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锦衣夜行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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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有火光。”
其他人也发现了那抹火光，在这暗夜里如同那引路的灯塔，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然而没有亲眼看到那人平安无事的模样，玄笙的心还没有完全放下来。
“继续赶路吧。”
尽管他脸上始终镇定自若，可加快了脚步却出卖了他此刻的迫切。
在他的影响下，众人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就连那带路的中年汉子也默默跟着加快脚步。
山洞那边，男人漆黑的眸子里微微闪烁了一下，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被关在小黑屋里的001见了，不由地破口大骂一句：呸！狗男男！
两刻钟后。
青年带着一群人风尘仆仆，发丝微乱地出现黎珩面前，清冷的侧脸上不知道被什么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玄笙在距离不远处停下脚步，打量了男人一圈后，眼中突然升起一股怒火。
“你骗我。”
闻言，黎珩辩无可辩。
“抱歉，出了点意外。”
玄笙望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眼眶憋得越发红了，声音艰涩地重复着。
“你骗我。”
“笙儿。”
黎珩走到他面前，想将他拥进怀里，却被他伸手挡住。
青年微微仰着头，带着怒意的眼眸水雾弥漫，眼下的泪痣将那一分的可怜无限放大。
玄笙还是那句话。
“你骗我。”
男人沉默地望着他。
良久，黎珩叹息着伸手落在他脸颊的红痕上，很轻地抚摸着。
“疼吗？”
玄笙愣了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似乎才发现自己的痕迹一般。
“破了吗？”
这一路他都挂心着这人的死活，根本没注意脸上被东西划过。
望着青年那双带着些许迷茫的眸子，男人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上前一步将他拥进怀里。
“没有破，不过红了。”
这一刻黎珩才发现，青年的身体冷得像块冰。
如今还是盛夏，哪怕这里的温度很低，可也不至于让人的身体如此之冷。
他将青年微微推开，握着他的双肩，低头与他对视着。
青年见状蹙了蹙眉。
“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说到做不到的人不是我，你……”
男人突然打断他。
“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闻言，玄笙声音戛然而止，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被他抿得近乎惨白。
他垂下眼，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什么都没解释。
“我没事。”
过去二十年自己都坚持过来了，这次也会一样的。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他明显在隐瞒着什么。
他不想说，黎珩也不能逼他说，再度将他拥进怀里，叹息一般在他耳边轻声问他。
“是不是很冷？”
怀中人许久都没做声。
男人的力道越来越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感受着从男人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热量，玄笙眼睛又酸又涩。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珩才听到怀里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本来我不冷的。”
没有拥抱过太阳，那就不会知道什么是阳光。
得到过温暖，谁又能甘心忍受苦寒？
玄笙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男人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热度。
“今晚的月亮好圆。”
黎珩抬眸望了眼天上的圆月，眼中若有所思。
“今天是十五。”
玄笙很轻地“嗯”了声。
收回目光时，黎珩不经意般说了句。
“明天是十六。”
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青年身体僵住，久久没有放松下来。
即便青年不愿说，有些答案他也知晓了。
轻轻抚摸着青年乌黑柔顺的长发，神色晦暗难明。
“是满月对吗？”
玄笙没说话，默认了。
天下奇毒，满月为最。
传闻中，这种毒早在前朝就已经失去了踪迹。
这是一种至阴至邪的毒，中了此毒的人，每当满月之时都会毒发。
从最初的胃寒，到后来的身体越来越冷，直至最后整个人像是被冰块冻住，再也醒不过来。
他不愿承认，黎珩也没逼他，握住他的手握，无声无息地替他把脉。
玄笙声音苦涩。
“不用摸了，是满月，从娘胎里带来的，我母妃承受了大半药性，否则我活不到今天。”
有一点他没说，即便他活下来了，却也永远失去了传宗接代的可能。
即便他有幸坐上王位，妻妾成群，也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玄承愿意留着他这个注定登不上王位的少主，替他其余儿子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不然……
两人都沉默下来。
不远处，暗一等人散开，检查附近是否安全。
