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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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了一学期，我终于还是在学校最知名的晚会上，看到了乔志钰。那一天，宿舍一姐妹拿到了“盛夏情”学生大型才艺表演晚会的决赛入场券，因为她是学生会的工作人员要在后台忙，我就随着她一起在后台帮忙，无意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让乔志钰压轴吧？”
“那刘院的儿子怎么办？不是一直说让他压轴的吗？”
“可是他唱跳都不如乔志钰啊！进决赛完全是因为刘院啊……”
“那也得让刘院的儿子压轴，我是文艺部部长，这事儿你得听我的。”
我有些后悔自己来了后台。上了大学后，我参加学校活动的机会不多，虽说这是学校最知名的晚会，但是因为内部举办，连报纸都是内部发行介绍，所以我也没有关注过，只知道宿舍里的姑娘们常常议论，说有个男孩儿唱跳俱佳，哦，对了，她们说过那个男孩儿一笑起来就有很好看的酒窝，只不过我没有太过在意而已，原来，那个人就是乔志钰。
我赶紧找到了同学，匆匆跟她告别要走，却不想晚会已经开始，她拉着我，在黑暗中寻到了两个座位，坐了下来。年轻貌美的女主持人一登台，就引来众多窃窃私语。
“听说她就是那个唱跳俱佳男孩儿的女朋友！”
“长得真好看，真是男才女貌……”
“那男孩儿叫什么来得？名字很好听……”
“乔志钰。”
“对对，是这个名字。”
还好，没有人知道我和乔志钰的关系，我想我只需要镇定地看完这场比赛即可，反正听首歌也不会掉层皮，而且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无所谓了。乔志钰被安排在了倒数第二个出场，当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时，现场一阵起哄叫好的声音，我在主持人厚厚的粉底背后，似乎看到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说实话，相比于当年，露露多了一种成熟的美：“真是无风不起浪啊，莫非她真是乔志钰的女朋友？”
听着身旁好友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没有跟乔志钰在一起了，否则现在她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可能就是我的名字了。一阵花痴的声音过后，果然是乔志钰出现在了舞台上，看到他的一刹那间，我有些恍惚，更多的则是惊讶，这么重要的决赛，他竟然打扮的如此不正式！最令人诧异的是，他竟然穿着我们中学的校服，看起来，像个十足的中学生。我很庆幸，我身边的好友不是本地人，不会知道我们学校的校服什么样，不然她要是问起，我究竟要不要骗她？
对了，他今天要演唱的主题是什么来得？好像跟回忆有关？可惜报幕的时候，我光注意主持人脸上的厚粉底了。直到乔志钰慢慢唱起来，我才知道他唱的是一首老歌，叫《有没有那么一首歌》，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歌。但是不得不说，乔志钰的声音确实很好听，当然当年我就这么认为，他的声音和奇怪少年的很像，都是带有磁性的男中音，听多了，容易沉迷进去，他选的歌，很适合他的声音。
曲到中场，音乐戛然而止，好友激动地说：“他要跳舞了……”说实话，认识乔惜那么久，我还真没见过他跳舞，我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去看，却发现他从校服里掏出一件东西，等到他放到嘴边，发出熟悉的声音，我才发现自己有些颤抖。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吉他的曲调，让人不自觉的哼唱着，当年我听了一遍又一遍的《送别》，如今已不再是独家尊享了，我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学校阳台上，那个眉眼清秀，笑起来酒窝迷人的少年的身旁。那时的情话听起来那么美好，如果时光只能停留在那时，而永远不揭露真相，该多好？
