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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大太阳,风吹着,很舒服。

    林慕义换了套衣服,穿了件淡绿色卫衣,一条黑色牛仔裤,照常开着绿色小摩托。

    “义义!”甜酉禾站着冲他挥手,笑得灿烂。

    “都说了不要这样叫我了……”林慕义小眼神瞥着甜酉禾,那人依旧不以为然,喜笑颜开。

    “你今天来得好早”甜酉禾伸出手去就要接过人的包。

    林慕义摆摆手拒绝,又说:“你要不喜欢我那么早,那我下次晚点。”

    “没有的事,你早来我早见着你。”甜酉禾回答着,跟人一块坐在公园长椅上。

    “你今天换了衣服,跟以前相比看起来年龄更显小了。”甜酉禾盯着林慕义说着。

    林慕义只是附和:“你倒是一成不变,看上去年龄还是那样的大。”

    甜酉禾笑了笑,然后问道:“今天你要跟我说你的事了,对吧?”

    “说什么?”林慕义疑惑地看着对方。

    甜酉禾说:“说你的事,你不记得了?你手上的疤,你的事,昨天你说的。”

    “哦,对,我的事。”林慕义眨了眨眼,想了想,点头说道,“该从哪开始呢?我现在没什么兴趣跟你说我的事其实,不如你告诉我你的事先?”

    “比如说,你为什么那么热衷于了解我?”

    他半眯着眼看着甜酉禾,意味非凡。

    甜酉禾听林慕义那么讲,先是一怔,然后便是笑:“我可以说吗?我怕我说了你要跑了。”

    “什么事你说了我要跑?是什么天大的坏事?”林慕义问。

    “对我来说是好事,对你来说可能是坏事吧。”甜酉禾回答。

    林慕义轻蔑一笑道:“有多坏?杀人放火?”

    甜酉禾急忙摇头道:“那倒不至于。”

    “那算了,”林慕义转过头去,“无论多大的坏事其实都别跟我说,我最不缺坏事,自己的,或是听别人的……”

    “那你现在还跟我说你的事吗?”甜酉禾一点点挪动身子,靠近对方,试探着问话。

    林慕义勾了勾嘴角,轻悠悠道:“我可以说吗?我怕我说了你要跑了。”

    甜酉禾挑眉一笑,知道对方在逗他,便一脸真挚道:“我不跑,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听。”

    “话不要说太满了,”林慕义并不在意甜酉禾的油嘴滑舌,他的心中毫无波澜,只是习惯性默默叹气,他背靠着椅背,眼里总是暗淡无神,同时无所谓的语气:“行吧,我说给你听,你跑了也无所谓……”

    他像是在回忆,神情更是漠然。

    “你问我手上的疤的来历,这都是我那口头上的父亲打出来的,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伤,只是你看不到。”他说。

    甜酉禾表情严肃,眉头微蹙着问道:“他为什么打你?”

    林慕义转过头来盯着他冷冷道:“你问原因,这话问的像是只要有理由我就合该被他打,是吗?”

    甜酉禾急忙摇头表示:“不,我没那个意思。”

    “罢了,很多人都跟你这样似的问我……”林慕义的头耷拉在靠椅上,头发半掩着左眼,左边的脖子伸长着,毫无防备地露着白皙的肌肤,“一个疯子要是想打人,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他想动手就动手,不过偶尔找一些蹩脚的借口,好对外面那能压得他一头的人有一番说辞。”

    林慕义又继续讲:“小的时候他就经常打我跟我妈,还有我哥哥,我长大了些有力气反抗了他才有了点收敛,但这并不意味着再也不打人了。”

    “我跟你说过我为读大学囤了些钱,但是都赔了,所以才出来打工的事?”

