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杀戮与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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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陆安？”
“染染？”
“醒醒……”
昏迷之中，云染染只觉有两个声音一直在叫自己，她周身不断有清凉的气流在环绕，胸腔也不断被挤压着。
终于，在一道大力之下，她猛地咳了一声，残留的水被她咳出，神志清醒，云染染睁开了眼睛。
“染染！染染你终于醒了！”
陆轻璃第一时间倾身过来，她左手仙术不断，右手忙撑开云染染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她的额头，一再确认她的情况。
而陆庐舟站在陆轻璃的身后，也是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肩膀都沉了沉。
云染染觉得自己还不算很难受，她不想让两人担心，浅浅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陆师姐，我还好。”
“还好就行，可吓坏我们了。”陆轻璃又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江水，很难得地一口气说了许多，“我和师父被那江中的妖魔纠缠，转身就不见了你与陆安的踪影，后来江水逐渐平静，便见你与陆安漂浮在水面上，两人都昏了过去，可叫我们担心。
“还好无事。”陆庐舟开口道。
云染染依旧有些懵，她躺在沙地上，睁眼便是略微昏暗的天空，有零散的大树枝丫伸到了天幕之上，她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岸。
她记得那道浪头打来后，自己被拖进了水底，而陆安追着她而来……再后来，她似乎就窒息昏过去了。
那陆安呢？陆安怎么样了！
云染染想到陆安，顿时急了起来，她忙问陆轻璃：“陆安呢？陆安去哪了！他被救了吗！”
陆轻璃见她这样，长眉微蹙，但嘴角的笑意却不减。
云染染诧异得很，却见陆轻璃目光一转，落在了她身侧。
云染染这才侧目望去，陆安此时正好好地躺在了她身旁，浑身和她一样湿透，只是此刻他还是双目紧闭，还没有醒过来。
而云染染也明白了陆轻璃笑的点，她刚刚还未发觉，这么一看才知道，陆安哪怕昏迷了，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她的，掰都掰不开。
云染染顿时红了脸，她想把手抽出来，但也不知道陆安是不是昏迷中还有意识，只越拽越紧。
她更加不好意思了，只好抖了抖衣袖，把那两只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给盖住。
见云染染这样，陆轻璃也没有再笑她。
陆轻璃又运起灵力将云染染全身疗愈了一遍，确保她无事之后，想要为陆安疗伤，毕竟连较为娇弱的云染染都醒了，陆安还在昏迷之中，是让他们比较担心。
陆庐舟与陆轻璃将云染染扶起靠着树干坐着，陆安躺在她的身边，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昏迷之中做了什么噩梦。
云染染想去将那眉间的小山抚平，但她碍着陆庐舟与陆轻璃，又不是很好意思，想了想，她记起陆庐舟的话，于是便在宽大的袖中偷偷运气。
疗愈术的微光亮起，清凉而温和的气息自云染染的手中传向陆安，渐渐地，云染染还是觉得有些乏累，毕竟刚刚也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手中仙术一直未灭。
而陆安紧皱的眉头，也渐渐平缓下来。
-
那日半夜里，陆安在陆轻璃与陆庐舟轮番疗愈之下转醒，他第一时间便喊出了云染染的名字，直到睁眼找到了睡在他身侧的云染染，人才平静下来。
陆轻璃为此好长时间，只看见他和云染染，眉眼里的笑意都掩盖不住。
反倒是陆安，盯着陆轻璃与陆庐舟的目光依旧对云染染关心得很，丝毫不似从前冷漠嫌弃的样子，惹得云染染一阵不自在。
就比如今天，他们休整了两日，准备继续启程往松萝郡走，云染染虽说是虚了些有点累，但也不至于走不动路，可陆安非执意要背她。
“不，不了吧……”
云染染惶恐，她怕陆安是要反其道而行，故意做样子给陆轻璃看，好让她有些介意。
但陆安却十分平静地摇摇头，微微弯下身子，等着云染染。
“上来。”
“小师叔说了，去松萝郡还要半日……”
“上来。”
陆安的语气里再没有了以前的压迫和威胁感，但依旧十分不能让人拒绝。
云染染在陆庐舟与陆轻璃的目光中，半推半就地搂着陆安的脖子由他背了起来。
“其实你真的不用背我的，陆师姐只会笑我们，小师叔也会当真。”云染染伏在陆安的背上低头数地上的石子，她觉得沉默得有些尴尬，只得没话找话说。