我假借困了，跟朋友道别离开，还好，现场黑暗一团，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盛夏的校园里，满是手牵手的情侣，我却发现自己心如止水。舒晴说我得了一种病，叫“无爱症”，就是没有可爱的人，不过在我思考的时候，舒晴说，刚才那一瞬间，我的眼睛亮了下，那一刻我心中肯定想到了一个人，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他而已。
我的女侠，总是有道理的。但现在的我只能遗忘过去，把全身心的精力投入到了学习中，日子过得很快，期末考试来了，我的大一生活就要结束了。
上了大学，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开卷考试了，只要你会抄，知道能够在哪儿找到正确答案，甚至可以拿到比小学还高的分数。只可惜，这样似乎也就意味着上了大学可以不用好好学习了，所以有些人开始混日子，比如我旁边这位。
他抱着一摞厚厚的书，一看就是我们这学期所有的课本，看到我看他，冲我谄媚地笑了笑，然后说：“同学，今天考的是哪一门？”
我面无表情的拿起手里的书，给他指了指，他忙不迭的道谢，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自言自语的说道：“早知道这么早考试，昨天就不去网吧打通宵游戏了。”
我又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来，他就是上次带着枕头来上课的那个人，想当年乔志钰带着枕巾来上课我还嘲笑他应该配个枕头在课堂上睡觉，没想到一年后，就真的见识到了这个场景，看来有些事儿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考卷发下来了，只有五道大题，我很顺利的都在书上找到了答案，只需要疯狂的抄上去，再加一点自己的感想就可以了，正在我奋笔疾书的时候，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我：“同学，同学……”
我没有理会，当做自己听错了，没想到，从旁边嗖的飞过来一支笔，吓了我一跳，我侧脸看过去，果然是他。
“书上哪页啊？我一个也找不到……”他把脸贴在桌子上，悄声问我，我皱了皱眉，给他指了指书的页码，然后快速地把脸转过来，继续奋笔疾书，那一次考试我交的格外快，因为生怕再被这个男孩儿打扰，不是我不想帮他，而是我觉得，如果连这样的考试都过不了，那他还是别来上大学了。
这时我兜里的手机“嘟嘟”的响了起来，我一看，30分钟前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舅舅的，什么事儿竟然让他急成这样？我看到了舅舅的短信：“火速回家。”我快速的回拨电话，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后来才知道，大事就是周大方，老舅希望我能劝劝这个顽固不化的弟弟，只不过等我回消息的这段时间里，老舅竟然急中生智，搞定了这件萦绕在他心头许久的愁事儿。
高二暑假结束前，周大方他们要进行一周的补习，补习结束后考一次试，决定高三理科分班情况，以周大方目前的学习情况，考进最优秀的那个班，基本上是痴人说梦，考进理科实验二班的可能性也要看菩萨，当然我弟是考试型人才，也有可能一猛子考出一个惊人的成绩进了理科二班，不过要是正常的发挥基本就在三班和四班之间徘徊，周大方对此倒不是那么在乎，可舅舅是要面的人啊，他当年没有完成的高考心愿可全在周大方身上了，考进前两个理科班，那至少是个闪着金光的名校啊。只是无论怎么劝，周大方都不为所动，眼瞅着补习马上就要结束了，搬救兵没成功的舅舅使出了杀招。
“大方，咱俩聊聊。”舅舅满脸堆笑的站在时周大方面前，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老爸这是笑里藏刀，笑容背后，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爸，您说。”周大方毕恭毕敬地把床收拾干净，然后请舅舅坐下，等着听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因为舅舅做媒体，总是喜欢发爆炸性的消息，所以周大方把每次和舅舅认真的谈话，都称作是一次历史性的“会晤”。
“你这次考试，如果能够考进理科一班或者二班……”
舅舅还没说完，周大方就打断了老舅的话音：“爸，我自己实力自己清楚，我能考进三班就算超正常发挥了。”
