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帝皇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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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外界把守的禁军和修女而言，帝皇如今正在沉睡；对于此刻正在银河中挣扎奋战的千千万万名凡人而言，帝皇也正在沉睡。
——他也的确正在沉睡。此刻的他是一具形容枯槁的骷髅，端坐在一尊连接着管道、线缆与大量古老机械的刑具之上，丝毫动弹不得。
除了沉睡以外，他还能干些什么呢？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了，帝皇有些欢快地活动着他的灵能。一万年来，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如今天这般这么清醒过。
“光芒正在减弱……亚空间风起云涌，恐虐那家伙恐怕气得不轻……”
帝皇饶有兴致地对亚空间的动荡保持着关注，就像他过去一万年间一直在做的那样。他的皇宫内务总管站在他的王座前，手中拿着一张禁军刚刚送来的信纸。
除他以外，王座之间空无一人。就连立下誓言时刻守卫于此的禁军们都被王座的主人派遣到了外殿，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一名颤颤巍巍的凡人总管与人类之主共处一室。
好在还有那座巨大的刑具在运行时发出低沉的吼叫，让这个巨大的空间还不至于陷入坟墓般的死寂。
内务总管打开手里的信纸看了一眼，慢慢呼出一口浊气。
“……陛下，新的柴鑫送到了，施工队会在十三区新建一座冷库来保存他们……即便计算上冗余，这些数量也已经足够了。”
内务总管盯着信纸，一字一句地念道，他的语气十分正式，仿佛正在参与什么意义非凡的重要会议一般。
作为一名凡人，他在宫廷中效力的时间几乎已经完全覆盖了他作为人类的所有记忆，但纵使翻遍他所有的经历和过往，他们如今正在进行的计划都不曾有人敢想过。
“……”
他抬起头来，壮着胆子看了一眼人类之主那干枯的面庞：一万年的折磨已经将这名曾经风华绝代的领袖变成了一具干枯的骷髅，风干的皮肤紧绷在头骨上，上面戴着黄金铸成的桂冠。
他的目光沿着帝皇的脸一路向上，最终在那顶黄金桂冠上停留了一会儿；片刻之后，老人收回了视线，再度恭敬地低下头去。
“……另外，请容我通报：最近回归的忠诚子嗣，也是您的第七子，您一万年前亲自任命的泰拉禁卫官——罗格·多恩大人已经接手了泰拉防御圈的所有权限，目前正在重整手头的所有兵力……按照您的指示，留守泰拉的禁军团也将听从他的调度……”
老人慢悠悠地说着，似乎是这沉重的话题将他有些压得喘不过来气。
作为参与这项宏大计划的一份子，内务总管却并不是一个穿越者——按照他的档案，他于两百八十八年前出生在泰拉的一个学者家庭。
但他太老了，已经老到半只脚踏进了坟墓，老到任何延寿手术都无法再继续支持他的生命，老到除了听从帝皇的意志之外，余下的人生再无他求。
按照一些对他不满的人的说法，他是一个愚忠之人。
这也正是为什么他能够有幸得知这些异世来客的伟大计划，其他的聪明人则早早死在了不久前的大清洗中。
他们自以为自己是在效忠帝皇，但只需一个命令，禁军就对这些凡人们举起了屠刀。
“……以上就是多恩大人想要与您汇报的了，吾主。多恩大人还传达了他的歉意，他忙于防务，暂时无暇过来亲自面见您……如果没有别的问题，请容我先告退了。”
老人整个匍匐下去，谦卑地亲吻着王座之下的地板。而后徐徐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王座之间。
在这个过程中，王座上的骷髅一直保持着静默的姿态，如同过去的一万年那样。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那空洞的眼窝之中，再一次闪烁起了些许灵动的光。
………
在祂眼中，圣所星的阴影被狂怒的风暴暂时撕开了一个缺口。祂的视线从那道缺口看去，看到了祂其中一个堕落无能的儿子，和另一个祂最近多有关注的凡人政委。
