雯彻底断了让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见一面的想法。
这段时间，小饭馆的生意不错，还特意招了一个帮工，爸妈根本没空回来。
暂时是不可能见到了。
“这段时间除了晚饭的时候，我们就不怎么过来了。”
“盖房子耽误了几天上工，再不去的话，大队长该不高兴了。”
况且王秀之前在现代买了很多东西，一直都没有正儿八经卖出去，还有很多存货放在现代，所以也不着急在现代这里买东西。
“等你们把房子收拾好了，一定要请我过去做客啊。”李雯雯再次重申，生怕王秀忙起来，将自己这件事情忘了。
“等冬天吧，冬天更方便一点。”王秀没有随意应承，而是十分认真地选了一个时间。
他们能够这么顺畅地将房子盖起来，王秀心中很感谢李雯雯。
对于李雯雯的请求，自然也会十分认真地回应。
现在每天都要下田，王秀的房子虽然有些偏远，但每天也都是有人路过的。
李雯雯的气质一看就不像他们那里的人，如果见多了人，少不得要引起怀疑。
还不如冬天时候清净。
王秀这次离开的时候，带回了一批布料，准备看看能不能倒手卖出去。
她趁着这几天盖房子，也打听了不少村子里的事情。
如今大家都流行在冬天的时候结婚，这样不耽误上工。
但结婚之前，还有相亲和订婚的流程要走，基本上都是这个时候。
订婚的流程不会复杂，大都是自家里吃一顿饭，再靠着口口相传，说谁家的女儿和谁家的儿子定亲了，等到什么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王秀这些天一直在注意这方面的事情。
光李家村，从她耳朵中过得，至少有三户人家要准备婚事。
而准备婚事，自然是缺布票的。
这年头大家都拿不起彩礼和嫁妆。
但不管多难，只要是家里还愿意出一份力的。
都愿意给自家儿子女儿做一床新铺盖。
所以村子里年轻女孩在婚前如果剪掉了多年的长发，十个里面八个都是要用头发换布票的。
王秀深深觉得自己的布匹，就算不去黑市，在村子里，也有广大的市场。
只不过行事要小心一些，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不过王秀恢复正常生活后，并没有着急出售这些布料，而是先给自己做起了被子。
他们两人搬出家门的时候，一共是两床被褥。
一床是王秀的陪嫁，是新做的，盖起来也比较暖和。
但是另外一床是李成祥从小盖到大的。
李母对于李成祥不管不问，自然不会询问李成祥的床铺是否太硬，被褥是否需要拆洗，一切都是李成祥自己来的。
李成祥被褥里面的棉花，已经硬的像是块石头了，床单也已经洗的发白，当中已经开裂。
他们搬出来之后，便将李成祥原来的被褥垫在身下，只盖王秀带来的嫁妆。
现在天气热，晚间睡觉的时候，甚至不用盖东西。
但冬天的时候，他们仍旧需要新的被褥，要不然根本无法过冬。
被子褥子都是大件，王秀找了两个自己能说上话的年轻媳妇，来帮着自己做被子。
不出两天，王秀手中有布料又有棉花的事情，差不多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地去王秀家中打听消息。
王秀并没有感到慌乱，甚至有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感。
这完全就是她想要的宣传效果。
不过王秀没有放松警惕。
每天家里来来回回很多人，有不少人都是过来打听王秀手中布票的事情。
之前王秀分家一穷二白，连个住的地方都要大队接济这件事情，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才分家几个月啊，又是盖房，又是缝被子的。
突然之间就像个大户人家了，让不少人都感到好奇。
有人说话直接，直接就问王秀这布料到底哪里来的。
王秀只说是自家姐姐从县里供销社买来的。
王秀的姐姐当初嫁给一个死了妻子的男人，去县里给人当后妈。
后妈难当，尤其家里还有七八岁，招猫逗狗，天天告状惹人烦的孩子。
王秀知道自家姐姐的日子过得是苦水一把接着一把。
现在工作难找，自家姐姐虽然嫁到了城里，但是户口还在村子里，又不识字，没有文凭。
不管哪里招工都轮不到自家姐姐。
自家姐姐每天就是在家里给那个姐夫洗衣做饭，照顾老的还要照顾小的。
偏偏姐夫的手头还很紧，根本不放心将工资和各种票证交到姐姐手里，全都是自己拿着。
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
再加上自己结婚的时候，姐姐拿了私房钱补贴自己，现在姐姐手中根本没有什么钱。
这些事情，姐姐没说过，都是王秀自己猜到的。
