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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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仪沁登上北蛮都城的城楼，问莹星，“我姐姐呢？”
“大将军去追残兵，不日就返回，所以大将军不在的日子，请皇后娘娘代为统领大军。”
张仪沁赶紧捂住莹星的嘴巴，看了看周围，“我们不是说好，不要提我是皇后的事，而且，我一个女流，怎么能领兵，将士们也不会服我。”
“攻下北蛮，皇后娘娘功不可没，娘娘又是神女之名，制造出种种神物助力大军，将士们拥护你都来不及呢，娘娘放心，陛下不日将率文武百官迎接你回朝，你的后位将不可撼动。”
“姐姐她算计我。”
“娘娘请慎言，这一切都是事实。”
“不，姐姐呢？她在哪里？”
“大将军去追残兵了。”
“这是写给朝廷看的吧，大战以来，军中伤亡应该没有表面上那么重，那些阵亡的将士，此刻应该在姐姐身边，如果我没猜错，姐姐在前往长安的路上。”
莹星心惊张仪沁居然猜到令姝的意图，但还是非常官方的说，“大将军去追残兵了。”
“姐姐就算兵临长安，可重重宫阙，她如何带得走残废的太子？无论是西北还是西境，都不利于谢辞养伤。”
莹星摇摇头，“知道小姐为什么要等三个月吗？”
“不就是假借伤亡转移兵力，让长安对她放松警惕。”
“你说得对，西北和西境都是苦寒之地，不利于姑爷养伤，可三个月，足够了。”
“不可能，长安传来的消息，谢辞可能一辈子都不能久站久立，长久用手，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
长安
赵英推开雁双殿的门，看到谢辞看书，上前夺过，“哥，太阳出来了，御花园的梅花开了，我推你去看看吧，你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
自从那一日见过景沐风后，谢辞并不开颜，反倒更添郁郁寡欢之色，只是去意不再坚决，整日将自己闷在雁双殿之中，只愿意见景沐风。
赵英怕谢辞憋出毛病，今日打定主意，无论谢辞愿不愿意，他都要推着哥哥出去晒晒太阳。
却没想到，谢辞说，“好。”
赵英又惊又喜，“哥，你想通了？”
下一刻，他嘴角的笑意僵住，他看到谢辞从轮椅上站起来，暮春的暖阳落在他身上，带着冬日里的冷意，赵英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孤寂的兄长。
让他无端害怕。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谢辞含笑朝赵英伸出手，“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
“哥，我肚子疼，”赵英欲哭无泪，他看着谢辞手腕上褐红的结痂下，有力跳动的脉搏，缓缓而有力抓住他，感受五指下的力量。
谢辞恢复了。
“很意外是不是？”谢辞推开雁双殿的门，暮春的阳光照在他眉宇间，无端添了萧瑟，那一双俏似赵霆的桃花眼，无比宁静，只有瞳孔之下的惊涛骇浪，在无声诉说，它曾经历过的风霜。
谢辞一步一步走出雁双殿，走向烂漫的桃花深处。青丝飘扬，在日光之下发光，好像蒙上一层霜，他整个人与热闹的花格格不入。
赵英沉默跟上去，眼中有欣喜也有沉重，他知道，他如今是拦不住这个强得过分又脾气古怪的兄长。
最终他还是沉默开口，“哥哥也不是有必须要走的理由，为何不让让我？你已经骗我很多年了。”
说到这里，赵英委屈得小珍珠都落下来了，“我日日期盼兄长归来，可当年你一见面就骗我，坑我，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我小小报复一下你不行吗？”
谢辞回头，看着委屈的赵英，说出口的话却是冰冷无情的，“一开始，我并不打算做你的兄长。”
赵英摇摇头，一点都不信，质问谢辞，如果谢辞不把他当弟弟，为何要来长安，拉他回正道。
“你就让我一直那么烂下去，跋扈下去不行吗？你不是我哥哥，凭什么管我？”赵英双眼赤红看着谢辞，眼泪倾泻而下。
