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老人多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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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来，动作要慢。”
身后传来一道沉闷的指令，风暴之主顺从地转过身去，恰好和那双深灰镜片后的眼睛四目相对。
“呼……呼……”
克里格人的呼吸面具管破了一个口子，温热的气流从破损处泄露，发出低音笛般的尖啸声。
转身之前，风暴之主还在认真思考自己贴身制服这个克里格人的可能性，但和那双眼睛对视一会儿后，不知怎的，这个想法就飞快地烟消云散了。
“——我乃坎德拉第九近卫团上校，表明你们的身份，士兵，你们为谁服务？”
正当他忐忑不定地盯着克里格人时，身后竟然传来了底气十足的质问。一抹金色迅速闯入他的视野，爱拉娜·提亚露丝无视了指着她的枪口，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克里格人的面前。
“你的单位，士兵？”
她气势汹汹地询问，如同将军在检阅自己手下的军队；而且，如果不是错觉，那就是这个克里格人真的站直了一点。
“呼……呼……”
克里格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如果不是面具管的尖啸还在继续，风暴之主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克里格死亡军团，第711步兵团，长官。我为帝皇尽忠。”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可能是上校胸口的勋章说服了他，也可能是被她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种“你应该服从”的气势所压倒，克里格人还是在这个骄傲的女军官面前屈服了。
他报告了部队的番号，风暴之主面前的枪口也缓放下了。
“所以你就是斯图亚特政委说的杀戮小队？”
“我只是侦察兵，长官。大部队还在后面。”
这一次，爱拉娜故意提到了斯图亚特政委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后，克里格人应该是真的相信了眼前之人，于是主动透露了更多信息。
“大部队？”
听到克里格人的回答后，这一次，反而轮到爱拉娜愣住了。
“你们……还有很多人么？”
“一百一十四人，长官。”
克里格人收枪敬礼，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
——帝皇在上，怎么有这么多人？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爱拉娜还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以克里格人的风格和任务的危险，她以为自己最多只用带上几个幸存者回来，更多的是回收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但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但来都来了，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带我去见他们。”
她命令道，克里格人没有犹豫，敬了个礼后，转身走向了平台的深处。
在前进了大约三公里后，爱拉娜惊讶地发现，一支成分复杂的军队赫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战斗修女会，帝国海军，星界军……还有克里格人。”
车长一个一个地辨别着眼前这些士兵的成分。这真的是一支很沦落的军队，制服五花八门，武器参差不齐，就连脸色都有些面黄肌瘦。
看到探路的克里格人带着几个人回来，警觉的士兵们纷纷抬起了枪口，却又在看见他们胸口的帝国天鹰时悬在了空中。
“这里由谁指挥？”
无视了那些士兵或明或暗的眼睛，爱拉娜背着手，对着人群开口问道。背手真的是个很能带来威严的动作，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一会儿，一个满脸疲惫、已经长出了皱纹的战斗修女揉着眉心走了出来，披到肩上的白发看着不像染的。
“如果神皇仁慈的话……应该是我临时担任指挥的角色，上校。”
“殉道女士修会，碧崔丝·卡普丹。”
“爱拉娜。”
两人脱下手套握了握手，片刻之后，爱拉娜说道：“我们是来接应你们的。”
“呜呼！”
“感谢帝皇！”
“帝皇在上，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放弃我们……”
