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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尖叫的三人急着奔了过去,但是只看见了在走廊尽头飘过的一点残影。

    “好像是女性的尖叫,那肯定你的学生。快追!”“神棍”招呼着,三人继续奔跑,跑步时时不时得避开地上的尸体和残肢断臂。

    逐渐变回原型的蜜克斯将身上残留的尸体肢体甩的到处都是。血腥之气弥漫在整个旅馆。不知道其他楼层的住客们是否会因此投诉,呕吐,尖叫,或做噩梦,退房。

    “快装车!快!”帕拉博思正在指挥那两个守卫将几个奴隶装上车。这些被五花大绑的奴隶,各个都有稀有血统:精灵族的“木”族少女,亚人族中的“炎猁”猫型女亚人,还有人类中的特殊族群“贤”族的男性。逃跑,对于手脚并绑的他们来说,是不存在的。他们见证过无数次尝试逃跑的同伴们。

    这些可怜人也梦见过无数次鲜血喷洒的梦魇。死亡的恐惧无差别的笼罩着他们每一条生命。不管他们曾经如何坚强,自打标上了“奴隶”的记号,留给他们的想法,只有活下去。

    当然,查奥斯暂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只想救回羽野和洛茜。

    走廊拐角尽头的那扇窗户呈打开状,窗口的方向对标已经打开了前一节铁皮屋顶的马车:看起来防止奴隶破坏和逃跑,帕拉博思做了充足的准备。

    那辆马车,本身就有坚固的铁皮包围,还有木头和铁镶嵌而制成的围栏。如果稍做改装,做成战车也是不在话下的。

    铁皮包裹了车身的绝大部分,并且有两节车厢:一节装的都是奴隶,马车两侧都有铁栅栏,从外面很难看清里面的人或物。打开的那一节是帕拉博思的私人房间,就和房车一样舒适,适合长途旅行。

    即使是狂化的亚人或者兽人,也需要不少时间来破坏后面那节车厢。两条亚龙的力量完全可以拉着两节车厢长期赶路。

    全车经过数十年的改进。沾染了无数世界各地不同种族的人的鲜血。即使是定期清扫,也难以扫去里面的腥味。但是没人在意:这后一节又不是给“人”坐的。

    “查奥斯老师!!!”羽野尖叫着,尝试挣扎着。无奈,盾护卫牢牢紧握着羽野,丝毫没给她机会;再加上她体质偏弱,挣扎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力度。

    羽野此时正被上午在帕拉博思的奴隶摊位看管奴隶的那个盾守卫扛着,翻下了窗户。几人冲到窗前时,驾车的人已经一鞭子,让那两条亚龙在几声不情愿的咆哮中放开爪子开始奔跑。

    即使是石砖和泥土混合砌成的地面,也有不少砾石被翻出,伴随着轰隆隆的沉闷车轮声。那个盾护卫则是骑着马,拉着另一匹马在后面呼啸而过。羽野不在他肩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马车里。

    查奥斯扶着窗子,背着“神棍”和白姐,不说话的看着远处,好像在发呆似的。

    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最应当要做的就是追击追上去。查奥斯大脑中大致计算着距离,需要追上的时间,速度,自己的体能。

    外面的雨水从残破的窗口随风飘入,溅到了“神棍”脸上,面具上,一点点刷洗掉上面的血迹。

    “神棍”一言不发。他悄悄的将挂在腰带内的一根橘色打底,赤红和蓝色为花纹的羽毛,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缓缓的,放进了他的风衣大口袋的开口处,让它自己滑下。

    白姐一直注视着他的举动。她满脸写着不解。似乎她知道那东西的重要性。

    白姐不明白为什么要给查奥斯如此珍贵,甚至她自己都想再要一份的东西。

    表面上看,那只是一根羽毛。

    实际上那是多年前“神棍”得到的不死鸟的羽毛。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点点雨水,将羽毛吹的一颤一颤。

    “查奥斯先生,我去替你把他们追回来。”“神棍”率先开口。有种预感让他觉得查奥斯会和其他的勇者一样,头脑发热的就追上去,并很有可能丧命于此。

    的确。让他这种专业人士去追击,再应该不过了。勇者们总是喜欢逞能,可能查奥斯也不是例外。

    “麻烦了,帮我拿着。”查奥斯把腰上的布挎包粗鲁的解开,丢在了地上。里面那些他上午购买的“魂魄”水晶和碎银子撒了一地。

    “我相信你们不会动的。是吧。”

