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登基称帝！万邦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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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鼎七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长安城外的柳枝才刚抽芽，未央宫前的广场已铺满从元朔城运来的水泥砖——平整如镜，灰白如铁，踩上去不扬尘、不陷脚.
连最挑剔的老秦人蒙海都忍不住蹲下来摸了又摸，嘴里嘀咕着这玩意儿比夯土结实十倍，下雨天也不怕马蹄打滑。
可没人搭理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抬头看，看那矗立在东宫正殿中央、高逾三丈、通体黄铜打造、正缓缓转动的巨大蒸汽机模型。
它不是装饰。
它是活的。
齿轮咬合，活塞往复，连杆推动飞轮，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仿佛一头被驯服的钢铁巨兽，在万人注视下平稳呼吸。
蒸汽从顶部铜管喷出，在晨光里凝成白雾，又被春风扯散，飘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带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机油香，钻进每一个使节的鼻孔里。
“那……那是何物？”
一个裹着狼皮、满脸风霜的肃慎酋长压低声音问身旁的翻译。
翻译咽了口唾沫：“回大王，汉人说，这叫蒸汽机，是他们皇帝，哦不，是新皇帝——亲手设计的时代之心，
据说，能拉动万吨重物，能推动战船劈波斩浪，能让磨坊日夜不休……”
酋长没听完，眼睛已经瞪圆了。
他身后的十几个部落头人更是骚动起来。
有人想凑近看，被身着黑色板甲、手持燧发枪的黑冰台侍卫冷冷一瞪，立刻缩回脖子。
这就是刘大海要的效果。
他站在东宫偏殿的窗后，看着广场上攒动的人潮，嘴角微微上扬。
牛二像座铁塔似的杵在他身后，腰间别着两把转轮手铳，这是张佩最新改良的版本，射程八十步，装弹六发，专为近身护卫设计。
“少爷，人都到齐了。”
牛二的声音闷闷的：“连罗马那个金毛狮子头都来了，带着三百个披甲奴隶，扛着十二尊纯金打造的胜利女神像，啧，真俗气！”
刘大海轻笑：“人家千里迢迢来拍马屁，总得让人家拍得响亮点 ，
告诉秦老，收下，登记入库，回头熔了铸成轴承钢，那玩意儿比黄金实用。”
牛二咧嘴：“得嘞！”
他转身要走，又被刘大海叫住。
“等等，霍去病和曹襄……真回来了？”
牛二挠挠头：“回来了！昨儿半夜偷偷溜进城的，现在正躲在偏殿后面的小院里啃烧鸡呢，
卫大将军亲自给他们打的掩护，说陛下登基，做兄弟的岂能缺席？天塌下来，有老卫顶着。”
刘大海摇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那便宜老爹刘彻明明下了严令，让霍去病坐镇华氏城威慑地中海。
让曹襄盯着安息残部防止反扑，结果这俩货倒好，为了看热闹，连军令都敢违抗。
“罢了，让他们来吧。”
刘大海摆摆手：“传话给卫青，就说……朕准了，顺便告诉他，登基后第一道圣旨，就是罚霍去病俸禄三年，曹襄闭门思过半年，酒肉管够。”
牛二嘿嘿笑着跑了。
刘大海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件玄色龙袍上。
布料是蜀锦，纹样是苏绣，领口袖口却镶着一圈细细的银线电路。
这是刘据的手笔，用微型电池驱动，能在暗处发出幽幽蓝光，美其名曰星辉护体。
穿在身上有点沉，还有点硌，远不如他在元朔城常穿的棉布工装舒服。
可今天不行。
今天他是皇帝。
“大哥！”一声清脆的呼唤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绛紫色官袍、腰悬玉带的少年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正是他的弟弟也是华夏理工的二弟子，更是他给大汉国挑选的未来的储君刘据。
“慌什么？”刘大海皱眉：“你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刘据站稳，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兴奋得眼睛发亮：
“师父！您猜我刚才在广场看见谁了？楼烦王！带着他儿子楼不凡！
那小子居然穿着咱们华夏理工的学士袍，手里还捧着本《格物初解》，天呐，他居然会背第三章的杠杆原理！”
刘大海挑眉：“哦？白羊王的儿子白狼呢？”
“也在！跟陀罗笈多站一块儿，正对着蒸汽机模型指指点点呢！
听翻译说，白狼夸那飞轮转速均匀，比草原上最烈的马还要听话！”
刘大海终于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不是跪拜，不是贡品，而是理解，是学习，是融入。
“走吧。”
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该去见见那些万邦了。”