“太好了，我还准备回去结婚……唔唔，你们干什么——”
“快闭嘴！帝皇啊，原谅他的玩笑吧……”
“打，打！”
试图开个玩笑的士兵被边上的人捂住嘴巴，拉进人群一阵痛打，他的玩笑或许不合时宜，但激动的心情却显然不止他一人才有。
这支陷入绝望的小队中的气氛逐渐活络起来，原本只是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士兵们眼里有了光彩。
他们开始重新祈祷、欢呼。有的人重新拿起靠在墙上的武器，自发加入到了警戒巡逻的队伍中去。
“……但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叛徒军团的攻击，最后一辆载具也抛锚了。”
欢呼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大家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死盯着面不改色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女人。或许是他们的目光太绝望，她身后的车组成员已经微微抬起了枪口。
“……所以，我们才更需要通力协作，不仅是为了我们个人，同时也是为了帝皇的尊严。”
爱拉娜停顿了一下，她的视线已经在所有人脸上停留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她想要的面孔。
她扭头看着卡普丹修女，假装不经意地继续说道：“顺便一问，修女，是你从一开始就在指挥他们吗？”
“在我之前，指挥我们的是一名帝国政委将军。”
卡普丹修女摇摇头，想到往事，她的脸上闪过一抹微红。
“……说来惭愧，我们辜负了神皇，不仅战败，还落入了异形敌人的手中。要不是那名政委突然出现释放了我们，我们现在估计已经死了。”
“帝国政委？”
爱拉娜终于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称呼，她揉了揉下巴，这是白芷传染给她的思考动作，“那他现在在哪？”
“……不瞒你说，在各位遭到叛变军团攻击的时候，我们也遭到了他们的袭击。”
“虽然帝皇从天而降的的怒火消灭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但还是有一名混沌终结者攻破了我们的防线。白芷政委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一人吸引那名终结者进入了尖塔深处……愿我们的灵魂在黄金王座相遇。”
卡普丹修女低下头做了个手势，这是殉教者们祈祷同伴安息的姿势，在她身边的一些士兵和修女也低声祈祷，颂经的嗡嗡声表达了他们对于那位舍身尽责的政委的敬意。
“哦……所以你们都觉得他死了。”
爱拉娜看着她们面色凝重地祈祷，眨巴着眼睛，捏着下巴歪了歪头。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你呢？”
“你？”
她慢慢地转头四顾，每个和她对上视线的士兵都不由得撇开了脑袋。他们当然不希望政委去死，可这就是事实。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奇怪的自信。
“年轻人，牺牲不是适合开玩笑的事情。”
卡普丹修女不悦地看着这个年轻女孩，隐隐带着那种老人对不沉稳的年轻人的居高临下，爱拉娜摆了摆手，径直穿过有些混乱的人群。
“你们说的那个什么什么终结者的尸体就在楼下，你们可以自己去看。”
大家安静下来，爱拉娜心里觉得自己怎么每说一句话人群就要安静一会儿，一边大步朝前，人群在这个雷厉风行的女孩面前自觉地分开，忠诚的护卫队跟随在她的身后，眼观八方四处警戒。
“您这是什么意——”
“我的意思是——反正现在也无法突围，我打算先把政委接回来。”
前进的小队一路直奔向上的阶梯，上校站在连接平台与尖塔的最高一层台阶上俯视着卡普丹修女，老修女突然想到，这小姑娘不会是在报自己之前看她那一眼的仇吧。
“我们的坦克就抛锚在最下层的护墙，如果各位能够修好的话，欢迎你们驾着她杀出重围，最好多杀几个钢铁勇士。”
“哦，对了——”
上校将一只脚放在台阶上，正要迈出这最后一步的时候，又突然回过了头来。
“他难道就没有告诉你们，他在给谁当政委么？”
“……帝皇在上啊，真的？。”
看着迷茫的修女，爱拉娜生气地眯起了眼睛。
哦，对噢。
经过爱拉娜的提醒，卡普丹修女这才想起来，那个帝国政委曾经说过他是坎德拉第九近卫团的至高政委，而眼前这个女人也是这支部队的长官，他们应该是认识彼此的。
人老多忘事。卡普丹修女恼火地拍拍脑袋，可惜她来不及解释了。
脑袋上冒着黑线的女孩踏着重步走上了台阶，插在剑鞘里的链锯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齿刃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算了，也没什么事吧，反正人都已经死了，有人惦记着也是好事。
