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叶落归根，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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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可记得当时与我同监牢的女子？”
秦氏点头。
她日日给地牢送饭，怎会不知？那女子是个有身孕的人，看着面容倒是和善，但是从来不与她多说一个字，也没无家眷前来探看；
想来也是个可怜人，还没挨到行刑日，人却先就死了。连个给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此刻她看着王妃，“这是那女人的孩子？“
云舟点点头。
王妃当日行刑，被二皇子救下，后来全城都知道了，是皇上下旨赦免了死罪！
原本那日瞧见王妃终是被押上刑场，秦氏深觉自己这次做了件赔本的买卖；而后紧跟着又听说王妃没死，她这颗心又开始活泛起来，王妃活着，她就会拿到银子！
“婆婆若打听出来孩子娘亲死后葬在何处，这锭银子就归了你；婆婆若办不到，我再另外寻人。“
秦氏本想拿王妃一把，再多勒些银子出来，却见王妃一口封死，不给讨价还价的机会，当下也就不再犹豫，一口应下。
其实那埋人的地方，他们那些杂役全都知道，官家经常把没有家人关照并无人收尸的死囚犯尸首，一概丢弃在城外一个圈定的荒地里。
这抬死人掩埋的活计，就是这些杂役的工作，也不额外加钱；是故，也没人用力气好好挖坑深埋，多是草草一埋了事！
“婆婆，莫要欺我年轻没经历，这女子是我的姊姊；婆婆若能用心办好，日后自有你全家的好处；若是你耍花腔，随便搞个人指给我，你要想想好，你那杂役的活儿还保不保得住！“
云舟声音不大，语调轻巧，但是隐在其中的狠戾之气，秦氏自是听得懂。
“王妃放心！老身自当是自家里的事去做！绝不敢怠惰欺瞒王妃！“
“孩子唤作小麟儿，不要给胡乱叫旁的名儿；他暂且在你这里住段日子，过些时候，我自会领走他！可要好生待他！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云舟叮嘱完，起身要走。
“王妃留步，老身有一句话要问。“
云舟停住脚步，却并不回头。
“王妃，那女子尸首找到后，老身去何处告知王妃？“
“去王府找我即可！“
云舟说完，不再多话；有心想再瞧一眼孩子，想一想自己一身男装，没得让人误会；脚步只一顿之后，就迅速走出了秦氏的家宅。
秦氏跟了出去，够着脖子一直看王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走回了家。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小心心地把那一锭银子藏了起来。
又走去了大媳妇的房间，仔细端详几眼睡在炕上的小麟儿，走到媳妇身边。
“刚才那人，就是这个小麟儿的干娘；你且再多管几日，早晚她会来领走这孩子。“
“他，不是男人？！“
“傻孩子，你在喂奶，我如何能领个男人进来！糊涂！“
那媳妇儿咧嘴笑了：“娘最疼我！“
秦氏见媳妇儿嘴甜起来，心下一动，就把那一两银子给了媳妇儿。
“拿着，你照顾那孩子辛苦，又是喂奶又是洗洗涮涮的，这一两银子你瞧这家里缺少啥东西，就自己去买吧！反正我也顾不上这些事儿！“
媳妇儿自是明白这是那人给的谢银，又见婆母一分没留全给了自己，心下十分感念：
“娘！这多银子，我如何花得了？不若娘拿了去，裁度着给各房添置些当紧用的东西！“
秦氏心下晃动，没想到大媳妇有这样的心！
“有你这样的孩子，娘以后爬不动了，也有个放心人照料了！“
秦氏到底没去接媳妇手中的银子。
“孩子，你收着吧。花不了就当是体已攒着，家里各处的花销，娘这里自有安排！“
大媳妇心内顿时把平日里的争端彻底扔掉了，这样的婆母，如何怨恨的起来！
秦氏没费力气就探听到了马氏掩埋的地方。
她寻思既然这马氏是那王妃的姊姊，那么王妃找到尸身，一定是要厚葬的。
