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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不再提醒了。毕竟现在大家都觉得因为没有孩子去医院是件见不得光的事情。但是青红姨和李海叔要孩子的事,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去医院看病估计也不算得是件不光彩的事吧。

    话是已经带到了,具体是该怎么做,就是青红姨和李海叔叔的事儿了。

    倒是小小的这番话在张青红心里燃起了希望。她不是不想去大医院里看看的,现在家里都是靠自己一个人撑着,丈夫又是个体弱的,做不了重活。若是等几年家里的公公婆婆老了,这个家就只剩下了自己和重病的丈夫。张青红不是咒自己的男人,但是却明白现在两人还年轻,且去看看身子,说不定还能有个娃,生活也还有个盼头。

    还有就是张青红也在心里隐隐猜测着,自己这些年一直没有开怀,也不仅仅是自己的问题,估计自己的丈夫也有些问题。自己的公婆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从未催过自己,只是在谈起孙子的时候,免不了唉声叹气。

    小小陪了张青红一会儿,就要带着虎子回家了。翠翠姨现在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健安叔吃了早饭就上工去了,小小可不能让翠翠姨一个人在家待太久。

    只是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点时间,家里就发生了意外。

    翠翠吃了早饭歇不下来,准备将厨房里的潲水一点一点地提到猪圈里给猪吃。只是厨房的地是踩得踏实的泥地,沾了点水就打滑,没有小小作为小尾巴填灰,翠翠一个不注意就滑倒在地上了。感觉到一股子热流涌了出来,生过孩子的翠翠就知道是孩子要出来了。

    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发现外面没有回应。

    翠翠就试着自己攀着灶台站起来,可是肚子疼得厉害,始终没有站起来。又试着叫了几声,就听见了小小奶声奶气的声音。

    “翠翠姨,我们在,你怎么了?”

    刚快进院子门口,就依稀听见了翠翠姨哀嚎的声音,小小心里咯噔一声,赶紧随着声音跑过去。

    翠翠保持着清醒,艰难说:“小小,快给我叫人,我要生孩子了。”

    小小进了厨房看见了这场面,由不得自己有半分钟的犹豫,小小连忙跑出门叫了最近的青红姨来帮忙,又在院子门口大声吼:“救命啊,快救命啊。刘奶奶、广康叔、李海叔……快来救命啊,翠翠姨要生孩子了。”

    地里忙活的人听见了,都丢下锄头往这边赶。特别是刘婶儿身上的围裙都没有解开就跑了出来,“我的娘嘞,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怎么现在要生了?”

    又看见前面跑的儿子,“广康你跑什么,我走不快,快来背我去,这去晚了可是要出事的。”

    李广康赶紧回身将自己的妈背上。刘婶儿还不嫌快,一直催着儿子。

    李广康头上汗水直流,无奈说:“妈你别动,我要是摔了,你怎么给建国媳妇儿接生?”

    张青红离得最近,最先到了院子,看见这情况,就想要把翠翠搬到屋子里去。试了几次,发现自己没有力气,只能说:“翠翠你忍着点,大家都在路上马上就来了,你先省着点力气。”

    偏偏虎子还被这一幕吓到了,扯着嗓子直哭,都把翠翠姨的声音压下去了。一顿兵荒马乱,小小只能牵着虎子,四处找有经验的人。知道现在没有车,也没有救护车,只能在家里生孩子了,小小牵着虎子的手就准备把王三奶奶叫过来。她记得文生就是王三奶奶给吴萍妈妈接生的。

    虎子还不懂事想要回去添乱,心里一顿乱麻的小小一巴掌就拍在虎子的屁股上,“你给我闭嘴,现在翠翠姨要生孩子,你不能回去帮倒忙。咱们先去找你爸,再去找村长奶奶。你今天要是不乖乖跟着我,小心我以后都不会理你了。”

    或许是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又或许是小小说的话把胡子吓到了,虎子一直乖乖跟在小小的身后,乖乖地呼喊着爸爸。

