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锦衣夜行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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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上，一身书生袍的青年脸色煞白，右手捂着左手胳膊上的刀口，强作镇定地望着停在不远处的杀手。
“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都蒙着脸，露出来的双眼都充满了戾气。
闻言，为首那人冷笑起来。
“我们拿钱做事，可不管是谁这个，等你下阴曹地府后，记得去问问阎王爷是谁要杀你的。”
说话间，杀手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楚怀瑾目光一凛，薄唇紧抿着往后退。
可他身后除了悬崖，已经无路可退。
他垂眼看着一步之遥的悬崖，深深吸了一口气。
命丧于此还是跳下去？
留下来是必死无疑，跳下去不一定能活，却也不一定就会死。
所以，赌一把。
赢了捡回一条命，输了……
思及此，他闭上眼深深吸气。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为首那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声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有人来了。”
“一会见机行事。”
楚怀瑾睁开眼跟着望向那边，在看到只有一道身影时，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为首那人见了，不由地冷笑起来。
“指望有人来救你？我看楚公子还是别异想天开了，今天你要是不把命交代在这里，我们兄弟几个就该把命交代出去了。”
楚怀瑾的心猛地一沉。
“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近。
尽管知道获救的可能很小，他还是忍不住奢望。
万一呢？
万一来人武功高强，刚好能救他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面容冷峻贵气天成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尽管黎珩没有开口说话，可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地高高在上的漠然，任谁见了都很难将其当成平凡人。
尤其是他面对这样的场面依旧面不改色，不由地让楚怀瑾心中升起了希望。
此处是半山腰，外面是悬崖，旁边是往一条大道。
杀手们处于路中间，黎珩勒马在不远处停下，眼神冷漠地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悬崖边上的楚怀瑾身上。
青年身着白色书生袍，朗目星眸，面容清俊，惨白的肤色让其显得文弱，偏偏眸光坚定，整个人气质清隽绝伦。
作为主角受，青年的相貌无疑是出众的。
黎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不经意般扫过他的染血的手臂。
“小子，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永远留在这里吧！”
为首那人突然出声。
“一起动手！”
随着那人一声令下，杀手分成两波，其中大部分冲向黎珩，剩下两个往楚怀瑾走去。
楚怀瑾目光一紧，下意识往骑在马上的男人望去，对方也正好望过来。
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冷漠得如同云端的神只。
楚怀瑾眼神一凝。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对他的生死毫不在意。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下马后，黎珩抽出挂在马上的剑，镇定自若地朝着杀手走去。
他这样反而让几个杀手变得紧张起来。
“小心有诈，速战速决。”
“知道了大哥。”
“兄弟们一起动手！”
几人握着砍刀冲过去。
黎珩神色漠然，手中的剑宛若游龙一般从几人的脖子处擦过。
“砰砰砰……”
不过一个照面，几人就像被定住了一般。
直到男人从他们中间穿过后不久，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
“噗噗噗……”
脑袋与身体分离，鲜红的血液从那道平整的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小片天地。
“大、大哥死了……”
见状，剩下的两个杀手瞳孔急骤收缩，差点吓破胆，腿直打哆嗦。
他们虽然是野路子，但是手底下的人命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了。
在此之前，他们哪怕有折损，可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仅仅一个照面，堪称全军覆没。
对方这样强大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其中一人腿一直抖啊抖的，裤子突然湿了，一股尿骚味在空气里蔓延。
“扑通——”
那人扔掉刀跪在了地上，“砰砰砰”地向着男人磕头求饶。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我只是听命行事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已经杀了他们了，求求您饶过我吧！”