看了看自己手下的部队，老修女摇了摇头，接着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走吧。”她说，“我们先下去看看。”
“转过来，动作要慢。”
身后传来一道沉闷的指令，风暴之主顺从地转过身去，恰好和那双深灰镜片后的眼睛四目相对。
“呼……呼……”
克里格人的呼吸面具管破了一个口子，温热的气流从破损处泄露，发出低音笛般的尖啸声。
转身之前，风暴之主还在认真思考自己贴身制服这个克里格人的可能性，但和那双眼睛对视一会儿后，不知怎的，这个想法就飞快地烟消云散了。
“——我乃坎德拉第九近卫团上校，表明你们的身份，士兵，你们为谁服务？”
正当他忐忑不定地盯着克里格人时，身后竟然传来了底气十足的质问。一抹金色迅速闯入他的视野，爱拉娜·提亚露丝无视了指着她的枪口，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克里格人的面前。
“你的单位，士兵？”
她气势汹汹地询问，如同将军在检阅自己手下的军队；而且，如果不是错觉，那就是这个克里格人真的站直了一点。
“呼……呼……”
克里格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如果不是面具管的尖啸还在继续，风暴之主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克里格死亡军团，第711步兵团，长官。我为帝皇尽忠。”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可能是上校胸口的勋章说服了他，也可能是被她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种“你应该服从”的气势所压倒，克里格人还是在这个骄傲的女军官面前屈服了。
他报告了部队的番号，风暴之主面前的枪口也缓放下了。
“所以你就是斯图亚特政委说的杀戮小队？”
“我只是侦察兵，长官。大部队还在后面。”
这一次，爱拉娜故意提到了斯图亚特政委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后，克里格人应该是真的相信了眼前之人，于是主动透露了更多信息。
“大部队？”
听到克里格人的回答后，这一次，反而轮到爱拉娜愣住了。
“你们……还有很多人么？”
“一百一十四人，长官。”
克里格人收枪敬礼，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
——帝皇在上，怎么有这么多人？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爱拉娜还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以克里格人的风格和任务的危险，她以为自己最多只用带上几个幸存者回来，更多的是回收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但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但来都来了，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带我去见他们。”
她命令道，克里格人没有犹豫，敬了个礼后，转身走向了平台的深处。
在前进了大约三公里后，爱拉娜惊讶地发现，一支成分复杂的军队赫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战斗修女会，帝国海军，星界军……还有克里格人。”
车长一个一个地辨别着眼前这些士兵的成分。这真的是一支很沦落的军队，制服五花八门，武器参差不齐，就连脸色都有些面黄肌瘦。
看到探路的克里格人带着几个人回来，警觉的士兵们纷纷抬起了枪口，却又在看见他们胸口的帝国天鹰时悬在了空中。
“这里由谁指挥？”
无视了那些士兵或明或暗的眼睛，爱拉娜背着手，对着人群开口问道。背手真的是个很能带来威严的动作，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一会儿，一个满脸疲惫、已经长出了皱纹的战斗修女揉着眉心走了出来，披到肩上的白发看着不像染的。
“如果神皇仁慈的话……应该是我临时担任指挥的角色，上校。”
“殉道女士修会，碧崔丝·卡普丹。”
“爱拉娜。”
两人脱下手套握了握手，片刻之后，爱拉娜说道：“我们是来接应你们的。”
“呜呼！”
“感谢帝皇！”
“帝皇在上，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放弃我们……”
“太好了，我还准备回去结婚……唔唔，你们干什么——”
“快闭嘴！帝皇啊，原谅他的玩笑吧……”
“打，打！”
试图开个玩笑的士兵被边上的人捂住嘴巴，拉进人群一阵痛打，他的玩笑或许不合时宜，但激动的心情却显然不止他一人才有。