未央宫正殿，钟鼓齐鸣。
九响之后，殿门洞开。
刘大海迈步而出。
没有山呼万岁。
没有三跪九叩。
按照他亲自拟定的《新朝仪典》，所有观礼者只需右手抚胸，躬身三十度。
这是华夏理工的学者礼，也是未来大汉官员的日常礼节。
可当刘大海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广场上还是瞬间安静下来。
数万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看到了：左侧是裹着貂裘、眼神闪烁的鲜卑单于，右侧是戴着金冠、面无表情的夫余王。
前排是贵霜老王赫拉奥伊斯，七十多岁的人了，硬是挺直腰板站着，身边跟着一脸精明的卡皮拉和他的儿子巴赫拉姆。
再往后，是身毒降将陀罗笈多，此刻换上了大汉的武将铠甲，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最引人注目的是罗马使者团，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在安息城下签署降表的凯撒奥古斯都。
金发碧眼，披着猩红斗篷，此刻竟也学着汉人的样子，右手按在胸口，微微低头。
而在他们身后，是刘大海的弟子们。
霍光一身青衫，抱着厚厚的《蒸汽机原理图谱》，站在最前排，目光沉静如水。
张安世和张锦并肩而立，一个手里攥着计算尺，一个提着显微镜箱。
楚辰夕和当利公主小声交谈，时不时瞥一眼人群里的曹襄。
而曹襄本人，正偷偷把一颗糖渍梅子塞进霍去病嘴里，后者皱着脸嚼了两下，又悄悄吐掉，显然不合口味。
刘大海走到殿前高台中央，没有走向那张空置的龙椅，而是停在了巨大的蒸汽机模型旁。
他抬手，轻轻按在冰凉的铜质外壳上。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通过隐藏在柱子里的铜管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今日，朕登基。”
“但朕要告诉你们，朕不稀罕这个位置。”
台下瞬间哗然。
贵霜老王赫拉奥伊斯差点没站稳，被卡皮拉一把扶住。
奥古斯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连刘据都愣住了，手里的玉笏差点掉在地上。
刘大海却笑了，笑容坦荡：“朕的梦想，是星辰大海，是亲眼看看埃及的金字塔是不是真的用石头堆的，是验证一下罗马的斗兽场能不能扛住咱们的水泥浇筑，
是弄明白波斯花园的喷泉为什么能自动循环——而不是坐在这个金銮殿里，听你们一遍遍喊万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困惑、或若有所思的脸。
“所以，朕今天登基，只为一事——替父皇，替大汉，替天下苍生，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
“直到——”
他猛地转身，指向身后缓缓转动的蒸汽机。
“直到这台机器，不再需要朕来启动！”
“直到每一个孩子，无论他生在长安、生在贵霜、生在罗马，都能走进学堂，读懂《格物》，算出π值，造出属于自己的引擎！”
“直到华夏之学不再是汉人的专利，而是照亮整个人类文明的火炬！”
话音落下，蒸汽机模型恰好完成一次完整的冲程循环，飞轮加速，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长吟，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死寂。
足足三息。
然后——
“万邦之君！”一个沙哑却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那位一直沉默的安息新王沃洛加西斯六世。
这位曾经的战败之君之子，此刻竟第一个单膝跪地，右手狠狠捶在胸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沃洛加西斯六世，以阿契美尼德之血起誓——愿追随伟大的刘海陛下，共建新秩序！”
仿佛点燃了引信。
贵霜老王赫拉奥伊斯颤巍巍跪倒：“万邦之君！贵霜永为大汉藩屏！”
身毒降将陀罗笈多拔出佩刀，割破手掌，将血抹在额头上：“以血为证！身毒子民，永奉华夏之学！”
奥古斯都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这位骄傲的罗马统治者也屈下了膝盖，声音低沉却清晰：“凯撒……愿为陛下执鞭坠镫。”
连锁反应。
鲜卑、夫余、乌恒、肃慎……一个个异族首领，无论真心假意，此刻尽数俯首。
“万邦之君！”
“万邦之君！”
“万邦之君！”
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未央宫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而在人群最后方，一个穿着青色史官袍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正疯狂地挥动毛笔。
将眼前这颠覆千年的场景一字不落地刻进竹简，正是新任太史令司马迁。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额角渗出细汗，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正在记录的，不是一场简单的登基。