“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是我饥寒交加时敲开一户人家的门，那家的主人告诉我，皇后娘娘生下英王，皇帝大赦天下，免三年赋税，如今正是第三年，他家里有余粮，我也得了一碗米汤。”
“所以你怨我？”赵英愧疚垂下头，轻轻说，“你怨我，是应该的。”
“置我于死地的皇帝有了喜爱的皇子，母后的地位也不会因为我的失踪而受到影响，景氏会有重新效忠的皇子，皆大欢喜，我一点都不在意。”
赵英跪倒在地上，“哥，对不起，你别这样说。”
这一刻，年轻的皇帝突然厌恶自己的存在，“如果没有我，你当年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谢辞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不用愧疚，其实我很感谢你，知道了你的存在，前尘尽可抛，天地之大，任我闯，此志从未改。”
“你撒谎，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来长安找我？为什么关心母后的身体？”赵英抓着谢辞的手，像是抓住谢辞的尾巴，“哥，你放不下我们的。”
啪的一声，赵英脸上顿时留下一道红痕，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抱住了连手指头都颤抖的谢辞，将脑袋埋在谢辞的肩上，“我就知道，哥哥不会抛下我们不管。”
谢辞推开赵英，“知道皇后娘娘常年缠绵病榻和你的嚣张跋扈，就以为皇上要害你们，还想着要救你和皇后娘娘。”
谢辞讽刺笑了笑，“是我想多了。”
“哥，”赵英不敢想，谢辞来长安时，有多么担心他和景太后，在看到父皇母后恩爱，父皇对他的宠爱纵容后，又该多么难过。
“哥，父皇是被逆王蒙蔽了，你知道，他也不想这么对你的，他只是以为你被调换，在无数个日子，面对不能宣之于口的真相，父皇肯定也牵念着你，他始终是爱你的，就像疼爱我一样。”
赵英上前一步，伸出手，一脸诚恳，“父皇已经后悔了，我不求你不恨我们，不求你原谅父皇对你的伤害，只求你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
谢辞往后退了三步，“陛下，我要回家了。”
“祈儿，”景太后匆匆赶来，对着谢辞背影大喊，“你真的要走，真的要抛下你的母后？”
谢辞身体顿住，赵英松了口气，总算拖到母后来了。
母后来了，兄长就不会走了。
谢辞果然转身，景太后快步走上去，想要拥抱住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辞儿，你不要走，你不想见赵霆，母后已经把他赶到行宫，他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还有，”
谢辞抗拒后退一步，景太后脸上的笑凝滞，见谢辞站了这么久，又紧张地要看谢辞的伤口。
景太后不敢相信谢辞的伤会好得那么快，她总害怕谢辞是强撑着。
“好与不好，草民自己清楚，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断掉。”
谢辞的话生生将景太后的心割开一个口子，并且去意坚决。
“你怨母后没有保护好你吗？”
“赵祈明是不会怨恨你的，赵祈明不会怨恨任何人。”
景太后疼得捂住心口，“可谢辞恨我们呀呀，他如今要永远抛弃我们了。”
“对，谢辞恨皇室，恨害死他外公，折磨他父亲的太上皇，草民谢辞，告退。”
谢辞双手交叠，像所有臣子一样，朝景太后深深一拜，然后起身离去。
赵英急了，命令羽林军挡在谢辞面前，谢辞立刻从腰间抽出长剑，锐不可当，眼看要见血。
景太后闭上眼睛，“让他走吧。”
赵英不解，急得跺脚，“兄长这一走，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的兄长，早就没了。”
赵英直接跪了，“母后，你不要生气，兄长他只是一时想不开，我们让他出去散散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母后宁愿他以赵祈明的身份怨憎我们每一个人，至少说明，母后还没有失去自己的长子，假以时日，创伤会愈合，疤痕会消失，遗憾能弥补，可……”景太后说到这里，哽咽得不能出声，只有死人才不会怨恨，她哭了许久，才抬起头，“英儿，让谢辞继承西境王的王位吧。”