    “是,你说过。”甜酉禾说。

    “那些钱全赔给我爸了,还有他的朋友,我其实很不想叫他爸,接下来我会用‘那个人’来替代,你要是听不懂再问我吧。”

    “好。”甜酉禾静静听着林慕义说着自己的过去,并不过多发表自己的看法。

    林慕义继续说道:“有时候吧我总觉得忍忍就过去了,毕竟我还年轻,熬也能把人熬死,可是现在想想,或许就是被欺负多了,有了奴性,所以才总想着忍忍就算了,殊不知就是因为你忍着那恶人才得寸进尺……”

    “‘那个人’很会试探我的底线、我动手的底线……他无牵无挂只有自己,我有哥哥有妈妈,还有我自己的前途我的未来,因此束手束脚,多数时候都只能忍着……”

    “直到有一天,我忍不了了……”

    林慕义微微闭着眼,像是睡着一般,更像是突然死去一般,一动不动的。

    甜酉禾只觉得恍惚,对方突然静得吓人,像那躺在水晶床的余临溪,毫无生气,他感到害怕,想着不应该的,他根本没打算对人动手,根本没有去勾人魂魄,怎么会那么突然,说着话的功夫就……

    他心慌地往人身边靠去,想要去探人呼吸,想要大开嗅觉去闻对方的灵魂是否已经离去。

    “哎呀…….”林慕义突然睁开眼轻笑着,与探身过来的甜酉禾对视道,“你怎么突然靠我那么近呢?我说话很小声吗?”

    甜酉禾惊得瞪大双眼,弹射般立马后退,整个脸刹红,尴尬地撇过脸去不敢看人,又猛咳嗽了两声,说着对不起。

    林慕义微微抬起头来看着背对着他的甜酉禾道:“我自认为自己的声音不算小,可能是我最近又在吃药的缘故,有点犯困了,气力不自觉小了,所以你听不太清我说话了,我努力大点声讲话吧。”

    甜酉禾并未听进去林慕义现在的讲话,只是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我失礼了……”

    他又不停地深呼吸,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

    怎么回事?不应该的,怎么能这样心乱?哪怕只是三魂在这,也不该这样心乱的,怎么回事?

    林慕义见对方一直背对着自己,以为是自己刚刚的突然睁眼把人吓着了,因此急忙坐起身来,弯腰探向甜酉禾,问:

    “你心脏还好吗?我刚刚吓到你了对吗?你的喘息声有点大,你还好吗?”

    “我没事,”甜酉禾连忙摆手,转过脸来冲人笑,但那眼睛却是不敢看人,“你继续说,我听着,我很好,你接着说吧。”

    林慕义撇撇嘴,担忧道:

    “真的?那你靠好椅子吧,脸真的好红,真有事可一定要跟我说,要是逞强身体出了问题,我可真是没钱赔你的了,你是只能自认倒霉的。”

    “嗯,我没事,你继续,别担心了。”

    虽然甜酉禾不停强调自己身体无恙,可林慕义看着他那红得像刚跑完一千米,脸红唇白,还是害怕,便顾不得卫不卫生,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自己喝剩下的半壶水来给人,眼瞅着看着对方的脸色慢慢由红转粉,呼吸平顺后才肯再次说起自己的事来。

    “哎……我接着跟你讲吧,你这人呀,听故事比命要紧,罢了罢了,现在没事了,我就继续说吧……‘那个人’呀很爱赌,半夜三更了都要赌,还把那些腌臜人带到家去,乌烟瘴气……记得那个时候我才放假,因为堵车,晚上快十二点才到家,回到家就听见看见‘那个人’的恶心行为……”

    “大晚上的,我妈本来就很累了,还要伺候他,我妈心疼我哥,没跟他说家里的乌烟瘴气,因此我哥在他朋友家住着,没回来……或许那时要是有他在,可能还能拦得住我……”

    林慕义又微微叹了口气,没出声的叹气,然后又接着讲:“我妈当时对我说说能忍则忍,没必要赶人,我听她的话,忍了……我陪着我妈一块大半夜伺候他们。”

    “他们要抽烟,我气管不好,于是带着口罩,他们还要喝酒,满口黄牙都是恶臭,我就喷空气清新剂,他们要有配菜,我不想我妈挨他们太近,于是还亲手送了道凉拌菜过去给他们……但是……”

    林慕义突然停了下来,抿了抿嘴。

    “但是什么?”甜酉禾疑惑又担忧道。

    林慕义缓缓道:“那时我端菜过去,其中的一个大叔伸手就捏了我的屁股,捏得我生疼,我……”