“你听我说完。”舅舅似乎用了他最大的耐性，“你不是一直想回白洋淀吗？如果你考进去了，我就带你去，一言为定。”距离上次去白洋淀已经四年的时间了，周大方一直心心念念去看看那个孤独的老奶奶，帮她做做活，城市里呆的越久，就越想出去看看，舅舅的提议让他心里起了一丝波澜，他心动了，可是光有心动不行啊，让他考出超出自身水平100%的成绩，难度太大了。
作为媒体人，舅舅的察言观色可谓一流，他第一反应就知道儿子心动了，可是他微微摇晃的头却让他感觉到这事还欠一点火候，在周大方完全拒绝他前，老舅又放出了第二个大招：“暑假允许你玩网络游戏。”
从周大方突然发亮的眼神中，舅舅知道自己赢了，人生反正就是赌注，总要逼迫自己赌的大一点，这样赢得也大，作为常胜将军的后代，那天赋自然也遗传了下来。半晌，周大方才惊讶地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舅舅拍拍胸脯，显示出男人间的信任，“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舅舅适时的告辞，关上房门前，他看到自己儿子已经开始认真地学习了。所以当周大方真的考进了理科二班时，我们都认为是天道酬勤，激励机制极为管用，可谁承想，在去白洋淀的路上，周大方偷偷跟我吐露了真相。
“姐，你又不是没考过，哪儿有突击一下就那么灵的？”周大方趴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突击一下不一定灵，但是菩萨保佑就灵呗，你小子从小运气就好，肯定是菩萨保佑你了。”我弟这一生，除了自己淘气惹得事儿外，还真没遇到过什么大的风浪，自从小学电脑派位后，我就怀疑他出生后被镶了金边，便于佛祖随时给予恩惠。
“姐，这只是一方面，菩萨又不能帮我答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小子作弊了！
“那谁帮你答的题？”看来他也跟我当年一样，用一次小抄，换来了高考前最好的成绩。
“苏！秋！”这两字一出，真是给我吓一跳，苏秋跟他同班考试，怎么帮他答题？大概是他看出了我的疑问，笑着解答，“他把卷子偏一点，就给我抄了啊。”
“不会吧，你都是抄的？”
“也不全是，抄了一部分，我自己也准备了点小条。”我对于苏秋的了解，全是来自于我弟，按理说他应该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守规矩的好男孩儿，所以作弊这种事儿，他怎么会做？帮助周大方他有什么好处？我把我的问题提出来，周大方又露出了他一如既往的坏笑：“他当然不愿意帮我啊，像他这么耿直的人，肯定不会参与到作弊上来啊，不过我就跟他说了一句话，后来他就把身子侧了一点让我看了。”
“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要是自己考，肯定不能跟你一班啊，那多遗憾啊。”这理由就能让那么高冷的苏秋答应周大方抄卷子？我有点不敢相信，周大方肯定地点点头，轻声说，“其实，我也不敢相信，我那句话只是开玩笑说的，没想到，考试的时候我偏头一看，苏秋的卷子就那么清晰的摆在眼前，我就开始奋力的抄。”
所以最后我弟能够成功考进理科二班，苏秋有很大的功劳：“那你还不好好谢谢人家？”
“别提了。”周大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如今我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好事儿不留名了，他不承认，还说他才不会帮我完成作弊这件事儿呢！我能考好，纯粹是命好。”
“哈哈哈。”我开心地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八卦地问他，“那苏秋成绩那么好，是不是考到一班了？”
“确实奇怪，按说他正常发挥就肯定进一班，不过他这次好像没考好。”周大方若有所思地挠头，“是二班第一名，跟一班最后一名就差2分。”
“所以，我俩还是同桌！”周大方笑完后，又叹了口气，“姐，你说他怎么会失误呢？我认识他那么久了，他就是个机器人，没有感情，也不会失误。”
“他是想跟你一班吧？”我坏笑地看着周大方，他摇摇头。
“不是啊，我问他了，他说就是没发挥好。”
我弟跟苏秋认识那么久了，看来还不够了解他。他那么高冷的人，怎么会承认这些？看着周大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我嘴角露出了会意的笑容，看到我笑，他似乎也明白了一些，跟着我傻笑起来，都说乐极生悲，一个刹车，我俩只顾着笑，一个脑袋撞到了前排座椅，一个脑袋撞到了车玻璃，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白洋淀到了。