做这些事儿，就需要动用人力和殡葬用物。
她在心内一合计，这又是一笔赚头；想想自家那三个儿子不过出苦力吃口饭，何不把王妃这个事情争取过来，让孩子们去做呢？
她放了三天，找了个下午空闲的时间，去王府见了云舟。
云舟也已经打问好了坟地棺材法事，正在等着秦氏回话。
“王妃，地牢的人死后都是乱埋的，找的着实辛苦，昨晚上，才算是找到了！“
云舟松口气。
“婆婆，你手头可有可靠的人会看风水选坟地？“
秦氏正愁着怎么开口揽事儿，就听见王妃如此痛快的问她，秦氏心中振奋。
“论这丧事，老身也是办过几遭儿；谁家里没个生老病死呢？这丧事又是极讲究的；不知你这姊姊夫家坟地何处？哪里人？可有族内的规矩？“
云舟听见这些话，头就疼起来。若是夫家靠谱，只怕早已没了云舟什么事儿。
“婆婆，姊姊身世一言难尽。她为人朴素，不喜张扬。婆婆若是有趁手的人，就依着当地的规矩，尽早让人入土为安吧！“
算算马氏已经曝尸荒野八日，得亏这是冬日，还能收得全尸安葬！
云舟思忖。
云舟此话一出，秦氏心内顿时有了主张。
“给姊姊用上好的棺木、选精细好物做四季老衣，法事坟地祭奠用物尽选好的用，不吝金钱！尸首可还完整？“云舟安顿。
“天冷了，倒还齐整。“
“妆殓一下，我要亲自去探看！“
秦氏知道，王妃是要确认尸首是马氏本人。
“已经修饰完好，王妃随时可探看！“
“我与姊姊夫家不睦，不宜过多露面，婆婆且去安排就好。需要几多银两，只管开口。“
秦氏心内估算一下，大胆开口：“一百两纹银差不多了。”
“我给婆婆准备二百两银子，风风光光去办吧！”
云舟一锤定音。
秦氏轰然而喜，这是一头撞上了财神吗？！
云舟再次扮了男身，从后门溜出王府去看了马氏的尸身。
身上已穿好老衣，全是锦缎，脸上化了妆容，却比狱中时好看了许多，年轻了许多！云舟忽然发觉，姊姊盛年时，必定也是个惹人追逐的美人。
她一路又去看了墓地，棺材，纸活儿，做法事的师傅等诸般需要准备的物事人。又查看了最近的下葬吉日。一应俱全后，才回了王府。
下葬那日，她披麻戴孝，仍是一身男装扮相，随在队伍之中，在漫天洒落的纸钱中，一路把马氏的棺椁安葬入土。
是夜，云舟梦见马氏笑着向她抱拳相谢。
“照顾麟儿！”她说。
云舟着急去追，脚下一绊，却醒了；瞧向窗外，只闻得金鸡报晓之声。
“婆婆可记得当时与我同监牢的女子？”
秦氏点头。
她日日给地牢送饭，怎会不知？那女子是个有身孕的人，看着面容倒是和善，但是从来不与她多说一个字，也没无家眷前来探看；
想来也是个可怜人，还没挨到行刑日，人却先就死了。连个给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此刻她看着王妃，“这是那女人的孩子？“
云舟点点头。
王妃当日行刑，被二皇子救下，后来全城都知道了，是皇上下旨赦免了死罪！
原本那日瞧见王妃终是被押上刑场，秦氏深觉自己这次做了件赔本的买卖；而后紧跟着又听说王妃没死，她这颗心又开始活泛起来，王妃活着，她就会拿到银子！
“婆婆若打听出来孩子娘亲死后葬在何处，这锭银子就归了你；婆婆若办不到，我再另外寻人。“
秦氏本想拿王妃一把，再多勒些银子出来，却见王妃一口封死，不给讨价还价的机会，当下也就不再犹豫，一口应下。
其实那埋人的地方，他们那些杂役全都知道，官家经常把没有家人关照并无人收尸的死囚犯尸首，一概丢弃在城外一个圈定的荒地里。
这抬死人掩埋的活计，就是这些杂役的工作，也不额外加钱；是故，也没人用力气好好挖坑深埋，多是草草一埋了事！
“婆婆，莫要欺我年轻没经历，这女子是我的姊姊；婆婆若能用心办好，日后自有你全家的好处；若是你耍花腔，随便搞个人指给我，你要想想好，你那杂役的活儿还保不保得住！“
云舟声音不大，语调轻巧，但是隐在其中的狠戾之气，秦氏自是听得懂。
“王妃放心！老身自当是自家里的事去做！绝不敢怠惰欺瞒王妃！“
“孩子唤作小麟儿，不要给胡乱叫旁的名儿；他暂且在你这里住段日子，过些时候，我自会领走他！可要好生待他！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云舟叮嘱完，起身要走。
“王妃留步，老身有一句话要问。“
