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母债女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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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梦雪刚写完信就被赶回去干活去了。
一刻都没带停的。
老夫人和江北川都不待见她，她也没打算留在那里吃人家的白眼，顺从地转身离开。
不过今日过去这么一趟倒是让江梦雪产生了一点疑惑。
她原本还以为经过江琉璃的治疗，江北川的身体应该大好了才对。
可是江北川居然连这么几个字都写不出来吗？
居然还要请她过去帮忙。
江梦雪很好奇。
但是她如今情况特殊，也不好去问，只能暗中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了。
至于老夫人那边，江梦雪刚刚写完她就找了个信封将帖子装好命人送到宫门去。
燕景鸿收到信件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找人去了辰王府一趟。
在询问过江琉璃江北川如今的身体状况之后，他拒绝了江北川的入宫请求，让他好好在家养身体。
为了表示自己的仁义，他还让李德全送了一点点赏赐过去。
江北川收到回信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李公公，陛下为何不肯见我！”
李德全下巴高高抬起，尖利的嗓音丝毫不近人情：“江丞相误会了，陛下公务繁忙，不是故意不见您的，如今您的身体已经是这般情况，您应该好好休养，这才不会辜负陛下对您的关心，这些是陛下命杂家送过来的。”
说着他挥了挥手，身后小太监立刻将燕景鸿赏赐的东西都送到江北川面前。
江北川还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中，根本顾不上这些：“可是我已经好了啊，我只是需要坐在轮椅上而已，李公公，你行行好，替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陛下只要见过我肯定就会知道我已经没有大碍了，我仍旧可以效忠陛下！”
李德全笑了一下：“丞相的心思，奴才懂的，陛下也懂得，丞相您也别坚持了，身体最重要不是吗？”
江北川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李德全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对了，陛下还有事情交托于杂家，杂家东西也已经送到，就不在此多留了，丞相保重，杂家先走一步。”
说完他也不等江北川说话就走了。
江北川想拦，但是他坐着轮椅，怎么拦得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德全带着人离开。
等到李德全的人全都离开，老夫人迫不及待跑到那些燕景鸿赏赐下来的东西面前。
虽然她不会赚钱，但是这么多年的丞相母亲做下来。
她可收了不少陛下的赏赐和别人的赠礼，眼光还是有的。
只一眼，老夫人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这皇帝这次也太小气了吧。
金锭十枚，绸缎五匹，还有一些吃的用的和药材之类的东西。
除了那几枚金锭，其他都是属于比较好，但不是顶顶好的那些。
比起他之前给江北川的赏赐，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
以前每次陛下赏赐至少都是百枚金锭打底的！
这次所有东西加在一起连以前的零头都没有。
还有那根人参，比她小拇指还要细，真的不是打发乞丐吗！
老夫人有些不满：“陛下怎么才送这么点东西过来。”
可是说归说，老夫人还是命人小心地收了起来。
如今江北川还没好全，丞相府没有旁的收入，陛下的赏赐虽然少，但是也能暂解燃眉之急。
江北川根本没注意到老夫人说了什么，他神情低落：“娘，您说陛下是不是真的不需要儿了。”
老夫人顿了一下。
不得不说，她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在江北川面前，当然是不能承认的。
她赶紧安慰道：“李公公不是说了，陛下是担心你的身体吗？等过段时间你好些了再去给陛下写信吧。”
就算陛下不同意见他，没准也还会打赏一些什么东西。
虽少但总比没有好。
老夫人的算盘打的咔咔响。
江琉璃那头本来都没打算再理会江家人了。
江北川断子绝孙再加终身只能在轮椅上度日，对他，对老夫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尤其他们现在连钱都快要没了。
江琉璃好歹也是在丞相府生活过一段时间。
她知道丞相府的人平日里的生活有多奢靡。
就说她还未出嫁时，沈慧茹给花园换花就花了不少钱。
更别提平日里的花销。
现在好了。
就她有限的几次去给江北川施针时看到的景象来看，丞相府的经济状况不容小觑。
不过也是。
丞相府的人怕是到如今都还不知道库房到底是谁搬空的。
