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这汤可真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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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救命！”
少女凄厉中带着一丝哀求的呼唤声从手机中传来，苏玄疑惑地看向屏幕。
屏幕里映出白毛团子那张写满绝望的小脸，背景是塞西莉亚家的餐桌，桌面上摆着几盘卖相欠佳的菜，而琪亚娜正用筷子夹着一块被咬了一小口的深褐色不明物体，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而在琪亚娜的一旁，她的“妹妹”，西琳酱已经露出一脸“幸福”的笑容，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等等，琪亚娜夹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排骨吗？
“......怎么了？”苏玄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苏玄，救命——！”琪亚娜压低声音，一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厨房方向，确认塞西莉亚还在里面忙活，才继续小声说道，“太，太难吃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塞西莉亚妈妈做的东西竟然会这么难吃，甚至都快赶得她那个死鬼老爹做的饭了。
苏玄之前和她说过她还不信呢，毕竟那么温柔，人妻力满满的塞西莉亚妈妈怎么可能不会做饭呢？
所以，她之前只当是苏玄想要和她一块吃饭，找的借口而已。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是......
什么来着？
白毛团子的思路忽然有些卡壳，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具体是什么，刚好，苏玄随之响起的声音也让她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没有办法，如果你还没开始吃的话，我还能找理由把你叫走，但现在你都吃了一口了，我总不能再再理由把你叫走吧？”
“可再这么吃下去，我真的要死了啊！”
“死在哪里？”苏玄带着些许不屑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你之前在长空市的时候，不也是吃了芽衣很久的杀人药理吗？”
要知道，之前的雷电芽衣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和煮饭婆完全挂不上钩的，但在白毛团子锲而不舍地试毒下，才成为了如今的煮饭婆。
“额......”琪亚娜闻言愣了愣。
好像...也是诶。
她之前不就是那样过来的吗？
齐格飞做的“杀人”料理，雷电芽衣的试菜人，她连这两个最难以跨越的关卡都能过去，为什么现在到了塞西莉亚妈妈这里反而不行了呢？
白毛团子疑惑不解。
白毛团子陷入沉思。
白毛团子发现真相。
“那还不是因为你吗，苏玄！”
她找到了罪魁祸首。
自从遇到苏玄后，她就一日三餐的吃着苏玄做的饭，偶尔会吃几顿芽衣做的来换换口味，就没有再过过之前那种糟糕的日子了。
虽然苏玄做的咖啡有亿点难喝，但除此之外都比芽衣做的还要好吃。
她的胃早就变成了苏玄的形状了。
“......所以，是我把你养刁了？”苏玄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意味，“琪亚娜，你是说，岳母做的饭难吃，全怪我？”
“对啊！”白毛团子理直气壮，“你想想，我以前连老爹的‘碳化烤肉’都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芽衣的‘盐放成糖、糖放成盐’实验期我都扛过来了，为什么偏偏到了塞西莉亚妈妈这里就不行了？还不是因为你把我养得太好了！”
“那我以后不养你了？”
琪亚娜：“？？？”
“好了，不逗你了，我这就过来。”
下一秒，苏玄便出现在了琪亚娜的身旁。
琪亚娜看到他像看到救星，要不是怕吸引还在厨房的塞西莉亚妈妈的注意，否则她已经扑上来抱着他大腿哭诉了。
“苏玄你终于来了！”
苏玄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白毛团子的脑袋，随后将目光停留在桌上那盘卖相极其可疑的“排骨”，又看了一眼琪亚娜筷子上那块夹了半天就吃了一小口后，就没敢再往嘴里送的不明物体。
苏玄：“......”
