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夜话归云藏半语，密书北院动多方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在下听说，萧大侠就是被无极门控制的。他们在萧大侠身上施了一种秘法，让他失去了神志，变成了一个只听命于他们的傀儡。”
她顿了顿，又道：“在下知道的就这么多。至于无极门为什么要控制萧大侠，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在下也不清楚。”
她没有说全。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告诉耶律洪基。比如她也在找还魂草，比如她打算用还魂草救萧峰。这些话，说出来只会给自己惹麻烦。她也知道，耶律乙辛在一旁听着，有些话更不能说。
耶律洪基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还魂草……是不是可以治好他？”
王语嫣心中一震。耶律洪基怎么知道还魂草？她看了一眼耶律乙辛，耶律乙辛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收回目光，道：“在下听说过还魂草，据说能让人起死回生，恢复神志。不过在下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哪里有。”
耶律洪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的目光在王语嫣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耶律乙辛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王语嫣和耶律洪基的谈话。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向太后的信，还揣在他怀里。向太后也在找还魂草，王语嫣也在找还魂草，如今陛下也在问还魂草。这么多人在找同一种东西，难道都是为了萧峰？
向太后是宋国的太后，她找还魂草，难道也是为了救什么人？还是说，她有什么别的目的？她信中说“急需此药救人”，救的是谁？难道是宋国的皇帝赵煦？还是别的什么人？
如果向太后真的是为了救赵煦，那倒说得过去。可如果她是为了救萧峰，那就奇怪了——萧峰是契丹人，向太后救他做什么？
耶律乙辛想不通。但他知道，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看来，他还得继续查。
耶律洪基又问了王语嫣一些关于武学的事，王语嫣一一作答。她对武学的理解确实深不可测，随口说出的道理，连耶律乙辛这个外行都觉得高深莫测。她从《易筋经》谈到《北冥神功》，从《大日真经》谈到《逍遥真经》，将天下武学的精髓融会贯通，娓娓道来。
耶律洪基听得频频点头，道：“王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听姑娘一席话，朕受益匪浅。难怪萧峰当年也对姑娘赞不绝口。”
王语嫣道：“陛下过奖了。在下不过是略知一二，不敢当此赞誉。”
耶律洪基站起身来，道：“夜已经深了，你们回去吧。朕今日找你们来，就是问问萧峰的事。没有别的意思。”
王语嫣三人站起身来，福了一礼，告辞离去。
出了归云庄，上了马车，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通低声道：“我还以为今天走不了了。耶律洪基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那一刻，我都准备动手了。”
丁春秋哼了一声，道：“他要是敢动手，老夫也不是吃素的。老夫的毒，可不是闹着玩的。他那些侍卫，老夫还不放在眼里。”
王语嫣摇了摇头，道：“他没动手，说明他还有分寸。也许他真的只是想问问萧峰的事，不想节外生枝。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不会因为私怨误了大事。”
周通道：“但愿如此。不过耶律乙辛那小子，一肚子坏水，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我刚才注意到，他一直在打量我们，像是在盘算什么。尤其是听到你说还魂草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我也注意到了。耶律乙辛这个人，不好对付。咱们以后要小心些。他在辽国权倾朝野，耳目众多，咱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不过，咱们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必过于担心。”
马车穿过夜色，往上京城方向驶去。月光如水，洒在官道上，一片清冷。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客栈时，夜已经深了。阿碧、独孤剑、无心、木婉清都在大堂中等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色。见三人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怎么样？没事吧？”阿碧问道，一边给王语嫣倒了一杯热茶。她的手微微发抖，显然担心了很久。
王语嫣将在归云庄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众人听了，面面相觑。
独孤剑道：“师父，辽帝没有为难你们吧？弟子刚才一直在担心，要是你们再不回来，弟子就去找你们了。”
