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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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直隶，南京
作为大明经济中心，南京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潮汹涌，各地的客商来往络绎不绝。
南京城外，一队商贾打扮的商队顺着人流到了南京城门口。
商队只有十几人，四五辆马车，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很快顺着人流到了城门口。
“哪里来的？到南京有何事？”
南京城门口的士兵人人披着铁甲，武备精良，看着眼前的商贾翁声开口。
“回官爷，我等自京城而来，从南直隶收购些布匹，这是凭证。”
士兵看了看递过来的凭证，向后望去，只见十几个布衣汉子架着几辆马车，风尘仆仆，日头晒得几人脸色焦黑，很是简陋，但这种配置倒也常见。
近来大明兴起了一股经商热，很多庄稼汉子扔下农活出来做生意，赚的比土里刨食的强多了。
有武备军扫荡，土匪销声匿迹，几辆马车也能在大明的地界上走商。
“行了，过去吧!”
当值的士兵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几人离去。
如今大明社会管理相较于以前大大松散，没有复杂的手续之类的，人口流动限制小了很多。
“哎，好嘞!多谢官爷!”
商贾闻言顿时心里一松，带着商队快速的进了城。
几人一路疾驰，不敢停歇，到了南京城中的一处旅店打尖，这才放松些许。
进了房间，几人快速的关上了房门。
“王大人，咱们怎么说也是正经的官身，为何要做此装扮？”
一名小厮打扮的男子不解的开口道。
“是啊大人，就算要乔庄打扮也不用真从京城一路赶着车来吧？”
几名手下开始对着王诚的手下，开始诉起了苦。
他们这些人正是京城五城兵马司东城的人手，李田回去之后考虑再三，便派遣王诚来调查此事。
毕竟王诚是最先发现的，而且这件事王诚了解也最深，官职不高，适合隐蔽。
干这种脏活累活最是适合不过，总不能他李田堂堂京城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晴亲自假冒商贩，脸还要不要了。
“行了行了，别发牢骚了，咱们是查案的，不得乔装打扮？”
“李大人可说了，这股奸商奸诈的很，让寻常商贾来怕是会露出破绽，这才让我等亲自出马，千万别露出这么马脚。”
王诚心中也很是不爽，灌了一口茶水开口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李田这破活王诚是一点也不想干，但奈何形式不由人。
现在自己都出来亲自带队，你个小吏还发起牢骚了。
听到王诚的话，刚才开口的小吏顿时闭上了嘴。
王诚环视一周，见没有再发牢骚的才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
“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外出，快些休整，等到晚上咱们去那个假烟贩子说的地方碰碰运气!”
这种烟草交易就算已经广为人知也定然不可能放在明面上，只有晚上去买到的把握才更大。
听到王诚的话，几名从京城一路跋涉而来的手下顿时松了口气，瘫倒在床上休息起来。
日头西斜，王诚起来两脚踹醒了还在酣睡的几人，用过饭食之后几人便偷偷摸摸的顺着假烟贩子给的位置摸去。
几人装作客商打扮，推着板车一路越走越热闹，这是南京城中一处热闹非凡的坊市。
王诚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没想到这伙假烟贩子倒是胆子大的很，偷卖假货还敢如此的明目张胆，真是好胆!”
“哼，害老子千里迢迢从京师赶来，一会要是落到我手里，定让这群假烟贩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几名五城兵马司的衙役从京城一路赶来早已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如今看着周围雕梁画栋，繁华之景的场面顿时绷不住了。
他们这一路受苦受累的，这群犯人坐在家里享着富贵荣华，天理何在？
“嘘声，快到地方了都给老子闭嘴，谁敢打草惊蛇了老子把他绑在马车后面拖回京师!”
王诚看着絮絮叨叨的几人横眉立目 出言威胁。
现在五城兵马司这些货色都是承蒙父荫传下来的官职，五城兵马司刚建的时候多为士卒，战力纪律很强，到了这群子孙辈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已经沦落。
想到这王诚就是一阵头疼，他是造了什么孽给了他这样一群手下。
看到王诚发火，几名衙役顿时偃旗息鼓，乖乖的跟在后面扮演自己的角色。
好在几名衙役本就懒散，扮演起乡野客商倒是没有破绽。
很快几人便来到一户很是气派的宅院之前，王诚上前叩响了房门。
“砰砰砰!”
铁质的大门被叩响，传来一股沉闷的铁石交击的声音。
很快门口就有了动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趴在门缝向外瞧去，看到门外的王诚一行人的打扮脸上表情微松，犹豫了半晌打开了一条门缝。
“吱嘎!”