很快检查完，他走到二人身边。
“主子，主君，我们是留在此处过夜，还是连夜赶路？”
玄笙抬头看向黎珩。
黎珩也在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里暗沉一片，让他难以看清。
“天亮再作打算。”
说罢，他俯身抱起青年，转身走进山洞。
外面动静这般大，楚怀瑾早就醒过来了，只不过在发现外面的情况后，又把脑袋趴回去装睡了。
要是他的警惕性真那么差，他这个楚家大公子的位置也可以换个人当了。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他才悠悠转醒一般，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望着走进来的男人，以及……
他怀里那个宛若画中人的青年。
男人看着依旧是面无表情，可眉眼间的漠然却消失不见，视线落在怀里时，那双总是冷漠的眸子似乎都变得无比温柔。
看到这一幕，楚怀瑾不由地愣住，一瞬不瞬地望着男人。
早在进入这方山洞时，玄笙就发现了还有另外一人的存在。
可他太冷了，只匆匆扫了眼那人，便收回目光继续靠在男人怀里。
越来越冷了……
察觉到他的异样，黎珩将他抱得更紧，在火堆旁坐下，让他挨着火堆的那一边。
“有没有好点？”
源源不断的热意从身旁传来，缓解了玄笙的一些寒意。
他睁开眼，无声地点点头，随后视线落在对面的楚怀瑾身上。
“他就是那个意外吗？”
青年的语气很是平常，甚至有些不以为意，可黎珩被用力抓住的手，却出卖了青年的心思。
他冷淡地“嗯”了声。
闻言，楚怀瑾面露尴尬，尤其是对面二人如此“暧昧”地抱在一处，让他的目光几乎无处安放。
“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总觉得自己是应该道歉的。
玄笙看了他好一会，目光晦暗难明，直到身体里涌上难以压抑的寒意，才重新将脸埋进男人怀里。
“黎珩，我好冷。”
他的声音很轻，还有些抖。
黎珩垂着眼，正好能够看到怀里的青年轻轻颤动的睫羽，那葱白的手指正紧紧攥着自己身前的衣服。
青年身上的寒意穿透布料传递到身上时，即便是他，都感觉了一股钻心的冷。
何况是当事人的他呢？
这里什么都没有，黎珩能够做的，就是更紧地抱住他。
“有没有带药？”
像他这样的情况，这么多年不可能生生熬过去，肯定是吃过药的。
为了方便，药可以制成药丸子随身携带。
然而玄笙却摇头了。
“弄丢了，找不到了。”
在逃命的路上，除了一只本命蛊，他什么都没有剩下。
若不是遇到黎珩，现在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闻言，黎珩沉默下来，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玄笙突然觉得从背后涌进来一股热量，将身体里经年不化的寒意逐渐驱散。
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什么，用力地抓住了男人的胳膊，轻轻摇着头。
“没用的。”
男人低头，薄唇在他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还觉得冷吗？”
闻言，玄笙愣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
“不冷了，可是……”
“没有可是，笙儿。”
男人的话不失温柔，却又强势至极。
玄笙头一次见他如此霸道地对自己，怔了一下，慢半拍的轻声呢喃起来。
“还有一个晚上那么长，你不打算睡了吗？而且……”
“你又能撑多久啊？”
说话间，玄笙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地逐渐加重，看着他的目光说不出是迷茫还是心疼。
望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很难不让人心生怜惜。
“能撑多久撑多久。”
“笙儿，很晚了，睡吧，睡着了就不冷了。”
玄笙嘴角突然上扬。
“你又骗我。”
男人却面不改色。
“不骗笙儿，你试试。”
尽管明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可玄笙还是配合阖上眼睛。
“我试试。”
玄笙本来没打算睡的，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睡得着。
可闭上眼之后，意识却越来越沉。
陷入沉睡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原来没骗他啊！
对面，楚怀瑾一直在拿余光偷瞄二人，看到男人低头在那青年落下亲吻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太过震惊，所以他连掩饰都忘了，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看。
突然，男人冷眼看来，目光又沉又冷。
“看够了吗？”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楚怀瑾猛地低下头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这话，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看够了就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黎珩合上眼。
“知道了。”
直到男人没再看着自己时，楚怀瑾才长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尽管疑似被警告过了，可对黎珩的好奇，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对面。
起初只是看一眼就移开目光，其实什么都没看清。
没被发现，又忍不住再次将看向对面，停留的时间更久了一点。
这回终于看清了。
男人席地而坐，青年侧坐在他腿上，露出来的侧颜惊为天人，眼下的泪痣宛若神来之笔，像极了误入凡尘的谪仙。