黎珩还没开口，那人的同伴先忍不住狠狠瞪着他。
“没骨气的东西，大哥对我们恩重如山，他才刚死，杀他的仇人就在眼前，你怎么能够向他求饶？”
那人磕头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脑袋埋得更低。
“我只是想活着……”
见他这样，另一人举起手中的刀对着他砍下去，却在最后一刻收了手，失望至极地闭上了眼。
“大哥，是我没用，不能替您报仇雪恨。”
楚怀瑾不动声色地扫过二人，随后重新望向握着剑，身上却半点杀意也没有的男人。
对方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杀几个人如杀鸡屠狗，眼中无一丝波动。
若不是对方手中的剑还在往下淌着血，谁能想到刚刚就有几条人命死在他手里？
这个男人，比这些杀手更像杀手。
在他全神贯注望着黎珩的时候，还握着刀的杀手睁开眼，突然朝他冲过去。
这人的主意打得很好，打算挟持他威胁黎珩，哪怕不成也有个垫底的。
黎珩脚尖轻轻一踢，一颗不大的石头朝着那人而去。
伴随着破空声同时传到他们耳朵的，还有骨头生生被砸碎的声音。
“啊！”
那人大声惨叫起来。
因着那一颗石头的冲击，那人猛地扑向前，竟摔向了悬崖。
“啊！！！”
这回的惨叫声更大。
楚怀瑾都被狠狠吓了一跳，不小心往后踩了一脚，然后……
踩空了。
“啊！”
黎珩脚步顿住。
杀手：“……”
001：“……”
杀手小心翼翼地抬头，然后就看到男人飞身而起，方向是……
悬崖！
直到男人真的跳下悬崖，他才松了一口气，撑着腿站起来要跑路。
只可惜他那口气松得太快了。
刚走还没两步，一道破空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噗——”
有什么东西被穿透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露出一截被鲜血染红的剑身。
悬崖下，楚怀瑾正极速下坠，双眼惊恐地瞪大。
突然，上方出现了一道算不上熟悉的身影。
对方的身体也在坠落，而且速度比他还快，仿佛眨眼间便到了他眼前。
这人怎么也摔下来了？
也就在他一晃神的功夫下，腰突然被男人搂住。
“你这是……”
青年眨眨眼，不解地望着他。
男人的回答言简意赅。
“救你。”
“你……”
失重感还在，楚怀瑾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说的，而且……
有谁会为了救一个陌生人会跳崖？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然而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男人依旧面不改色面无表情的，又让人很难怀疑这是在说谎骗人。
没等他想明白，突然听到男人冷漠的声音。
“抓紧。”
人在很多时候，本能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
等楚怀瑾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紧紧抱紧了对方。
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青年的耳朵有些发烫。
黎珩没有看他，从身上摸出匕首，用力扎进悬崖峭壁里，减缓两人下落的速度。
没一会，楚怀瑾也发现了速度的减缓，心下稍安。
他紧张地看着男人握着的匕首，镶嵌着宝石的匕首与悬崖峭壁摩擦着，火花四溅。
明明这是在生死关头，可他还是注意到了男人的这把匕首。
精致、漂亮、昂贵。
能拥有这般物品的人，想来身份不会一般。
所以对方为何会救他？他身上有什么可图谋的？
分心之际，楚怀瑾没有发现，地面已经近在咫尺。
望着近在眼前的地面，黎珩拔出匕首，搂着怀里的人跳下去。
片刻后，两人落地。
站稳之后，黎珩便放开了楚怀瑾。
“走吧。”
说罢便转身离开，并没有管他的意思。
见状，楚怀瑾愣住了。
眼看男人越走越远，他赶紧追上去。
“你不是说来救我的吗？为何又不管我？难道你说的救我，仅仅只是保住我的性命吗？”
他刚说完话，就被男人冷漠地扫了一眼，那目光像淬了冰一样，冷得瘆人。
楚怀瑾被这目光看得下意识停下脚步，眼中惶恐不安，面上只能故作镇定。
“你这般看着我作甚？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001也在脑海里劝他。
“宿主宿主，主角受又不是故意找死，他也不想摔下悬崖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将吵嘴的系统丢进小黑屋之后，黎珩才将注意力重新落在楚怀瑾身上。
见他防备自己的模样，不由地沉默了片刻。
“我还有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久久没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不由地停下来，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漠然。
再睁开眼时，男人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和下来。
他转过身望向楚怀瑾。
楚怀瑾也正看着他，见他转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当他对上那双温和的眸子时，不由地愣了愣。
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怔怔地看着黎珩。
“你……”
“先离开这里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都听到了彼此的话，又不谋而合地沉默下来。