“岳母的手艺......确实有点独特。”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接过琪亚娜手中的筷子，夹起那块焦黑的排骨，面不改色地送进嘴里。
琪亚娜：“？！”
一旁装死，却一直在注视着苏玄的西琳：“？！！”
“你就这么...吃下去了？”
白毛团子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筷子还悬在半空中，像是忘了自己还要夹菜一样。
西琳也顾不上装晕了，微微睁开一只眼，悄悄往苏玄那边瞥去，那眼神分明是在确认苏玄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倒地抽搐。
相比于琪亚娜，西琳的抗毒性更差，因为西琳还是由他来复活的，复活后天天吃的都是他做的东西，相比于毒抗有些下滑的白毛团子，西琳可以说是一点毒抗都没有，要不然她也不会“好吃的晕过去了”。
苏玄神色如常，甚至还从容地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嗯，他是连带着骨头一块咽下去的。
“确实有点咸。”他放下筷子，给出了一句相当克制的评价，“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吃。”
“所以你为什么会把骨头一块吞了啊？！！”
白毛团子吐槽道。
“这个就不用在意了，你们只要知道这能吃就行了。”
苏玄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塞西莉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出来，看到苏玄站在桌旁，先是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苏玄？你来了啊。刚好，我做了汤，要不要也尝一碗？”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苏玄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点母亲审视女儿男朋友时的打量，但更多是单纯的好奇。
毕竟，她复活后虽然见过苏玄好几面，但每次都是匆匆一瞥，像这样近距离坐下来说话的机会还真不多。
不得不说，她女儿的眼光要比她好多了，她当时就是太单纯了，竟然会被齐格飞这种渣男骗到。
像是苏玄这种成熟温柔，好看的一塌糊涂的男人可是超级抢手的，不过...她偶然从德丽莎口中得知苏玄和好多女孩子之间都有点关系。
但塞西莉亚其实并没有过多在意。
顶多一开始的时候会生气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
因为她知道琪亚娜也知道这件事情。
既然琪亚娜都默认了，她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更别说......
苏玄足够优秀。
如果像是齐格飞那种的，那就会发生：事情是上午知道的，腿是下午断的。
“谢谢岳母。”苏玄自然地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片刻后。
“嗯，这汤可真汤啊。”
————
天命总部，地下第七层。
休眠仓开启时的寒气还未完全消散，凝结成白雾的冷气沿着地面缓缓流淌，在走廊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李素裳站在休眠仓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环顾四周。
这地方和她沉睡时的样子完全不同，墙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石板，头顶的天花板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脚下的地板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一切都透着一种她难以形容的陌生感。
“这就是五百年后的世界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在奥托救了她一命后，她便答应要为罗刹人，也就是奥托出手一次，报答救命之恩。
结果，如今把她唤醒的却并不是奥托，而是他的一个叫琥珀的秘书，而且琥珀也只是在唤醒她后，留下了有“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便匆匆离开了。
李素裳心里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根本没有时间去问。
算了，反正来日方长，等她先到处走走看看再说。
李素裳迈步走出地下室，沿着走廊向前行去。
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用一种略带诧异的目光打量她，但很快又移开视线，应该是因为她身上服饰的原因。
她在天命总部里走了大约两刻钟，越走越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铁皮宫殿的麻雀。
会自己合拢的门，会发光的穹顶，从墙壁缝隙里流淌出来的音乐，她甚至一度驻足在一块光滑如镜的墙面前，伸手去摸自己的倒影，结果那“倒影”忽然变成一个陌生女子的脸，冲她微笑致意，吓得她连着后退了两步。
“活、活了？”
墙壁里的人影似乎也愣住了，随即传来一声轻柔的轻笑：“这位小姐，请不要惊慌，我是天命内部通讯系统的人工智能辅助模块，不是鬼魂。”
“人工智能.....什么块？”
“.....按照您的认知，您可以认为这是一面可以与人交谈的镜子。”
就在这时。