望着玄笙，楚怀瑾的喉结突然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然后……
又没人看，自己到底是在躲什么啊？
随后又将头扭回去，光明正大地看着对面。
明明青年的身量也不小，却在男人的怀里显得小鸟依人。
即便睡着了，青年的手也没有离开过男人的胳膊。
而明明看起来冷漠至极的男人，对于怀中的青年，完全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一手落在青年背上，一手落在他腰侧，将他整个人都拥在怀里。
在黎国，好男风者不在少数，可鲜少有人会在除了南风馆以外的地方，如此明目张胆。
看着看着，楚怀瑾不禁有点羡慕。
黎珩落难，青年连夜跋山涉水把人找到。
然后本来无比的男人，又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予了青年。
虽然不理解两个大男人在一块有什么好，但是不妨碍他很羡慕这种感情。
“也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也找到一个如此真心待我之人呢？”
因为太过出神，所以他没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直到……
“只要不是识人不清，你会找到的。”
猛地听到有人接茬，他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道谢。
“那就承你吉言……”了。
火光里，男人的眼神让人看不清。
楚怀瑾猛地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后，干巴巴的笑了笑。
“呵，呵呵……”
“这么晚你还没睡啊？”
男人一言不发望着他。
突然间，楚怀瑾福至心临，仿佛在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无言以对几个字。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生动，以至于让男人看出了端倪。
“楚公子不也没睡？”
楚怀瑾：“……”
沉默是他最后的体面。
黎珩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过了会便又闭上眼。
“早些睡吧。”
“嗯，我知道了。”
这回答十分勉强。
身为世家公子，楚怀瑾的教养其实很好，很少会做出一直盯着人看这般的失礼的事。
连续两次被发现后，他实在做不出继续盯着人看的事了，而且……
该看的不该看的，好像都看得差不多了。
也许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睡着了之后，楚怀瑾梦到了自己入睡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男人以保护者的姿态，紧紧拥着怀里的人，可怀中的人却不是侧对着他，而是背对着他，让他看不到脸。
他等啊等，等啊等……
等了好久好久，男人怀中的青年才终于醒过来，似有所感一般朝他看来。
看清青年模样的那一刻，尖叫从他口中发出。
“啊！”
“主君，有火光。”
其他人也发现了那抹火光，在这暗夜里如同那引路的灯塔，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然而没有亲眼看到那人平安无事的模样，玄笙的心还没有完全放下来。
“继续赶路吧。”
尽管他脸上始终镇定自若，可加快了脚步却出卖了他此刻的迫切。
在他的影响下，众人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就连那带路的中年汉子也默默跟着加快脚步。
山洞那边，男人漆黑的眸子里微微闪烁了一下，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被关在小黑屋里的001见了，不由地破口大骂一句：呸！狗男男！
两刻钟后。
青年带着一群人风尘仆仆，发丝微乱地出现黎珩面前，清冷的侧脸上不知道被什么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玄笙在距离不远处停下脚步，打量了男人一圈后，眼中突然升起一股怒火。
“你骗我。”
闻言，黎珩辩无可辩。
“抱歉，出了点意外。”
玄笙望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眼眶憋得越发红了，声音艰涩地重复着。
“你骗我。”
“笙儿。”
黎珩走到他面前，想将他拥进怀里，却被他伸手挡住。
青年微微仰着头，带着怒意的眼眸水雾弥漫，眼下的泪痣将那一分的可怜无限放大。
玄笙还是那句话。
“你骗我。”
男人沉默地望着他。
良久，黎珩叹息着伸手落在他脸颊的红痕上，很轻地抚摸着。
“疼吗？”
玄笙愣了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似乎才发现自己的痕迹一般。
“破了吗？”
这一路他都挂心着这人的死活，根本没注意脸上被东西划过。
望着青年那双带着些许迷茫的眸子，男人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上前一步将他拥进怀里。
“没有破，不过红了。”
这一刻黎珩才发现，青年的身体冷得像块冰。
如今还是盛夏，哪怕这里的温度很低，可也不至于让人的身体如此之冷。
他将青年微微推开，握着他的双肩，低头与他对视着。
青年见状蹙了蹙眉。
“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说到做不到的人不是我，你……”
男人突然打断他。
“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闻言，玄笙声音戛然而止，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被他抿得近乎惨白。