逃避了一学期，我终于还是在学校最知名的晚会上，看到了乔志钰。那一天，宿舍一姐妹拿到了“盛夏情”学生大型才艺表演晚会的决赛入场券，因为她是学生会的工作人员要在后台忙，我就随着她一起在后台帮忙，无意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让乔志钰压轴吧？”
“那刘院的儿子怎么办？不是一直说让他压轴的吗？”
“可是他唱跳都不如乔志钰啊！进决赛完全是因为刘院啊……”
“那也得让刘院的儿子压轴，我是文艺部部长，这事儿你得听我的。”
我有些后悔自己来了后台。上了大学后，我参加学校活动的机会不多，虽说这是学校最知名的晚会，但是因为内部举办，连报纸都是内部发行介绍，所以我也没有关注过，只知道宿舍里的姑娘们常常议论，说有个男孩儿唱跳俱佳，哦，对了，她们说过那个男孩儿一笑起来就有很好看的酒窝，只不过我没有太过在意而已，原来，那个人就是乔志钰。
我赶紧找到了同学，匆匆跟她告别要走，却不想晚会已经开始，她拉着我，在黑暗中寻到了两个座位，坐了下来。年轻貌美的女主持人一登台，就引来众多窃窃私语。
“听说她就是那个唱跳俱佳男孩儿的女朋友！”
“长得真好看，真是男才女貌……”
“那男孩儿叫什么来得？名字很好听……”
“乔志钰。”
“对对，是这个名字。”
还好，没有人知道我和乔志钰的关系，我想我只需要镇定地看完这场比赛即可，反正听首歌也不会掉层皮，而且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无所谓了。乔志钰被安排在了倒数第二个出场，当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时，现场一阵起哄叫好的声音，我在主持人厚厚的粉底背后，似乎看到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说实话，相比于当年，露露多了一种成熟的美：“真是无风不起浪啊，莫非她真是乔志钰的女朋友？”
听着身旁好友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没有跟乔志钰在一起了，否则现在她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可能就是我的名字了。一阵花痴的声音过后，果然是乔志钰出现在了舞台上，看到他的一刹那间，我有些恍惚，更多的则是惊讶，这么重要的决赛，他竟然打扮的如此不正式！最令人诧异的是，他竟然穿着我们中学的校服，看起来，像个十足的中学生。我很庆幸，我身边的好友不是本地人，不会知道我们学校的校服什么样，不然她要是问起，我究竟要不要骗她？
对了，他今天要演唱的主题是什么来得？好像跟回忆有关？可惜报幕的时候，我光注意主持人脸上的厚粉底了。直到乔志钰慢慢唱起来，我才知道他唱的是一首老歌，叫《有没有那么一首歌》，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歌。但是不得不说，乔志钰的声音确实很好听，当然当年我就这么认为，他的声音和奇怪少年的很像，都是带有磁性的男中音，听多了，容易沉迷进去，他选的歌，很适合他的声音。
曲到中场，音乐戛然而止，好友激动地说：“他要跳舞了……”说实话，认识乔惜那么久，我还真没见过他跳舞，我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去看，却发现他从校服里掏出一件东西，等到他放到嘴边，发出熟悉的声音，我才发现自己有些颤抖。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吉他的曲调，让人不自觉的哼唱着，当年我听了一遍又一遍的《送别》，如今已不再是独家尊享了，我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学校阳台上，那个眉眼清秀，笑起来酒窝迷人的少年的身旁。那时的情话听起来那么美好，如果时光只能停留在那时，而永远不揭露真相，该多好？
