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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 荷香亭

    几番交锋下,俨然一个修罗场。

    楚苏觅还真没想到一个刚回宫的皇子竟能让陛下如此大动干戈,若放任不管,以后还不得翻天,“这到底刮的什么邪风把您都吹来了,听您这语气,是怪本宫多管闲事喽。”

    “正是。”桂公公恭敬地行了个礼,没有否认楚苏觅的话。

    刚想继续,刚才传话的那个宫女扯开嗓子,厉声道,“大胆,区区一个老奴才,都敢跟皇后娘娘顶嘴。”

    桂公公眼中闪着锋芒,那宫女怯怯地往后缩了缩,他又用玩笑的口吻道,“先皇才刚刚驾崩,新皇还未登基,何来皇后娘娘一说,您说是吧,太子妃娘娘。”

    楚苏觅笑得难看极了,哼哼着,一旁的凉迟倒觉得甚是有趣,没讨到好处的楚苏觅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多嘴的宫女。

    这个老太监看来不简单,凉迟打量着桂公公,心里暗自想着,总感觉桂公公身上有着完全不同于奴才的气质。

    桂公公又继续道:“老奴无意冒犯娘娘,正是因为不忍心娘娘您操劳过度,伤了身子,才自作主张替您分忧,为三殿下安排寝殿,前前后后忙了许久,今儿个才派人来接殿下,谁知手下人不懂礼数,竟冲撞了娘娘,但老奴觉得您即将成为一国之后,胸怀天下,自不会费神去斤斤计较这些。”

    “当然,桂公公说得极是,本宫怎会去为难这么个小宫女呢。”楚苏觅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压着怒火,不自然地表现着大度。

    “你这狗东西,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既然娘娘都说饶恕你了,还不快滚,尽在这儿丢人现眼,回去给我认认真真的把错全部揪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桂公公朝着棉铃一通谩骂,样子极其恐怖,一旁的楚苏觅心虚地颤了颤身体,

    “是,谢娘娘饶恕,奴婢告退。”棉铃强撑着起身。

    这未来的皇后娘娘手伸得真长,眼线都安排到眼皮子底下,若无人通报,楚苏觅怎知三殿下会在此时来这里,看来真该好好清理一下门户了,棉铃眼神中闪着寒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桂公公试探着问,但语气却是不容反驳,“娘娘您看这时辰也不早了,老奴这就领着三殿下去寝殿看看。”

    “本宫还想着跟迟儿叙叙旧,看来是本宫心急了。”楚苏觅又恢复了虚伪的笑,看这样子没完没了了。

    “那就恭送太子妃娘娘了。”桂公公先开口道,似乎完全没有要跟楚苏觅继续耗下去的意思。

    “回宫!”楚苏觅憋着气,愤然离开。

    凉迟连送她离开的样子都懒得做,这女人除了变老外,其他倒和以前差不多,让凉迟想起了母妃昔日古灵精怪的样子,气得楚苏觅脸都歪了。

    桂公公立马像换了个人,打着哑谜,“云雾已散,路开了,三殿下,咱走吧。”

    凉迟和桂公公相视一笑,迈步穿过荷香亭。

    玉风殿

    立于殿门外,凉迟没有急着进殿,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儿时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涌来。

    母妃总有许多让父皇哭笑不得的鬼点子,他们真得像一家人一样,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沉浸在幸福中。

    可这只是假象,母妃没有任何名分,父皇入主东宫,除了太子妃,其余妾室均在外殿安顿。

    西平皇宫分八方,西为正殿,国务政事,西皇起居均在此。东自为东宫,西南住宦官,东北住宫女。

    正北掌后宫,主事为太后、皇后。正南掌军权,主事为巡卫长、禁军统领。东南为皇子之所,西北为公主之所,无一例外,可唯独玉风殿不同。

    母妃是南藩国的人,自幼父母双亡,独自一人闯荡江湖,她聪颖过人,为人豪爽,又颇讲义气,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以她的才智美貌,万千良人皆可觅。

    但直到现在,凉迟始终想不明白,母妃为何甘愿隐居深宫之中,与孤灯作伴,携青火长眠,最终也难逃身首异处的命运。

    “母妃,真得值得吗?”凉迟湿了眼角,低喃着。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里,似乎推门进去就能看见母妃亲切温柔的笑容,可惜一切早已是痴人说梦。

    玉风殿坐落于皇宫之南,当年,父皇推了禁卫的一个训练场,为母妃建造了这个别致的行宫。

    进入殿内,一株杏树枝繁叶茂,花期已过,依旧勾起了凉迟的感伤,殿中的一切还是原来那般模样,似乎他还是那个撒娇的少年,肆意在母妃怀中发着小脾气,缠着母妃给他讲江湖上的侠客、酒馆里的醉汉、茶摊边的八卦奇谈、小巷中的英雄救美,精彩纷呈,让人无限向往。

    桂公公看着气氛不太对,犹豫了好一阵,才开口道,“殿下,以后这儿便是您的寝殿,您看需要安排多少人来照顾您的起居?”

    凉迟语气有些低沉,“一切从简便是,外殿有人定期打扫就好,内殿任何人不许靠近。”

    “是。那殿下您觉得刚才那个宫女如何?”