这支陷入绝望的小队中的气氛逐渐活络起来，原本只是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士兵们眼里有了光彩。
他们开始重新祈祷、欢呼。有的人重新拿起靠在墙上的武器，自发加入到了警戒巡逻的队伍中去。
“……但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叛徒军团的攻击，最后一辆载具也抛锚了。”
欢呼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大家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死盯着面不改色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女人。或许是他们的目光太绝望，她身后的车组成员已经微微抬起了枪口。
“……所以，我们才更需要通力协作，不仅是为了我们个人，同时也是为了帝皇的尊严。”
爱拉娜停顿了一下，她的视线已经在所有人脸上停留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她想要的面孔。
她扭头看着卡普丹修女，假装不经意地继续说道：“顺便一问，修女，是你从一开始就在指挥他们吗？”
“在我之前，指挥我们的是一名帝国政委将军。”
卡普丹修女摇摇头，想到往事，她的脸上闪过一抹微红。
“……说来惭愧，我们辜负了神皇，不仅战败，还落入了异形敌人的手中。要不是那名政委突然出现释放了我们，我们现在估计已经死了。”
“帝国政委？”
爱拉娜终于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称呼，她揉了揉下巴，这是白芷传染给她的思考动作，“那他现在在哪？”
“……不瞒你说，在各位遭到叛变军团攻击的时候，我们也遭到了他们的袭击。”
“虽然帝皇从天而降的的怒火消灭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但还是有一名混沌终结者攻破了我们的防线。白芷政委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一人吸引那名终结者进入了尖塔深处……愿我们的灵魂在黄金王座相遇。”
卡普丹修女低下头做了个手势，这是殉教者们祈祷同伴安息的姿势，在她身边的一些士兵和修女也低声祈祷，颂经的嗡嗡声表达了他们对于那位舍身尽责的政委的敬意。
“哦……所以你们都觉得他死了。”
爱拉娜看着她们面色凝重地祈祷，眨巴着眼睛，捏着下巴歪了歪头。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你呢？”
“你？”
她慢慢地转头四顾，每个和她对上视线的士兵都不由得撇开了脑袋。他们当然不希望政委去死，可这就是事实。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奇怪的自信。
“年轻人，牺牲不是适合开玩笑的事情。”
卡普丹修女不悦地看着这个年轻女孩，隐隐带着那种老人对不沉稳的年轻人的居高临下，爱拉娜摆了摆手，径直穿过有些混乱的人群。
“你们说的那个什么什么终结者的尸体就在楼下，你们可以自己去看。”
大家安静下来，爱拉娜心里觉得自己怎么每说一句话人群就要安静一会儿，一边大步朝前，人群在这个雷厉风行的女孩面前自觉地分开，忠诚的护卫队跟随在她的身后，眼观八方四处警戒。
“您这是什么意——”
“我的意思是——反正现在也无法突围，我打算先把政委接回来。”
前进的小队一路直奔向上的阶梯，上校站在连接平台与尖塔的最高一层台阶上俯视着卡普丹修女，老修女突然想到，这小姑娘不会是在报自己之前看她那一眼的仇吧。
“我们的坦克就抛锚在最下层的护墙，如果各位能够修好的话，欢迎你们驾着她杀出重围，最好多杀几个钢铁勇士。”
“哦，对了——”
上校将一只脚放在台阶上，正要迈出这最后一步的时候，又突然回过了头来。
“他难道就没有告诉你们，他在给谁当政委么？”
“……帝皇在上啊，真的？。”
看着迷茫的修女，爱拉娜生气地眯起了眼睛。
哦，对噢。
经过爱拉娜的提醒，卡普丹修女这才想起来，那个帝国政委曾经说过他是坎德拉第九近卫团的至高政委，而眼前这个女人也是这支部队的长官，他们应该是认识彼此的。
人老多忘事。卡普丹修女恼火地拍拍脑袋，可惜她来不及解释了。
脑袋上冒着黑线的女孩踏着重步走上了台阶，插在剑鞘里的链锯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齿刃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算了，也没什么事吧，反正人都已经死了，有人惦记着也是好事。
看了看自己手下的部队，老修女摇了摇头，接着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走吧。”她说，“我们先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