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战争之中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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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太阳领主会面以后，爱拉娜·提亚露丝简直不能控制自己的怒火。
“嗒、嗒、嗒……”
军靴敲击硬化地面的回声一刻不停，她在指挥所那藏于山中的、狭长的结构中一直向上穿行，觉得这里空气简直就要令人窒息——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座藏在上万吨岩石后面的堡垒，去呼吸一下山顶的空气，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够不在这里窒息而死。
“嗒、嗒、嗒……”
爱拉娜在眼前的一个路口笔直穿过，负责把守的士兵纷纷向她致敬——在往常，她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敬意，但在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烧得发烫。
她低下头去，继续向前走着。
■
在得知太阳领主，尊敬的阿卡迪安·莱昂图斯即将亲自造访自己的时候，爱拉娜的心中无疑是充满激动的。
作为这条防卫泰拉的圣域防线组织者，太阳领主无时无刻都在指挥着从各个战区调集来的数千万部队，而这样日理万机的人物是不会无缘无故地造访某个下级军团的。
在某些传闻里，他只会为了传播帝皇伟大的使命而来。
于是，爱拉娜在收到这个消息的同时就开始了准备：整理军团的兵力部署、详细测绘地形、召开高级军官会议，强调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太阳领主交付的任务。
这样的激动心情一直持续到莱昂图斯到来的那一刻，在军团的会议室里，尽管相当委婉，但她还是听明白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而对她来说，这样的消息比任何强敌都要令人胆寒：
无论太阳领主如何运用他的词藻，他都是在要求她临阵脱逃。
而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通往出口的门户终于出现在了这条甬道的尽头，由两台军团智控机兵与一个装备了重型武器的精锐卫队连负责把守。士兵们惊讶地看着他们的统领毫无风度地冲向了大门，身边却没有任何护卫随行。
这可不行，连长皱了皱眉，就算可能会被责罚，他还是准备亲自带领一个小队跟上爱拉娜，以防军团至高统领出现什么意外，但就在他挑选好人选的时候，另一个气喘吁吁的人却抵达了他的面前。
在看到这支似乎准备“擅离职守”的小队后，白芷顿时眼前一黑：在这种时候，眼前竟然还冒出了额外的工作！
“你们这是干什么——给我滚回你们的位置！”
至高政委头疼地按着太阳穴，对着他们骂道。
“误会啊政委，我们刚刚看到军团统领一个人出去了……”
“军团统领？你们看到她出去了？”
听到连长的辩解，原本还眼前一黑的白芷顿时眼前一亮，“就在前面？”
“就在前面，长官，我们只是担心……”
连长的话被一个强而有力的手势打断，得知了爱拉娜的动向，白芷便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回去你们的岗位，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既然如此……是！”
没有再管身后解散队伍的连长，白芷深吸口气，朝着连长所指的路线追了出去。
甬道里空无一人，他的追逐并没有再持续多久，这里本就是整个指挥所的浅层出入口，猎猎的寒风从甬道的尽头吹来，其中还裹挟着一些微弱的、听上去有些耳熟的声音：
“啊……啊…啊嚏——”
“啊，帝皇在上，我当初真应该在岩壁里铺一些暖气管道的……”
“要在这里铺上暖气管道，就得在中层防线增加额外的锅炉节点，在战时，这些房间就会变成敌人袭击我们的突破口。”
白芷慢下了脚步，平静地说道。他知道这些事情，因为这是他们几个人曾经开会讨论过的内容，“如果觉得冷的话，我建议你回内层区去，那里有充足的保暖设施——大战在即，一个感冒的统领怎么指挥作战？”
“……？！”
爱拉娜抱怨的声音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转过头来，白芷正准备绕道她的身边，在他接近的时候，爱拉娜却突然有些慌乱地叫停了他：
“等等——先别过来！”
“……？”
“帝皇在上啊……你带纸了么？”
“我都说了小心别冻感冒……”
白芷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手帕，扔向那个固执地背对自己的身影，她就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背手抓住，一阵优雅而连续的呼气和擦拭声后，金发的贵族小姐才终于转过了身来。
“你还好么？”
“……你这算什么问题？”
白芷看着眼前人略红的眼圈（和眼圈里鄙视的眼神），尴尬地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揉了揉鼻子，正要开口，爱拉娜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莱昂图斯领主还在里面吗？”
“还在，不过已经准备要走了。基里曼大人正在路上，他的时间宝贵。”
“那你……”
“我知道，他和我说了他的目的……他还让我劝劝你。”
“我不会走的，哪怕他直接命令我也——”
“——我知道。”
“……我知道。”
白芷重复了一遍，慢慢抓住了眼前人的手。爱拉娜走得匆忙，忘了戴上保暖的手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寒风中冻得有些红，仿佛一枚正在凝结的冰块。
白芷将那块冰捂在手里，感受着它一点点慢慢融化。
“莱昂图斯不会对你下命令。你可以不用走，你也不会走，我能保护好你……呃，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保护好你……”