而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典礼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冗长的册封、宣读、献礼环节，刘大海全程面带微笑。
内心却在疯狂计算：元朔城新式炼钢厂的投产进度、通往西域的铁路铺设里程、第二批远洋舰队的蒸汽锅炉压力测试数据……
直到最后一项——
“请新君，祭天！”
礼官高唱。
刘大海被簇拥着登上祭坛。
没有传统的三牲六畜，没有繁复的祝祷文。
祭坛中央，只放着一台小小的、由霍光亲手组装的蒸汽发电机模型，连接着一盏钨丝电灯。
这是刘大海从系统仓库里抠出来的现代物资，作为文明之火的象征。
他亲手合上开关。
“啪嗒。”
清脆的声响中，灯泡亮起。
柔和而稳定的白光，瞬间刺破长安傍晚渐浓的暮色，照亮了祭坛，照亮了刘大海的脸，也照亮了台下万千仰望的眼睛。
那一刻，连最顽固的儒家博士董仲舒，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此非神迹。”刘大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此乃人力。”
“从此刻起，大汉不祀天，不拜地，只信科学，只敬创造！”
他举起双手，不是祈求，而是宣告。
“朕在此立誓，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华夏之土！凡智慧所及，技术所达，皆为人类之产！”
“此誓，天地共鉴！”
无人应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这个世界，再也不同了。
夜宴设在新建的格致殿——这里没有雕梁画栋，四壁挂满地图和图表。
世界洋流图、矿产分布图、铁路规划图……餐桌是长长的实验台，餐具是量杯和烧瓶，当然，里面装的是酒和肉。
刘大海终于能松口气，瘫在特制的人体工学龙椅上。
他一边揉着发酸的脖子，一边听曹襄眉飞色舞地吹嘘他们是怎么甩掉刘彻派去监视的黑冰台探子，连夜骑着蒸汽机车赶回来的。
“你舅舅要是知道，非扒了你的皮。”
刘大海懒洋洋地说。
曹襄满不在乎：“怕啥？你现在是皇帝！他顶多写封信骂两句，诶，对了，你打算啥时候去找太上皇？他一个人坐火车西行，万一遇到马匪……”
“放心。”刘大海打断他：“隋老跟着呢，还有五百黑甲骑兵暗中护卫，我那便宜老爹，精着呢，
说是巡视疆土，其实是想去看看华氏城的新式炼钢厂，和异国风景。”
霍去病啃完最后一块羊腿，抹了把嘴：
“陛下，接下来去哪儿？罗马？听说那边有个浴场，热水管子埋地下，舒服得很，咱们要不要去拆了研究研究？”
“先拆安息的。”刘大海翻了个白眼：“他们的地下水渠系统更成熟，对了，刘据。”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刘据立刻挺直腰板：“臣弟在！”
“明天开始，搬进东宫。”
刘大海的语气严肃起来：“我教你最后一课——怎么当一个不用上朝的皇帝。”
刘据眼睛一亮：“师父的意思是……”
“内阁制。”
刘大海竖起三根手指：“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分立。你负责签字盖章，具体事务交给专业的人——比如让张汤管司法，东方朔管立法，曹襄……算了，让他管钱吧，反正他擅长。”
曹襄抗议：“喂！我可是平阳侯！”
“所以让你管国库啊，肥差！”
刘大海踹了他一脚，然后看向霍去病：“你，给我滚回华氏城，把地中海沿岸的港口图纸画出来，我要在那里建十个造船厂。”
霍去病咧嘴一笑：“遵命，陛下！”
夜渐深。
酒过三巡，宾客散去。
刘大海独自走到殿外露台，望着长安城璀璨的灯火。
那是煤气路灯，由牛二带队安装，沿着朱雀大街一路铺开，如同一条发光的银河。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卫青。
“陛下。”
老将军的声音依旧沉稳。
“大将军不必多礼。”
刘大海没回头：“有事？”
卫青沉默片刻，递过来一封信：“今早刚到的，八百里加急，从葱岭哨所发来。”
刘大海接过，借着灯光展开。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是他那便宜老爹刘彻的亲笔。
“逆子：
登基热闹否？
朕已至敦煌，见汝所修铁路，甚慰。
前方斥候回报，葱岭以西，有巨城遗迹，石柱参天，非人力所能为。
朕要好好研究研究，就不参加你那登基大典了。
——你爹”
刘大海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颤。
他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大笑。
“怎么？”卫青问。
“老家伙……”
刘大海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找到新玩具了。”
元鼎七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长安城外的柳枝才刚抽芽，未央宫前的广场已铺满从元朔城运来的水泥砖——平整如镜，灰白如铁，踩上去不扬尘、不陷脚.