片刻后再次同时开口。
“好。”
“你想说什么？”
两次意外的巧合，似乎让楚怀瑾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朝着男人走去。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有什么事是我能够帮得上你的吗？只要不违背律法和礼义廉耻，我会尽可能做到。”
他不敢说一定能做到，但哪怕事情再难，他也一定会尽可能地去做到。
然而男人神色依旧冷淡，似乎对他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必了。”
黎珩对这些没有兴趣。
若非是系统在他意识里太过聒噪，他们甚至都不会相遇。
然而楚怀瑾见他如此不以为意，十分不解地跟在他后面。
“有恩当报，你不需要却不代表我能够不当回事。”
“恩公，你叫什么？”
“你现在想不到，以后或许会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到时候我自然会报这个大恩。”
面对楚怀瑾的追问，黎珩沉默了片刻，才告诉了他原主的字。
“黎景行。”
“黎？是国姓的黎吗？”
周所周知，黎国的名字是因为第一任皇帝而来，而黎这个姓也被称之为国姓。
用这个姓氏的，哪怕不是王公贵族，也是富贵人家。
黎珩没否认，“嗯。”
楚怀瑾点点头，倒是对得上自己所猜测的那样，这人应该确实来头不小。
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抹暗光，他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故作轻松地问男人。
“那景行二字，可是高山仰止，景行（hang）行（xing）止中的景行（xing）二字？”
闻言，黎珩脚步微顿，侧眸扫了他一眼。
原主的字，也确实因此而来，是他自己取的。
即便身为太子，可不受宠便是不受宠，先帝根本没有为他取字的打算。
而原主的老师，也早就去世，还没来得及为他取字。
能够为他取字的长辈，就剩下他外公与舅舅，可惜当时那二人都远在边疆，无暇顾及他。
大概是说到自己所擅长的事情，楚怀瑾的神情突然放松下来。
哪怕身上还受着伤，脸色也十分苍白，却还是露出了温润的笑。
“给黎公子取字的人，对你的期望一定很高。”
然而男人并未接茬，气氛突然沉寂下来。
约束世家公子的条条框框太多，其实楚怀瑾并不是一个话多之人。
可对着黎珩时，他总觉得不说点什么，好像气氛就太过压抑了。
犹豫了好一会，他才试探着问快步赶路的男人。
“黎公子为什么会救我？我们以前应该不曾见过。”
据他所知，楚家是并没有认识国姓之人，甚至关系都没有搭上过。
“你以后会知道的。”
男人的回应始终很冷淡。
怕惹烦他，楚怀瑾“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一开始，楚怀瑾还以为他是本性如此，可很快他就知道，并不是的。
这人是很冷漠，却也分人，面对有的人时候，那双冷漠得宛若淬了冰的眸子也可以温柔似水。
只是那个幸运的人，不是他而已。
悬崖上，一身书生袍的青年脸色煞白，右手捂着左手胳膊上的刀口，强作镇定地望着停在不远处的杀手。
“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都蒙着脸，露出来的双眼都充满了戾气。
闻言，为首那人冷笑起来。
“我们拿钱做事，可不管是谁这个，等你下阴曹地府后，记得去问问阎王爷是谁要杀你的。”
说话间，杀手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楚怀瑾目光一凛，薄唇紧抿着往后退。
可他身后除了悬崖，已经无路可退。
他垂眼看着一步之遥的悬崖，深深吸了一口气。
命丧于此还是跳下去？
留下来是必死无疑，跳下去不一定能活，却也不一定就会死。
所以，赌一把。
赢了捡回一条命，输了……
思及此，他闭上眼深深吸气。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为首那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声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有人来了。”
“一会见机行事。”
楚怀瑾睁开眼跟着望向那边，在看到只有一道身影时，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为首那人见了，不由地冷笑起来。
“指望有人来救你？我看楚公子还是别异想天开了，今天你要是不把命交代在这里，我们兄弟几个就该把命交代出去了。”
楚怀瑾的心猛地一沉。
“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近。
尽管知道获救的可能很小，他还是忍不住奢望。
万一呢？
万一来人武功高强，刚好能救他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面容冷峻贵气天成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尽管黎珩没有开口说话，可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地高高在上的漠然，任谁见了都很难将其当成平凡人。
尤其是他面对这样的场面依旧面不改色，不由地让楚怀瑾心中升起了希望。
此处是半山腰，外面是悬崖，旁边是往一条大道。
杀手们处于路中间，黎珩勒马在不远处停下，眼神冷漠地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悬崖边上的楚怀瑾身上。
青年身着白色书生袍，朗目星眸，面容清俊，惨白的肤色让其显得文弱，偏偏眸光坚定，整个人气质清隽绝伦。