王语嫣摇了摇头，道：“没有。他只是问了萧峰的事，没有为难我们。不过他看到周大哥的时候，确实很生气，但最后忍住了。辽帝毕竟是辽帝，有容人之量。”
无心道：“阿弥陀佛。幸好没事。小僧刚才还在想，要是你们不回来，小僧就去闯归云庄救你们。小僧虽然武功不高，但打不过就跑，应该能跑得掉。”
丁春秋哼了一声，道：“就你？连个熊都打不过，还救人？老夫一掌一个熊，你连熊都打不过，去了也是送死。”
无心嘿嘿一笑，道：“小僧打不过熊，但小僧跑得快。跑回来报信还是可以的。小僧在大雪山上练出来的轻功，可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被他逗笑了，凝重的气氛也舒缓了许多。
王语嫣道：“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歇息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这次虽然没有找到还魂草，但至少咱们知道了一些新的线索。下次再来，就更有把握了。”
众人各自回房，客栈渐渐安静了下来。
夜深了，王语嫣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
辽帝耶律洪基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恨萧峰，却又感激他；他想杀周通，却忍住了。他的心胸，比她想象的要宽广。也许，这就是他能当上皇帝的原因吧。
可他对萧峰的态度，到底是真的关心，还是另有所图？他说他想治好萧峰，是真的吗？还是说，他想利用萧峰做什么？
王语嫣想不出答案。她只知道，萧峰的事，越来越复杂了。牵扯到辽帝，牵扯到无极门，牵扯到还魂草，还牵扯到她身边的人。
她叹了口气，将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
火儿趴在她膝上，抬起头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似乎在安慰她。王语嫣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火儿，你说，辽帝到底想干什么？”
火儿“吱吱”叫了两声，也不知是在回答，还是在撒娇。它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两颗小小的宝石。
王语嫣微微一笑，不再多想。她站起身来，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一片清冷。
而前方的路，还有更多的谜团在等着她。
王语嫣三人回到客栈后，归云庄中的灯火并未熄灭。
耶律洪基独自坐在正厅中，手中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耶律乙辛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他知道，陛下在思考。陛下的思绪，不是他能够打扰的。
过了许久，耶律洪基才缓缓开口：“乙辛，你说，那个叫王语嫣的女子，此番来上京，到底是为什么？”
耶律乙辛沉吟片刻，道：“陛下，据臣所知，王语嫣此番来上京，是为了寻找一种叫做还魂草的灵药。她在乌林罕山中找了好几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还魂草……”耶律洪基喃喃念着这三个字，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她找还魂草做什么？难道她也想救什么人？”
耶律乙辛道：“臣不知。不过臣听说，王语嫣身边有一个叫阿碧的女子，是她的贴身侍女。那阿碧似乎患了某种怪病，王语嫣一直在寻找医治之法。也许，她找还魂草是为了救阿碧。”
这个信息是耶律乙辛临时编造的。他需要给陛下一个合理的解释，让陛下相信王语嫣来上京没有别的目的。至于真相如何，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陛下会不会因此对他起疑。
耶律洪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道：“那个周通……你觉得他怎么样？”
耶律乙辛心中一动。他知道，陛下虽然放过了周通，但当年的耻辱，陛下从未忘记。那一幕——当着十万辽军的面被劫持——是陛下心中永远的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臣觉得，”耶律乙辛斟酌着用词，“这个周通，和当年那个虚竹，已经不太一样了。”
“哦？”耶律洪基转过身来，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耶律乙辛道：“当年的虚竹，虽然武功高强，但为人憨厚，不善言辞，像个乡下人。可今日的周通，谈吐不凡，气度超然，一派出尘脱俗的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臣差点没认出来。”
耶律洪基沉默了片刻，道：“你说得对。朕也感觉到了。当年的虚竹，眼神中带着几分憨直，几分天真。可今日的周通，眼神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这九年，他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事。”
耶律乙辛没有接话。他知道，陛下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
耶律洪基又道：“乙辛，你说，朕今天放过了他，是对是错？”