赵英摇摇头，“不，我让舅舅去劝他，他没资格做谢辞。”
“你不了解你这个亲舅舅，他才是最离经叛道的那个人，你的兄长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恢复如初而我们毫无所觉，他起码占一半功劳。”
城外，谢辞朝景沐风道谢。
“我知道，即使没有我，你也能瞒过他们，”景沐风眼圈通红，“我们的小太子长本事了，也不知道到底付出怎样的代价，才长了这么大的本事，本来，应该是我教你习武练字的。”
景沐风想想就觉得心如刀绞。
小太子本该是在锦绣堆里金尊玉贵地长大。
“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景沐风耿耿于怀。
“我不怪舅舅，只希望舅舅也不好生我的气，外甥在外面野惯了，所以敢大胆包天骗你，要是真的宫里长大，我可能就是个老实人了。”
想到赵霆的偏执，景沐风突然又庆幸，幸好小太子早早就逃离了皇宫这个龙潭虎穴。
他释然一笑，狠狠的揍了一下谢辞，“就你还是老实人，天天撒谎不打草稿，骗尽天下人，看着你就心烦，走吧走吧，记得逢年过节回来看看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舅舅。”
“你就是我的你舅舅呀，”谢辞高低得给景沐风磕一个，如果没有景沐风，今日必定有一场腥风血雨。
“别以为我是为你呀，我是为大魏的百姓着想，令姝可是带了大军前来，你再不回去，她可是要将长安围起来了。”
谢辞翻身上马，回望景沐风，景沐风别开脸，像赶苍蝇一样挥手，可当谢辞骑着马远去时，他又忍不住想起走了几步，嘴里念叨着没良心的小太子。
下次见面该叫辞儿了。
景沐风放走赵祈明，赵霆知道后派人拦截，谢辞不愿见他，他可以远避行宫，此生不见，可他不能接受谢辞离开长安。
这意味着，他永远失去长子。
“不，寡人要亲自去，”赵霆说完，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声音像破风箱一样。
小郑子看着头发花白形容枯槁的太上皇，一脸担心劝着，最后还是劝不住，让人准备了马车。
赵霆到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在交涉无果后，谢辞把拦路的人都杀了。
这多简单的事。
赵霆只看到谢辞朝天地交界处的一抹红色身影飞奔而去，他失声大喊谢辞，可得不到半点回应。
红色身影身后，是泱泱大军，红樱飘扬，三军严阵以待。
赵霆只能远远看着，看着和令姝一起相携而去的谢辞，是他从未见过的自由热烈。
他终于认清楚一个事实，他永远失去了长子。
赵霆想起妻子有孕时的小心翼翼，在夺嫡最危险的时候，赵祈明承载着他们夫妻所有的希望。
“负雪，等我们的孩子十五岁时，我们就把皇位传给他，我们就一起去游山玩水，让他体会体会人间的险恶。”
往事历历在目，他看到谢辞的眼睛由一开始的纯洁无瑕再到疑惑畏惧，最后变得陌生，父子也终成了陌路之人。
“为什么会这样？寡人明明不想的，”赵霆捂着脑袋，不想面对现实。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很多次都心软过，为什么就没有发现……”
他焦灼看着远去的军队，扯破喉咙喊着祈儿。
谢辞只是顿了顿，令姝捅了捅他，“阿辞，要回头看看吗？怪可怜的。”
“你要劝我？”
“你不想看看他现在的惨样？这对得起你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令姝被谢辞敲了一下脑袋。
“谢辞，你什么意思？”
“对不相干的人，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下一刻，谢辞被令姝揪住耳朵，狠狠拧起来，“不看就不看，你干嘛敲我耳朵，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把你耳朵拧下来。”
大将军不要面子了？
