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相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巫师言不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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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筠应完之后，又带着点委屈的小声补充道：“但你要记得过几日就召我出来，别又是十天半个月的把我关在里面了。”
听到这话，浮笙怔了下，随即温声笑道：“好。”
她指尖一点，微光闪过，便将烟筠送入了幻兽空间。
“在想雪纳瑞？”晏苏忽然开口。
浮笙抬眸，就撞进他沉静的目光里，心道晏苏不愧为玲珑心，果真一眼便能洞悉她在想什么，轻声应道：“嗯。刚刚烟筠那话让我想到，也已经许久没把雪纳瑞召出来了，这两域我只把烟筠召了出来，把它独自留在空间里，它怕是要难过了。”
雪纳瑞本就怕孤单，从前就一直不喜待在幻兽空间，可自从这次进入神迹后，她一直没把它召出来过。
晏苏神色疏漠，开口道：“神迹中危机四伏，它脑子不好，出来也容易惹祸端，待在幻兽空间里才是稳妥的。”
雪纳瑞远不如烟筠聪慧机敏，遇事不懂随机应变，若是不慎与浮笙走散，它也无法像烟筠那般会凭借契约之力寻回她。
“我也是这般想的。”浮笙叹了一声。
这便是她进了神迹后，始终没有把雪纳瑞召唤出来的缘由，此前在神墓里，早已有过一次前车之鉴。
“不说这些了。”浮笙回过神，“你之前不是在跟君雾池打斗吗？怎么就突然冲下来了？”
“我听见了你的喊声。”晏苏道。
“那君雾池还在上面？”浮笙问。
“嗯。”
浮笙闻言顿时焦急了：“那你现在下来，万一让他趁机取走了千秋雪怎么办？”
“无妨。”晏苏语气平静，“千秋雪尚未出世，他即便守在山巅，也无从获取。”
“尚未出世？”浮笙惊讶，“那什么时候才出世？出世的条件是什么？”
上一世，便是晏苏抵达雪山之巅时，恰逢雪山从中轰然裂开，他感知到神器气息，才从中寻得了千秋雪。
之前没仔细留意，现在晏苏说了以后，浮笙才注意到，眼前这座雪山全然没有上一世书中所描绘的、从山巅中间裂开一道深壑的样子。
千秋雪确实还未出世，雪山现在都还是完好无损的。
但这样想着，浮笙心里又有些疑惑起来。
与上一世相比，这一世他们进入神迹的时间，俨然已经推迟了许多，浮笙以为千秋雪应当已经出世，只是还没出山，尚留在雪山深处，没有被人寻得而已。
可现在，连出世都没有，雪山竟是还在孕育。
“不知。”晏苏缓缓摇头。
浮笙一脸愕然。
她难得从晏苏口中听到“不知”二字，竟还有晏苏没有头绪的事情。
“即便不知千秋雪的出世条件，可如今你我都落在此处，山巅只剩君雾池一人。万一在我们登顶之前，千秋雪便出世了，岂不是要被他轻易夺走？”浮笙愁眉不展，轻声自责，“唉，都怪我，原本想上去帮你忙的，结果反倒添了乱，还连累你跳下来救我……”
“谈何连累？”晏苏不以为意，“那柄剑，君雾池若真拿走了，那就拿走便是。”
他语气理所当然：“千秋雪，远不及你重要。”
晏苏说得云淡风轻，可浮笙比谁都清楚千秋雪在他心里的分量，听他这般说，心里霎时被暖意填满，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画灵，几乎不可能摔死，你其实没必要跳下来救我的……”
起初烟筠突然消失，身体往下坠落的时候，她确实是被吓到了，否则也不会失声呼喊。
但实际上，就算没有晏苏救她，她也不会真的有性命之忧——毕竟她完全可以在空中画灵。
万丈之高，坠落也需要片刻的时长，她只需在落地之前咬破指尖，以血画下‘遁’字就能脱身。
虽然不一定会遁到哪里去，可能会跟之前一样，直接遁到前几域去，但是总归不会轻易殒命。
“我知道你会画灵，也知道你一定有自保之法。”晏苏眸色平静，眼底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可你也说了，是‘几乎’。”