耶律乙辛躬身道：“陛下宽宏大量，胸怀如海。臣以为，陛下做得对。今日陛下有要事在身，不宜节外生枝。再说，这里是上京城，是陛下的地盘，想抓他随时都可以，不差这一天。”
耶律洪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你说得对。朕想抓他，随时都可以。不过，朕不想在归云庄动手。这里……是萧峰的地方。朕不想在这里见血。”
他顿了顿，又道：“乙辛，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耶律乙辛躬身道：“臣告退。”
他退出正厅，穿过庭院，来到归云庄外。萧铁山正在门口等候，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大王，陛下怎么说？”萧铁山低声问道。
耶律乙辛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道：“回去再说。”
两人上了马车，萧铁山吩咐车夫启程。马车穿过夜色，往上京城方向驶去。耶律乙辛坐在马车中，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心中反复思量。
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耶律乙辛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陛下放过了周通，不是因为宽宏大量，而是不想在归云庄动手。但这件事，不会就这样过去。陛下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合适的机会，来报当年之仇。
而作为臣子，他的职责，就是为陛下创造机会。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半个时辰，回到了北院大王府。耶律乙辛进了书房，关上门，将萧铁山也叫了进来。
“铁山，你立刻去办几件事。”耶律乙辛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封好，递给萧铁山。
“第一，把这封信送到灵鹫宫在上京城的联络点。让他们派人去乌林罕山，找机会试探一下周通的武功。不要下杀手，只是试探。我要知道，这个周通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萧铁山接过信，道：“是。”
耶律乙辛又写了第二封信，道：“第二，把这封信送到无极门在上京城的联络点。让他们也派人去乌林罕山，找机会试探周通。灵鹫宫的人和无极门的人，彼此不认识，让他们各干各的，不要互相干扰。”
萧铁山接过信，又道：“是。”
耶律乙辛写了第三封信，沉思了片刻，才道：“第三，让人去打听一下那个白纤尘的住处。她代表大宋向太后来上京，应该有固定的落脚点。找到她，把这封信交给她。不要让她知道是我们送的，找个生面孔去。”
萧铁山接过信，犹豫了一下，道：“大王，这白纤尘是向太后的人，咱们接触她……”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在下听说，萧大侠就是被无极门控制的。他们在萧大侠身上施了一种秘法，让他失去了神志，变成了一个只听命于他们的傀儡。”
她顿了顿，又道：“在下知道的就这么多。至于无极门为什么要控制萧大侠，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在下也不清楚。”
她没有说全。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告诉耶律洪基。比如她也在找还魂草，比如她打算用还魂草救萧峰。这些话，说出来只会给自己惹麻烦。她也知道，耶律乙辛在一旁听着，有些话更不能说。
耶律洪基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还魂草……是不是可以治好他？”
王语嫣心中一震。耶律洪基怎么知道还魂草？她看了一眼耶律乙辛，耶律乙辛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收回目光，道：“在下听说过还魂草，据说能让人起死回生，恢复神志。不过在下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哪里有。”
耶律洪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的目光在王语嫣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耶律乙辛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王语嫣和耶律洪基的谈话。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向太后的信，还揣在他怀里。向太后也在找还魂草，王语嫣也在找还魂草，如今陛下也在问还魂草。这么多人在找同一种东西，难道都是为了萧峰？
向太后是宋国的太后，她找还魂草，难道也是为了救什么人？还是说，她有什么别的目的？她信中说“急需此药救人”，救的是谁？难道是宋国的皇帝赵煦？还是别的什么人？
如果向太后真的是为了救赵煦，那倒说得过去。可如果她是为了救萧峰，那就奇怪了——萧峰是契丹人，向太后救他做什么？
耶律乙辛想不通。但他知道，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看来，他还得继续查。
耶律洪基又问了王语嫣一些关于武学的事，王语嫣一一作答。她对武学的理解确实深不可测，随口说出的道理，连耶律乙辛这个外行都觉得高深莫测。她从《易筋经》谈到《北冥神功》，从《大日真经》谈到《逍遥真经》，将天下武学的精髓融会贯通，娓娓道来。