而且他们查无可查。
上次听说他们都怀疑到沈慧茹身上去了。
只可惜沈慧茹早就身死，如今已经死无对证。
他们的气只能撒到江梦雪身上。
江琉璃对此表示满意。
不过既然燕景鸿都派人来问她江北川的恢复情况如何。
江琉璃勉为其难地派遣轻功最好的清风出去打探消息。
不多时。
清风飞身而归：“王妃，好消息，好消息啊！”
江琉璃抬头看过去：“什么好消息？”
清风笑容满面：“知道为什么陛下回来问您丞相的恢复情况吗？听说是丞相想要进宫面圣，递了帖子上去，谁知陛下没有去，他找人问了您丞相的情况之后便只让李公公送了点东西过去，而且李公公在丞相府待了就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就走了，现在整个丞相府都冷着呢，一个个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惹了府上主子不快。”
碧云碧雨也是大为惊喜：“真的？那丞相府不是完了？”
江琉璃满意点头。
丞相府早就完了。
在江北川倒下的那一刻。
或者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毕竟燕景鸿就不是个什么好主子。
如今江北川倒了，他自是迫不及待撇开。
正如江琉璃猜测的那般。
江北川没过多久就按捺不住性子，再次往宫中递了帖子。
只可惜这次他的信都没送到燕景鸿手上。
直接被李德全给拦了。
命人回复了一句：“陛下公务繁忙之后。”
就再无回应。
江北川不信邪，信是一封一封地递，但是全都犹如石沉大海。
宫中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想去昔日同僚那里求助，但是无人理会他。
那些人都是些人精，早就看出燕景鸿的态度，自然不会给江北川好脸色。
在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之后，江北川似乎也明白了这些。
他一气之下，再次病倒，比起之前来说，更为严重。
老夫人手足无措，再次求到了江琉璃头上。
江琉璃却是摇了摇头：“老夫人请回吧，丞相爷病入膏肓，已经不是寻常人能解决的了。”
老夫人心中急切：“上次不是也是这样吗？他倒在床上不能动，你不是把他救好了吗。”
江琉璃当然能救。
但是她不想耗费力气了。
更何况江家如今还能不能掏出那个钱来都不知道。
难道她还能给免费治病不成？
想得美。
上次给江北川治病都已经是她慈悲心肠了。
只是没想到江北川自己这么不经造，这么快就再次倒了。
要是他能安安分分待着，没准还能安度此生。
现在看来，怕是只能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但是老夫人不信邪。
既然江琉璃能治，没准别人也能治。
于是她又广发求医帖。
她就不信江琉璃是天下第一了！
在得知丞相府重金求医之后，有不少“名医”上门，表示自己能治。
但是都没有什么用。
只有江北川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老夫人看着他身形越发消瘦下去终于知道事情大发了。
她将那些所谓的“名医”统统都赶走，每日在家以泪洗面。
而丞相府的状况也是每况愈下。
之前为了请那些“名医”，她又当了一些铺面田地。
如今这一趟折腾下来，丞相府的家底已经彻底空了。
她连府内下人的月钱都要给不起了。
丞相府成了一个空壳。
只剩这最后一个房子了。
老夫人眼睛都肿成了眯缝眼，再次扑倒在江北川床前：“我的儿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娘要活不下去了啊！”
江北川都快瘦成了一个骷髅，但好在还能说话。
他哑着嗓子道：“娘，咱们走吧。”
老夫人哭声一顿：“走哪去？”
江北川咬牙道：“把宅子卖了，咱们回老家吧，这座丞相府当年也是皇上赐予的，应该还值不少钱，咱们拿着这些钱回老家买几个铺子，再买一点田地，怎么说也还是能活下去的。”
但是这点钱要是在京城的话就说不定了。
反正如今他入朝无望，也没必要一直留在京城了。
他已经受够了在京城受尽冷眼的日子。
老夫人有些不舍：“咱们就这样回去吗？”
若是她儿子还是丞相的时候，她还是很愿意回去的。
衣锦还乡多风光。
可现在他们如此落魄，回去不是被人笑吗？
江北川看出母亲的迟疑，冷声道：“若是再不走，怕是等咱们俩百年之后，连副棺材都买不起了，看看咱们如今的日子，母亲还过得下去吗！”
老夫人愣了一下，咬牙摇了摇头。
她已经受够这段时间的日子了。
每天每天醒来就是数着匣子里的钱还够过几天。
别说是丞相府的家当了，她自己的体己钱都快要添光了。
再这样下去，她怕是都没办法寿终正寝，要饿死在京城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迟疑：“可是北川，咱们家的老房子当时进京的时候已经交给你大伯他们了，咱们这么回去能拿回来吗？”
当时她觉得自己铁定不会再回那个穷乡僻壤，所以那块地都给了江北川他大伯一家。
如今这样贸贸然回去，怕是讨不着好。
毕竟江北川他大伯那一家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当年要不是江北川自己争气，学问学的好，他们两个孤儿寡母怕是早被欺负死了。