白芷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爱拉娜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她一向不喜欢听白芷这些家长里短般的念叨，对她这样一位要强的贵族军官来说，这似乎有些软弱的嫌疑。
……但，在这种时候，听着这些软弱的絮叨，感觉心情好像会平静一点。
“你不用担心有人找你麻烦，莱昂图斯领主和我说过，他尊重每一个决定为神皇献身的战士，即便有人施压，他也会尽量尊重你的意愿……嗯？”
白芷并不知道眼前之人心中所想，见爱拉娜低头不语，他也就一直念叨着——直到对方的手已经被自己的体温捂得温热，她才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不对，强大的拉力突然从那双手上传来，白芷被拽得一个趔趄，然后瞪大了眼睛——
一道香甜的、火热的触感从嘴唇上传来，与此同时，一条灵巧的舌尖撬开了他的齿关，将他没能说完的絮叨全都堵了回去。
“……好了，回去吧，这里怪冷的。”
唇分之后，爱拉娜平静地用（白芷的）手帕帮白芷擦了擦自己留下的口水，顺手将那块布料团成一团塞了回去，顺便拍了拍他呆滞的脸。
“小心感冒，至高政委。”
心态恢复平和的至高统领转身走回甬道，对迎面走来的太阳领主轻轻点了点头。
“请注意安全，阁下，我会派遣骑兵护送您，愿帝皇保佑您。”
“嗯……也愿帝皇保佑你，孩子。”
莱昂图斯的表情坚硬如铁，看不出任何的不悦或是失望，作为资深的政治家，他早已学会控制自己的本能。而在爱拉娜与她擦肩而过后，他才转头看向了白芷，放弃了艰难的表情控制，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你也是，孩子。”
太阳领主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白芷的肩膀，“愿帝皇保佑你……还有你的爱情。”
这句话的后半段是贴在他的耳边说的，这是作为长辈的莱昂图斯给予这个勇敢后辈的祝福。
而后，作为太阳领主的阿卡迪安·莱昂图斯直起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下一次严肃起来。
“那么，做好准备吧，孩子。”
恢复了威严的太阳领主走向甬道的出口，一支禁军小队作为护卫就在那里等待着他，他看向至高政委，最后点了点头。
“战争就要开始了。”
而后，他便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走向与爱拉娜相反的方向。只有白芷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手中捏着那块残留着余温的手帕。
“就要开始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手帕，轻轻将它塞回口袋里，低着脑袋，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不。”
“在很久以前，它就已经开始了……大人。”
在与太阳领主会面以后，爱拉娜·提亚露丝简直不能控制自己的怒火。
“嗒、嗒、嗒……”
军靴敲击硬化地面的回声一刻不停，她在指挥所那藏于山中的、狭长的结构中一直向上穿行，觉得这里空气简直就要令人窒息——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座藏在上万吨岩石后面的堡垒，去呼吸一下山顶的空气，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够不在这里窒息而死。
“嗒、嗒、嗒……”
爱拉娜在眼前的一个路口笔直穿过，负责把守的士兵纷纷向她致敬——在往常，她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敬意，但在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烧得发烫。
她低下头去，继续向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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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太阳领主，尊敬的阿卡迪安·莱昂图斯即将亲自造访自己的时候，爱拉娜的心中无疑是充满激动的。
作为这条防卫泰拉的圣域防线组织者，太阳领主无时无刻都在指挥着从各个战区调集来的数千万部队，而这样日理万机的人物是不会无缘无故地造访某个下级军团的。
在某些传闻里，他只会为了传播帝皇伟大的使命而来。
于是，爱拉娜在收到这个消息的同时就开始了准备：整理军团的兵力部署、详细测绘地形、召开高级军官会议，强调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太阳领主交付的任务。
这样的激动心情一直持续到莱昂图斯到来的那一刻，在军团的会议室里，尽管相当委婉，但她还是听明白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而对她来说，这样的消息比任何强敌都要令人胆寒：
无论太阳领主如何运用他的词藻，他都是在要求她临阵脱逃。
而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通往出口的门户终于出现在了这条甬道的尽头，由两台军团智控机兵与一个装备了重型武器的精锐卫队连负责把守。士兵们惊讶地看着他们的统领毫无风度地冲向了大门，身边却没有任何护卫随行。
这可不行，连长皱了皱眉，就算可能会被责罚，他还是准备亲自带领一个小队跟上爱拉娜，以防军团至高统领出现什么意外，但就在他挑选好人选的时候，另一个气喘吁吁的人却抵达了他的面前。
在看到这支似乎准备“擅离职守”的小队后，白芷顿时眼前一黑：在这种时候，眼前竟然还冒出了额外的工作！
“你们这是干什么——给我滚回你们的位置！”
至高政委头疼地按着太阳穴，对着他们骂道。
“误会啊政委，我们刚刚看到军团统领一个人出去了……”
“军团统领？你们看到她出去了？”