耶律洪基听得频频点头，道：“王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听姑娘一席话，朕受益匪浅。难怪萧峰当年也对姑娘赞不绝口。”
王语嫣道：“陛下过奖了。在下不过是略知一二，不敢当此赞誉。”
耶律洪基站起身来，道：“夜已经深了，你们回去吧。朕今日找你们来，就是问问萧峰的事。没有别的意思。”
王语嫣三人站起身来，福了一礼，告辞离去。
出了归云庄，上了马车，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通低声道：“我还以为今天走不了了。耶律洪基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那一刻，我都准备动手了。”
丁春秋哼了一声，道：“他要是敢动手，老夫也不是吃素的。老夫的毒，可不是闹着玩的。他那些侍卫，老夫还不放在眼里。”
王语嫣摇了摇头，道：“他没动手，说明他还有分寸。也许他真的只是想问问萧峰的事，不想节外生枝。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不会因为私怨误了大事。”
周通道：“但愿如此。不过耶律乙辛那小子，一肚子坏水，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我刚才注意到，他一直在打量我们，像是在盘算什么。尤其是听到你说还魂草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我也注意到了。耶律乙辛这个人，不好对付。咱们以后要小心些。他在辽国权倾朝野，耳目众多，咱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不过，咱们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必过于担心。”
马车穿过夜色，往上京城方向驶去。月光如水，洒在官道上，一片清冷。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客栈时，夜已经深了。阿碧、独孤剑、无心、木婉清都在大堂中等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色。见三人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怎么样？没事吧？”阿碧问道，一边给王语嫣倒了一杯热茶。她的手微微发抖，显然担心了很久。
王语嫣将在归云庄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众人听了，面面相觑。
独孤剑道：“师父，辽帝没有为难你们吧？弟子刚才一直在担心，要是你们再不回来，弟子就去找你们了。”
王语嫣摇了摇头，道：“没有。他只是问了萧峰的事，没有为难我们。不过他看到周大哥的时候，确实很生气，但最后忍住了。辽帝毕竟是辽帝，有容人之量。”
无心道：“阿弥陀佛。幸好没事。小僧刚才还在想，要是你们不回来，小僧就去闯归云庄救你们。小僧虽然武功不高，但打不过就跑，应该能跑得掉。”
丁春秋哼了一声，道：“就你？连个熊都打不过，还救人？老夫一掌一个熊，你连熊都打不过，去了也是送死。”
无心嘿嘿一笑，道：“小僧打不过熊，但小僧跑得快。跑回来报信还是可以的。小僧在大雪山上练出来的轻功，可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被他逗笑了，凝重的气氛也舒缓了许多。
王语嫣道：“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歇息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这次虽然没有找到还魂草，但至少咱们知道了一些新的线索。下次再来，就更有把握了。”
众人各自回房，客栈渐渐安静了下来。
夜深了，王语嫣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
辽帝耶律洪基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恨萧峰，却又感激他；他想杀周通，却忍住了。他的心胸，比她想象的要宽广。也许，这就是他能当上皇帝的原因吧。
可他对萧峰的态度，到底是真的关心，还是另有所图？他说他想治好萧峰，是真的吗？还是说，他想利用萧峰做什么？
王语嫣想不出答案。她只知道，萧峰的事，越来越复杂了。牵扯到辽帝，牵扯到无极门，牵扯到还魂草，还牵扯到她身边的人。
她叹了口气，将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
火儿趴在她膝上，抬起头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似乎在安慰她。王语嫣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火儿，你说，辽帝到底想干什么？”
火儿“吱吱”叫了两声，也不知是在回答，还是在撒娇。它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两颗小小的宝石。
王语嫣微微一笑，不再多想。她站起身来，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一片清冷。
而前方的路，还有更多的谜团在等着她。
王语嫣三人回到客栈后，归云庄中的灯火并未熄灭。
耶律洪基独自坐在正厅中，手中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耶律乙辛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他知道，陛下在思考。陛下的思绪，不是他能够打扰的。