我假借困了，跟朋友道别离开，还好，现场黑暗一团，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盛夏的校园里，满是手牵手的情侣，我却发现自己心如止水。舒晴说我得了一种病，叫“无爱症”，就是没有可爱的人，不过在我思考的时候，舒晴说，刚才那一瞬间，我的眼睛亮了下，那一刻我心中肯定想到了一个人，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他而已。
我的女侠，总是有道理的。但现在的我只能遗忘过去，把全身心的精力投入到了学习中，日子过得很快，期末考试来了，我的大一生活就要结束了。
上了大学，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开卷考试了，只要你会抄，知道能够在哪儿找到正确答案，甚至可以拿到比小学还高的分数。只可惜，这样似乎也就意味着上了大学可以不用好好学习了，所以有些人开始混日子，比如我旁边这位。
他抱着一摞厚厚的书，一看就是我们这学期所有的课本，看到我看他，冲我谄媚地笑了笑，然后说：“同学，今天考的是哪一门？”
我面无表情的拿起手里的书，给他指了指，他忙不迭的道谢，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自言自语的说道：“早知道这么早考试，昨天就不去网吧打通宵游戏了。”
我又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来，他就是上次带着枕头来上课的那个人，想当年乔志钰带着枕巾来上课我还嘲笑他应该配个枕头在课堂上睡觉，没想到一年后，就真的见识到了这个场景，看来有些事儿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考卷发下来了，只有五道大题，我很顺利的都在书上找到了答案，只需要疯狂的抄上去，再加一点自己的感想就可以了，正在我奋笔疾书的时候，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我：“同学，同学……”
我没有理会，当做自己听错了，没想到，从旁边嗖的飞过来一支笔，吓了我一跳，我侧脸看过去，果然是他。
“书上哪页啊？我一个也找不到……”他把脸贴在桌子上，悄声问我，我皱了皱眉，给他指了指书的页码，然后快速地把脸转过来，继续奋笔疾书，那一次考试我交的格外快，因为生怕再被这个男孩儿打扰，不是我不想帮他，而是我觉得，如果连这样的考试都过不了，那他还是别来上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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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暑假结束前，周大方他们要进行一周的补习，补习结束后考一次试，决定高三理科分班情况，以周大方目前的学习情况，考进最优秀的那个班，基本上是痴人说梦，考进理科实验二班的可能性也要看菩萨，当然我弟是考试型人才，也有可能一猛子考出一个惊人的成绩进了理科二班，不过要是正常的发挥基本就在三班和四班之间徘徊，周大方对此倒不是那么在乎，可舅舅是要面的人啊，他当年没有完成的高考心愿可全在周大方身上了，考进前两个理科班，那至少是个闪着金光的名校啊。只是无论怎么劝，周大方都不为所动，眼瞅着补习马上就要结束了，搬救兵没成功的舅舅使出了杀招。
“大方，咱俩聊聊。”舅舅满脸堆笑的站在时周大方面前，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老爸这是笑里藏刀，笑容背后，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爸，您说。”周大方毕恭毕敬地把床收拾干净，然后请舅舅坐下，等着听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因为舅舅做媒体，总是喜欢发爆炸性的消息，所以周大方把每次和舅舅认真的谈话，都称作是一次历史性的“会晤”。
“你这次考试，如果能够考进理科一班或者二班……”
舅舅还没说完，周大方就打断了老舅的话音：“爸，我自己实力自己清楚，我能考进三班就算超正常发挥了。”
“你听我说完。”舅舅似乎用了他最大的耐性，“你不是一直想回白洋淀吗？如果你考进去了，我就带你去，一言为定。”距离上次去白洋淀已经四年的时间了，周大方一直心心念念去看看那个孤独的老奶奶，帮她做做活，城市里呆的越久，就越想出去看看，舅舅的提议让他心里起了一丝波澜，他心动了，可是光有心动不行啊，让他考出超出自身水平100%的成绩，难度太大了。