云舟停住脚步，却并不回头。
“王妃，那女子尸首找到后，老身去何处告知王妃？“
“去王府找我即可！“
云舟说完，不再多话；有心想再瞧一眼孩子，想一想自己一身男装，没得让人误会；脚步只一顿之后，就迅速走出了秦氏的家宅。
秦氏跟了出去，够着脖子一直看王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走回了家。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小心心地把那一锭银子藏了起来。
又走去了大媳妇的房间，仔细端详几眼睡在炕上的小麟儿，走到媳妇身边。
“刚才那人，就是这个小麟儿的干娘；你且再多管几日，早晚她会来领走这孩子。“
“他，不是男人？！“
“傻孩子，你在喂奶，我如何能领个男人进来！糊涂！“
那媳妇儿咧嘴笑了：“娘最疼我！“
秦氏见媳妇儿嘴甜起来，心下一动，就把那一两银子给了媳妇儿。
“拿着，你照顾那孩子辛苦，又是喂奶又是洗洗涮涮的，这一两银子你瞧这家里缺少啥东西，就自己去买吧！反正我也顾不上这些事儿！“
媳妇儿自是明白这是那人给的谢银，又见婆母一分没留全给了自己，心下十分感念：
“娘！这多银子，我如何花得了？不若娘拿了去，裁度着给各房添置些当紧用的东西！“
秦氏心下晃动，没想到大媳妇有这样的心！
“有你这样的孩子，娘以后爬不动了，也有个放心人照料了！“
秦氏到底没去接媳妇手中的银子。
“孩子，你收着吧。花不了就当是体已攒着，家里各处的花销，娘这里自有安排！“
大媳妇心内顿时把平日里的争端彻底扔掉了，这样的婆母，如何怨恨的起来！
秦氏没费力气就探听到了马氏掩埋的地方。
她寻思既然这马氏是那王妃的姊姊，那么王妃找到尸身，一定是要厚葬的。
做这些事儿，就需要动用人力和殡葬用物。
她在心内一合计，这又是一笔赚头；想想自家那三个儿子不过出苦力吃口饭，何不把王妃这个事情争取过来，让孩子们去做呢？
她放了三天，找了个下午空闲的时间，去王府见了云舟。
云舟也已经打问好了坟地棺材法事，正在等着秦氏回话。
“王妃，地牢的人死后都是乱埋的，找的着实辛苦，昨晚上，才算是找到了！“
云舟松口气。
“婆婆，你手头可有可靠的人会看风水选坟地？“
秦氏正愁着怎么开口揽事儿，就听见王妃如此痛快的问她，秦氏心中振奋。
“论这丧事，老身也是办过几遭儿；谁家里没个生老病死呢？这丧事又是极讲究的；不知你这姊姊夫家坟地何处？哪里人？可有族内的规矩？“
云舟听见这些话，头就疼起来。若是夫家靠谱，只怕早已没了云舟什么事儿。
“婆婆，姊姊身世一言难尽。她为人朴素，不喜张扬。婆婆若是有趁手的人，就依着当地的规矩，尽早让人入土为安吧！“
算算马氏已经曝尸荒野八日，得亏这是冬日，还能收得全尸安葬！
云舟思忖。
云舟此话一出，秦氏心内顿时有了主张。
“给姊姊用上好的棺木、选精细好物做四季老衣，法事坟地祭奠用物尽选好的用，不吝金钱！尸首可还完整？“云舟安顿。
“天冷了，倒还齐整。“
“妆殓一下，我要亲自去探看！“
秦氏知道，王妃是要确认尸首是马氏本人。
“已经修饰完好，王妃随时可探看！“
“我与姊姊夫家不睦，不宜过多露面，婆婆且去安排就好。需要几多银两，只管开口。“
秦氏心内估算一下，大胆开口：“一百两纹银差不多了。”
“我给婆婆准备二百两银子，风风光光去办吧！”
云舟一锤定音。
秦氏轰然而喜，这是一头撞上了财神吗？！
云舟再次扮了男身，从后门溜出王府去看了马氏的尸身。
身上已穿好老衣，全是锦缎，脸上化了妆容，却比狱中时好看了许多，年轻了许多！云舟忽然发觉，姊姊盛年时，必定也是个惹人追逐的美人。
她一路又去看了墓地，棺材，纸活儿，做法事的师傅等诸般需要准备的物事人。又查看了最近的下葬吉日。一应俱全后，才回了王府。
下葬那日，她披麻戴孝，仍是一身男装扮相，随在队伍之中，在漫天洒落的纸钱中，一路把马氏的棺椁安葬入土。
是夜，云舟梦见马氏笑着向她抱拳相谢。
“照顾麟儿！”她说。
云舟着急去追，脚下一绊，却醒了；瞧向窗外，只闻得金鸡报晓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