“万一你在空中慌乱失措，没能及时画灵。又或是手受了伤，难以画灵。再或者，你精神力亏空，没办法画灵……”
“哪怕这些可能性微乎其微，但——”
他一字一句，嗓音沉缓而坚定，“我不敢赌。”
就算重来一万次，他也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
浮笙默言。
晏苏并不是会说情话的人，也很少会对她说出“我爱你”那样的字眼，但他的行动却无时无刻不在向她表达。
这些话，远比情话更动听。
“好。但你要答应我，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无论情形如何，你都必须在确保你自己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再涉险救我。”
浮笙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若是做不到这一点，那便不许轻举妄动。”
晏苏回应：“我有领域在，清楚自己不会出事。”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一次。”浮笙打断。
这次晏苏跳下来救她，两人能平安落地，全靠他那能减缓时间流速的领域。
但浮笙怕的是，如果晏苏没有万物止息这个领域傍身，看到她掉下悬崖，他也依旧会这般奋不顾身跳下来。
“我接受你救我，但不接受你殉情，懂吗？”
晏苏沉默了。
“说话。”见他迟迟不应，浮笙催促道。
“可若是你……”‘死’字到了嘴边，晏苏顿了下，改口换了另一个说辞，“……不在了，我活着也无意义。”
浮笙心头一软，语气渐渐放缓：“晏苏，你要相信我，你那么厉害，你喜欢的人，不会那么弱的。”
晏苏闻言，一双凤眸凝视着她，久久未语。
“怎么又不说话了？”浮笙问。
“没什么。”他弯了弯唇，然后垂下眼睫。
他其实想说——你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间早有契约，你若死了，我本就无法独活。
但他没有提醒浮笙这点，只是浅浅颔首：“我知道了。”
浮笙此时早已将她和晏苏的主仆契抛在脑后，见晏苏应下，心里只以为他终于听劝，没有那么执拗了，心里不禁轻松起来，眉眼弯起：“这就对了！”
言罢，浮笙又开始苦恼：“……但我们还是要赶回去山巅才行。”
千秋雪若是已经被君雾池拿到也就算了，但现在它还没有出世，一切尘埃未定，现在就放弃为时过早。
“你之前登上雪山之巅，花了多久时间？”浮笙问。
“两天。”晏苏道。
“两天啊……”浮笙皱着眉。
对于这么高的山，在无法御剑飞行的情况下，两天就登上山顶，速度着实可以称得上是匪夷所思了。
但如今眼下的情况，千秋雪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出世，君雾池已经在上面伺机而动，两天对他们而言还是太慢了。
“对了，你先前不是能用冰雪领域筑起来雪塔，将我们直接送到高空中吗？”浮笙想到了第二域发生的事，开口问道，“你现在能不能像当时一样，用领域直接把我们送到雪山顶去？”
晏苏摇头：“不行，这座雪山太高了，领域之力受范围所限，不足以把我们送上去。”
“好吧。”浮笙有些气馁。
不过想想也是，这雪山高至万丈，领域之力即便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把雪塔筑到那么高，而且若是能直接送上去，晏苏肯定也早就用领域了，哪里还需要花两天时间去登山？
“唉，可惜了，要是烟筠当时没变那么大就好了，但凡稍微小一点，维持的时间也长，慢就慢点，好歹能把我送上去，再怎么也比自己登山快得多……现在她元力耗尽，什么也干不了，我们现在就只能……”
浮笙抱怨着抱怨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语声一下子就止住了。
她抬头看向晏苏，就见晏苏也在看她，两人目光对视一眼，显然都想一块儿去了。
“雪纳瑞。”晏苏开口，道出了浮笙所想。
“对！”浮笙眸光明亮。
刚刚还在聊雪纳瑞，怎么把它给忘了！