“我把一生都交代给你，可好。”
令姝哼了一声，十分傲娇，“你本来就是我的，以后你要是再离开我，打断你的腿。”
张仪沁登上北蛮都城的城楼，问莹星，“我姐姐呢？”
“大将军去追残兵，不日就返回，所以大将军不在的日子，请皇后娘娘代为统领大军。”
张仪沁赶紧捂住莹星的嘴巴，看了看周围，“我们不是说好，不要提我是皇后的事，而且，我一个女流，怎么能领兵，将士们也不会服我。”
“攻下北蛮，皇后娘娘功不可没，娘娘又是神女之名，制造出种种神物助力大军，将士们拥护你都来不及呢，娘娘放心，陛下不日将率文武百官迎接你回朝，你的后位将不可撼动。”
“姐姐她算计我。”
“娘娘请慎言，这一切都是事实。”
“不，姐姐呢？她在哪里？”
“大将军去追残兵了。”
“这是写给朝廷看的吧，大战以来，军中伤亡应该没有表面上那么重，那些阵亡的将士，此刻应该在姐姐身边，如果我没猜错，姐姐在前往长安的路上。”
莹星心惊张仪沁居然猜到令姝的意图，但还是非常官方的说，“大将军去追残兵了。”
“姐姐就算兵临长安，可重重宫阙，她如何带得走残废的太子？无论是西北还是西境，都不利于谢辞养伤。”
莹星摇摇头，“知道小姐为什么要等三个月吗？”
“不就是假借伤亡转移兵力，让长安对她放松警惕。”
“你说得对，西北和西境都是苦寒之地，不利于姑爷养伤，可三个月，足够了。”
“不可能，长安传来的消息，谢辞可能一辈子都不能久站久立，长久用手，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
长安
赵英推开雁双殿的门，看到谢辞看书，上前夺过，“哥，太阳出来了，御花园的梅花开了，我推你去看看吧，你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
自从那一日见过景沐风后，谢辞并不开颜，反倒更添郁郁寡欢之色，只是去意不再坚决，整日将自己闷在雁双殿之中，只愿意见景沐风。
赵英怕谢辞憋出毛病，今日打定主意，无论谢辞愿不愿意，他都要推着哥哥出去晒晒太阳。
却没想到，谢辞说，“好。”
赵英又惊又喜，“哥，你想通了？”
下一刻，他嘴角的笑意僵住，他看到谢辞从轮椅上站起来，暮春的暖阳落在他身上，带着冬日里的冷意，赵英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孤寂的兄长。
让他无端害怕。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谢辞含笑朝赵英伸出手，“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
“哥，我肚子疼，”赵英欲哭无泪，他看着谢辞手腕上褐红的结痂下，有力跳动的脉搏，缓缓而有力抓住他，感受五指下的力量。
谢辞恢复了。
“很意外是不是？”谢辞推开雁双殿的门，暮春的阳光照在他眉宇间，无端添了萧瑟，那一双俏似赵霆的桃花眼，无比宁静，只有瞳孔之下的惊涛骇浪，在无声诉说，它曾经历过的风霜。
谢辞一步一步走出雁双殿，走向烂漫的桃花深处。青丝飘扬，在日光之下发光，好像蒙上一层霜，他整个人与热闹的花格格不入。
赵英沉默跟上去，眼中有欣喜也有沉重，他知道，他如今是拦不住这个强得过分又脾气古怪的兄长。
最终他还是沉默开口，“哥哥也不是有必须要走的理由，为何不让让我？你已经骗我很多年了。”
说到这里，赵英委屈得小珍珠都落下来了，“我日日期盼兄长归来，可当年你一见面就骗我，坑我，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我小小报复一下你不行吗？”
谢辞回头，看着委屈的赵英，说出口的话却是冰冷无情的，“一开始，我并不打算做你的兄长。”
赵英摇摇头，一点都不信，质问谢辞，如果谢辞不把他当弟弟，为何要来长安，拉他回正道。
“你就让我一直那么烂下去，跋扈下去不行吗？你不是我哥哥，凭什么管我？”赵英双眼赤红看着谢辞，眼泪倾泻而下。
“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是我饥寒交加时敲开一户人家的门，那家的主人告诉我，皇后娘娘生下英王，皇帝大赦天下，免三年赋税，如今正是第三年，他家里有余粮，我也得了一碗米汤。”