厚重的大门被打开，露出了一条半尺的缝隙，一个穿着粗布衫的仆役露出了半个脑袋。
“干什么的？叩门所谓何事？”
仆从把身体缩在门口，目光中有着一丝警惕，看样子随时准备关门谢客。
“小哥，我等自京城而来，特来拜访你家老爷，听说老爷这有仁草卖，故而想购买一些回去，还望小哥通传。”
王诚上前几步，脸色诚恳的开口，交谈之际从袖中不动声色的掏出一锭银子朝着门内递去。
门内的仆役神色紧张，对于王诚的小动作自然尽收眼底，又越过王诚看了看王诚身后的几人，没看出有什么破绽，看着就是一群小客商，风尘仆仆，仆役这才放松下来。
一只手快速从门缝中伸出，拿到银子后快速缩回。
王诚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一松，收了银子这事应该就成了。
“砰!”
不等王诚高兴，厚重的大门再次关闭，只留一脸懵逼的王诚站在门外。
这，还能这么玩的？收了钱不办事？
王诚彻底傻眼，看着关闭的城门心中问候了仆役的祖宗十八代。
身后几名五城兵马司的衙役也是气急，就要迈步上前砸门，他们好歹是官衙出身，哪受过这门子恶气？
王诚眼神不善的瞪了眼这几名莽夫，才止住几人的步伐。
“几位稍等，我这就去通传老爷!”
几名衙役正欲开口，就听到门缝传来一声仆从的声音。
“好，劳烦小哥了!我等再次恭候。”
王诚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转晴，地位放的很低，朝着门内喊道。
直到门内没了动静，王诚这才转头训斥一声:
“都给老子老实点，现在你我是什么身份，做好客商该做的事!”
……
府内，假山流水，奇花异草遍地，无不彰显着府主人的气派。
仆从先是交代了候在旁边的几名小厮几句，后一路快步而行，很快便穿过花园七拐八拐到进了房门轻轻敲响。
“老爷，老爷，有生意了。”
“什么生意？滚，没看到老爷我忙着吗？”
门内传来一声粗狂的中年男子的呵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以及女人的娇呼。
听到呵斥的仆从也未离去低眉顺目，静静地等在门后等待老爷办完事。
他知道自己这个老爷可是不折不扣的商人，只要能赚钱的生意都不放过，有钱不赚王八蛋嘛。
没让仆役等多久，屋内的动静便小了下来，但房门足足又等了一刻钟才被打开。
仆从依旧一动不动如同木头般站在门口候着。
“什么生意？”
中年汉子出了门，语气不善的开口询问。
今天好不容易状态不错，全被这仆从一嗓子打断了，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绝不轻饶。
“老爷，门口来了一伙客商，自京城而来，点名要买仁草，看样子要的量不少!”
仁草，便是烟草的别称，仆从快速将门口王诚几人购买烟草的事给中年男子禀报清楚。
“哦？自京城而来，胆子倒是不小!跟脚查清楚了吗？”
中年男子眼睛微眯，心中暗自盘算，京城是所有烟草贩子一致认为的禁地，京城管控严格，又在天子脚下，很容易出事。
仆从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小厮立马递上了一张细小长条状纸片。
上面详细记录了王诚一伙人的情报，什么时候进城从何而来都记录的很清楚。
“老爷，这是刚才马五爷查的情报，这几人跟脚很清楚，今日入城，稍作歇息便来了府上，看样子也像是走了原路的，应该是京城来人无疑。”
中年男子听着仆从的情报心中快速盘算，京城来的直奔他的府衙定然是有所了解烟草的售卖情况，应该有熟人。
不向京城客商兜售烟叶虽然是他们烟叶贩子共同定下的规矩，但因为烟叶需求大，售卖的人少，利润更大，这群客商出手也更加阔绰，基本不还价，所以还是有人偷偷向京城来的客商兜售烟叶。
当然不排除这群客商是京城人手假扮钓鱼执法，但这个想法只在中间男子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否决。
现在官府衙役是个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明白，指望这群整日混吃等死的老爷从京城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干不干呢？
看了眼仓库内堆积的烟叶，中年男子陷入了纠结。
现在整个南京城的烟叶推广情况不如京城，没有一票高官带货，反而是供给倒是比京城大的多。
这就导致明明在京师贵如黄金的烟叶在南京城居然有些滞销，这些偷渡来的烟叶成本也不低，每天放在库里潮了可就一文不值了。
一瞬间，中年男子心中想了很多，很快便做了决定。
先探探虚实!