作为主角受，青年的相貌无疑是出众的。
黎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不经意般扫过他的染血的手臂。
“小子，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永远留在这里吧！”
为首那人突然出声。
“一起动手！”
随着那人一声令下，杀手分成两波，其中大部分冲向黎珩，剩下两个往楚怀瑾走去。
楚怀瑾目光一紧，下意识往骑在马上的男人望去，对方也正好望过来。
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冷漠得如同云端的神只。
楚怀瑾眼神一凝。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对他的生死毫不在意。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下马后，黎珩抽出挂在马上的剑，镇定自若地朝着杀手走去。
他这样反而让几个杀手变得紧张起来。
“小心有诈，速战速决。”
“知道了大哥。”
“兄弟们一起动手！”
几人握着砍刀冲过去。
黎珩神色漠然，手中的剑宛若游龙一般从几人的脖子处擦过。
“砰砰砰……”
不过一个照面，几人就像被定住了一般。
直到男人从他们中间穿过后不久，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
“噗噗噗……”
脑袋与身体分离，鲜红的血液从那道平整的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小片天地。
“大、大哥死了……”
见状，剩下的两个杀手瞳孔急骤收缩，差点吓破胆，腿直打哆嗦。
他们虽然是野路子，但是手底下的人命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了。
在此之前，他们哪怕有折损，可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仅仅一个照面，堪称全军覆没。
对方这样强大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其中一人腿一直抖啊抖的，裤子突然湿了，一股尿骚味在空气里蔓延。
“扑通——”
那人扔掉刀跪在了地上，“砰砰砰”地向着男人磕头求饶。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我只是听命行事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已经杀了他们了，求求您饶过我吧！”
黎珩还没开口，那人的同伴先忍不住狠狠瞪着他。
“没骨气的东西，大哥对我们恩重如山，他才刚死，杀他的仇人就在眼前，你怎么能够向他求饶？”
那人磕头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脑袋埋得更低。
“我只是想活着……”
见他这样，另一人举起手中的刀对着他砍下去，却在最后一刻收了手，失望至极地闭上了眼。
“大哥，是我没用，不能替您报仇雪恨。”
楚怀瑾不动声色地扫过二人，随后重新望向握着剑，身上却半点杀意也没有的男人。
对方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杀几个人如杀鸡屠狗，眼中无一丝波动。
若不是对方手中的剑还在往下淌着血，谁能想到刚刚就有几条人命死在他手里？
这个男人，比这些杀手更像杀手。
在他全神贯注望着黎珩的时候，还握着刀的杀手睁开眼，突然朝他冲过去。
这人的主意打得很好，打算挟持他威胁黎珩，哪怕不成也有个垫底的。
黎珩脚尖轻轻一踢，一颗不大的石头朝着那人而去。
伴随着破空声同时传到他们耳朵的，还有骨头生生被砸碎的声音。
“啊！”
那人大声惨叫起来。
因着那一颗石头的冲击，那人猛地扑向前，竟摔向了悬崖。
“啊！！！”
这回的惨叫声更大。
楚怀瑾都被狠狠吓了一跳，不小心往后踩了一脚，然后……
踩空了。
“啊！”
黎珩脚步顿住。
杀手：“……”
001：“……”
杀手小心翼翼地抬头，然后就看到男人飞身而起，方向是……
悬崖！
直到男人真的跳下悬崖，他才松了一口气，撑着腿站起来要跑路。
只可惜他那口气松得太快了。
刚走还没两步，一道破空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噗——”
有什么东西被穿透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露出一截被鲜血染红的剑身。
悬崖下，楚怀瑾正极速下坠，双眼惊恐地瞪大。
突然，上方出现了一道算不上熟悉的身影。
对方的身体也在坠落，而且速度比他还快，仿佛眨眼间便到了他眼前。
这人怎么也摔下来了？
也就在他一晃神的功夫下，腰突然被男人搂住。
“你这是……”
青年眨眨眼，不解地望着他。
男人的回答言简意赅。
“救你。”
“你……”
失重感还在，楚怀瑾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说的，而且……
有谁会为了救一个陌生人会跳崖？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然而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男人依旧面不改色面无表情的，又让人很难怀疑这是在说谎骗人。
没等他想明白，突然听到男人冷漠的声音。
“抓紧。”
人在很多时候，本能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
等楚怀瑾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紧紧抱紧了对方。