他垂下眼，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什么都没解释。
“我没事。”
过去二十年自己都坚持过来了，这次也会一样的。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他明显在隐瞒着什么。
他不想说，黎珩也不能逼他说，再度将他拥进怀里，叹息一般在他耳边轻声问他。
“是不是很冷？”
怀中人许久都没做声。
男人的力道越来越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感受着从男人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热量，玄笙眼睛又酸又涩。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珩才听到怀里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本来我不冷的。”
没有拥抱过太阳，那就不会知道什么是阳光。
得到过温暖，谁又能甘心忍受苦寒？
玄笙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男人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热度。
“今晚的月亮好圆。”
黎珩抬眸望了眼天上的圆月，眼中若有所思。
“今天是十五。”
玄笙很轻地“嗯”了声。
收回目光时，黎珩不经意般说了句。
“明天是十六。”
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青年身体僵住，久久没有放松下来。
即便青年不愿说，有些答案他也知晓了。
轻轻抚摸着青年乌黑柔顺的长发，神色晦暗难明。
“是满月对吗？”
玄笙没说话，默认了。
天下奇毒，满月为最。
传闻中，这种毒早在前朝就已经失去了踪迹。
这是一种至阴至邪的毒，中了此毒的人，每当满月之时都会毒发。
从最初的胃寒，到后来的身体越来越冷，直至最后整个人像是被冰块冻住，再也醒不过来。
他不愿承认，黎珩也没逼他，握住他的手握，无声无息地替他把脉。
玄笙声音苦涩。
“不用摸了，是满月，从娘胎里带来的，我母妃承受了大半药性，否则我活不到今天。”
有一点他没说，即便他活下来了，却也永远失去了传宗接代的可能。
即便他有幸坐上王位，妻妾成群，也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玄承愿意留着他这个注定登不上王位的少主，替他其余儿子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不然……
两人都沉默下来。
不远处，暗一等人散开，检查附近是否安全。
很快检查完，他走到二人身边。
“主子，主君，我们是留在此处过夜，还是连夜赶路？”
玄笙抬头看向黎珩。
黎珩也在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里暗沉一片，让他难以看清。
“天亮再作打算。”
说罢，他俯身抱起青年，转身走进山洞。
外面动静这般大，楚怀瑾早就醒过来了，只不过在发现外面的情况后，又把脑袋趴回去装睡了。
要是他的警惕性真那么差，他这个楚家大公子的位置也可以换个人当了。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时，他才悠悠转醒一般，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望着走进来的男人，以及……
他怀里那个宛若画中人的青年。
男人看着依旧是面无表情，可眉眼间的漠然却消失不见，视线落在怀里时，那双总是冷漠的眸子似乎都变得无比温柔。
看到这一幕，楚怀瑾不由地愣住，一瞬不瞬地望着男人。
早在进入这方山洞时，玄笙就发现了还有另外一人的存在。
可他太冷了，只匆匆扫了眼那人，便收回目光继续靠在男人怀里。
越来越冷了……
察觉到他的异样，黎珩将他抱得更紧，在火堆旁坐下，让他挨着火堆的那一边。
“有没有好点？”
源源不断的热意从身旁传来，缓解了玄笙的一些寒意。
他睁开眼，无声地点点头，随后视线落在对面的楚怀瑾身上。
“他就是那个意外吗？”
青年的语气很是平常，甚至有些不以为意，可黎珩被用力抓住的手，却出卖了青年的心思。
他冷淡地“嗯”了声。
闻言，楚怀瑾面露尴尬，尤其是对面二人如此“暧昧”地抱在一处，让他的目光几乎无处安放。
“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总觉得自己是应该道歉的。
玄笙看了他好一会，目光晦暗难明，直到身体里涌上难以压抑的寒意，才重新将脸埋进男人怀里。
“黎珩，我好冷。”
他的声音很轻，还有些抖。
黎珩垂着眼，正好能够看到怀里的青年轻轻颤动的睫羽，那葱白的手指正紧紧攥着自己身前的衣服。
青年身上的寒意穿透布料传递到身上时，即便是他，都感觉了一股钻心的冷。
何况是当事人的他呢？
这里什么都没有，黎珩能够做的，就是更紧地抱住他。
“有没有带药？”
像他这样的情况，这么多年不可能生生熬过去，肯定是吃过药的。
为了方便，药可以制成药丸子随身携带。
然而玄笙却摇头了。
“弄丢了，找不到了。”
在逃命的路上，除了一只本命蛊，他什么都没有剩下。
若不是遇到黎珩，现在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闻言，黎珩沉默下来，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玄笙突然觉得从背后涌进来一股热量，将身体里经年不化的寒意逐渐驱散。
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什么，用力地抓住了男人的胳膊，轻轻摇着头。
“没用的。”
男人低头，薄唇在他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还觉得冷吗？”
闻言，玄笙愣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
“不冷了，可是……”