陆安紧紧环住云染染的脚踝，目视前方，走得坦坦荡荡。
“笑就笑了。”
他本想说本来就是真情实感的，但他想起那日在水下舅舅说的话，却又不敢如此直白地和云染染说。
那日血红的巨眼发难后，陆安以身救下了云染染，舅舅在关键时刻还是没忍心伤害他，术法的力被卸下，滔天的浪潮只将他二人淹没，再无别的攻击。
意识逐渐消散之际，陆安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她是仙道的仙尊，是仙道最重要的人之一，你若不愿杀她，总还有一人要死。”
他若不杀云染染，总还有人要死。
……
舅舅的话未说明，但陆安心下已经了然。
他是魔道的少主，他与仙道天生对立。
纵然他不愿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因他而死，但他更不能让云染染为他涉险。
所以他只能对云染染好，却又不能让云染染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
只要熬过眼下，只要他能稳住舅舅完成魔道的大计，到时候没有人能再阻碍他守护他们，这就够了。
想着，陆安又颠了颠背后的人，让她伏得更舒服些。
云染染以为陆安是看得陆轻璃和陆庐舟几经生死，在感情上有些退却，她虽心底有些奇怪的感觉，但还是想要鼓励鼓励陆安。
她晃晃脚，侧头避开陆轻璃的目光，小声对陆安说：“你也不必灰心，有道是，有志者事竟成，慢慢来吧。”
说罢，她还拍了拍陆安的肩，以示鼓励。
但陆安只是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云染染见陆安听她鼓励安慰也不回话，有些泄气，只当陆安是不想听她胡扯，无聊地耷拉下头去，下巴刚好卡在陆安的肩上。
陆安就这么一步一步背着她向前，步伐稳健，一点儿也没颠到她。
他的呼吸就在她耳畔，长长的马尾也不知道何时开始与她的头发混在了一处，云染染盯着陆安黑色云纹缎面的鞋子，眼睛一眨一眨的，也没有再说话。
那鞋面黑乎乎的，和他的衣服、头发颜色一模一样，一步一晃，一步一晃。
看得她直打瞌睡。
没过多久，云染染的呼吸就逐渐平稳，昏昏沉沉地歪过了头。
临睡着之前，她脑海里闪过了些水底里的场景。
陆安那时不管不顾地向她追来，面上的表情又急又慌，可她分明地看见，他一双眸子里倒映的只有她的身影。
那不顾一切的样子，冲破了水流，似乎，也震荡了她的心。
“陆安？陆安？”
“染染？”
“醒醒……”
昏迷之中，云染染只觉有两个声音一直在叫自己，她周身不断有清凉的气流在环绕，胸腔也不断被挤压着。
终于，在一道大力之下，她猛地咳了一声，残留的水被她咳出，神志清醒，云染染睁开了眼睛。
“染染！染染你终于醒了！”
陆轻璃第一时间倾身过来，她左手仙术不断，右手忙撑开云染染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她的额头，一再确认她的情况。
而陆庐舟站在陆轻璃的身后，也是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肩膀都沉了沉。
云染染觉得自己还不算很难受，她不想让两人担心，浅浅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陆师姐，我还好。”
“还好就行，可吓坏我们了。”陆轻璃又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江水，很难得地一口气说了许多，“我和师父被那江中的妖魔纠缠，转身就不见了你与陆安的踪影，后来江水逐渐平静，便见你与陆安漂浮在水面上，两人都昏了过去，可叫我们担心。
“还好无事。”陆庐舟开口道。
云染染依旧有些懵，她躺在沙地上，睁眼便是略微昏暗的天空，有零散的大树枝丫伸到了天幕之上，她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岸。
她记得那道浪头打来后，自己被拖进了水底，而陆安追着她而来……再后来，她似乎就窒息昏过去了。
那陆安呢？陆安怎么样了！
云染染想到陆安，顿时急了起来，她忙问陆轻璃：“陆安呢？陆安去哪了！他被救了吗！”
陆轻璃见她这样，长眉微蹙，但嘴角的笑意却不减。
云染染诧异得很，却见陆轻璃目光一转，落在了她身侧。
云染染这才侧目望去，陆安此时正好好地躺在了她身旁，浑身和她一样湿透，只是此刻他还是双目紧闭，还没有醒过来。
而云染染也明白了陆轻璃笑的点，她刚刚还未发觉，这么一看才知道，陆安哪怕昏迷了，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她的，掰都掰不开。
云染染顿时红了脸，她想把手抽出来，但也不知道陆安是不是昏迷中还有意识，只越拽越紧。