借着战场上近乎无休无止的杀戮，恐虐的力量正在侵蚀他，所以祂帮了个小忙，不经意间稳住了他的心智。
出乎意料的是，祂那个脾气暴躁又狂暴失控的儿子也没有再顺从那个瘸腿狗头人的意志，调转枪头攻击了帝国的敌人。
从外表上看来，胜利从未如此接近，但祂明白，胜利上一次看上去如此触手可及的时候，马格努斯的灵能摧毁了祂谋划已久的网道。
所以祂只是沉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凡人在星际战士的护送下穿越了前线，看着安格隆领导的恐虐魔军在大地上掀起一场又一场杀戮，看着帝国守军建立起防线，防线被摧毁，他们又顽强地建起下一道。
祂尝试着将自己的力量投射到战场上，但纵使强大如帝皇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慢慢的，阴影再度增强起来，安格隆的咆哮被遮盖了，人类的祈祷也变得模糊起来。于是帝皇将目光投向了更远一些的未来，而在那个未来里，皇宫的城墙上再一次出现了原体的身影。
“……怎么我的儿子就没一个亲我的？”
想到他的儿子们，他的造物们，一点微不可察的失落感从帝皇的心里涌出，祂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却并没有选择掐灭这抹微弱的情感。
祂愉悦地意识到这是自己久违的人性部分正在活跃，很快，祂又想起，以前确实有一个儿子非常亲他，但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思绪翻涌之间，那个絮絮叨叨的人类老人离开了，帝皇将他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全数收入耳中——祂随即悲哀地发现，这个老人身上有着强大到近乎盲目的、对于自己的信仰，信仰支撑着他活到了今天，也将他牢牢拴在了这腐朽的王座之上。
不过很快，这样的情况就会有所改变了。
到那时，祂就可以尽情走下这个该死的王座，来到他的面前，亲口称赞他的勤勉和忠诚——而祂已经等待这一天太久了。
“在遥远黑暗的宇宙里……希望仍存。”
这是穿越者们为自己拟定的标语。再一次，畅想着那个可能的未来，带着愿望，帝皇陷入了期待的睡梦里。
对于外界把守的禁军和修女而言，帝皇如今正在沉睡；对于此刻正在银河中挣扎奋战的千千万万名凡人而言，帝皇也正在沉睡。
——他也的确正在沉睡。此刻的他是一具形容枯槁的骷髅，端坐在一尊连接着管道、线缆与大量古老机械的刑具之上，丝毫动弹不得。
除了沉睡以外，他还能干些什么呢？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了，帝皇有些欢快地活动着他的灵能。一万年来，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如今天这般这么清醒过。
“光芒正在减弱……亚空间风起云涌，恐虐那家伙恐怕气得不轻……”
帝皇饶有兴致地对亚空间的动荡保持着关注，就像他过去一万年间一直在做的那样。他的皇宫内务总管站在他的王座前，手中拿着一张禁军刚刚送来的信纸。
除他以外，王座之间空无一人。就连立下誓言时刻守卫于此的禁军们都被王座的主人派遣到了外殿，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一名颤颤巍巍的凡人总管与人类之主共处一室。
好在还有那座巨大的刑具在运行时发出低沉的吼叫，让这个巨大的空间还不至于陷入坟墓般的死寂。
内务总管打开手里的信纸看了一眼，慢慢呼出一口浊气。
“……陛下，新的柴鑫送到了，施工队会在十三区新建一座冷库来保存他们……即便计算上冗余，这些数量也已经足够了。”
内务总管盯着信纸，一字一句地念道，他的语气十分正式，仿佛正在参与什么意义非凡的重要会议一般。
作为一名凡人，他在宫廷中效力的时间几乎已经完全覆盖了他作为人类的所有记忆，但纵使翻遍他所有的经历和过往，他们如今正在进行的计划都不曾有人敢想过。
“……”
他抬起头来，壮着胆子看了一眼人类之主那干枯的面庞：一万年的折磨已经将这名曾经风华绝代的领袖变成了一具干枯的骷髅，风干的皮肤紧绷在头骨上，上面戴着黄金铸成的桂冠。