“这位小姐，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一个穿着修女服的年轻女性看见她正在和对话后，走了过来，礼貌地询问道。
李素裳歪了歪头：“我想四处逛逛，但不认识路，对了，这位姑娘，你知道哪里有关于这五百年历史的记录吗？”
“五百年历史的记录？”修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请求，“天命的数据库里有完整的档案记录，不过那需要权限才能进入。您有奥托主教给予的特殊授权吗？”
“奥托主教？”李素裳眨了眨眼，“你是说罗刹人吗？我还没见过他。”
修女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似乎在斟酌什么，片刻后她微微欠身：“那请您在此稍候，我去帮您询问一下琥珀大人。”
李素裳点点头，目送修女快步离去，她在一处长椅上坐下，仰头看着天窗外的云层，方才苏醒时那种混沌的感觉正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踩实地的“活着”的实感。
“很抱歉，让您久等了，李小姐。”
李素裳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修女服、戴着护目镜的白发女性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姿态恭敬而自然。
“叫我李素裳就好。”
她还是更习惯别人叫她全名。
“方才唤醒您的时候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为您详细说明。”琥珀将茶盏递到她手边，“主教大人曾交代过，您苏醒后若想了解这五百年的变迁，可以直接将意识上传至天命数据库，那里收录了从您沉睡至今的大量历史资料。”
“意识......上传？”李素裳接过茶盏，低头看着杯中翻涌的深色液体，不太确定地问道，“听起来，像是要把魂儿抽出来？”
“可以这么理解。”琥珀微微颔首，“不过请放心，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暂时进入一个由数据构成的信息空间，阅览完毕后会自动回归躯体。”
素裳思索了片刻，低头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入口回甘。她眼睛微微一亮，又喝了一口，这才放下茶盏，冲琥珀点了点头：“那成，我就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琥珀引着她穿过一条甬道，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间宽敞的密室。
密室正中放置着一张半躺式的椅具。
“请您躺上去，放松即可。”琥珀说着，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动了几下。
李素裳依言躺下，椅子微微调整角度，恰到好处地贴合她的后背。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随后，她的意识便被拉扯进了一片无垠的、由数据构成的空间之中。
天命数据库。
“这里.....就是天命记载历史的地方？”
李素裳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色空间中，脚下浮动着流转的字符与图案，像是置身于星河之中。
“真是神妙！”
她伸出手，触碰起一旁的数据光流，一幕幕画面自她眼前展开。
就在这时。
“这位小姐，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一丝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李素裳微微一怔，循声转头看去。
一位灰发青瞳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
“在下无上自在门大弟子，李素裳，不知姑娘所谓何人？”
“......”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符华蹙了蹙眉，开口道：“符华。”
“苏玄，救命！”
少女凄厉中带着一丝哀求的呼唤声从手机中传来，苏玄疑惑地看向屏幕。
屏幕里映出白毛团子那张写满绝望的小脸，背景是塞西莉亚家的餐桌，桌面上摆着几盘卖相欠佳的菜，而琪亚娜正用筷子夹着一块被咬了一小口的深褐色不明物体，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而在琪亚娜的一旁，她的“妹妹”，西琳酱已经露出一脸“幸福”的笑容，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等等，琪亚娜夹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排骨吗？
“......怎么了？”苏玄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苏玄，救命——！”琪亚娜压低声音，一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厨房方向，确认塞西莉亚还在里面忙活，才继续小声说道，“太，太难吃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塞西莉亚妈妈做的东西竟然会这么难吃，甚至都快赶得她那个死鬼老爹做的饭了。
苏玄之前和她说过她还不信呢，毕竟那么温柔，人妻力满满的塞西莉亚妈妈怎么可能不会做饭呢？
所以，她之前只当是苏玄想要和她一块吃饭，找的借口而已。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是......