连最挑剔的老秦人蒙海都忍不住蹲下来摸了又摸，嘴里嘀咕着这玩意儿比夯土结实十倍，下雨天也不怕马蹄打滑。
可没人搭理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抬头看，看那矗立在东宫正殿中央、高逾三丈、通体黄铜打造、正缓缓转动的巨大蒸汽机模型。
它不是装饰。
它是活的。
齿轮咬合，活塞往复，连杆推动飞轮，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仿佛一头被驯服的钢铁巨兽，在万人注视下平稳呼吸。
蒸汽从顶部铜管喷出，在晨光里凝成白雾，又被春风扯散，飘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带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机油香，钻进每一个使节的鼻孔里。
“那……那是何物？”
一个裹着狼皮、满脸风霜的肃慎酋长压低声音问身旁的翻译。
翻译咽了口唾沫：“回大王，汉人说，这叫蒸汽机，是他们皇帝，哦不，是新皇帝——亲手设计的时代之心，
据说，能拉动万吨重物，能推动战船劈波斩浪，能让磨坊日夜不休……”
酋长没听完，眼睛已经瞪圆了。
他身后的十几个部落头人更是骚动起来。
有人想凑近看，被身着黑色板甲、手持燧发枪的黑冰台侍卫冷冷一瞪，立刻缩回脖子。
这就是刘大海要的效果。
他站在东宫偏殿的窗后，看着广场上攒动的人潮，嘴角微微上扬。
牛二像座铁塔似的杵在他身后，腰间别着两把转轮手铳，这是张佩最新改良的版本，射程八十步，装弹六发，专为近身护卫设计。
“少爷，人都到齐了。”
牛二的声音闷闷的：“连罗马那个金毛狮子头都来了，带着三百个披甲奴隶，扛着十二尊纯金打造的胜利女神像，啧，真俗气！”
刘大海轻笑：“人家千里迢迢来拍马屁，总得让人家拍得响亮点 ，
告诉秦老，收下，登记入库，回头熔了铸成轴承钢，那玩意儿比黄金实用。”
牛二咧嘴：“得嘞！”
他转身要走，又被刘大海叫住。
“等等，霍去病和曹襄……真回来了？”
牛二挠挠头：“回来了！昨儿半夜偷偷溜进城的，现在正躲在偏殿后面的小院里啃烧鸡呢，
卫大将军亲自给他们打的掩护，说陛下登基，做兄弟的岂能缺席？天塌下来，有老卫顶着。”
刘大海摇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那便宜老爹刘彻明明下了严令，让霍去病坐镇华氏城威慑地中海。
让曹襄盯着安息残部防止反扑，结果这俩货倒好，为了看热闹，连军令都敢违抗。
“罢了，让他们来吧。”
刘大海摆摆手：“传话给卫青，就说……朕准了，顺便告诉他，登基后第一道圣旨，就是罚霍去病俸禄三年，曹襄闭门思过半年，酒肉管够。”
牛二嘿嘿笑着跑了。
刘大海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件玄色龙袍上。
布料是蜀锦，纹样是苏绣，领口袖口却镶着一圈细细的银线电路。
这是刘据的手笔，用微型电池驱动，能在暗处发出幽幽蓝光，美其名曰星辉护体。
穿在身上有点沉，还有点硌，远不如他在元朔城常穿的棉布工装舒服。
可今天不行。
今天他是皇帝。
“大哥！”一声清脆的呼唤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绛紫色官袍、腰悬玉带的少年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正是他的弟弟也是华夏理工的二弟子，更是他给大汉国挑选的未来的储君刘据。
“慌什么？”刘大海皱眉：“你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刘据站稳，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兴奋得眼睛发亮：
“师父！您猜我刚才在广场看见谁了？楼烦王！带着他儿子楼不凡！
那小子居然穿着咱们华夏理工的学士袍，手里还捧着本《格物初解》，天呐，他居然会背第三章的杠杆原理！”
刘大海挑眉：“哦？白羊王的儿子白狼呢？”
“也在！跟陀罗笈多站一块儿，正对着蒸汽机模型指指点点呢！
听翻译说，白狼夸那飞轮转速均匀，比草原上最烈的马还要听话！”
刘大海终于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不是跪拜，不是贡品，而是理解，是学习，是融入。
“走吧。”
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该去见见那些万邦了。”
未央宫正殿，钟鼓齐鸣。
九响之后，殿门洞开。
刘大海迈步而出。
没有山呼万岁。
没有三跪九叩。
按照他亲自拟定的《新朝仪典》，所有观礼者只需右手抚胸，躬身三十度。
这是华夏理工的学者礼，也是未来大汉官员的日常礼节。
可当刘大海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广场上还是瞬间安静下来。