“去，把他们迎进来，记住，不该说的别说。”
中年男子开口吩咐道。
仆役听到中年男子的吩咐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躬身快步离去。
银子这东西缺失好，但有多烫手他自然也是心里清楚得很。
拿了人家的好处要是不给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怕是王诚一伙人让他他也难以善了。
现在老爷愿意见这群人再好不过，他收了银子事也办了，搭上线后能不能成可就与他无关了。
很快，厚重的房大门再次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声响，只是这次的大门不止打开了一条缝，而是露出了足以一人通过的通道。
“几位跟我来吧，老爷等着几位呢。”
仆役在门后咧开满嘴黄牙开口道。
这一单十两银子赚的真容易，上下嘴皮碰一碰就来了，要是每天都能遇到这种冤大头就好了。
王诚几人对视一眼，看着满脸喜色的仆役不再犹豫，迈步进了庭院。
一入庭院几人便被入目的景象深深震撼，盛夏时节庭院内却并不感到燥热，庭院内奇花异草遍地，亭台池鱼慢慢的都是苏式庭院氛围。
王诚一行人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脸上难掩震撼，这种场面派头都快赶得上京城那些数得着的富贾大院了。
这就是南直隶的纸醉金迷吗？王诚一行人彻底看花了眼。
看着几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仆役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自傲，胸膛也挺直了不少。
虽然这些庭院都是老爷的，但自己好歹也在这打工不是，与有荣焉!
让这群北地的土包子见见世面!
一行人移步换景，就在几人还沉浸在震撼中时，终于赶到了一处雕梁画栋的大宅前。
仆从带王诚几人到了门口便不再上前，王诚也挥了挥手，只留两人跟自己进入，其余人手留在外面等候。
大堂内，一身绫罗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王诚到来脸上露出笑容，但并未起身相迎。
“薛老爷，贸然登门造访，还请恕罪!”
王诚姿态放的很低，一副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做派。
看到王诚的样子薛三心中一松，心中放松了不少警惕，热情了不少。
“哈哈，王老弟这是什么话，快坐!”
听到薛五的话，王诚原本警惕的心顿时一惊，这薛三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这么快就查清了自己的跟脚，看来能卖假烟还是有点实力的。
王诚不动声色的道谢一声顺势落座，早有候着的侍女连忙端着茶水放在王诚边上。
南直隶，南京
作为大明经济中心，南京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潮汹涌，各地的客商来往络绎不绝。
南京城外，一队商贾打扮的商队顺着人流到了南京城门口。
商队只有十几人，四五辆马车，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很快顺着人流到了城门口。
“哪里来的？到南京有何事？”
南京城门口的士兵人人披着铁甲，武备精良，看着眼前的商贾翁声开口。
“回官爷，我等自京城而来，从南直隶收购些布匹，这是凭证。”
士兵看了看递过来的凭证，向后望去，只见十几个布衣汉子架着几辆马车，风尘仆仆，日头晒得几人脸色焦黑，很是简陋，但这种配置倒也常见。
近来大明兴起了一股经商热，很多庄稼汉子扔下农活出来做生意，赚的比土里刨食的强多了。
有武备军扫荡，土匪销声匿迹，几辆马车也能在大明的地界上走商。
“行了，过去吧!”
当值的士兵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几人离去。
如今大明社会管理相较于以前大大松散，没有复杂的手续之类的，人口流动限制小了很多。
“哎，好嘞!多谢官爷!”
商贾闻言顿时心里一松，带着商队快速的进了城。
几人一路疾驰，不敢停歇，到了南京城中的一处旅店打尖，这才放松些许。
进了房间，几人快速的关上了房门。
“王大人，咱们怎么说也是正经的官身，为何要做此装扮？”
一名小厮打扮的男子不解的开口道。
“是啊大人，就算要乔庄打扮也不用真从京城一路赶着车来吧？”
几名手下开始对着王诚的手下，开始诉起了苦。
他们这些人正是京城五城兵马司东城的人手，李田回去之后考虑再三，便派遣王诚来调查此事。
毕竟王诚是最先发现的，而且这件事王诚了解也最深，官职不高，适合隐蔽。
干这种脏活累活最是适合不过，总不能他李田堂堂京城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晴亲自假冒商贩，脸还要不要了。
“行了行了，别发牢骚了，咱们是查案的，不得乔装打扮？”
“李大人可说了，这股奸商奸诈的很，让寻常商贾来怕是会露出破绽，这才让我等亲自出马，千万别露出这么马脚。”
王诚心中也很是不爽，灌了一口茶水开口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李田这破活王诚是一点也不想干，但奈何形式不由人。
现在自己都出来亲自带队，你个小吏还发起牢骚了。
听到王诚的话，刚才开口的小吏顿时闭上了嘴。
王诚环视一周，见没有再发牢骚的才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道:
“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外出，快些休整，等到晚上咱们去那个假烟贩子说的地方碰碰运气!”