什么来着？
白毛团子的思路忽然有些卡壳，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具体是什么，刚好，苏玄随之响起的声音也让她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没有办法，如果你还没开始吃的话，我还能找理由把你叫走，但现在你都吃了一口了，我总不能再再理由把你叫走吧？”
“可再这么吃下去，我真的要死了啊！”
“死在哪里？”苏玄带着些许不屑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你之前在长空市的时候，不也是吃了芽衣很久的杀人药理吗？”
要知道，之前的雷电芽衣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和煮饭婆完全挂不上钩的，但在白毛团子锲而不舍地试毒下，才成为了如今的煮饭婆。
“额......”琪亚娜闻言愣了愣。
好像...也是诶。
她之前不就是那样过来的吗？
齐格飞做的“杀人”料理，雷电芽衣的试菜人，她连这两个最难以跨越的关卡都能过去，为什么现在到了塞西莉亚妈妈这里反而不行了呢？
白毛团子疑惑不解。
白毛团子陷入沉思。
白毛团子发现真相。
“那还不是因为你吗，苏玄！”
她找到了罪魁祸首。
自从遇到苏玄后，她就一日三餐的吃着苏玄做的饭，偶尔会吃几顿芽衣做的来换换口味，就没有再过过之前那种糟糕的日子了。
虽然苏玄做的咖啡有亿点难喝，但除此之外都比芽衣做的还要好吃。
她的胃早就变成了苏玄的形状了。
“......所以，是我把你养刁了？”苏玄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意味，“琪亚娜，你是说，岳母做的饭难吃，全怪我？”
“对啊！”白毛团子理直气壮，“你想想，我以前连老爹的‘碳化烤肉’都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芽衣的‘盐放成糖、糖放成盐’实验期我都扛过来了，为什么偏偏到了塞西莉亚妈妈这里就不行了？还不是因为你把我养得太好了！”
“那我以后不养你了？”
琪亚娜：“？？？”
“好了，不逗你了，我这就过来。”
下一秒，苏玄便出现在了琪亚娜的身旁。
琪亚娜看到他像看到救星，要不是怕吸引还在厨房的塞西莉亚妈妈的注意，否则她已经扑上来抱着他大腿哭诉了。
“苏玄你终于来了！”
苏玄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白毛团子的脑袋，随后将目光停留在桌上那盘卖相极其可疑的“排骨”，又看了一眼琪亚娜筷子上那块夹了半天就吃了一小口后，就没敢再往嘴里送的不明物体。
苏玄：“......”
“岳母的手艺......确实有点独特。”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接过琪亚娜手中的筷子，夹起那块焦黑的排骨，面不改色地送进嘴里。
琪亚娜：“？！”
一旁装死，却一直在注视着苏玄的西琳：“？！！”
“你就这么...吃下去了？”
白毛团子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筷子还悬在半空中，像是忘了自己还要夹菜一样。
西琳也顾不上装晕了，微微睁开一只眼，悄悄往苏玄那边瞥去，那眼神分明是在确认苏玄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倒地抽搐。
相比于琪亚娜，西琳的抗毒性更差，因为西琳还是由他来复活的，复活后天天吃的都是他做的东西，相比于毒抗有些下滑的白毛团子，西琳可以说是一点毒抗都没有，要不然她也不会“好吃的晕过去了”。
苏玄神色如常，甚至还从容地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嗯，他是连带着骨头一块咽下去的。
“确实有点咸。”他放下筷子，给出了一句相当克制的评价，“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吃。”
“所以你为什么会把骨头一块吞了啊？！！”
白毛团子吐槽道。
“这个就不用在意了，你们只要知道这能吃就行了。”
苏玄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塞西莉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出来，看到苏玄站在桌旁，先是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苏玄？你来了啊。刚好，我做了汤，要不要也尝一碗？”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苏玄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点母亲审视女儿男朋友时的打量，但更多是单纯的好奇。
毕竟，她复活后虽然见过苏玄好几面，但每次都是匆匆一瞥，像这样近距离坐下来说话的机会还真不多。
不得不说，她女儿的眼光要比她好多了，她当时就是太单纯了，竟然会被齐格飞这种渣男骗到。
像是苏玄这种成熟温柔，好看的一塌糊涂的男人可是超级抢手的，不过...她偶然从德丽莎口中得知苏玄和好多女孩子之间都有点关系。
但塞西莉亚其实并没有过多在意。
顶多一开始的时候会生气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
因为她知道琪亚娜也知道这件事情。
既然琪亚娜都默认了，她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更别说......