一个烟筠倒下了，还可以有另一个‘烟筠’嘛！！
-
雪山之巅。
君雾池伫立在崖边，眼底的幽紫早已散尽，只剩一双看不出情绪的黑眸，静静凝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雪渊。
朔风卷着碎雪掠过他的衣摆，自从晏苏一跃而下后，他便始终维持着这个姿态，周身落了一层雪霜，如一尊雕像般寂然无声。
‘少主，你在想什么？’
一道清润磁性的嗓音响起，永远不疾不徐的语调，像温风轻拂琴弦，在这一片孤冷之色里，显出几分难得的暖意。
只是这声音自识海漫出，唯有他能听见。
‘我在想，晏苏此番跳了下去，便是放弃与我争了。’君雾池在识海里淡淡应声。
‘我原以为，少主是在忧心浮笙的安危。’
‘……’
君雾池脑海里，确实一直在盘旋方才浮笙坠崖一幕。
但一想起那女子先前决绝的模样，他心底又无端生出几缕烦躁之意，语气冷硬下来：‘本君担心她作甚？’
‘如此便好。’
那声音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温声缓缓道：‘她有画仙之术护身，不会有事。但少主需牢记，她和你始终不是一路人。’
听闻‘不会有事’，君雾池心头悬着的一丝紧绷才稍稍松缓，可后半句入耳，他眸色又骤然沉了下来：‘本君自是清楚。’
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过答案了。
那人的回答始终如一。
一想到自己先前尚且心存期许、再三求证对方的模样，君雾池就觉得满心难堪，可笑到了骨子里。
他收起眼，转身朝雪巅中心走去，‘千秋雪什么时候出世？’
如今晏苏已去，正是他夺取千秋雪的绝佳时机。可自踏足此地，他便从未感知到半分神器气息，与晏苏缠斗三日，整座雪山也始终沉寂，毫无半点异动。
若非巫师言之凿凿，称千秋雪确实藏于这座雪山里，他几乎要疑心，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那把神剑了。
‘在下惭愧，目前也无从得知。’那声音道。
君雾池闻言，微挑眉梢，意外道：‘这世间还有巫师不知之事？’
‘世间万事，本就纷杂难测，在下也并非全知全能。’那声音仍旧温温淡淡，很是平和的语气。
君雾池没有说话。
巫师的性子一直都是如此，谦雅有度，温润平和，他虽自称‘在下’，但在君雾池的心里，更像是师父一样的存在，无论今古秘辛、前尘后事，亦或是旁人际遇、自身归途，他皆似了然于胸、无所不知。
相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巫师言不知之事。
‘上一世的时候……’君雾池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终是开口，‘我拿到千秋雪了吗？’
关于前世的种种，他只知一个模糊轮廓，巫师极少与他细说详情，他并非不好奇，但每每追问起来，巫师多是缄口不言，即便回答，也不过寥寥数语，有一回他询问的多了，巫师便道：少主，前世之事莫知太多，会影响你这一世的抉择。
自那之后，他便极少再提。
‘拿到了。’巫师回话，嗓音温然，‘千秋雪本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上一世她辞世后，你便与它完成了契约，它一直陪着你征战四方，你持它斩杀万千魔族，从未离身。’
听得‘母亲’二字，君雾池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这一世会在这座雪山之中？’
识海之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就在君雾池以为，巫师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听他开了口：‘因为，晏苏的诞生。’
君雾池眸光立时就凝了起来，脸色冷的像覆了一层冰，但他也并非无脑莽撞之人，心绪翻涌的同时，也察觉到了疑点之处，不由眯起眸子：‘可母亲死时，我不过十岁。巫师既说上一世母亲死后，我便得到了千秋雪，那为何这一世，母亲死后，我却未曾得到？那时晏苏尚未出生，此事如何能与他有关？’