不过王秀清楚，村子里的人却不清楚。
在他们看来，王秀大姐嫁到县里了，就是城里人了，城里人都有钱，距离供销社还近。
不仅发工资还发布票，想要买布料并不难。
王秀大姐见王秀生活困难，出手帮一帮，也是正常的。
至于那些说之前怎么不见王秀大姐大方的，那不是自己妹妹没分家嘛。
分家了，能当家做主了，姐姐才能真的帮到自家妹妹。
要不然那些好东西，到底落到谁头上还不一定呢。
因着布料的事情，李家的分家风波再一次被人旧事重提，李父李母的名声，再次跌落谷底。
众人路过李家门口都要指指点点。
平常上工的时候，都不愿意和李家老四和李家父母在一起。
村子里很多人都希望王秀能找到机会，给自己带回来一块布料。
哪怕那块布料做不成一件衣服，做双袜子也是好的。
所以不知不觉中，李家四口人，竟然被村子里的人孤立了。
只有几个和李母臭味相投的人，还同李母打得火热。
对于被孤立这件事情，这一家四口都很后知后觉。
而察觉之后，反应特各不相同。
李母在村子里一向都没有什么好人缘，孤立不孤立，她自己感觉不出来，这件事情妨碍不到她，她仍旧在村子里横行霸道。
难熬的是李父。
除了分家这件事情上，李父做的有些不地道，平日里不管什么都是公正老实的。
再说分家这件事情也怪不到李父身上，毕竟是李母又哭又闹的，李父一个老实人也制止不了。
只能老实听话了，好在心里还记挂着孩子，多给孩子分了锅碗瓢盆，要不然这孩子分出去，真是要过不下了。
分家一事，李家成了村子里最大的八卦，而李父身为八卦当事人的恶人一方，完美隐身在李母的身后。
甚至还有脑子不清楚的人，觉得李父真是个为孩子考虑的父亲。
大家都觉得一个老实人在一个泼辣老婆子的压榨下，平日里老婆子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做就是几十年。
一点自由都没有，十分可怜又可惜。
所以不少人都对李父抱有同情感。
但因为王秀拿出了整块的布料，这一切就变了。
李父依托李母所建立起来的老好人形象，在短短几天之中就土崩瓦解。
村子里的人见到李父不说横眉冷对，但也没有了之前热络的情况。
恨不得绕着李父走。
李老四夫妻自然也感受到了孤立的状态。
李老四原本还有几个狐朋狗友，现在全都没了踪影。
李老四妻子和李母是同一种人，虽然外人对她议论纷纷，但她全然不知。
心中甚至还在想着，到底怎么才能撺掇着李父或者李母，去王秀那里占点便宜，拿回一块布料来给自己做衣服。
李家一家四口的心思，王秀没空知道，也没心思知道。
她现在正是忙碌不已的时候。
村子里的人知道她能买来布料之后，自然是心动不已。
已经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想要通过王秀来买布料了。
王秀先是假装作难，而后又是受不住几家人的热情，答应了下来。
不过还是说：“供销社的布都是需要布票的，这点我们大家都知道。”
“想要不出布票的话，就只能看看能不能遇到厂子里的瑕疵布，这个都是看运气的。”
“可能要等的时间很长，而且也不一定有。”
“我就是去县里帮大家看看，有的话帮你们买回来。”
王秀手中的布匹不少，但是她不敢大肆贩卖，只能控制着手中的出量。
村子里出一点，到县里或者公社里看能不能出一点。
反正布匹能放，她不担心。
王秀缝被子的布就是瑕疵布，一整块布的颜色都不一样，一边深一边浅。
这在现代，店家说是最流行的渐变色，但在六零年代这里，就是厂子染色没做好，虽然布料没问题，但是只能当做残次品处理。
更何况大家根本不会想到王秀手中会有布料，如今能问一问不要布票的残次品，已经是极好的事情了。
王秀也在差不多的时候，赶了个大早去了一趟县里。
从村子里到县里，足足要走两个小时。
这次李成祥和王秀是一起出发的。
两人身后的背篓带的东西并不多。
毕竟这一趟的本意不是来卖东西，而是来看看王秀的姐姐。
王秀的姐姐王芬住在县农机厂的家属院里。
王芬的丈夫齐建华是农机厂的一个焊工，一个月的工资能有三十五块钱。
齐建华家里除了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还有一对上了年纪的父母。
齐建华就是接他父亲的班，进的农机厂，房子也是当年厂子里分给齐建华父亲的。
齐建华的母亲则是县公交车站的一名工作人员。
现在都已经退休，在家养老。
王秀走到姐姐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攥紧李成祥的手掌，试图从李成祥身上吸取一些力量，随后敲响了齐家的大门。
敲了好大一会儿，王秀以为家里没人，准备去楼下打听的时候。