    看见大家一起把翠翠姨抬进了屋子,刘婶儿也洗了手,准备给翠翠姨接生。一切都有条不紊,刘婶儿还让自己儿子赶紧和李海去烧水。见没人去通知李建国,刘婶儿也无奈不敢使唤身子不好的李海,只有让小小跑腿。

    这时小小也放心地拉着虎子往建国叔上工的地方跑,四岁的娃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力量,摔倒了又爬起来,但是牵着虎子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过。直到找到了建国叔,小小才有些带着哭腔说:“建国叔,你赶紧回家,翠翠姨要生了。”

    找到了大人,小小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又把家里的人说了,让建国叔赶紧带着王三奶奶去家里,给翠翠姨接生。

    李建国让小小带好虎子,就连忙往村口的方向奔去,找王三婶儿了。

    这时候小小才觉得自己喘得厉害,小腿也没有什么力气。但还是死死地握着虎子的手准备回家去,就在坡上遇见了扛着竹子的李健安。

    小小眼里的泪珠怎么也包不住:“爸爸,爸爸。翠翠姨摔倒了,要生宝宝了,流了好多的血。”

    李健安连忙将肩上的竹子扔在了地上,扛起两个小孩就往家里跑。

    怕爸爸担心,小小还哭着鼻子说:“建国叔去找王三奶奶了,家里有刘奶奶和青红姨,李海叔和光康叔在烧水。”

    “爸爸,你快去找杨叔叔吧,翠翠姨需要看医生的。”杨叔叔是整个大队的赤脚医生,不管医术怎样,但是有医生在也比他们什么也不懂好很多。

    李健安把孩子放在院子里,问了情况,李建国只是一脸沉重说:“三婶说还有得等。”

    李健安点点头,“我去把杨老二叫过来,有需要也用得上。”

    李建国:“麻烦了。”

    李健安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就去大队找杨老二去了。他记得当年生小小的时候,也是在家里折腾了一天一夜才把娃生了下来,知道生孩子没有快的。

    而小小只是牵着虎子的手,乖乖地蹲在院子里,怕虎子被翠翠姨的叫声吓着,小小还伸手捂住虎子的耳朵:“虎子你别怕。”

    虎子就像是知道自己的妈妈在经历很大耳朵痛苦一般,乖巧地蹲着,认真问:“小小,我妈会死吗?”

    “胡说什么,翠翠姨只是在生小宝宝,等小宝宝生下来了就不疼了。”

    “真的吗?”

    小小点点头,但是心里却很沉重。

    虽然现在的医疗已经比上个世纪好很多,但这里终究是乡下,没有先进的医疗设施。翠翠姨还摔了一跤,不知道她和孩子现在都怎么样了,听着里面偶尔传出来的声音,小小只有祈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狮子的到来是在半夜的时候,小小还记得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她和虎子被爸爸洗白白了躺在床上,正在辗转反侧的时候,就听见传来的啼哭声了。小小立即站了起来,小心地避开睡着的虎子,穿着鞋跑出了门,建国叔家灯火通明,在门口就听见了王三奶奶的笑声:“建国有福气了,你媳妇儿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是男娃娃,小小笑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真好,翠翠姨和宝宝都平安了。

    看大人们还在忙,小小也不添乱了,自己回家接着睡了,只是这一趟就到了天亮。

    第二天醒来,小小看着跟自己和虎子躺在一块儿的王三奶奶,有些惊讶。心想估计是昨晚上忙得太晚了,三奶奶没有回去。

    就自己小心翼翼地去看新出生的小宝宝了。

    李建国一夜没睡,看见小小,李建国高兴地说:“小小,你有弟弟了。小狮子,我刚刚给孩子取的名字。”

    “小狮子?”家里两个儿子,一个虎子,一个叫狮子吗?小小抽了抽嘴角,还是忍不住好奇问:“我能看看小狮子吗?”

    “肯定能,走,叔带你去看小狮子去。”

    李建国一把抱起小小就往屋里去,“你姨和小狮子刚睡下,咱们小声点。”

    小小点点头。

    透着窗户的日光,小小看见了床上被包裹的严实的小狮子。脸上都是红彤彤的,还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有几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老头一样,不过偶尔动动的小嘴巴看起来奶呼呼的。

    虽然有些丑,但是小小还是在心里认下了小狮子这个弟弟。

    小小小声问:“小狮子会哭吗?”