烟筠应完之后，又带着点委屈的小声补充道：“但你要记得过几日就召我出来，别又是十天半个月的把我关在里面了。”
听到这话，浮笙怔了下，随即温声笑道：“好。”
她指尖一点，微光闪过，便将烟筠送入了幻兽空间。
“在想雪纳瑞？”晏苏忽然开口。
浮笙抬眸，就撞进他沉静的目光里，心道晏苏不愧为玲珑心，果真一眼便能洞悉她在想什么，轻声应道：“嗯。刚刚烟筠那话让我想到，也已经许久没把雪纳瑞召出来了，这两域我只把烟筠召了出来，把它独自留在空间里，它怕是要难过了。”
雪纳瑞本就怕孤单，从前就一直不喜待在幻兽空间，可自从这次进入神迹后，她一直没把它召出来过。
晏苏神色疏漠，开口道：“神迹中危机四伏，它脑子不好，出来也容易惹祸端，待在幻兽空间里才是稳妥的。”
雪纳瑞远不如烟筠聪慧机敏，遇事不懂随机应变，若是不慎与浮笙走散，它也无法像烟筠那般会凭借契约之力寻回她。
“我也是这般想的。”浮笙叹了一声。
这便是她进了神迹后，始终没有把雪纳瑞召唤出来的缘由，此前在神墓里，早已有过一次前车之鉴。
“不说这些了。”浮笙回过神，“你之前不是在跟君雾池打斗吗？怎么就突然冲下来了？”
“我听见了你的喊声。”晏苏道。
“那君雾池还在上面？”浮笙问。
“嗯。”
浮笙闻言顿时焦急了：“那你现在下来，万一让他趁机取走了千秋雪怎么办？”
“无妨。”晏苏语气平静，“千秋雪尚未出世，他即便守在山巅，也无从获取。”
“尚未出世？”浮笙惊讶，“那什么时候才出世？出世的条件是什么？”
上一世，便是晏苏抵达雪山之巅时，恰逢雪山从中轰然裂开，他感知到神器气息，才从中寻得了千秋雪。
之前没仔细留意，现在晏苏说了以后，浮笙才注意到，眼前这座雪山全然没有上一世书中所描绘的、从山巅中间裂开一道深壑的样子。
千秋雪确实还未出世，雪山现在都还是完好无损的。
但这样想着，浮笙心里又有些疑惑起来。
与上一世相比，这一世他们进入神迹的时间，俨然已经推迟了许多，浮笙以为千秋雪应当已经出世，只是还没出山，尚留在雪山深处，没有被人寻得而已。
可现在，连出世都没有，雪山竟是还在孕育。
“不知。”晏苏缓缓摇头。
浮笙一脸愕然。
她难得从晏苏口中听到“不知”二字，竟还有晏苏没有头绪的事情。
“即便不知千秋雪的出世条件，可如今你我都落在此处，山巅只剩君雾池一人。万一在我们登顶之前，千秋雪便出世了，岂不是要被他轻易夺走？”浮笙愁眉不展，轻声自责，“唉，都怪我，原本想上去帮你忙的，结果反倒添了乱，还连累你跳下来救我……”
“谈何连累？”晏苏不以为意，“那柄剑，君雾池若真拿走了，那就拿走便是。”
他语气理所当然：“千秋雪，远不及你重要。”
晏苏说得云淡风轻，可浮笙比谁都清楚千秋雪在他心里的分量，听他这般说，心里霎时被暖意填满，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画灵，几乎不可能摔死，你其实没必要跳下来救我的……”
起初烟筠突然消失，身体往下坠落的时候，她确实是被吓到了，否则也不会失声呼喊。
但实际上，就算没有晏苏救她，她也不会真的有性命之忧——毕竟她完全可以在空中画灵。
万丈之高，坠落也需要片刻的时长，她只需在落地之前咬破指尖，以血画下‘遁’字就能脱身。
虽然不一定会遁到哪里去，可能会跟之前一样，直接遁到前几域去，但是总归不会轻易殒命。
“我知道你会画灵，也知道你一定有自保之法。”晏苏眸色平静，眼底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可你也说了，是‘几乎’。”
“万一你在空中慌乱失措，没能及时画灵。又或是手受了伤，难以画灵。再或者，你精神力亏空，没办法画灵……”
“哪怕这些可能性微乎其微，但——”
他一字一句，嗓音沉缓而坚定，“我不敢赌。”
就算重来一万次，他也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
浮笙默言。
晏苏并不是会说情话的人，也很少会对她说出“我爱你”那样的字眼，但他的行动却无时无刻不在向她表达。
这些话，远比情话更动听。