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脚步声沉重地来开门。
只是一条房门缝隙的照面，王秀便足以确定自家姐姐身体不适。
而王芬在反应过来门外是王秀之后，第一反应是关紧大门，不想让王秀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但为时已晚了。
王芬本就虚弱，王秀这边还有李成祥帮忙。
力气上根本比不过，房门最终还是打开。
姐妹两个面对面。
看清楚王芬的神色，王秀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怎么也止不住。
第18章
说话的声音很大，超市门口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因为李雯雯三人早已走远，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村子里有不少人认识你吧？”王秀看着李雯雯急匆匆的模样，其实有些想笑。
之前的李雯雯，一直给她一种，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模样。
今天第一次在李雯雯身上看出了不知怎么应对的慌乱感。
“今天这么胡乱回答，不会影响到你吧？”
王秀和李成祥已经能够在现代十分顺畅的穿行了，但毕竟是没有现代身份的人，与一切需要身份证的活动都无关。
在村子里也很少与人打招呼。
李雯雯摇摇头，“没事，就是没认出对方到底是谁，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合适。”
李雯雯面对熟人的时候，能够放飞自我，毫无包袱。
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也能保持良好的礼貌，同对方顺畅沟通。
但遇到这种半生不熟，感觉自己认识，但其实不认识，偏偏对方还十分热情的人，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应对，显得束手束脚的。
村子里有些人还十分看重辈分，开口说话前，为了彰显礼貌还要带上称呼。
李雯雯怕叫错人，所以很不希望自己落得这种情况。
心中默默决定，以后还是从网上提前下单买菜更方便一点。
到时候拿了东西就走，节省排队的时间，减少自己出现尴尬的情况。
王秀坐在厨房门口择菜，李雯雯想要上前帮忙，最终却被李成祥取代了位置，
最后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想了想索性拿起手机，尝试了一下。
李雯雯点开聊天软件，给朋友拨通视频。
却发现视频怎么也打不通，甚至手机的信号也很弱，连接的无线网也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断掉了。
之后尝试接通电话，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李雯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王秀和李成祥。
李成祥正说着什么，将王秀逗得哈哈大笑。
李雯雯离开厨房，走到客厅之后，重新拨通电话，这一次电话的另一方成功接通。
视频也通畅无阻。
看来真的是因为王秀和李成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从而影响了信号的传播。
在这个世界里，别人能够真切地看到她们的存在，但是却无法利用互联网来传播。
这一发现，李雯雯彻底断了让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见一面的想法。
这段时间，小饭馆的生意不错，还特意招了一个帮工，爸妈根本没空回来。
暂时是不可能见到了。
“这段时间除了晚饭的时候，我们就不怎么过来了。”
“盖房子耽误了几天上工，再不去的话，大队长该不高兴了。”
况且王秀之前在现代买了很多东西，一直都没有正儿八经卖出去，还有很多存货放在现代，所以也不着急在现代这里买东西。
“等你们把房子收拾好了，一定要请我过去做客啊。”李雯雯再次重申，生怕王秀忙起来，将自己这件事情忘了。
“等冬天吧，冬天更方便一点。”王秀没有随意应承，而是十分认真地选了一个时间。
他们能够这么顺畅地将房子盖起来，王秀心中很感谢李雯雯。
对于李雯雯的请求，自然也会十分认真地回应。