也就是江北川高中状元，回来接她，她才觉得扬眉吐气，将自家那个快要倒塌的烂房子跟施舍一样送给了他大伯。
当时看着他大伯母那气得快要喷火的双眼，老夫人只觉得身心舒畅。
儿子已经出人头地，他们再也不用回那个穷地方，
可是当时有多高兴，现在就有的多憋屈。
她都能想象自己那个妯娌将是怎么样的一副嘴脸。
江北川不以为意：“不是还有族老在吗？那到底是咱们家的房子，大伯他们占不得的，娘放心。”
虽然老夫人还是有些不安，但是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她只能勉强放下心来。
只是离开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处理。
将江北川哄睡之后，老夫人一刻不停带着人来到了江梦雪所在的院子。
这个院子原本是给丫鬟们住的。
鉴于丞相府的经济状况不太好，所以丫鬟又少了许多。
如今江梦雪是同另外两个丫鬟一起，三人同住一个屋的。
老夫人在院门站定，冷眼看着前方。
嬷嬷心领神会，上前踹开院门。
江梦雪正在吃饭。
今天一个早上她都在浆洗衣物，洗了五大盆，两只手都快失去知觉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又因为去得晚，只剩下一点残羹冷炙，白菜豆腐里面连一块完整的豆腐的都没有。
她知道这些都是丞相府的下人故意刁难她。
她很生气，但是她势单力薄，而且现在根本没有人帮她，江梦雪只能咬牙忍了。
不吃就只能饿着。
她没有选择。
嬷嬷冷不丁一脚踹门，江梦雪吓了一跳，本就有些发麻的双手顿时有些不受控制，手中的碗也拿不住，摔了出去。
嬷嬷并不在意自己的举动吓到了江梦雪，冷脸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出来，老夫人找你有事！”
江梦雪顾不得其他，赶紧小跑出去。
见老夫人就在门口等着，她小步快走来到老夫人面前低声道：“见过老夫人，不知老夫人寻梦雪所为何事。”
老夫人一看到江梦雪就想到她母亲，想到江北川如今的状态，想到丞相府境遇，心中怒气无限上涌。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她能阻止江北川将沈慧茹接进门就好了！
那是不是就代表，丞相府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
这个结果，老夫人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自己离开以前，有一笔账要和沈慧茹清算！
如今沈慧茹不在，那就母债女偿！
老夫人咬着牙，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江梦雪的脸上。
江梦雪刚写完信就被赶回去干活去了。
一刻都没带停的。
老夫人和江北川都不待见她，她也没打算留在那里吃人家的白眼，顺从地转身离开。
不过今日过去这么一趟倒是让江梦雪产生了一点疑惑。
她原本还以为经过江琉璃的治疗，江北川的身体应该大好了才对。
可是江北川居然连这么几个字都写不出来吗？
居然还要请她过去帮忙。
江梦雪很好奇。
但是她如今情况特殊，也不好去问，只能暗中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了。
至于老夫人那边，江梦雪刚刚写完她就找了个信封将帖子装好命人送到宫门去。
燕景鸿收到信件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找人去了辰王府一趟。
在询问过江琉璃江北川如今的身体状况之后，他拒绝了江北川的入宫请求，让他好好在家养身体。
为了表示自己的仁义，他还让李德全送了一点点赏赐过去。
江北川收到回信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李公公，陛下为何不肯见我！”
李德全下巴高高抬起，尖利的嗓音丝毫不近人情：“江丞相误会了，陛下公务繁忙，不是故意不见您的，如今您的身体已经是这般情况，您应该好好休养，这才不会辜负陛下对您的关心，这些是陛下命杂家送过来的。”
说着他挥了挥手，身后小太监立刻将燕景鸿赏赐的东西都送到江北川面前。
江北川还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中，根本顾不上这些：“可是我已经好了啊，我只是需要坐在轮椅上而已，李公公，你行行好，替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陛下只要见过我肯定就会知道我已经没有大碍了，我仍旧可以效忠陛下！”
李德全笑了一下：“丞相的心思，奴才懂的，陛下也懂得，丞相您也别坚持了，身体最重要不是吗？”
江北川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李德全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对了，陛下还有事情交托于杂家，杂家东西也已经送到，就不在此多留了，丞相保重，杂家先走一步。”
说完他也不等江北川说话就走了。