    李建国用气声说:“会,还很大声,咱们别把他吵醒了。”

    至于怎么个大声法,小小不一会儿就体会到了。

    刘婶儿因为离得近,早上吃了早饭就过来了,问李建国:“大人睡了吗?出血还严重吗?”

    李建国说:“我半夜给换了一次稻草,之前流得多,现在少了。”

    刘婶儿点点头,“那就是止住了,止住了好。”又指挥着李建国赶紧去杀鸡:“你赶紧去抓一只老母鸡炖上,这孩子要喝奶,就需要妈吃得好。”

    “你媳妇儿这回生这娃是遭了罪了,月子里好好照顾一下,免得老了留下病根。”

    李建国连忙点头,又问了一些伺候月子的事儿,这才去忙活开了。

    李健安昨晚上也睡得晚,知道兄弟得了个儿子,李健安也替他高兴,两兄弟虽不是一个爸妈生的,但是这些年在一起也胜似兄弟了。知道要给接生帮忙的人准备红包,李健安一大早就翻了红纸出来,一个人包上了一块钱递给昨晚上帮忙的人。

    王三婶儿推辞怎么都不愿意要:“行了,别给婶儿了。你们家里也没个老人,我也算是你们半个亲生的婶儿了,还和我这么见外做什么?”

    说完又觉得李健安做的对,笑着说:“你这个哥哥还真是做的没话说。”

    “翠翠家没个娘家人,你给张罗着煮些鸡蛋送给乡亲们。家里要是不够,就上我家拿去,估摸着有二十来个,在家里凑几十个,也够村子的人了。”

    李健安点点头,就张罗鸡蛋的事儿去了。

    家里没个主事的女人,王三婶儿也不敢走,怕两兄弟在家里带孩子会忙不过来。倒是翠翠虽然生的艰难,但是恢复得很快。

    王三婶儿帮忙清理了伤口,嘱咐道:“你可得在床上躺着十来天,等下面的伤养好了再下地。现在天气热,也别想着洗洗凉快,你现在的身体可开不得半点玩笑。要是有什么事儿都叫婶儿我,还有建国,你现在可不能操办点心。”

    翠翠看着王三婶儿,不知道怎么为好。当初自己生虎子的时候,婆婆妈对自己百般刁难,连月子都没有做好,落下一身的病。现在嫁来了李家村,遇上的人都是好人,就是一个帮忙的邻家婶儿都好比自己的亲娘。

    翠翠感动地落泪,“婶儿,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王三婶儿赶紧抹去翠翠的眼泪,“哭什么哭,才生了娃月子里哭对自己不好。我当初可是答应了我的姐妹们,要帮她们看着孩子呢。现在两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娃了,我看着也高兴。高兴的日子,可别再哭了。”

    刘婶儿这时也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说:“咱把小狮子抱出去,把身上给擦擦。现在太阳晒着呢,孩子也不会着凉。”

    可怜的小狮子,从出生到现在还脏兮兮的呢。

    而知道自己有弟弟的虎子,被小小牵着蹲在盆子旁,看着弟弟。

    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惊讶问:“这是我的弟弟吗?”

    刘婶儿说:“是啊,你看着小耳朵小鼻子和你多像。”

    虎子摸摸自己的耳朵再摸摸自己的鼻子,觉得丑呼呼的弟弟并没有和自己多像。但是想到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虎子还是很喜欢的。

    只是擦着腿的小狮子突然噗噗几声,拉了。

    虎子臭的连忙退后,就是小小也被惊得睁大了眼睛。

    刘婶儿和王三婶儿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这胖小子也不知道在肚子里吃了多少,这就拉了。”

    就这样,虎子以后都管小狮子叫臭狮子了,就像小小叫虎子叫臭虎子一样。

    等李建国这个新爸爸终于腾出空来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小小。此时的小小正坐在厨房外面看着她爸煮鸡蛋呢,还不知道聪明的自己就此以后就变得比建国叔的亲儿子还要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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