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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了好大的功夫,再回到地面之时,太阳已悬在了半空之中。

    山林里下了一场雨,无声无息地冲刷掉了蝙蝠洞里流出的血迹和灰尘,雨停了之后,整个山林雨雾朦朦的,树叶和青草上坠着星星点点的露珠,在朝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亮。

    陆安背着云染染从洞口爬出,光线的变换让他不由眯了眯眼,陆庐舟与陆轻璃正在外焦急地等候,见他们出来了,忙迎了过来。

    “染染如何?”

    “你们还好吗?”

    陆轻璃的伤口已经过了处理,流血止住了,陆庐舟轻轻搀着她,还是一副克己复礼的样子,但眼神中多出了些温柔,陆轻璃也并未有半点难受之意。

    想来是这一夜的惊险和陪伴,让他们的感情又推动了几分。

    只是云染染没有心情再去管他们,剧情绕了个弯还是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正如这朝阳东升,日复一日,怎么会变呢?

    她被搀着从陆安的背上下来,对陆庐舟和陆轻璃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们的关切,坐到一棵树下闭眼休息。

    “染染怎么了?”陆轻璃轻声问陆安。

    她见云染染与陆安身上脸上并无什么伤痕,只云染染的裙摆上沾了些黑泥和血渍,应该是没受什么伤的。之前他们在洞外惊觉山洞摇晃剧烈,还以为山洞会塌陷,但见云染染二人完好无损地出来了,他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吓着了。”

    陆安望着树下的云染染,她正闭着双眼紧锁着眉头,眼珠在眼皮之下微微颤动,纤长的睫毛上仿佛还有水渍,一张小脸还是煞白,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

    她并未睡着,但陆安还是压低了声音。

    陆庐舟与陆轻璃听得陆安回答,心下了然,云染染不过还只是个桃李之年的小姑娘,虽说担了个仙尊和门主的名头,但她从来都是被落云门被陆庐舟保护得好好的,放一下山便遇到了这样的变故,被吓着了也是自然。

    “看来我们得多看顾着些染染。”陆轻璃比云染染大不了多少,但陆庐舟从小教她独立、坚强,又下山历练过几番,到底还是比云染染在心性上成熟许多,她不忍见云染染被这现实打击得太快。

    “陆安,这几日你且好好照顾染染,我也会同她多开导开导的。”她看着陆安嘱咐。

    想到在蝙蝠洞中陆安那时的犹豫,她皱了皱眉,又道:“若下次再有危险,你一定要坚决地救染染出去,不必管我。”

    “那怎么行!”陆安觉得这是两码事,他不能依陆轻璃的意。

    “你们是夫妻,莫寒了染染的心。”

    陆庐舟低声开口,点拨陆安陆轻璃话中的深意。

    陆轻璃点点头,“染染是门主是仙尊,她也不能有事。”

    “可我也不能让师姐你出事啊!”陆安着急得不由大了些声音,待他察觉到之时,又连忙将声音压了下去,“我做不到。”

    可陆轻璃却浅笑,她抬头望向一旁的陆庐舟,坚定地道:“不必担心,我有师父。”

    看着陆轻璃满是深情的眼神,陆安心头仿佛有虫蚁啃噬,想起还要看顾云染染,他很恼火。

    这种五味杂陈、说不白道不明的情绪,已经存在很久来过很多次了!

    -

    而后两日,云染染一行四人下了落云门在的仙山,又翻上一座山头,穿过无数林子,再行半日便能到一处村庄。

    那是落云门探子一早先去探过的,是天灾降世时受了灾的地方,也离落云门很近,于是众人决定先去那儿一探究竟。

    这两日里云染染依旧没有缓过来。她话少了很多,整个人也怏怏的没精神,无论是陆轻璃关心她还是陆安挤兑她,她都只是淡淡抬眼一看,又垂下脑袋继续前行。

    陆安只背了她一日,她便没让陆安继续了,同陆轻璃互相搀扶着,走在陆安与陆庐舟的前头。

    “染染,万事自有因果,你实在不必太过忧心。”

    陆轻璃看着身旁的云染染很是心疼。

    这两日云染染没了精气神,形容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她不怎么吃东西,一看见血和肉便想吐,硬生生地将她那鹅蛋儿脸吐得少了几分肉感。她身板儿本就瘦弱,眼见着双目无神只怏怏地迈着步子行走,陆轻璃害怕她忧愁出病痛来,只好想方设法多劝劝她。

    云染染头日里晚间同她说了几句心里的忧愁与无力。

    她本以为云染染是个小姑娘,被恐怖的场景和危险的境遇吓怕了才会这样,却不想她忧愁的是命运与生灵。

    她小看了云染染,却也更为担心。

    他们修仙人动辄一世百千年,沧海桑田,日月变换,修的便是无所求无所念,超然于天地之外,但能修到陆庐舟那样清心寡欲的已是极少数,大多人还是陷在了欲念之中挣扎,她也不例外。

    只是陷归陷,不钻进去再出不来便好,千年百年都要过,不必为难自己。

    眼见着云染染想不透还伤身,怎叫陆轻璃不挂念。

    “我没事,陆师姐。我缓缓便好了。”

    云染染轻轻开口,垂着的鬓发随着她颠簸的身形扫到了陆轻璃的衣袖上。

    休整了两日,云染染的确好了许多。

    她成日里低头不语,脑海里却有无数个声音无数个片段在回闪。闭眼,是二十多年的现代生活,无忧无虑,纯良天真;睁眼,却又是郁郁葱葱一片青绿,是眼前这个玄幻修仙世界,是她掌控不了的世界。

    她无数次想要回去,但再也进不去穿书而来的混沌之中,她又不敢冒然去死,她怕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她只能妥协,认命。

    向这个书里的世界妥协认命。

    好好当她的落云门门主,仙道联盟仙尊,即便是什么灵力也没有,什么仙术也不会。

    但绝不能教这个世界随意拿捏他们的生死,若是非要在这世上走一遭,云染染也要努力、坚强地活着,活下去,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改写结局!

    只不过她怏了两天,生理性反胃让她想吃也吃不下,没精神没气力的,强打精神要活泼些也是不行了。

    她努力朝陆轻璃挤出一个微笑,陆轻璃伸手替她把鬓边的散发理好,只瞧着她原本粉粉嫩嫩的脸上全是泥巴和灰尘,想了想,也回了云染染一个微笑。

    “下山也有几日了,不若我们找个地方,找一处山泉湖泊,我替你好好梳洗一番?”

    可以洗澡?

    听到陆轻璃的话,云染染的眼眸中顿时闪出了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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