江北川想拦，但是他坐着轮椅，怎么拦得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德全带着人离开。
等到李德全的人全都离开，老夫人迫不及待跑到那些燕景鸿赏赐下来的东西面前。
虽然她不会赚钱，但是这么多年的丞相母亲做下来。
她可收了不少陛下的赏赐和别人的赠礼，眼光还是有的。
只一眼，老夫人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这皇帝这次也太小气了吧。
金锭十枚，绸缎五匹，还有一些吃的用的和药材之类的东西。
除了那几枚金锭，其他都是属于比较好，但不是顶顶好的那些。
比起他之前给江北川的赏赐，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
以前每次陛下赏赐至少都是百枚金锭打底的！
这次所有东西加在一起连以前的零头都没有。
还有那根人参，比她小拇指还要细，真的不是打发乞丐吗！
老夫人有些不满：“陛下怎么才送这么点东西过来。”
可是说归说，老夫人还是命人小心地收了起来。
如今江北川还没好全，丞相府没有旁的收入，陛下的赏赐虽然少，但是也能暂解燃眉之急。
江北川根本没注意到老夫人说了什么，他神情低落：“娘，您说陛下是不是真的不需要儿了。”
老夫人顿了一下。
不得不说，她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在江北川面前，当然是不能承认的。
她赶紧安慰道：“李公公不是说了，陛下是担心你的身体吗？等过段时间你好些了再去给陛下写信吧。”
就算陛下不同意见他，没准也还会打赏一些什么东西。
虽少但总比没有好。
老夫人的算盘打的咔咔响。
江琉璃那头本来都没打算再理会江家人了。
江北川断子绝孙再加终身只能在轮椅上度日，对他，对老夫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尤其他们现在连钱都快要没了。
江琉璃好歹也是在丞相府生活过一段时间。
她知道丞相府的人平日里的生活有多奢靡。
就说她还未出嫁时，沈慧茹给花园换花就花了不少钱。
更别提平日里的花销。
现在好了。
就她有限的几次去给江北川施针时看到的景象来看，丞相府的经济状况不容小觑。
不过也是。
丞相府的人怕是到如今都还不知道库房到底是谁搬空的。
而且他们查无可查。
上次听说他们都怀疑到沈慧茹身上去了。
只可惜沈慧茹早就身死，如今已经死无对证。
他们的气只能撒到江梦雪身上。
江琉璃对此表示满意。
不过既然燕景鸿都派人来问她江北川的恢复情况如何。
江琉璃勉为其难地派遣轻功最好的清风出去打探消息。
不多时。
清风飞身而归：“王妃，好消息，好消息啊！”
江琉璃抬头看过去：“什么好消息？”
清风笑容满面：“知道为什么陛下回来问您丞相的恢复情况吗？听说是丞相想要进宫面圣，递了帖子上去，谁知陛下没有去，他找人问了您丞相的情况之后便只让李公公送了点东西过去，而且李公公在丞相府待了就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就走了，现在整个丞相府都冷着呢，一个个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惹了府上主子不快。”
碧云碧雨也是大为惊喜：“真的？那丞相府不是完了？”
江琉璃满意点头。
丞相府早就完了。
在江北川倒下的那一刻。
或者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毕竟燕景鸿就不是个什么好主子。
如今江北川倒了，他自是迫不及待撇开。
正如江琉璃猜测的那般。
江北川没过多久就按捺不住性子，再次往宫中递了帖子。
只可惜这次他的信都没送到燕景鸿手上。
直接被李德全给拦了。
命人回复了一句：“陛下公务繁忙之后。”
就再无回应。
江北川不信邪，信是一封一封地递，但是全都犹如石沉大海。
宫中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想去昔日同僚那里求助，但是无人理会他。
那些人都是些人精，早就看出燕景鸿的态度，自然不会给江北川好脸色。
在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之后，江北川似乎也明白了这些。
他一气之下，再次病倒，比起之前来说，更为严重。
老夫人手足无措，再次求到了江琉璃头上。
江琉璃却是摇了摇头：“老夫人请回吧，丞相爷病入膏肓，已经不是寻常人能解决的了。”
老夫人心中急切：“上次不是也是这样吗？他倒在床上不能动，你不是把他救好了吗。”
江琉璃当然能救。
但是她不想耗费力气了。
更何况江家如今还能不能掏出那个钱来都不知道。
难道她还能给免费治病不成？
想得美。
上次给江北川治病都已经是她慈悲心肠了。
只是没想到江北川自己这么不经造，这么快就再次倒了。
要是他能安安分分待着，没准还能安度此生。
现在看来，怕是只能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但是老夫人不信邪。
既然江琉璃能治，没准别人也能治。
于是她又广发求医帖。
她就不信江琉璃是天下第一了！
在得知丞相府重金求医之后，有不少“名医”上门，表示自己能治。
但是都没有什么用。