过了许久，耶律洪基才缓缓开口：“乙辛，你说，那个叫王语嫣的女子，此番来上京，到底是为什么？”
耶律乙辛沉吟片刻，道：“陛下，据臣所知，王语嫣此番来上京，是为了寻找一种叫做还魂草的灵药。她在乌林罕山中找了好几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还魂草……”耶律洪基喃喃念着这三个字，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她找还魂草做什么？难道她也想救什么人？”
耶律乙辛道：“臣不知。不过臣听说，王语嫣身边有一个叫阿碧的女子，是她的贴身侍女。那阿碧似乎患了某种怪病，王语嫣一直在寻找医治之法。也许，她找还魂草是为了救阿碧。”
这个信息是耶律乙辛临时编造的。他需要给陛下一个合理的解释，让陛下相信王语嫣来上京没有别的目的。至于真相如何，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陛下会不会因此对他起疑。
耶律洪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道：“那个周通……你觉得他怎么样？”
耶律乙辛心中一动。他知道，陛下虽然放过了周通，但当年的耻辱，陛下从未忘记。那一幕——当着十万辽军的面被劫持——是陛下心中永远的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臣觉得，”耶律乙辛斟酌着用词，“这个周通，和当年那个虚竹，已经不太一样了。”
“哦？”耶律洪基转过身来，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耶律乙辛道：“当年的虚竹，虽然武功高强，但为人憨厚，不善言辞，像个乡下人。可今日的周通，谈吐不凡，气度超然，一派出尘脱俗的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臣差点没认出来。”
耶律洪基沉默了片刻，道：“你说得对。朕也感觉到了。当年的虚竹，眼神中带着几分憨直，几分天真。可今日的周通，眼神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这九年，他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事。”
耶律乙辛没有接话。他知道，陛下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
耶律洪基又道：“乙辛，你说，朕今天放过了他，是对是错？”
耶律乙辛躬身道：“陛下宽宏大量，胸怀如海。臣以为，陛下做得对。今日陛下有要事在身，不宜节外生枝。再说，这里是上京城，是陛下的地盘，想抓他随时都可以，不差这一天。”
耶律洪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你说得对。朕想抓他，随时都可以。不过，朕不想在归云庄动手。这里……是萧峰的地方。朕不想在这里见血。”
他顿了顿，又道：“乙辛，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耶律乙辛躬身道：“臣告退。”
他退出正厅，穿过庭院，来到归云庄外。萧铁山正在门口等候，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大王，陛下怎么说？”萧铁山低声问道。
耶律乙辛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道：“回去再说。”
两人上了马车，萧铁山吩咐车夫启程。马车穿过夜色，往上京城方向驶去。耶律乙辛坐在马车中，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心中反复思量。
陛下虽然没有明说，但耶律乙辛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陛下放过了周通，不是因为宽宏大量，而是不想在归云庄动手。但这件事，不会就这样过去。陛下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合适的机会，来报当年之仇。
而作为臣子，他的职责，就是为陛下创造机会。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半个时辰，回到了北院大王府。耶律乙辛进了书房，关上门，将萧铁山也叫了进来。
“铁山，你立刻去办几件事。”耶律乙辛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封好，递给萧铁山。
“第一，把这封信送到灵鹫宫在上京城的联络点。让他们派人去乌林罕山，找机会试探一下周通的武功。不要下杀手，只是试探。我要知道，这个周通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萧铁山接过信，道：“是。”
耶律乙辛又写了第二封信，道：“第二，把这封信送到无极门在上京城的联络点。让他们也派人去乌林罕山，找机会试探周通。灵鹫宫的人和无极门的人，彼此不认识，让他们各干各的，不要互相干扰。”
萧铁山接过信，又道：“是。”
耶律乙辛写了第三封信，沉思了片刻，才道：“第三，让人去打听一下那个白纤尘的住处。她代表大宋向太后来上京，应该有固定的落脚点。找到她，把这封信交给她。不要让她知道是我们送的，找个生面孔去。”
萧铁山接过信，犹豫了一下，道：“大王，这白纤尘是向太后的人，咱们接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