“好。但你要答应我，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无论情形如何，你都必须在确保你自己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再涉险救我。”
浮笙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若是做不到这一点，那便不许轻举妄动。”
晏苏回应：“我有领域在，清楚自己不会出事。”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一次。”浮笙打断。
这次晏苏跳下来救她，两人能平安落地，全靠他那能减缓时间流速的领域。
但浮笙怕的是，如果晏苏没有万物止息这个领域傍身，看到她掉下悬崖，他也依旧会这般奋不顾身跳下来。
“我接受你救我，但不接受你殉情，懂吗？”
晏苏沉默了。
“说话。”见他迟迟不应，浮笙催促道。
“可若是你……”‘死’字到了嘴边，晏苏顿了下，改口换了另一个说辞，“……不在了，我活着也无意义。”
浮笙心头一软，语气渐渐放缓：“晏苏，你要相信我，你那么厉害，你喜欢的人，不会那么弱的。”
晏苏闻言，一双凤眸凝视着她，久久未语。
“怎么又不说话了？”浮笙问。
“没什么。”他弯了弯唇，然后垂下眼睫。
他其实想说——你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间早有契约，你若死了，我本就无法独活。
但他没有提醒浮笙这点，只是浅浅颔首：“我知道了。”
浮笙此时早已将她和晏苏的主仆契抛在脑后，见晏苏应下，心里只以为他终于听劝，没有那么执拗了，心里不禁轻松起来，眉眼弯起：“这就对了！”
言罢，浮笙又开始苦恼：“……但我们还是要赶回去山巅才行。”
千秋雪若是已经被君雾池拿到也就算了，但现在它还没有出世，一切尘埃未定，现在就放弃为时过早。
“你之前登上雪山之巅，花了多久时间？”浮笙问。
“两天。”晏苏道。
“两天啊……”浮笙皱着眉。
对于这么高的山，在无法御剑飞行的情况下，两天就登上山顶，速度着实可以称得上是匪夷所思了。
但如今眼下的情况，千秋雪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出世，君雾池已经在上面伺机而动，两天对他们而言还是太慢了。
“对了，你先前不是能用冰雪领域筑起来雪塔，将我们直接送到高空中吗？”浮笙想到了第二域发生的事，开口问道，“你现在能不能像当时一样，用领域直接把我们送到雪山顶去？”
晏苏摇头：“不行，这座雪山太高了，领域之力受范围所限，不足以把我们送上去。”
“好吧。”浮笙有些气馁。
不过想想也是，这雪山高至万丈，领域之力即便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把雪塔筑到那么高，而且若是能直接送上去，晏苏肯定也早就用领域了，哪里还需要花两天时间去登山？
“唉，可惜了，要是烟筠当时没变那么大就好了，但凡稍微小一点，维持的时间也长，慢就慢点，好歹能把我送上去，再怎么也比自己登山快得多……现在她元力耗尽，什么也干不了，我们现在就只能……”
浮笙抱怨着抱怨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语声一下子就止住了。
她抬头看向晏苏，就见晏苏也在看她，两人目光对视一眼，显然都想一块儿去了。
“雪纳瑞。”晏苏开口，道出了浮笙所想。
“对！”浮笙眸光明亮。
刚刚还在聊雪纳瑞，怎么把它给忘了！
一个烟筠倒下了，还可以有另一个‘烟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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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巅。
君雾池伫立在崖边，眼底的幽紫早已散尽，只剩一双看不出情绪的黑眸，静静凝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雪渊。
