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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书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割人心肉的话,淡淡的语调下是浓浓的哀伤。

    权倾伸出的手只是拉着他手腕处的衣角,她用灼热的目光看着他,“有的人有眼无珠,我不知道你回易府经历了什么,但是城白你要知道,我会在你身边的,其余的都不重要。”

    “好,我知道了,”易书浅浅的笑容,纯真的像一弯清泉。

    台上的戏曲还在进行着,台下的人也在被安抚着。

    权倾道,“看戏听曲吧城白,把所有的不快都抛之脑后。”

    “嗯,”易书应了一声,向台上看去。

    灯光叠影下,斑斓的色彩机具张扬力。

    权倾见易书轻靠着,微微眯上了双眼,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她便将手搭在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起来。

    权倾问,“是想起什么了吗?”

    易书笑了笑,是苦涩的,“我还是替母亲不值,她这一生本不该如此,她本该明媚似骄阳,而不是黯淡在家宅里。”

    “伯母是怎么看上,额……他的,”权倾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称呼易忠。

    “那一年,母亲风头正盛,是名动京城的才女,”易书的眼神温柔的化开一滩水,盛着星光,“母亲告诉我,她会嫁与他,全是他满腹经纶,颇有才华,不俗气有志气,有傲骨懂人情,是她所思所想的意中人模样。”

    “女子情窦初开时,总是不易辨认男子的伪装,”权倾轻轻的吐出这句话,在替温清玥哀叹。

    “阿冶所言不错,”易书眼里迸发出了危险的光,“他的确颇有算计,但不可否认,他是有才思,也有谋略。”

    “人总不会一无是处,总有一点是擅长的,”权倾道,“怪只怪他误了人,也用错了地方。”

    “阿冶你知道吗,”易书道,“我回去的时候,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模样可真让人难过,可我没有办法也没有选择,我没了母亲,也便不想再有父亲。”

    “可你还有我,不是吗,城白,”权倾轻柔的声音带着安抚,一点点抚平易书心里的残缺不齐。

    “阿冶,谢谢你,”易书道,“我说了这些,怕是惊扰你耳朵了。”

    “不会,”权倾摇摇头,“城白,我很开心,开心你与我坦诚相见,开心你信任我。”

    “是我该开心,身边有你,”易书道,“这是我的荣幸。”

    权倾摇了摇头,没说话。

    易书心里好受了,也想起了正事,“前两日祖母来信告诉我,她快要回京了。”

    “易老夫人,”权倾眉头一挑,有些诧异,又了然道“看来是梅山不够好玩有趣。”

    “或许是的,”易书提到易老夫人,唇畔的笑甜腻腻的,那是小辈对长辈喜爱的笑,“祖母啊,自从祖父走后就爱外出游玩了,她说年轻时为了祖父困于家宅,老了便要为自己而活。”

    “易老夫人一直是位豪爽的人,”权倾道,“我啊,自年幼时就敬佩易老夫人。”

    “阿冶向来是张抹蜜的嘴,”易书静静听着权倾的吹捧。

    “城白这次可说错了,”权倾笑道,“我是真心喜欢老夫人,打心眼尊敬佩服她。”

    “我也是,”易书没反驳,道,“我喜欢祖母,如同喜欢母亲。”

    权倾此时才如释重负的笑了。

    她的城白在此刻才是真正放下在易府受的难,回到了他本身。

    不枉费她周转这一遭,果然易府是个祸害,回去一次就要费些精气神。

    虽说要哄,可好歹他知道受了委屈要找人哄,而不是闷在心里……

    台上的戏到了尾声,权倾和易书的谈话也将结束。

    到了一曲戏后,他二人起身,同时转身。

    来时的姑娘又负责将两人领出去。

    车夫正靠着马车百无聊赖的打哈欠。

    权倾二人一过去,他瞬间醒了瞌睡,搬下台阶放着,“大人们是回去还是再转转。”

    “你看这天色还适合再转转吗,”权倾上马车的脚步一顿,偏着身子,好笑的问车夫。

    车夫挠挠头,“都说入夜好办事,大人们漫步夜市也是极好的。”

    易书在一旁忍俊不禁,“阿冶,你的人果然颇得你真传。”

    权倾,“……”

    她瞪了车夫一眼,“回去抄两遍经书。”

    说完后就进了马车。

    车夫“啊”的叫出来,他苦叫连天,将渴求的目光投向易书,他叫的百转千回,“易大人~”

    易书无奈的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车夫便苦着一张脸。

    易书怕忍不住,连忙上了马车。

    车夫收了台阶,便驾车朝易书的公子府去。

    马车内,易书道,“我与你一道回去,我的马车停在你门口的。”

    “不用了,”权倾道,“你那马车我让车夫拉回去了,我送你回去便好。”

    “嗯?”易书疑惑,“为何?”