“所以你怨我？”赵英愧疚垂下头，轻轻说，“你怨我，是应该的。”
“置我于死地的皇帝有了喜爱的皇子，母后的地位也不会因为我的失踪而受到影响，景氏会有重新效忠的皇子，皆大欢喜，我一点都不在意。”
赵英跪倒在地上，“哥，对不起，你别这样说。”
这一刻，年轻的皇帝突然厌恶自己的存在，“如果没有我，你当年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谢辞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不用愧疚，其实我很感谢你，知道了你的存在，前尘尽可抛，天地之大，任我闯，此志从未改。”
“你撒谎，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来长安找我？为什么关心母后的身体？”赵英抓着谢辞的手，像是抓住谢辞的尾巴，“哥，你放不下我们的。”
啪的一声，赵英脸上顿时留下一道红痕，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抱住了连手指头都颤抖的谢辞，将脑袋埋在谢辞的肩上，“我就知道，哥哥不会抛下我们不管。”
谢辞推开赵英，“知道皇后娘娘常年缠绵病榻和你的嚣张跋扈，就以为皇上要害你们，还想着要救你和皇后娘娘。”
谢辞讽刺笑了笑，“是我想多了。”
“哥，”赵英不敢想，谢辞来长安时，有多么担心他和景太后，在看到父皇母后恩爱，父皇对他的宠爱纵容后，又该多么难过。
“哥，父皇是被逆王蒙蔽了，你知道，他也不想这么对你的，他只是以为你被调换，在无数个日子，面对不能宣之于口的真相，父皇肯定也牵念着你，他始终是爱你的，就像疼爱我一样。”
赵英上前一步，伸出手，一脸诚恳，“父皇已经后悔了，我不求你不恨我们，不求你原谅父皇对你的伤害，只求你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
谢辞往后退了三步，“陛下，我要回家了。”
“祈儿，”景太后匆匆赶来，对着谢辞背影大喊，“你真的要走，真的要抛下你的母后？”
谢辞身体顿住，赵英松了口气，总算拖到母后来了。
母后来了，兄长就不会走了。
谢辞果然转身，景太后快步走上去，想要拥抱住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辞儿，你不要走，你不想见赵霆，母后已经把他赶到行宫，他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还有，”
谢辞抗拒后退一步，景太后脸上的笑凝滞，见谢辞站了这么久，又紧张地要看谢辞的伤口。
景太后不敢相信谢辞的伤会好得那么快，她总害怕谢辞是强撑着。
“好与不好，草民自己清楚，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断掉。”
谢辞的话生生将景太后的心割开一个口子，并且去意坚决。
“你怨母后没有保护好你吗？”
“赵祈明是不会怨恨你的，赵祈明不会怨恨任何人。”
景太后疼得捂住心口，“可谢辞恨我们呀呀，他如今要永远抛弃我们了。”
“对，谢辞恨皇室，恨害死他外公，折磨他父亲的太上皇，草民谢辞，告退。”
谢辞双手交叠，像所有臣子一样，朝景太后深深一拜，然后起身离去。
赵英急了，命令羽林军挡在谢辞面前，谢辞立刻从腰间抽出长剑，锐不可当，眼看要见血。
景太后闭上眼睛，“让他走吧。”
赵英不解，急得跺脚，“兄长这一走，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的兄长，早就没了。”
赵英直接跪了，“母后，你不要生气，兄长他只是一时想不开，我们让他出去散散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母后宁愿他以赵祈明的身份怨憎我们每一个人，至少说明，母后还没有失去自己的长子，假以时日，创伤会愈合，疤痕会消失，遗憾能弥补，可……”景太后说到这里，哽咽得不能出声，只有死人才不会怨恨，她哭了许久，才抬起头，“英儿，让谢辞继承西境王的王位吧。”