这种烟草交易就算已经广为人知也定然不可能放在明面上，只有晚上去买到的把握才更大。
听到王诚的话，几名从京城一路跋涉而来的手下顿时松了口气，瘫倒在床上休息起来。
日头西斜，王诚起来两脚踹醒了还在酣睡的几人，用过饭食之后几人便偷偷摸摸的顺着假烟贩子给的位置摸去。
几人装作客商打扮，推着板车一路越走越热闹，这是南京城中一处热闹非凡的坊市。
王诚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没想到这伙假烟贩子倒是胆子大的很，偷卖假货还敢如此的明目张胆，真是好胆!”
“哼，害老子千里迢迢从京师赶来，一会要是落到我手里，定让这群假烟贩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几名五城兵马司的衙役从京城一路赶来早已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如今看着周围雕梁画栋，繁华之景的场面顿时绷不住了。
他们这一路受苦受累的，这群犯人坐在家里享着富贵荣华，天理何在？
“嘘声，快到地方了都给老子闭嘴，谁敢打草惊蛇了老子把他绑在马车后面拖回京师!”
王诚看着絮絮叨叨的几人横眉立目 出言威胁。
现在五城兵马司这些货色都是承蒙父荫传下来的官职，五城兵马司刚建的时候多为士卒，战力纪律很强，到了这群子孙辈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已经沦落。
想到这王诚就是一阵头疼，他是造了什么孽给了他这样一群手下。
看到王诚发火，几名衙役顿时偃旗息鼓，乖乖的跟在后面扮演自己的角色。
好在几名衙役本就懒散，扮演起乡野客商倒是没有破绽。
很快几人便来到一户很是气派的宅院之前，王诚上前叩响了房门。
“砰砰砰!”
铁质的大门被叩响，传来一股沉闷的铁石交击的声音。
很快门口就有了动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趴在门缝向外瞧去，看到门外的王诚一行人的打扮脸上表情微松，犹豫了半晌打开了一条门缝。
“吱嘎!”
厚重的大门被打开，露出了一条半尺的缝隙，一个穿着粗布衫的仆役露出了半个脑袋。
“干什么的？叩门所谓何事？”
仆从把身体缩在门口，目光中有着一丝警惕，看样子随时准备关门谢客。
“小哥，我等自京城而来，特来拜访你家老爷，听说老爷这有仁草卖，故而想购买一些回去，还望小哥通传。”
王诚上前几步，脸色诚恳的开口，交谈之际从袖中不动声色的掏出一锭银子朝着门内递去。
门内的仆役神色紧张，对于王诚的小动作自然尽收眼底，又越过王诚看了看王诚身后的几人，没看出有什么破绽，看着就是一群小客商，风尘仆仆，仆役这才放松下来。
一只手快速从门缝中伸出，拿到银子后快速缩回。
王诚看到这一幕顿时心中一松，收了银子这事应该就成了。
“砰!”
不等王诚高兴，厚重的大门再次关闭，只留一脸懵逼的王诚站在门外。
这，还能这么玩的？收了钱不办事？
王诚彻底傻眼，看着关闭的城门心中问候了仆役的祖宗十八代。
身后几名五城兵马司的衙役也是气急，就要迈步上前砸门，他们好歹是官衙出身，哪受过这门子恶气？
王诚眼神不善的瞪了眼这几名莽夫，才止住几人的步伐。
“几位稍等，我这就去通传老爷!”
几名衙役正欲开口，就听到门缝传来一声仆从的声音。
“好，劳烦小哥了!我等再次恭候。”
王诚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转晴，地位放的很低，朝着门内喊道。
直到门内没了动静，王诚这才转头训斥一声:
“都给老子老实点，现在你我是什么身份，做好客商该做的事!”
……
府内，假山流水，奇花异草遍地，无不彰显着府主人的气派。
仆从先是交代了候在旁边的几名小厮几句，后一路快步而行，很快便穿过花园七拐八拐到进了房门轻轻敲响。
“老爷，老爷，有生意了。”
“什么生意？滚，没看到老爷我忙着吗？”
门内传来一声粗狂的中年男子的呵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以及女人的娇呼。
听到呵斥的仆从也未离去低眉顺目，静静地等在门后等待老爷办完事。
他知道自己这个老爷可是不折不扣的商人，只要能赚钱的生意都不放过，有钱不赚王八蛋嘛。
没让仆役等多久，屋内的动静便小了下来，但房门足足又等了一刻钟才被打开。
仆从依旧一动不动如同木头般站在门口候着。
“什么生意？”
中年汉子出了门，语气不善的开口询问。
今天好不容易状态不错，全被这仆从一嗓子打断了，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绝不轻饶。
“老爷，门口来了一伙客商，自京城而来，点名要买仁草，看样子要的量不少!”