    凉迟转身看向了桂公公,“何人?”

    “老奴派去接您的人,您唤她棉铃就好。”

    “进退有度,懂得分寸。”

    “好,那以后就由她来安排您殿中大大小小的事,想吃什么,需要添置什么,吩咐她便是。”

    “就有劳桂公公了。”

    “殿下您客气了,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

    凉迟又看了看四周,往前走了几步,回过神来,见桂公公还未离开,说了句,“公公还有何事?”

    桂公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双手捧着往前一递,崖竹接过,展开一看,是张地图。

    桂公公解释着,“老奴知道三殿下刚回宫,诸多事情都不熟悉,这是整个皇宫的地图,大大小小的宫殿均有标注,想来三殿下定会用得上,在这儿斗胆献上。”

    “用处自是极大,多谢公公费心了。”凉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地图,画得很细致,建筑看似杂乱无章,却有迹可循,看来是真的。

    “那老奴就先告退了。”桂公公转身刚迈半步,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殿下恕老奴再多嘴一句,吏部尚书徐大人为官清廉,为人正直,若殿下得空,可前去拜访拜访,虽然徐大人脾气古怪,但向他请教一二,定会有所获。”

    说完,桂公公行礼退下。

    凉迟望着这位桂公公离开的背影,思索了片刻,一个太监,恐怕还没有胆子说这一席话,不过授意之人显而易见。

    “父皇,您究竟是何意呢?”凉迟抬头望着杏树,嫩绿的芽让人看着心情舒畅。

    远宸殿

    血还在滴着,翠色的羽毛上绽放着暗红的血花,四五只鸟死气沉沉的悬挂在竹竿上。活着的鸟儿一只脚被细线死死的缠住,拴在竹竿上,奋力地扑飞着。

    突然,一支箭飞速射出,“嗖”的一下,箭头与鸟儿的骨头相撞,碎骨的声音听得渗人。

    瞬间,鲜血四溅,鸟儿挣扎了几下,断了气,细线系着死鸟坠下,在竹竿上晃动,被血染红的羽毛飘动着落了地。

    搭上箭,拉开弓,眼神冷漠,看着垂死挣扎的鸟儿,瞄准猎物,那人肆意地浅笑着,放开弦,箭离弦而出,同样的结局,同样的命,一支接着一支,身旁的人看得心惊肉跳。

    “四殿下。”一个太监慢慢走近,低声唤着凉年。

    凉年看也没看那太监一眼,拿了支箭搭在弓上,还有最后一只鸟,小太监也很识相,安静地在一旁候着。

    没有丝毫犹豫,箭破风射出,结局却令人震惊,细线被射断了,鸟儿得到了自由。

    小太监连忙鼓掌,拍着马屁,“四殿下好箭法!”

    鸟儿挣脱了细线的束缚,享受着片刻自由飞翔的欢愉,谁知还没来得及奔向天空,一支箭稳稳射中鸟儿的胸腔,直直地坠落,一排的鸟儿无一生还,众人皆舌桥不下。

    凉年满意地放下弓,“呵,囚笼之鸟,不自量力。”

    三两个太监围上来,接过了弓,递上帕子。

    凉年拿起帕子,边擦边说,“什么事?”

    小太监颤着声音,“回四殿下,三殿下住进了玉风殿。”

    “哦?”凉年一脸疑惑,玉风殿不是一直不让人靠近吗?语气中透露着怒意,“三哥回来了,我这做皇弟的连招呼都还没来得及打呢,回宫这段时间挺乖的吧?”

    “小的一直让人盯着,四殿下尽管放心,区区一个废弃的皇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回京都这段时间连屋门都没出。”

    “那到玉风殿那边以后,怎么样了呢?没见什么奇怪的人吧?”凉年放下手中的帕子,无意地抬头又低下。

    “这……四殿下,您也知道,玉风殿那边一直都不准随便靠近,小的也实在……实在没办法。”小太监吞吞吐吐地说着,还不忘慌张地瞟一眼凉年。

    “是吗?”凉年沉下脸,语气也不像是在询问,顿了一会儿,又问道,“五殿下那边呢?”

    “回四殿下,五殿下今天与丞相见了一面,大殿下出宫去了浮香楼,并未与人有约,只是简单地吃了个饭就离开了。”似乎料到凉年会问些什么,小太监直接一口气都说了。

    “干得不错,想要什么奖赏呢?”凉年脸上挂着笑容。

    听到这句话,小太监喜出望外,笑得咧开了嘴,“这都是小的分内之事,不敢讨要奖赏,殿下……给什么都是小的的福气。”

    “嗯哼。”凉年笑得诡异,“赏你支箭怎么样。”

    “啊!”小太监瞪圆了眼,惊恐地看着凉年,那表情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小太监腿一软,跪趴在地上,“四殿下饶命啊,小的一定……一定想办法,哪怕搭上小的这条命,也一定会弄清楚三殿下的行踪。”

    “最好别让本殿下失望。”凉年冷着声,甩下张黑脸离开了。

    跪着的人擦着冷汗,长吁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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