赵英摇摇头，“不，我让舅舅去劝他，他没资格做谢辞。”
“你不了解你这个亲舅舅，他才是最离经叛道的那个人，你的兄长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恢复如初而我们毫无所觉，他起码占一半功劳。”
城外，谢辞朝景沐风道谢。
“我知道，即使没有我，你也能瞒过他们，”景沐风眼圈通红，“我们的小太子长本事了，也不知道到底付出怎样的代价，才长了这么大的本事，本来，应该是我教你习武练字的。”
景沐风想想就觉得心如刀绞。
小太子本该是在锦绣堆里金尊玉贵地长大。
“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景沐风耿耿于怀。
“我不怪舅舅，只希望舅舅也不好生我的气，外甥在外面野惯了，所以敢大胆包天骗你，要是真的宫里长大，我可能就是个老实人了。”
想到赵霆的偏执，景沐风突然又庆幸，幸好小太子早早就逃离了皇宫这个龙潭虎穴。
他释然一笑，狠狠的揍了一下谢辞，“就你还是老实人，天天撒谎不打草稿，骗尽天下人，看着你就心烦，走吧走吧，记得逢年过节回来看看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舅舅。”
“你就是我的你舅舅呀，”谢辞高低得给景沐风磕一个，如果没有景沐风，今日必定有一场腥风血雨。
“别以为我是为你呀，我是为大魏的百姓着想，令姝可是带了大军前来，你再不回去，她可是要将长安围起来了。”
谢辞翻身上马，回望景沐风，景沐风别开脸，像赶苍蝇一样挥手，可当谢辞骑着马远去时，他又忍不住想起走了几步，嘴里念叨着没良心的小太子。
下次见面该叫辞儿了。
景沐风放走赵祈明，赵霆知道后派人拦截，谢辞不愿见他，他可以远避行宫，此生不见，可他不能接受谢辞离开长安。
这意味着，他永远失去长子。
“不，寡人要亲自去，”赵霆说完，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声音像破风箱一样。
小郑子看着头发花白形容枯槁的太上皇，一脸担心劝着，最后还是劝不住，让人准备了马车。
赵霆到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在交涉无果后，谢辞把拦路的人都杀了。
这多简单的事。
赵霆只看到谢辞朝天地交界处的一抹红色身影飞奔而去，他失声大喊谢辞，可得不到半点回应。
红色身影身后，是泱泱大军，红樱飘扬，三军严阵以待。
赵霆只能远远看着，看着和令姝一起相携而去的谢辞，是他从未见过的自由热烈。
他终于认清楚一个事实，他永远失去了长子。
赵霆想起妻子有孕时的小心翼翼，在夺嫡最危险的时候，赵祈明承载着他们夫妻所有的希望。
“负雪，等我们的孩子十五岁时，我们就把皇位传给他，我们就一起去游山玩水，让他体会体会人间的险恶。”
往事历历在目，他看到谢辞的眼睛由一开始的纯洁无瑕再到疑惑畏惧，最后变得陌生，父子也终成了陌路之人。
“为什么会这样？寡人明明不想的，”赵霆捂着脑袋，不想面对现实。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很多次都心软过，为什么就没有发现……”
他焦灼看着远去的军队，扯破喉咙喊着祈儿。
谢辞只是顿了顿，令姝捅了捅他，“阿辞，要回头看看吗？怪可怜的。”
“你要劝我？”
“你不想看看他现在的惨样？这对得起你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令姝被谢辞敲了一下脑袋。
“谢辞，你什么意思？”
“对不相干的人，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下一刻，谢辞被令姝揪住耳朵，狠狠拧起来，“不看就不看，你干嘛敲我耳朵，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把你耳朵拧下来。”
大将军不要面子了？
“我把一生都交代给你，可好。”
令姝哼了一声，十分傲娇，“你本来就是我的，以后你要是再离开我，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