数万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看到了：左侧是裹着貂裘、眼神闪烁的鲜卑单于，右侧是戴着金冠、面无表情的夫余王。
前排是贵霜老王赫拉奥伊斯，七十多岁的人了，硬是挺直腰板站着，身边跟着一脸精明的卡皮拉和他的儿子巴赫拉姆。
再往后，是身毒降将陀罗笈多，此刻换上了大汉的武将铠甲，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最引人注目的是罗马使者团，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在安息城下签署降表的凯撒奥古斯都。
金发碧眼，披着猩红斗篷，此刻竟也学着汉人的样子，右手按在胸口，微微低头。
而在他们身后，是刘大海的弟子们。
霍光一身青衫，抱着厚厚的《蒸汽机原理图谱》，站在最前排，目光沉静如水。
张安世和张锦并肩而立，一个手里攥着计算尺，一个提着显微镜箱。
楚辰夕和当利公主小声交谈，时不时瞥一眼人群里的曹襄。
而曹襄本人，正偷偷把一颗糖渍梅子塞进霍去病嘴里，后者皱着脸嚼了两下，又悄悄吐掉，显然不合口味。
刘大海走到殿前高台中央，没有走向那张空置的龙椅，而是停在了巨大的蒸汽机模型旁。
他抬手，轻轻按在冰凉的铜质外壳上。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通过隐藏在柱子里的铜管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今日，朕登基。”
“但朕要告诉你们，朕不稀罕这个位置。”
台下瞬间哗然。
贵霜老王赫拉奥伊斯差点没站稳，被卡皮拉一把扶住。
奥古斯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连刘据都愣住了，手里的玉笏差点掉在地上。
刘大海却笑了，笑容坦荡：“朕的梦想，是星辰大海，是亲眼看看埃及的金字塔是不是真的用石头堆的，是验证一下罗马的斗兽场能不能扛住咱们的水泥浇筑，
是弄明白波斯花园的喷泉为什么能自动循环——而不是坐在这个金銮殿里，听你们一遍遍喊万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困惑、或若有所思的脸。
“所以，朕今天登基，只为一事——替父皇，替大汉，替天下苍生，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
“直到——”
他猛地转身，指向身后缓缓转动的蒸汽机。
“直到这台机器，不再需要朕来启动！”
“直到每一个孩子，无论他生在长安、生在贵霜、生在罗马，都能走进学堂，读懂《格物》，算出π值，造出属于自己的引擎！”
“直到华夏之学不再是汉人的专利，而是照亮整个人类文明的火炬！”
话音落下，蒸汽机模型恰好完成一次完整的冲程循环，飞轮加速，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长吟，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死寂。
足足三息。
然后——
“万邦之君！”一个沙哑却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那位一直沉默的安息新王沃洛加西斯六世。
这位曾经的战败之君之子，此刻竟第一个单膝跪地，右手狠狠捶在胸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沃洛加西斯六世，以阿契美尼德之血起誓——愿追随伟大的刘海陛下，共建新秩序！”
仿佛点燃了引信。
贵霜老王赫拉奥伊斯颤巍巍跪倒：“万邦之君！贵霜永为大汉藩屏！”
身毒降将陀罗笈多拔出佩刀，割破手掌，将血抹在额头上：“以血为证！身毒子民，永奉华夏之学！”
奥古斯都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这位骄傲的罗马统治者也屈下了膝盖，声音低沉却清晰：“凯撒……愿为陛下执鞭坠镫。”
连锁反应。
鲜卑、夫余、乌恒、肃慎……一个个异族首领，无论真心假意，此刻尽数俯首。
“万邦之君！”
“万邦之君！”
“万邦之君！”
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未央宫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而在人群最后方，一个穿着青色史官袍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正疯狂地挥动毛笔。
将眼前这颠覆千年的场景一字不落地刻进竹简，正是新任太史令司马迁。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额角渗出细汗，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正在记录的，不是一场简单的登基。