听到连长的辩解，原本还眼前一黑的白芷顿时眼前一亮，“就在前面？”
“就在前面，长官，我们只是担心……”
连长的话被一个强而有力的手势打断，得知了爱拉娜的动向，白芷便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回去你们的岗位，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既然如此……是！”
没有再管身后解散队伍的连长，白芷深吸口气，朝着连长所指的路线追了出去。
甬道里空无一人，他的追逐并没有再持续多久，这里本就是整个指挥所的浅层出入口，猎猎的寒风从甬道的尽头吹来，其中还裹挟着一些微弱的、听上去有些耳熟的声音：
“啊……啊…啊嚏——”
“啊，帝皇在上，我当初真应该在岩壁里铺一些暖气管道的……”
“要在这里铺上暖气管道，就得在中层防线增加额外的锅炉节点，在战时，这些房间就会变成敌人袭击我们的突破口。”
白芷慢下了脚步，平静地说道。他知道这些事情，因为这是他们几个人曾经开会讨论过的内容，“如果觉得冷的话，我建议你回内层区去，那里有充足的保暖设施——大战在即，一个感冒的统领怎么指挥作战？”
“……？！”
爱拉娜抱怨的声音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转过头来，白芷正准备绕道她的身边，在他接近的时候，爱拉娜却突然有些慌乱地叫停了他：
“等等——先别过来！”
“……？”
“帝皇在上啊……你带纸了么？”
“我都说了小心别冻感冒……”
白芷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手帕，扔向那个固执地背对自己的身影，她就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背手抓住，一阵优雅而连续的呼气和擦拭声后，金发的贵族小姐才终于转过了身来。
“你还好么？”
“……你这算什么问题？”
白芷看着眼前人略红的眼圈（和眼圈里鄙视的眼神），尴尬地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揉了揉鼻子，正要开口，爱拉娜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莱昂图斯领主还在里面吗？”
“还在，不过已经准备要走了。基里曼大人正在路上，他的时间宝贵。”
“那你……”
“我知道，他和我说了他的目的……他还让我劝劝你。”
“我不会走的，哪怕他直接命令我也——”
“——我知道。”
“……我知道。”
白芷重复了一遍，慢慢抓住了眼前人的手。爱拉娜走得匆忙，忘了戴上保暖的手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寒风中冻得有些红，仿佛一枚正在凝结的冰块。
白芷将那块冰捂在手里，感受着它一点点慢慢融化。
“莱昂图斯不会对你下命令。你可以不用走，你也不会走，我能保护好你……呃，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保护好你……”
白芷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爱拉娜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她一向不喜欢听白芷这些家长里短般的念叨，对她这样一位要强的贵族军官来说，这似乎有些软弱的嫌疑。
……但，在这种时候，听着这些软弱的絮叨，感觉心情好像会平静一点。
“你不用担心有人找你麻烦，莱昂图斯领主和我说过，他尊重每一个决定为神皇献身的战士，即便有人施压，他也会尽量尊重你的意愿……嗯？”
白芷并不知道眼前之人心中所想，见爱拉娜低头不语，他也就一直念叨着——直到对方的手已经被自己的体温捂得温热，她才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不对，强大的拉力突然从那双手上传来，白芷被拽得一个趔趄，然后瞪大了眼睛——
一道香甜的、火热的触感从嘴唇上传来，与此同时，一条灵巧的舌尖撬开了他的齿关，将他没能说完的絮叨全都堵了回去。
“……好了，回去吧，这里怪冷的。”
唇分之后，爱拉娜平静地用（白芷的）手帕帮白芷擦了擦自己留下的口水，顺手将那块布料团成一团塞了回去，顺便拍了拍他呆滞的脸。
“小心感冒，至高政委。”
心态恢复平和的至高统领转身走回甬道，对迎面走来的太阳领主轻轻点了点头。
“请注意安全，阁下，我会派遣骑兵护送您，愿帝皇保佑您。”
“嗯……也愿帝皇保佑你，孩子。”
莱昂图斯的表情坚硬如铁，看不出任何的不悦或是失望，作为资深的政治家，他早已学会控制自己的本能。而在爱拉娜与她擦肩而过后，他才转头看向了白芷，放弃了艰难的表情控制，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你也是，孩子。”
太阳领主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白芷的肩膀，“愿帝皇保佑你……还有你的爱情。”
这句话的后半段是贴在他的耳边说的，这是作为长辈的莱昂图斯给予这个勇敢后辈的祝福。
而后，作为太阳领主的阿卡迪安·莱昂图斯直起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下一次严肃起来。
“那么，做好准备吧，孩子。”
恢复了威严的太阳领主走向甬道的出口，一支禁军小队作为护卫就在那里等待着他，他看向至高政委，最后点了点头。
“战争就要开始了。”
而后，他便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走向与爱拉娜相反的方向。只有白芷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手中捏着那块残留着余温的手帕。
“就要开始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手帕，轻轻将它塞回口袋里，低着脑袋，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不。”
“在很久以前，它就已经开始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