    说话的语气不像是从一个勇者口中说出,更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所言。

    “你别去,你明明知道你没有坐骑你追不上!”“神棍”象征性的尝试言语劝阻他。他心底当然知道,他拦不住。

    “拿着。”仿佛查奥斯下一秒就会砍人一样。

    “神棍”伸手。那挎包不算重——至少对于这个挎包的体型来说。

    下一秒,一切如“神棍”所料。

    查奥斯从二楼翻了下去。踩着屋檐,再一个不那么标准的翻滚,溅了一身泥的查奥斯用力蹬腿,一下冲了过去,追逐在马车后方。

    后面的蜜克斯,像是攻城锤一般,撞碎了墙壁,落在地上并砸出了一个不小的坑,一步步迈着沉重的步伐追了上去。

    勉强闪开的白姐和“神棍”懵逼的看着如一头愤怒的野兽一般的蜜克斯的出奇举动。她已经够让他俩吃惊了。

    “哎呀~勇者们冲动的这股劲是改不了了呢。”白姐表现的她见惯了似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得给他一根不死鸟之羽。死在外面靠我一个人用复生术救他,得要很久。”“神棍”捡起了地上从挎包中掉出来的“魂魄”之晶。

    “你自打上次送我们一人一根后,你没几根留下了吧。”白姐看向了周围的房间。

    这魂魄之晶里面诡异的声音让“神棍”将它拿远。“总不能看着那样的老师出事而不拯救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勇者不都是可以在纳薇塔的帮助下复活么?”

    “等他复活了,学生恐怕永远也找不到了。我不希望这成为他这辈子的遗憾。”“神棍”重新戴上兜帽,并拉低帽檐。

    白姐倒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查奥斯丢下的布包上。布包不算很大,长宽大概20多厘米的样子,金属纽扣夹在敞开的,三角形的包扣上。

    “这老师可真是有钱,都能买得起这种东西。”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红色的“魂魄”水晶。上面反射出“神棍”的脸。

    他倒不是很着急;第一,学生不是自己的,自己已经尽到的情分。第二,契约其实有漏洞,没有说帮忙要帮到什么程度。加上他不敢保证如果有人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尽管可以钻空子,他打算还是一帮到底。

    就像曾经一样。

    哦对了,还有第三。

    查奥斯是勇者,不一般的勇者。

    让他觉得,值得帮助的勇者。

    “是呀,搞得人家都开始喜欢他了。”白姐当然也喜欢钱。再说,查奥斯的颜值不低,这还勾起了白姐的兴趣。

    她勾引过不少有钱的男人。这快成了她下意识的反应,收集情报,再赚点赏钱。

    “神棍”将水晶塞回了布袋。“拿好他的东西,回酒吧前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人……我去跟着查奥斯。”

    说罢,神棍走到了破碎的窗口。毛毛雨顺着大风刮进了室内,把墙壁上的油灯尽数吹灭。

    神棍在窗口没有马上出发。远处,一到亮银色的闪电劈过,惨白的光芒照亮了“神棍”的轮廓。他没有马上出发。

    “行啦行啦,你就快去吧~”白姐说着就弯腰捡起水晶,在手上把玩起来。

    “不用我提醒,不属于你的就别拿,给人家放回去。什么臭毛病。”“神棍”顶着风回头没好气的叮嘱一句。

    “人家没有啦~”白姐的表现就像做坏事被发现了一样,说话瞬间软了下来。她悄悄的把几块碎银子藏在身后。

    “神棍”不再说什么,一个空翻,平稳的落在地上,甚至连泥水都没溅出——顺着远处车轮的隆隆声追了上去。

    白姐优雅的转身回头,走到已经是一个大洞的窗口。寒风习习,吹动了她的衣襟和长袍。她将长袍重新裹好这凹凸有致的完美体躯,将法杖夹在腋下,哈了几口气在双手之间,又搓了搓。

    看着在雨中穿行的“神棍”,确定他是真的离开后,她将法杖底端往地上一戳,一些绿色如蛇一般的藤蔓钻破地毯,将碎银子,水晶和查奥斯的包卷了起来,并举到和她胸口平行的高度。

    好奇心驱使着她,让她往布袋的深出瞅去——即使是来到酒吧工作后她时不时还是忍不住。

    里面很暗,但是仍然有不少东西在发光。黄金的金光。宝石的彩光。一些来自东方的魔法古书。甚至还有玛瑙和白玉。她犹犹豫豫的做着心理斗争,是否要进一步检查里面的东西。似乎里面有不少东西,随便一个都能价值连城。

    自己也许随便拿一个值钱的东西,就能有足够的钱离开那家酒吧。不用再寄人篱下。

    但是,在莱素酒吧待了几个月的白姐,突然有点舍不得离开那里。不管是谁,对她都挺好。尤其是那个厨子,虽然那可以归类于因为自身魅魔血统的原因。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手的着陆点是包里更深的地方。好在她没有发现可以把整个手臂都能伸进去,不然纳薇塔可能要让她失去少部分记忆了。