他的目光沿着帝皇的脸一路向上，最终在那顶黄金桂冠上停留了一会儿；片刻之后，老人收回了视线，再度恭敬地低下头去。
“……另外，请容我通报：最近回归的忠诚子嗣，也是您的第七子，您一万年前亲自任命的泰拉禁卫官——罗格·多恩大人已经接手了泰拉防御圈的所有权限，目前正在重整手头的所有兵力……按照您的指示，留守泰拉的禁军团也将听从他的调度……”
老人慢悠悠地说着，似乎是这沉重的话题将他有些压得喘不过来气。
作为参与这项宏大计划的一份子，内务总管却并不是一个穿越者——按照他的档案，他于两百八十八年前出生在泰拉的一个学者家庭。
但他太老了，已经老到半只脚踏进了坟墓，老到任何延寿手术都无法再继续支持他的生命，老到除了听从帝皇的意志之外，余下的人生再无他求。
按照一些对他不满的人的说法，他是一个愚忠之人。
这也正是为什么他能够有幸得知这些异世来客的伟大计划，其他的聪明人则早早死在了不久前的大清洗中。
他们自以为自己是在效忠帝皇，但只需一个命令，禁军就对这些凡人们举起了屠刀。
“……以上就是多恩大人想要与您汇报的了，吾主。多恩大人还传达了他的歉意，他忙于防务，暂时无暇过来亲自面见您……如果没有别的问题，请容我先告退了。”
老人整个匍匐下去，谦卑地亲吻着王座之下的地板。而后徐徐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王座之间。
在这个过程中，王座上的骷髅一直保持着静默的姿态，如同过去的一万年那样。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那空洞的眼窝之中，再一次闪烁起了些许灵动的光。
………
在祂眼中，圣所星的阴影被狂怒的风暴暂时撕开了一个缺口。祂的视线从那道缺口看去，看到了祂其中一个堕落无能的儿子，和另一个祂最近多有关注的凡人政委。
借着战场上近乎无休无止的杀戮，恐虐的力量正在侵蚀他，所以祂帮了个小忙，不经意间稳住了他的心智。
出乎意料的是，祂那个脾气暴躁又狂暴失控的儿子也没有再顺从那个瘸腿狗头人的意志，调转枪头攻击了帝国的敌人。
从外表上看来，胜利从未如此接近，但祂明白，胜利上一次看上去如此触手可及的时候，马格努斯的灵能摧毁了祂谋划已久的网道。
所以祂只是沉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凡人在星际战士的护送下穿越了前线，看着安格隆领导的恐虐魔军在大地上掀起一场又一场杀戮，看着帝国守军建立起防线，防线被摧毁，他们又顽强地建起下一道。
祂尝试着将自己的力量投射到战场上，但纵使强大如帝皇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慢慢的，阴影再度增强起来，安格隆的咆哮被遮盖了，人类的祈祷也变得模糊起来。于是帝皇将目光投向了更远一些的未来，而在那个未来里，皇宫的城墙上再一次出现了原体的身影。
“……怎么我的儿子就没一个亲我的？”
想到他的儿子们，他的造物们，一点微不可察的失落感从帝皇的心里涌出，祂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却并没有选择掐灭这抹微弱的情感。
祂愉悦地意识到这是自己久违的人性部分正在活跃，很快，祂又想起，以前确实有一个儿子非常亲他，但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思绪翻涌之间，那个絮絮叨叨的人类老人离开了，帝皇将他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全数收入耳中——祂随即悲哀地发现，这个老人身上有着强大到近乎盲目的、对于自己的信仰，信仰支撑着他活到了今天，也将他牢牢拴在了这腐朽的王座之上。
不过很快，这样的情况就会有所改变了。
到那时，祂就可以尽情走下这个该死的王座，来到他的面前，亲口称赞他的勤勉和忠诚——而祂已经等待这一天太久了。
“在遥远黑暗的宇宙里……希望仍存。”
这是穿越者们为自己拟定的标语。再一次，畅想着那个可能的未来，带着愿望，帝皇陷入了期待的睡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