苏玄足够优秀。
如果像是齐格飞那种的，那就会发生：事情是上午知道的，腿是下午断的。
“谢谢岳母。”苏玄自然地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片刻后。
“嗯，这汤可真汤啊。”
————
天命总部，地下第七层。
休眠仓开启时的寒气还未完全消散，凝结成白雾的冷气沿着地面缓缓流淌，在走廊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李素裳站在休眠仓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环顾四周。
这地方和她沉睡时的样子完全不同，墙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石板，头顶的天花板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脚下的地板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一切都透着一种她难以形容的陌生感。
“这就是五百年后的世界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在奥托救了她一命后，她便答应要为罗刹人，也就是奥托出手一次，报答救命之恩。
结果，如今把她唤醒的却并不是奥托，而是他的一个叫琥珀的秘书，而且琥珀也只是在唤醒她后，留下了有“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便匆匆离开了。
李素裳心里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根本没有时间去问。
算了，反正来日方长，等她先到处走走看看再说。
李素裳迈步走出地下室，沿着走廊向前行去。
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用一种略带诧异的目光打量她，但很快又移开视线，应该是因为她身上服饰的原因。
她在天命总部里走了大约两刻钟，越走越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铁皮宫殿的麻雀。
会自己合拢的门，会发光的穹顶，从墙壁缝隙里流淌出来的音乐，她甚至一度驻足在一块光滑如镜的墙面前，伸手去摸自己的倒影，结果那“倒影”忽然变成一个陌生女子的脸，冲她微笑致意，吓得她连着后退了两步。
“活、活了？”
墙壁里的人影似乎也愣住了，随即传来一声轻柔的轻笑：“这位小姐，请不要惊慌，我是天命内部通讯系统的人工智能辅助模块，不是鬼魂。”
“人工智能.....什么块？”
“.....按照您的认知，您可以认为这是一面可以与人交谈的镜子。”
就在这时。
“这位小姐，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一个穿着修女服的年轻女性看见她正在和对话后，走了过来，礼貌地询问道。
李素裳歪了歪头：“我想四处逛逛，但不认识路，对了，这位姑娘，你知道哪里有关于这五百年历史的记录吗？”
“五百年历史的记录？”修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请求，“天命的数据库里有完整的档案记录，不过那需要权限才能进入。您有奥托主教给予的特殊授权吗？”
“奥托主教？”李素裳眨了眨眼，“你是说罗刹人吗？我还没见过他。”
修女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似乎在斟酌什么，片刻后她微微欠身：“那请您在此稍候，我去帮您询问一下琥珀大人。”
李素裳点点头，目送修女快步离去，她在一处长椅上坐下，仰头看着天窗外的云层，方才苏醒时那种混沌的感觉正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踩实地的“活着”的实感。
“很抱歉，让您久等了，李小姐。”
李素裳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修女服、戴着护目镜的白发女性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姿态恭敬而自然。
“叫我李素裳就好。”
她还是更习惯别人叫她全名。
“方才唤醒您的时候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为您详细说明。”琥珀将茶盏递到她手边，“主教大人曾交代过，您苏醒后若想了解这五百年的变迁，可以直接将意识上传至天命数据库，那里收录了从您沉睡至今的大量历史资料。”
“意识......上传？”李素裳接过茶盏，低头看着杯中翻涌的深色液体，不太确定地问道，“听起来，像是要把魂儿抽出来？”
“可以这么理解。”琥珀微微颔首，“不过请放心，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暂时进入一个由数据构成的信息空间，阅览完毕后会自动回归躯体。”
素裳思索了片刻，低头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入口回甘。她眼睛微微一亮，又喝了一口，这才放下茶盏，冲琥珀点了点头：“那成，我就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琥珀引着她穿过一条甬道，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间宽敞的密室。
密室正中放置着一张半躺式的椅具。
“请您躺上去，放松即可。”琥珀说着，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动了几下。
李素裳依言躺下，椅子微微调整角度，恰到好处地贴合她的后背。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随后，她的意识便被拉扯进了一片无垠的、由数据构成的空间之中。
天命数据库。
“这里.....就是天命记载历史的地方？”
李素裳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色空间中，脚下浮动着流转的字符与图案，像是置身于星河之中。
“真是神妙！”
她伸出手，触碰起一旁的数据光流，一幕幕画面自她眼前展开。
就在这时。
“这位小姐，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一丝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李素裳微微一怔，循声转头看去。
一位灰发青瞳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
“在下无上自在门大弟子，李素裳，不知姑娘所谓何人？”
“......”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符华蹙了蹙眉，开口道：“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