    “碍眼,”权倾想想又道,“因为我善良。”

    易书正喝着茶,闻言一下子被茶水呛了,连声咳嗽起来。

    权倾拍背的手都不情不愿的,“易城白,你真该死。”

    易书抬头,微微泛红的脸颊,让人垂涎欲滴。

    权倾不自然的偏过头。

    等到了公子府,易书下了马车后,权倾便让车夫回府。

    易书望着车轮留下的印迹发呆。

    这时,有人从暗夜中走出来,红衣隐藏在墨色下,透着诡异的美。

    来者正是朱鱼,一如既往的高马尾,缠着的红色束带垂下两条长须,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她道,“还看呢,人都不见了。”

    “不看了,”易书道,“有事进去说。”

    “好,”朱鱼没拒绝跟着易书进府。

    易书带着朱鱼来到书房,他亲自点灯,漆黑的房间一点点明亮起来。

    他边点灯边问,“怎么,晚上睡不着,来找我解惑?”

    一提到解惑,朱鱼就黑着一张脸,她分明是被逼无奈。

    她闷闷的回,“嗯。”

    易书点好灯示意朱鱼坐下。

    他烧了一点银丝碳,开始煮茶洗杯。

    朱鱼如坐针毡,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公子想问什么便问。”

    “我没什么想问的,”易书专心洗杯,漫不经心的问,“倒是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朱鱼,“……”

    原来在这等着。

    她撇了一下嘴,硬着头皮道,“我猜公子想问我与长公主的事。”

    “哦,是这样的啊,”易书佯装惊讶,问,“那说说呗,你与长公主的事,正好我也好奇。”

    “公子还记得去年秋猎长公主猎物时走失遇到野兽,是我发现并且救了她吗,”朱鱼道。

    “这事,”易书倒掉洗杯的水,“京城上下恐怕无人不知,毕竟长公主为了感谢你,让人举着长长的谢辞绕城走了三圈。”

    朱鱼的脸顿时一跨,一想起那日的情景她就恨的牙痒痒。

    “整整三圈,”易书再次重复,“你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朱鱼隐隐听出了易书话里的打趣,拉着一张脸,“你快别提那晦气事了,说着我就一肚子气。”

    “怎么了,”易书好笑的问,“你是受了什么委屈,快说与我听听,让我笑笑。”

    朱鱼,“……”

    易书此人,虽说温柔,却是个毒嘴巴,最爱用温柔的语气说出气人的话。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好了不闹了,”易书惯会适可而止,他将刚刚煮好的清茶倒了一杯给朱鱼,“喝口茶,消消气。”

    朱鱼接着道,“说来也是我运气不好,都说事不过三,我偏生撞见了长公主和无钰的私情三次。”

    “无钰?!”易书颇为惊叹,“他和长公主?”

    “嗯,”朱鱼头疼的揉着脑门,“我也是纳闷了,怎么这坏事全让我遇上了。”

    “儿女情长也能谅解,”易书语重心长道,“这乃人之常情。”

    “停,”朱鱼恨恨地看着易书,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尽说风凉话。”

    易书心虚的摸摸鼻子,问,“所以这近一年来长公主缠着你就是为此事,怕你泄露出去?”

    “我看她是在皇宫里太无聊,想找人当乐子,”朱鱼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我记得你不是一个听话的人,怎么这次听长公主的使唤了,”易书问出疑惑的地方。

    朱鱼脸色一僵,心虚的抿抿唇。

    易书见此,心里好奇更盛,“说说吧,看你脸都憋红了。”

    “嗯,额,”朱鱼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易书唉声叹气,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一双闪着精光的眼,袅袅的茶气都遮掩不住。

    他催促道,“朱鱼,什么时候与我生疏了。”

    “公子,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十分喜爱听秘闻趣事,每每有这些事情说起,是脸眼睛都舍不得挪一下,”朱鱼愤愤的将茶水饮尽。

    易书也不反驳,反倒是替朱鱼续满茶水。一点没有往日的翩翩公子范。

    朱鱼又气又笑,“依我看啊,公子就是和权大人待久了,染上了她的市井性子。”

    易书道,“阿冶不是市井性子,是乐于助人。”

    朱鱼,“……”

    “行,你护着她吧,”朱鱼接二连三的叹气。

    “朱鱼,你我之间不必含糊,你便告诉我前因后果,我也好替你解惑,”易书忍不住又提了起来。

    朱鱼一声冷笑,“公子怕不是想替我解惑,而是等着和权掌教分享秘闻。”

    “可以吗,”易书一脸真诚的问。

    朱鱼,“……”

    她承认她无言以对,是她低估了易书的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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