而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典礼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冗长的册封、宣读、献礼环节，刘大海全程面带微笑。
内心却在疯狂计算：元朔城新式炼钢厂的投产进度、通往西域的铁路铺设里程、第二批远洋舰队的蒸汽锅炉压力测试数据……
直到最后一项——
“请新君，祭天！”
礼官高唱。
刘大海被簇拥着登上祭坛。
没有传统的三牲六畜，没有繁复的祝祷文。
祭坛中央，只放着一台小小的、由霍光亲手组装的蒸汽发电机模型，连接着一盏钨丝电灯。
这是刘大海从系统仓库里抠出来的现代物资，作为文明之火的象征。
他亲手合上开关。
“啪嗒。”
清脆的声响中，灯泡亮起。
柔和而稳定的白光，瞬间刺破长安傍晚渐浓的暮色，照亮了祭坛，照亮了刘大海的脸，也照亮了台下万千仰望的眼睛。
那一刻，连最顽固的儒家博士董仲舒，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此非神迹。”刘大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此乃人力。”
“从此刻起，大汉不祀天，不拜地，只信科学，只敬创造！”
他举起双手，不是祈求，而是宣告。
“朕在此立誓，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华夏之土！凡智慧所及，技术所达，皆为人类之产！”
“此誓，天地共鉴！”
无人应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这个世界，再也不同了。
夜宴设在新建的格致殿——这里没有雕梁画栋，四壁挂满地图和图表。
世界洋流图、矿产分布图、铁路规划图……餐桌是长长的实验台，餐具是量杯和烧瓶，当然，里面装的是酒和肉。
刘大海终于能松口气，瘫在特制的人体工学龙椅上。
他一边揉着发酸的脖子，一边听曹襄眉飞色舞地吹嘘他们是怎么甩掉刘彻派去监视的黑冰台探子，连夜骑着蒸汽机车赶回来的。
“你舅舅要是知道，非扒了你的皮。”
刘大海懒洋洋地说。
曹襄满不在乎：“怕啥？你现在是皇帝！他顶多写封信骂两句，诶，对了，你打算啥时候去找太上皇？他一个人坐火车西行，万一遇到马匪……”
“放心。”刘大海打断他：“隋老跟着呢，还有五百黑甲骑兵暗中护卫，我那便宜老爹，精着呢，
说是巡视疆土，其实是想去看看华氏城的新式炼钢厂，和异国风景。”
霍去病啃完最后一块羊腿，抹了把嘴：
“陛下，接下来去哪儿？罗马？听说那边有个浴场，热水管子埋地下，舒服得很，咱们要不要去拆了研究研究？”
“先拆安息的。”刘大海翻了个白眼：“他们的地下水渠系统更成熟，对了，刘据。”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刘据立刻挺直腰板：“臣弟在！”
“明天开始，搬进东宫。”
刘大海的语气严肃起来：“我教你最后一课——怎么当一个不用上朝的皇帝。”
刘据眼睛一亮：“师父的意思是……”
“内阁制。”
刘大海竖起三根手指：“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分立。你负责签字盖章，具体事务交给专业的人——比如让张汤管司法，东方朔管立法，曹襄……算了，让他管钱吧，反正他擅长。”
曹襄抗议：“喂！我可是平阳侯！”
“所以让你管国库啊，肥差！”
刘大海踹了他一脚，然后看向霍去病：“你，给我滚回华氏城，把地中海沿岸的港口图纸画出来，我要在那里建十个造船厂。”
霍去病咧嘴一笑：“遵命，陛下！”
夜渐深。
酒过三巡，宾客散去。
刘大海独自走到殿外露台，望着长安城璀璨的灯火。
那是煤气路灯，由牛二带队安装，沿着朱雀大街一路铺开，如同一条发光的银河。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卫青。
“陛下。”
老将军的声音依旧沉稳。
“大将军不必多礼。”
刘大海没回头：“有事？”
卫青沉默片刻，递过来一封信：“今早刚到的，八百里加急，从葱岭哨所发来。”
刘大海接过，借着灯光展开。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是他那便宜老爹刘彻的亲笔。
“逆子：
登基热闹否？
朕已至敦煌，见汝所修铁路，甚慰。
前方斥候回报，葱岭以西，有巨城遗迹，石柱参天，非人力所能为。
朕要好好研究研究，就不参加你那登基大典了。
——你爹”
刘大海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颤。
他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大笑。
“怎么？”卫青问。
“老家伙……”
刘大海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找到新玩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