现在每天都要下田，王秀的房子虽然有些偏远，但每天也都是有人路过的。
李雯雯的气质一看就不像他们那里的人，如果见多了人，少不得要引起怀疑。
还不如冬天时候清净。
王秀这次离开的时候，带回了一批布料，准备看看能不能倒手卖出去。
她趁着这几天盖房子，也打听了不少村子里的事情。
如今大家都流行在冬天的时候结婚，这样不耽误上工。
但结婚之前，还有相亲和订婚的流程要走，基本上都是这个时候。
订婚的流程不会复杂，大都是自家里吃一顿饭，再靠着口口相传，说谁家的女儿和谁家的儿子定亲了，等到什么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王秀这些天一直在注意这方面的事情。
光李家村，从她耳朵中过得，至少有三户人家要准备婚事。
而准备婚事，自然是缺布票的。
这年头大家都拿不起彩礼和嫁妆。
但不管多难，只要是家里还愿意出一份力的。
都愿意给自家儿子女儿做一床新铺盖。
所以村子里年轻女孩在婚前如果剪掉了多年的长发，十个里面八个都是要用头发换布票的。
王秀深深觉得自己的布匹，就算不去黑市，在村子里，也有广大的市场。
只不过行事要小心一些，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不过王秀恢复正常生活后，并没有着急出售这些布料，而是先给自己做起了被子。
他们两人搬出家门的时候，一共是两床被褥。
一床是王秀的陪嫁，是新做的，盖起来也比较暖和。
但是另外一床是李成祥从小盖到大的。
李母对于李成祥不管不问，自然不会询问李成祥的床铺是否太硬，被褥是否需要拆洗，一切都是李成祥自己来的。
李成祥被褥里面的棉花，已经硬的像是块石头了，床单也已经洗的发白，当中已经开裂。
他们搬出来之后，便将李成祥原来的被褥垫在身下，只盖王秀带来的嫁妆。
现在天气热，晚间睡觉的时候，甚至不用盖东西。
但冬天的时候，他们仍旧需要新的被褥，要不然根本无法过冬。
被子褥子都是大件，王秀找了两个自己能说上话的年轻媳妇，来帮着自己做被子。
不出两天，王秀手中有布料又有棉花的事情，差不多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地去王秀家中打听消息。
王秀并没有感到慌乱，甚至有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感。
这完全就是她想要的宣传效果。
不过王秀没有放松警惕。
每天家里来来回回很多人，有不少人都是过来打听王秀手中布票的事情。
之前王秀分家一穷二白，连个住的地方都要大队接济这件事情，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才分家几个月啊，又是盖房，又是缝被子的。
突然之间就像个大户人家了，让不少人都感到好奇。
有人说话直接，直接就问王秀这布料到底哪里来的。
王秀只说是自家姐姐从县里供销社买来的。
王秀的姐姐当初嫁给一个死了妻子的男人，去县里给人当后妈。
后妈难当，尤其家里还有七八岁，招猫逗狗，天天告状惹人烦的孩子。
王秀知道自家姐姐的日子过得是苦水一把接着一把。
现在工作难找，自家姐姐虽然嫁到了城里，但是户口还在村子里，又不识字，没有文凭。
不管哪里招工都轮不到自家姐姐。
自家姐姐每天就是在家里给那个姐夫洗衣做饭，照顾老的还要照顾小的。
偏偏姐夫的手头还很紧，根本不放心将工资和各种票证交到姐姐手里，全都是自己拿着。
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
再加上自己结婚的时候，姐姐拿了私房钱补贴自己，现在姐姐手中根本没有什么钱。
这些事情，姐姐没说过，都是王秀自己猜到的。
不过王秀清楚，村子里的人却不清楚。
在他们看来，王秀大姐嫁到县里了，就是城里人了，城里人都有钱，距离供销社还近。
不仅发工资还发布票，想要买布料并不难。
王秀大姐见王秀生活困难，出手帮一帮，也是正常的。
至于那些说之前怎么不见王秀大姐大方的，那不是自己妹妹没分家嘛。
分家了，能当家做主了，姐姐才能真的帮到自家妹妹。
要不然那些好东西，到底落到谁头上还不一定呢。
因着布料的事情，李家的分家风波再一次被人旧事重提，李父李母的名声，再次跌落谷底。
众人路过李家门口都要指指点点。
平常上工的时候，都不愿意和李家老四和李家父母在一起。
村子里很多人都希望王秀能找到机会，给自己带回来一块布料。
哪怕那块布料做不成一件衣服，做双袜子也是好的。
所以不知不觉中，李家四口人，竟然被村子里的人孤立了。