“没有可是，笙儿。”
男人的话不失温柔，却又强势至极。
玄笙头一次见他如此霸道地对自己，怔了一下，慢半拍的轻声呢喃起来。
“还有一个晚上那么长，你不打算睡了吗？而且……”
“你又能撑多久啊？”
说话间，玄笙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地逐渐加重，看着他的目光说不出是迷茫还是心疼。
望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很难不让人心生怜惜。
“能撑多久撑多久。”
“笙儿，很晚了，睡吧，睡着了就不冷了。”
玄笙嘴角突然上扬。
“你又骗我。”
男人却面不改色。
“不骗笙儿，你试试。”
尽管明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可玄笙还是配合阖上眼睛。
“我试试。”
玄笙本来没打算睡的，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睡得着。
可闭上眼之后，意识却越来越沉。
陷入沉睡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原来没骗他啊！
对面，楚怀瑾一直在拿余光偷瞄二人，看到男人低头在那青年落下亲吻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太过震惊，所以他连掩饰都忘了，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看。
突然，男人冷眼看来，目光又沉又冷。
“看够了吗？”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楚怀瑾猛地低下头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这话，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看够了就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黎珩合上眼。
“知道了。”
直到男人没再看着自己时，楚怀瑾才长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尽管疑似被警告过了，可对黎珩的好奇，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对面。
起初只是看一眼就移开目光，其实什么都没看清。
没被发现，又忍不住再次将看向对面，停留的时间更久了一点。
这回终于看清了。
男人席地而坐，青年侧坐在他腿上，露出来的侧颜惊为天人，眼下的泪痣宛若神来之笔，像极了误入凡尘的谪仙。
望着玄笙，楚怀瑾的喉结突然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然后……
又没人看，自己到底是在躲什么啊？
随后又将头扭回去，光明正大地看着对面。
明明青年的身量也不小，却在男人的怀里显得小鸟依人。
即便睡着了，青年的手也没有离开过男人的胳膊。
而明明看起来冷漠至极的男人，对于怀中的青年，完全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一手落在青年背上，一手落在他腰侧，将他整个人都拥在怀里。
在黎国，好男风者不在少数，可鲜少有人会在除了南风馆以外的地方，如此明目张胆。
看着看着，楚怀瑾不禁有点羡慕。
黎珩落难，青年连夜跋山涉水把人找到。
然后本来无比的男人，又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予了青年。
虽然不理解两个大男人在一块有什么好，但是不妨碍他很羡慕这种感情。
“也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也找到一个如此真心待我之人呢？”
因为太过出神，所以他没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直到……
“只要不是识人不清，你会找到的。”
猛地听到有人接茬，他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道谢。
“那就承你吉言……”了。
火光里，男人的眼神让人看不清。
楚怀瑾猛地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后，干巴巴的笑了笑。
“呵，呵呵……”
“这么晚你还没睡啊？”
男人一言不发望着他。
突然间，楚怀瑾福至心临，仿佛在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无言以对几个字。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生动，以至于让男人看出了端倪。
“楚公子不也没睡？”
楚怀瑾：“……”
沉默是他最后的体面。
黎珩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过了会便又闭上眼。
“早些睡吧。”
“嗯，我知道了。”
这回答十分勉强。
身为世家公子，楚怀瑾的教养其实很好，很少会做出一直盯着人看这般的失礼的事。
连续两次被发现后，他实在做不出继续盯着人看的事了，而且……
该看的不该看的，好像都看得差不多了。
也许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睡着了之后，楚怀瑾梦到了自己入睡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男人以保护者的姿态，紧紧拥着怀里的人，可怀中的人却不是侧对着他，而是背对着他，让他看不到脸。
他等啊等，等啊等……
等了好久好久，男人怀中的青年才终于醒过来，似有所感一般朝他看来。
看清青年模样的那一刻，尖叫从他口中发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