她更加不好意思了，只好抖了抖衣袖，把那两只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给盖住。
见云染染这样，陆轻璃也没有再笑她。
陆轻璃又运起灵力将云染染全身疗愈了一遍，确保她无事之后，想要为陆安疗伤，毕竟连较为娇弱的云染染都醒了，陆安还在昏迷之中，是让他们比较担心。
陆庐舟与陆轻璃将云染染扶起靠着树干坐着，陆安躺在她的身边，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昏迷之中做了什么噩梦。
云染染想去将那眉间的小山抚平，但她碍着陆庐舟与陆轻璃，又不是很好意思，想了想，她记起陆庐舟的话，于是便在宽大的袖中偷偷运气。
疗愈术的微光亮起，清凉而温和的气息自云染染的手中传向陆安，渐渐地，云染染还是觉得有些乏累，毕竟刚刚也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手中仙术一直未灭。
而陆安紧皱的眉头，也渐渐平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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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半夜里，陆安在陆轻璃与陆庐舟轮番疗愈之下转醒，他第一时间便喊出了云染染的名字，直到睁眼找到了睡在他身侧的云染染，人才平静下来。
陆轻璃为此好长时间，只看见他和云染染，眉眼里的笑意都掩盖不住。
反倒是陆安，盯着陆轻璃与陆庐舟的目光依旧对云染染关心得很，丝毫不似从前冷漠嫌弃的样子，惹得云染染一阵不自在。
就比如今天，他们休整了两日，准备继续启程往松萝郡走，云染染虽说是虚了些有点累，但也不至于走不动路，可陆安非执意要背她。
“不，不了吧……”
云染染惶恐，她怕陆安是要反其道而行，故意做样子给陆轻璃看，好让她有些介意。
但陆安却十分平静地摇摇头，微微弯下身子，等着云染染。
“上来。”
“小师叔说了，去松萝郡还要半日……”
“上来。”
陆安的语气里再没有了以前的压迫和威胁感，但依旧十分不能让人拒绝。
云染染在陆庐舟与陆轻璃的目光中，半推半就地搂着陆安的脖子由他背了起来。
“其实你真的不用背我的，陆师姐只会笑我们，小师叔也会当真。”云染染伏在陆安的背上低头数地上的石子，她觉得沉默得有些尴尬，只得没话找话说。
陆安紧紧环住云染染的脚踝，目视前方，走得坦坦荡荡。
“笑就笑了。”
他本想说本来就是真情实感的，但他想起那日在水下舅舅说的话，却又不敢如此直白地和云染染说。
那日血红的巨眼发难后，陆安以身救下了云染染，舅舅在关键时刻还是没忍心伤害他，术法的力被卸下，滔天的浪潮只将他二人淹没，再无别的攻击。
意识逐渐消散之际，陆安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她是仙道的仙尊，是仙道最重要的人之一，你若不愿杀她，总还有一人要死。”
他若不杀云染染，总还有人要死。
……
舅舅的话未说明，但陆安心下已经了然。
他是魔道的少主，他与仙道天生对立。
纵然他不愿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因他而死，但他更不能让云染染为他涉险。
所以他只能对云染染好，却又不能让云染染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
只要熬过眼下，只要他能稳住舅舅完成魔道的大计，到时候没有人能再阻碍他守护他们，这就够了。
想着，陆安又颠了颠背后的人，让她伏得更舒服些。
云染染以为陆安是看得陆轻璃和陆庐舟几经生死，在感情上有些退却，她虽心底有些奇怪的感觉，但还是想要鼓励鼓励陆安。
她晃晃脚，侧头避开陆轻璃的目光，小声对陆安说：“你也不必灰心，有道是，有志者事竟成，慢慢来吧。”
说罢，她还拍了拍陆安的肩，以示鼓励。
但陆安只是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云染染见陆安听她鼓励安慰也不回话，有些泄气，只当陆安是不想听她胡扯，无聊地耷拉下头去，下巴刚好卡在陆安的肩上。
陆安就这么一步一步背着她向前，步伐稳健，一点儿也没颠到她。
他的呼吸就在她耳畔，长长的马尾也不知道何时开始与她的头发混在了一处，云染染盯着陆安黑色云纹缎面的鞋子，眼睛一眨一眨的，也没有再说话。
那鞋面黑乎乎的，和他的衣服、头发颜色一模一样，一步一晃，一步一晃。
看得她直打瞌睡。
没过多久，云染染的呼吸就逐渐平稳，昏昏沉沉地歪过了头。
临睡着之前，她脑海里闪过了些水底里的场景。
陆安那时不管不顾地向她追来，面上的表情又急又慌，可她分明地看见，他一双眸子里倒映的只有她的身影。
那不顾一切的样子，冲破了水流，似乎，也震荡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