    更深处,是很多精致,但是不值钱的小雕像,工艺品,比如手工项链,折纸,魔法水晶小灯笼。还有音乐盒。有些甚至是耗不起眼的小玩意:上面的木料还没磨光滑。

    似乎是他的,某种比金钱还重要的东西。是吗?就像自己一样。

    离开了那里,自己当然可以在这个大陆上继续旅行。想去哪去哪。自己还有魅魔的血统,但是没有魅魔的特征。想想大批的男性对自己着迷……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想想,自己也没有家了。父亲自从去做生意之后,上了前往“远东帝国”的巨大商船。出门前,他给她留了一笔钱,让她自己决定开销。

    白姐的母亲,在她的印象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一次。但是她能确定,自己的母亲是魅魔。母亲她只爱自己父亲。

    一年多了,说着半年就能回来,可是他并没有兑现承诺。她只能出门打工,顺便看看这个世界。留给她的钱已经花光——大手大脚花钱,不管多少钱都能快速花光。唯一留在身边的,就是一些父亲和自己小时候做的小玩意。父亲的吊坠,一个奇怪的像是猫咪一样的小玩偶。这些她放在了酒吧里——把珍贵的东西带出来太容易遗失了。

    因为自己的魅魔血统,她在打工时赚了不少钱,并且拿到了更多的小费。她听从了父亲之前的教诲,谨身自重,洁身自爱,并且里那些对自己打不好主意的男性远一点。

    这使得她现在都是个处。她没有出卖过自己的肉体,即使那些男客人给出的好处费高的离谱。

    曾经有勇者执着的追求她,在一番心理斗争后她还回部分勇者送给她的财物并远离了那个地方。

    父亲曾经还请过家教,教她使用魔法。出奇的天赋让她掌握的魔法力量让不少男性望而却步。

    甚至那些想要靠暴力获得她的男人,都被她用魔法撕裂了衣服,并用藤蔓挂在墙上,被不少人嘲笑。他们也不敢生事造谣,也不想诋毁她。

    魅魔的血统可不是开玩笑的,即使是只有一半。他们仍然对她有一种痴迷的执着。

    在她旅行的途中,经过小酒吧所坐立的小镇。她的钱包丢了。在她的印象中,似乎是一个抹了红色眼影的女性偷了她的钱包,但是她却不确定。她也找不到那位女性。

    失望的她来到了莱素酒吧。酒吧一直是她放松心身的娱乐之地。她也经常在这里勾引到更多男性顾客。

    吧台的老板,沃恩·斯里肯收留了她,让她成为了这里的侍者,等她攒够一定量的钱再离开。

    沃恩并没有被她诱惑。“神棍”也没有。这让她想要偷点小钱钱的小心思都得收敛起来。

    只有那个厨子,一天到晚做各种美食给她,还以色眯眯的眼神看着他。凡人,都是如此。

    之后她忍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不想动沃恩的钱。不知道为什么,她到现在,也没主动想过要动那笔钱。是良心作祟吗?

    顺便一说,她知道钱的位置。那个柜子没有上锁。她的魔法可以直接破坏锁盒。

    白姐一直盼望着父亲归家。但是这一等,已经是好几年。她曾经是顺走过不少龌龊男性的值钱的饰品和钱袋。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但是看着查奥斯的挎包。她真的应该这么做么?拿一块黄金的话,那家伙肯定不知道。

    父亲的教诲似乎从一片缥缈之中传来。

    往日,店里就剩他们五个人时的欢乐时光她还历历在目。她对那里产生了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做不到啊。碎银子和水晶一股脑的倒进了查奥斯的挎包里。白姐用力的按住了卡扣让布袋合上,好像撒气似的。

    她把布袋放在跟随自己多年的长袍内侧口袋里。头也不回的,顺着原路返回。

    这里的守卫一个个都溜掉了。要命的活还是不接的好,一个月也拿不了多少钱,把命搭上可就玩完了。

    回去的走廊,旁边房间里,被五花大绑的洛茜挣扎的从敞开的大门里挣扎的扭动了出来,恰好碰见了路过的白姐,还吓了她一跳。刚才三人的注意力全在盾护卫身上,完全忽视了房间里未曾被带走的洛茜。这次,她的嘴里又被塞了布。

    盾守卫没法一次携带两个女学生。他只能选择了帕拉博思吩咐更重要的一个。

    防止她被发现,他把洛茜甩到了床上,并用破布塞了嘴。

    “哎呀,莫非你是……?”

    “唔唔!”

    几条带刺的藤蔓从绿色的魔法阵里伸出,扭动着划断了绳子。

    白姐半蹲下来,温和的把洛茜嘴里的破布拔出。她立刻开始咳嗽,咳了好几下。破布的味道太难闻了。

    白姐轻轻的拍了拍洛茜的后背,并用手抹掉了她的眼泪。洛茜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因为太好看,曾经也被绑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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