作为媒体人，舅舅的察言观色可谓一流，他第一反应就知道儿子心动了，可是他微微摇晃的头却让他感觉到这事还欠一点火候，在周大方完全拒绝他前，老舅又放出了第二个大招：“暑假允许你玩网络游戏。”
从周大方突然发亮的眼神中，舅舅知道自己赢了，人生反正就是赌注，总要逼迫自己赌的大一点，这样赢得也大，作为常胜将军的后代，那天赋自然也遗传了下来。半晌，周大方才惊讶地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舅舅拍拍胸脯，显示出男人间的信任，“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舅舅适时的告辞，关上房门前，他看到自己儿子已经开始认真地学习了。所以当周大方真的考进了理科二班时，我们都认为是天道酬勤，激励机制极为管用，可谁承想，在去白洋淀的路上，周大方偷偷跟我吐露了真相。
“姐，你又不是没考过，哪儿有突击一下就那么灵的？”周大方趴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突击一下不一定灵，但是菩萨保佑就灵呗，你小子从小运气就好，肯定是菩萨保佑你了。”我弟这一生，除了自己淘气惹得事儿外，还真没遇到过什么大的风浪，自从小学电脑派位后，我就怀疑他出生后被镶了金边，便于佛祖随时给予恩惠。
“姐，这只是一方面，菩萨又不能帮我答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小子作弊了！
“那谁帮你答的题？”看来他也跟我当年一样，用一次小抄，换来了高考前最好的成绩。
“苏！秋！”这两字一出，真是给我吓一跳，苏秋跟他同班考试，怎么帮他答题？大概是他看出了我的疑问，笑着解答，“他把卷子偏一点，就给我抄了啊。”
“不会吧，你都是抄的？”
“也不全是，抄了一部分，我自己也准备了点小条。”我对于苏秋的了解，全是来自于我弟，按理说他应该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守规矩的好男孩儿，所以作弊这种事儿，他怎么会做？帮助周大方他有什么好处？我把我的问题提出来，周大方又露出了他一如既往的坏笑：“他当然不愿意帮我啊，像他这么耿直的人，肯定不会参与到作弊上来啊，不过我就跟他说了一句话，后来他就把身子侧了一点让我看了。”
“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要是自己考，肯定不能跟你一班啊，那多遗憾啊。”这理由就能让那么高冷的苏秋答应周大方抄卷子？我有点不敢相信，周大方肯定地点点头，轻声说，“其实，我也不敢相信，我那句话只是开玩笑说的，没想到，考试的时候我偏头一看，苏秋的卷子就那么清晰的摆在眼前，我就开始奋力的抄。”
所以最后我弟能够成功考进理科二班，苏秋有很大的功劳：“那你还不好好谢谢人家？”
“别提了。”周大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如今我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好事儿不留名了，他不承认，还说他才不会帮我完成作弊这件事儿呢！我能考好，纯粹是命好。”
“哈哈哈。”我开心地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八卦地问他，“那苏秋成绩那么好，是不是考到一班了？”
“确实奇怪，按说他正常发挥就肯定进一班，不过他这次好像没考好。”周大方若有所思地挠头，“是二班第一名，跟一班最后一名就差2分。”
“所以，我俩还是同桌！”周大方笑完后，又叹了口气，“姐，你说他怎么会失误呢？我认识他那么久了，他就是个机器人，没有感情，也不会失误。”
“他是想跟你一班吧？”我坏笑地看着周大方，他摇摇头。
“不是啊，我问他了，他说就是没发挥好。”
我弟跟苏秋认识那么久了，看来还不够了解他。他那么高冷的人，怎么会承认这些？看着周大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我嘴角露出了会意的笑容，看到我笑，他似乎也明白了一些，跟着我傻笑起来，都说乐极生悲，一个刹车，我俩只顾着笑，一个脑袋撞到了前排座椅，一个脑袋撞到了车玻璃，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白洋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