只有江北川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老夫人看着他身形越发消瘦下去终于知道事情大发了。
她将那些所谓的“名医”统统都赶走，每日在家以泪洗面。
而丞相府的状况也是每况愈下。
之前为了请那些“名医”，她又当了一些铺面田地。
如今这一趟折腾下来，丞相府的家底已经彻底空了。
她连府内下人的月钱都要给不起了。
丞相府成了一个空壳。
只剩这最后一个房子了。
老夫人眼睛都肿成了眯缝眼，再次扑倒在江北川床前：“我的儿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娘要活不下去了啊！”
江北川都快瘦成了一个骷髅，但好在还能说话。
他哑着嗓子道：“娘，咱们走吧。”
老夫人哭声一顿：“走哪去？”
江北川咬牙道：“把宅子卖了，咱们回老家吧，这座丞相府当年也是皇上赐予的，应该还值不少钱，咱们拿着这些钱回老家买几个铺子，再买一点田地，怎么说也还是能活下去的。”
但是这点钱要是在京城的话就说不定了。
反正如今他入朝无望，也没必要一直留在京城了。
他已经受够了在京城受尽冷眼的日子。
老夫人有些不舍：“咱们就这样回去吗？”
若是她儿子还是丞相的时候，她还是很愿意回去的。
衣锦还乡多风光。
可现在他们如此落魄，回去不是被人笑吗？
江北川看出母亲的迟疑，冷声道：“若是再不走，怕是等咱们俩百年之后，连副棺材都买不起了，看看咱们如今的日子，母亲还过得下去吗！”
老夫人愣了一下，咬牙摇了摇头。
她已经受够这段时间的日子了。
每天每天醒来就是数着匣子里的钱还够过几天。
别说是丞相府的家当了，她自己的体己钱都快要添光了。
再这样下去，她怕是都没办法寿终正寝，要饿死在京城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迟疑：“可是北川，咱们家的老房子当时进京的时候已经交给你大伯他们了，咱们这么回去能拿回来吗？”
当时她觉得自己铁定不会再回那个穷乡僻壤，所以那块地都给了江北川他大伯一家。
如今这样贸贸然回去，怕是讨不着好。
毕竟江北川他大伯那一家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当年要不是江北川自己争气，学问学的好，他们两个孤儿寡母怕是早被欺负死了。
也就是江北川高中状元，回来接她，她才觉得扬眉吐气，将自家那个快要倒塌的烂房子跟施舍一样送给了他大伯。
当时看着他大伯母那气得快要喷火的双眼，老夫人只觉得身心舒畅。
儿子已经出人头地，他们再也不用回那个穷地方，
可是当时有多高兴，现在就有的多憋屈。
她都能想象自己那个妯娌将是怎么样的一副嘴脸。
江北川不以为意：“不是还有族老在吗？那到底是咱们家的房子，大伯他们占不得的，娘放心。”
虽然老夫人还是有些不安，但是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她只能勉强放下心来。
只是离开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处理。
将江北川哄睡之后，老夫人一刻不停带着人来到了江梦雪所在的院子。
这个院子原本是给丫鬟们住的。
鉴于丞相府的经济状况不太好，所以丫鬟又少了许多。
如今江梦雪是同另外两个丫鬟一起，三人同住一个屋的。
老夫人在院门站定，冷眼看着前方。
嬷嬷心领神会，上前踹开院门。
江梦雪正在吃饭。
今天一个早上她都在浆洗衣物，洗了五大盆，两只手都快失去知觉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又因为去得晚，只剩下一点残羹冷炙，白菜豆腐里面连一块完整的豆腐的都没有。
她知道这些都是丞相府的下人故意刁难她。
她很生气，但是她势单力薄，而且现在根本没有人帮她，江梦雪只能咬牙忍了。
不吃就只能饿着。
她没有选择。
嬷嬷冷不丁一脚踹门，江梦雪吓了一跳，本就有些发麻的双手顿时有些不受控制，手中的碗也拿不住，摔了出去。
嬷嬷并不在意自己的举动吓到了江梦雪，冷脸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出来，老夫人找你有事！”
江梦雪顾不得其他，赶紧小跑出去。
见老夫人就在门口等着，她小步快走来到老夫人面前低声道：“见过老夫人，不知老夫人寻梦雪所为何事。”
老夫人一看到江梦雪就想到她母亲，想到江北川如今的状态，想到丞相府境遇，心中怒气无限上涌。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她能阻止江北川将沈慧茹接进门就好了！
那是不是就代表，丞相府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
这个结果，老夫人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自己离开以前，有一笔账要和沈慧茹清算！
如今沈慧茹不在，那就母债女偿！
老夫人咬着牙，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江梦雪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