仁草，便是烟草的别称，仆从快速将门口王诚几人购买烟草的事给中年男子禀报清楚。
“哦？自京城而来，胆子倒是不小!跟脚查清楚了吗？”
中年男子眼睛微眯，心中暗自盘算，京城是所有烟草贩子一致认为的禁地，京城管控严格，又在天子脚下，很容易出事。
仆从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小厮立马递上了一张细小长条状纸片。
上面详细记录了王诚一伙人的情报，什么时候进城从何而来都记录的很清楚。
“老爷，这是刚才马五爷查的情报，这几人跟脚很清楚，今日入城，稍作歇息便来了府上，看样子也像是走了原路的，应该是京城来人无疑。”
中年男子听着仆从的情报心中快速盘算，京城来的直奔他的府衙定然是有所了解烟草的售卖情况，应该有熟人。
不向京城客商兜售烟叶虽然是他们烟叶贩子共同定下的规矩，但因为烟叶需求大，售卖的人少，利润更大，这群客商出手也更加阔绰，基本不还价，所以还是有人偷偷向京城来的客商兜售烟叶。
当然不排除这群客商是京城人手假扮钓鱼执法，但这个想法只在中间男子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否决。
现在官府衙役是个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明白，指望这群整日混吃等死的老爷从京城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干不干呢？
看了眼仓库内堆积的烟叶，中年男子陷入了纠结。
现在整个南京城的烟叶推广情况不如京城，没有一票高官带货，反而是供给倒是比京城大的多。
这就导致明明在京师贵如黄金的烟叶在南京城居然有些滞销，这些偷渡来的烟叶成本也不低，每天放在库里潮了可就一文不值了。
一瞬间，中年男子心中想了很多，很快便做了决定。
先探探虚实!
“去，把他们迎进来，记住，不该说的别说。”
中年男子开口吩咐道。
仆役听到中年男子的吩咐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躬身快步离去。
银子这东西缺失好，但有多烫手他自然也是心里清楚得很。
拿了人家的好处要是不给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怕是王诚一伙人让他他也难以善了。
现在老爷愿意见这群人再好不过，他收了银子事也办了，搭上线后能不能成可就与他无关了。
很快，厚重的房大门再次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声响，只是这次的大门不止打开了一条缝，而是露出了足以一人通过的通道。
“几位跟我来吧，老爷等着几位呢。”
仆役在门后咧开满嘴黄牙开口道。
这一单十两银子赚的真容易，上下嘴皮碰一碰就来了，要是每天都能遇到这种冤大头就好了。
王诚几人对视一眼，看着满脸喜色的仆役不再犹豫，迈步进了庭院。
一入庭院几人便被入目的景象深深震撼，盛夏时节庭院内却并不感到燥热，庭院内奇花异草遍地，亭台池鱼慢慢的都是苏式庭院氛围。
王诚一行人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脸上难掩震撼，这种场面派头都快赶得上京城那些数得着的富贾大院了。
这就是南直隶的纸醉金迷吗？王诚一行人彻底看花了眼。
看着几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仆役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自傲，胸膛也挺直了不少。
虽然这些庭院都是老爷的，但自己好歹也在这打工不是，与有荣焉!
让这群北地的土包子见见世面!
一行人移步换景，就在几人还沉浸在震撼中时，终于赶到了一处雕梁画栋的大宅前。
仆从带王诚几人到了门口便不再上前，王诚也挥了挥手，只留两人跟自己进入，其余人手留在外面等候。
大堂内，一身绫罗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王诚到来脸上露出笑容，但并未起身相迎。
“薛老爷，贸然登门造访，还请恕罪!”
王诚姿态放的很低，一副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做派。
看到王诚的样子薛三心中一松，心中放松了不少警惕，热情了不少。
“哈哈，王老弟这是什么话，快坐!”
听到薛五的话，王诚原本警惕的心顿时一惊，这薛三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这么快就查清了自己的跟脚，看来能卖假烟还是有点实力的。
王诚不动声色的道谢一声顺势落座，早有候着的侍女连忙端着茶水放在王诚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