只有几个和李母臭味相投的人，还同李母打得火热。
对于被孤立这件事情，这一家四口都很后知后觉。
而察觉之后，反应特各不相同。
李母在村子里一向都没有什么好人缘，孤立不孤立，她自己感觉不出来，这件事情妨碍不到她，她仍旧在村子里横行霸道。
难熬的是李父。
除了分家这件事情上，李父做的有些不地道，平日里不管什么都是公正老实的。
再说分家这件事情也怪不到李父身上，毕竟是李母又哭又闹的，李父一个老实人也制止不了。
只能老实听话了，好在心里还记挂着孩子，多给孩子分了锅碗瓢盆，要不然这孩子分出去，真是要过不下了。
分家一事，李家成了村子里最大的八卦，而李父身为八卦当事人的恶人一方，完美隐身在李母的身后。
甚至还有脑子不清楚的人，觉得李父真是个为孩子考虑的父亲。
大家都觉得一个老实人在一个泼辣老婆子的压榨下，平日里老婆子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做就是几十年。
一点自由都没有，十分可怜又可惜。
所以不少人都对李父抱有同情感。
但因为王秀拿出了整块的布料，这一切就变了。
李父依托李母所建立起来的老好人形象，在短短几天之中就土崩瓦解。
村子里的人见到李父不说横眉冷对，但也没有了之前热络的情况。
恨不得绕着李父走。
李老四夫妻自然也感受到了孤立的状态。
李老四原本还有几个狐朋狗友，现在全都没了踪影。
李老四妻子和李母是同一种人，虽然外人对她议论纷纷，但她全然不知。
心中甚至还在想着，到底怎么才能撺掇着李父或者李母，去王秀那里占点便宜，拿回一块布料来给自己做衣服。
李家一家四口的心思，王秀没空知道，也没心思知道。
她现在正是忙碌不已的时候。
村子里的人知道她能买来布料之后，自然是心动不已。
已经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想要通过王秀来买布料了。
王秀先是假装作难，而后又是受不住几家人的热情，答应了下来。
不过还是说：“供销社的布都是需要布票的，这点我们大家都知道。”
“想要不出布票的话，就只能看看能不能遇到厂子里的瑕疵布，这个都是看运气的。”
“可能要等的时间很长，而且也不一定有。”
“我就是去县里帮大家看看，有的话帮你们买回来。”
王秀手中的布匹不少，但是她不敢大肆贩卖，只能控制着手中的出量。
村子里出一点，到县里或者公社里看能不能出一点。
反正布匹能放，她不担心。
王秀缝被子的布就是瑕疵布，一整块布的颜色都不一样，一边深一边浅。
这在现代，店家说是最流行的渐变色，但在六零年代这里，就是厂子染色没做好，虽然布料没问题，但是只能当做残次品处理。
更何况大家根本不会想到王秀手中会有布料，如今能问一问不要布票的残次品，已经是极好的事情了。
王秀也在差不多的时候，赶了个大早去了一趟县里。
从村子里到县里，足足要走两个小时。
这次李成祥和王秀是一起出发的。
两人身后的背篓带的东西并不多。
毕竟这一趟的本意不是来卖东西，而是来看看王秀的姐姐。
王秀的姐姐王芬住在县农机厂的家属院里。
王芬的丈夫齐建华是农机厂的一个焊工，一个月的工资能有三十五块钱。
齐建华家里除了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还有一对上了年纪的父母。
齐建华就是接他父亲的班，进的农机厂，房子也是当年厂子里分给齐建华父亲的。
齐建华的母亲则是县公交车站的一名工作人员。
现在都已经退休，在家养老。
王秀走到姐姐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攥紧李成祥的手掌，试图从李成祥身上吸取一些力量，随后敲响了齐家的大门。
敲了好大一会儿，王秀以为家里没人，准备去楼下打听的时候。
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脚步声沉重地来开门。
只是一条房门缝隙的照面，王秀便足以确定自家姐姐身体不适。
而王芬在反应过来门外是王秀之后，第一反应是关紧大门，不想让王秀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但为时已晚了。
王芬本就虚弱，王秀这边还有李成祥帮忙。
力气上根本比不过，房门最终还是打开。
姐妹两个面对面。
看清楚王芬的神色，王秀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怎么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