朔风卷着碎雪掠过他的衣摆，自从晏苏一跃而下后，他便始终维持着这个姿态，周身落了一层雪霜，如一尊雕像般寂然无声。
‘少主，你在想什么？’
一道清润磁性的嗓音响起，永远不疾不徐的语调，像温风轻拂琴弦，在这一片孤冷之色里，显出几分难得的暖意。
只是这声音自识海漫出，唯有他能听见。
‘我在想，晏苏此番跳了下去，便是放弃与我争了。’君雾池在识海里淡淡应声。
‘我原以为，少主是在忧心浮笙的安危。’
‘……’
君雾池脑海里，确实一直在盘旋方才浮笙坠崖一幕。
但一想起那女子先前决绝的模样，他心底又无端生出几缕烦躁之意，语气冷硬下来：‘本君担心她作甚？’
‘如此便好。’
那声音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温声缓缓道：‘她有画仙之术护身，不会有事。但少主需牢记，她和你始终不是一路人。’
听闻‘不会有事’，君雾池心头悬着的一丝紧绷才稍稍松缓，可后半句入耳，他眸色又骤然沉了下来：‘本君自是清楚。’
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过答案了。
那人的回答始终如一。
一想到自己先前尚且心存期许、再三求证对方的模样，君雾池就觉得满心难堪，可笑到了骨子里。
他收起眼，转身朝雪巅中心走去，‘千秋雪什么时候出世？’
如今晏苏已去，正是他夺取千秋雪的绝佳时机。可自踏足此地，他便从未感知到半分神器气息，与晏苏缠斗三日，整座雪山也始终沉寂，毫无半点异动。
若非巫师言之凿凿，称千秋雪确实藏于这座雪山里，他几乎要疑心，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那把神剑了。
‘在下惭愧，目前也无从得知。’那声音道。
君雾池闻言，微挑眉梢，意外道：‘这世间还有巫师不知之事？’
‘世间万事，本就纷杂难测，在下也并非全知全能。’那声音仍旧温温淡淡，很是平和的语气。
君雾池没有说话。
巫师的性子一直都是如此，谦雅有度，温润平和，他虽自称‘在下’，但在君雾池的心里，更像是师父一样的存在，无论今古秘辛、前尘后事，亦或是旁人际遇、自身归途，他皆似了然于胸、无所不知。
相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巫师言不知之事。
‘上一世的时候……’君雾池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终是开口，‘我拿到千秋雪了吗？’
关于前世的种种，他只知一个模糊轮廓，巫师极少与他细说详情，他并非不好奇，但每每追问起来，巫师多是缄口不言，即便回答，也不过寥寥数语，有一回他询问的多了，巫师便道：少主，前世之事莫知太多，会影响你这一世的抉择。
自那之后，他便极少再提。
‘拿到了。’巫师回话，嗓音温然，‘千秋雪本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上一世她辞世后，你便与它完成了契约，它一直陪着你征战四方，你持它斩杀万千魔族，从未离身。’
听得‘母亲’二字，君雾池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这一世会在这座雪山之中？’
识海之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就在君雾池以为，巫师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听他开了口：‘因为，晏苏的诞生。’
君雾池眸光立时就凝了起来，脸色冷的像覆了一层冰，但他也并非无脑莽撞之人，心绪翻涌的同时，也察觉到了疑点之处，不由眯起眸子：‘可母亲死时，我不过十岁。巫师既说上一世母亲死后，我便得到了千秋雪，那为何这一世，母亲死后，我却未曾得到？那时晏苏尚未出生，此事如何能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