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青年的耳朵有些发烫。
黎珩没有看他，从身上摸出匕首，用力扎进悬崖峭壁里，减缓两人下落的速度。
没一会，楚怀瑾也发现了速度的减缓，心下稍安。
他紧张地看着男人握着的匕首，镶嵌着宝石的匕首与悬崖峭壁摩擦着，火花四溅。
明明这是在生死关头，可他还是注意到了男人的这把匕首。
精致、漂亮、昂贵。
能拥有这般物品的人，想来身份不会一般。
所以对方为何会救他？他身上有什么可图谋的？
分心之际，楚怀瑾没有发现，地面已经近在咫尺。
望着近在眼前的地面，黎珩拔出匕首，搂着怀里的人跳下去。
片刻后，两人落地。
站稳之后，黎珩便放开了楚怀瑾。
“走吧。”
说罢便转身离开，并没有管他的意思。
见状，楚怀瑾愣住了。
眼看男人越走越远，他赶紧追上去。
“你不是说来救我的吗？为何又不管我？难道你说的救我，仅仅只是保住我的性命吗？”
他刚说完话，就被男人冷漠地扫了一眼，那目光像淬了冰一样，冷得瘆人。
楚怀瑾被这目光看得下意识停下脚步，眼中惶恐不安，面上只能故作镇定。
“你这般看着我作甚？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001也在脑海里劝他。
“宿主宿主，主角受又不是故意找死，他也不想摔下悬崖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将吵嘴的系统丢进小黑屋之后，黎珩才将注意力重新落在楚怀瑾身上。
见他防备自己的模样，不由地沉默了片刻。
“我还有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久久没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不由地停下来，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漠然。
再睁开眼时，男人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和下来。
他转过身望向楚怀瑾。
楚怀瑾也正看着他，见他转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当他对上那双温和的眸子时，不由地愣了愣。
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怔怔地看着黎珩。
“你……”
“先离开这里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都听到了彼此的话，又不谋而合地沉默下来。
片刻后再次同时开口。
“好。”
“你想说什么？”
两次意外的巧合，似乎让楚怀瑾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朝着男人走去。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有什么事是我能够帮得上你的吗？只要不违背律法和礼义廉耻，我会尽可能做到。”
他不敢说一定能做到，但哪怕事情再难，他也一定会尽可能地去做到。
然而男人神色依旧冷淡，似乎对他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必了。”
黎珩对这些没有兴趣。
若非是系统在他意识里太过聒噪，他们甚至都不会相遇。
然而楚怀瑾见他如此不以为意，十分不解地跟在他后面。
“有恩当报，你不需要却不代表我能够不当回事。”
“恩公，你叫什么？”
“你现在想不到，以后或许会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到时候我自然会报这个大恩。”
面对楚怀瑾的追问，黎珩沉默了片刻，才告诉了他原主的字。
“黎景行。”
“黎？是国姓的黎吗？”
周所周知，黎国的名字是因为第一任皇帝而来，而黎这个姓也被称之为国姓。
用这个姓氏的，哪怕不是王公贵族，也是富贵人家。
黎珩没否认，“嗯。”
楚怀瑾点点头，倒是对得上自己所猜测的那样，这人应该确实来头不小。
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抹暗光，他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故作轻松地问男人。
“那景行二字，可是高山仰止，景行（hang）行（xing）止中的景行（xing）二字？”
闻言，黎珩脚步微顿，侧眸扫了他一眼。
原主的字，也确实因此而来，是他自己取的。
即便身为太子，可不受宠便是不受宠，先帝根本没有为他取字的打算。
而原主的老师，也早就去世，还没来得及为他取字。
能够为他取字的长辈，就剩下他外公与舅舅，可惜当时那二人都远在边疆，无暇顾及他。
大概是说到自己所擅长的事情，楚怀瑾的神情突然放松下来。
哪怕身上还受着伤，脸色也十分苍白，却还是露出了温润的笑。
“给黎公子取字的人，对你的期望一定很高。”
然而男人并未接茬，气氛突然沉寂下来。
约束世家公子的条条框框太多，其实楚怀瑾并不是一个话多之人。
可对着黎珩时，他总觉得不说点什么，好像气氛就太过压抑了。
犹豫了好一会，他才试探着问快步赶路的男人。
“黎公子为什么会救我？我们以前应该不曾见过。”
据他所知，楚家是并没有认识国姓之人，甚至关系都没有搭上过。
“你以后会知道的。”
男人的回应始终很冷淡。
怕惹烦他，楚怀瑾“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一开始，楚怀瑾还以为他是本性如此，可很快他就知道，并不是的。
这人是很冷漠，却也分人，面对有的人时候，那双冷漠得宛若淬了冰的眸子也可以温柔似水。
只是那个幸运的人，不是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