    “什么?!”林慕义话还没说完全,甜酉禾便激动地叫嚷着,“他是谁?家在哪?我……”

    “你什么?”林慕义连忙伸出手去拍了拍人的肩膀,同时让人冷静、小点声,“瞧你,刚刚被我吓得脸通红,现在又被我的话急得青筋直爆,你可别再吓我了,你先听我说,别急着为我打抱不平,其实他捏我我是无所谓的,都是男的,只是那时的我突然转念想到,要是我不是那天回家,端菜给他的不是我,而是我妈,那该怎么办呢?对我来说,那可不是小事了……”

    “他捏了我一下,还抬起头来看了看我,笑嘻嘻的,我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上去了,但又顾忌着我妈在家,因此还是强忍了下来,只是……”林慕义憋着一口怒气,“只是可巧,我对上了‘那个人’”的眼神,他也在笑,那个大叔甚至又捏了我一下,两人一块笑,我就控制不了了,忍不了了……拿着菜盘子就往那大叔脸上砸,给他的脑门划拉开了个口子……

    “我是生气过了头,甚至掀了他们的桌子,跟他们互殴了起来,弄得整个家鸡飞狗跳的……”

    “我妈吓得急得,不想麻烦我哥都不行了……”

    “我被他们打得带伤,他们也被我打得带伤,然后大家一块被警察连锅端……”

    “因为是互殴,大家都不好过,还是我哥跟他的朋友一块过来跟那些老畜生好说歹说,用钱让他们息事宁人,才没让我也蹲局子去……”

    “你说好笑不好笑……”林慕义看着甜酉禾,苦笑道,“‘那个人’打了我一家人那么多次,各个身上那么多的伤是人都可见,他可却从未因此出钱赔偿,谁又能让他接受什么严重的惩罚?说到底是他了无牵挂,蹲大牢也不怕,可我不行……”

    “我不能因为一个人渣毁了自己,我不能……但我实在难忍,实在不甘心,想着凭什么……”

    他再次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低头喃喃道:“我们这好迷信,那些人好爱求神拜佛……我小的时候会想,神是不是真的很灵验所以大家才那么信,那么卖力拜呢?我好小的时候还没读书,曾经跑到寺庙里拿香火钱,一个和尚逮到我就说我是贼,我不明白,跟他解释,说我肚子饿,想要跟神仙爷爷拿一块钱买两个包子吃……”

    “我解释到:我已经跪在垫子上拜神了,跟神仙爷爷说我想要人们给神仙爷爷的钱、只想要那一块钱买包子吃。我还对那和尚说:人们拜神捐香火就是为了让神仙老爷救苦救难,可我这个苦难不就他在眼前,凭什么不能拿那救苦救难的钱你?难道那庙堂上坐着的神仙不是救苦救难?他缺这一块钱去救苦救难吗?可神仙又怎么会缺钱?”

    林慕义“呵呵”笑了两声,又继续说:“那个和尚说我是小神经,掰着我的手,拿走了一块钱,把我赶了出去,后来我偷摸地又跑进庙里,看到神仙老爷的功德箱没了,我又跑到那群和尚住的地方去,他们在数功德箱的钱,大的交给大和尚,小的装在红色垃圾袋里,那个时候我知道,神仙不要钱,人才要,但神仙放任着手下的人拿钱,也不可怜我给我个包子吃,想来神仙也不是神仙,不过敛财的泥人……”

    “我不信神,害怕和尚道士……因为是假的,他们不管世间苦难,甚至还会制造苦难……”

    林慕义睁开眼,呆呆地看着那无人玩耍的单杠。

    “我不能让我哥我妈赔钱,‘那个人’还乘机讹了更多的钱,学费全赔了,我要再挣点,不然今年就交不上了,还得借,我不想借,所以我要继续打工,比平时还省点……”

    “你一直都这样吗?”甜酉禾低声道,“那个人给你带来不幸,给你家人带来不幸,他还伤了你,他不止有这一件事对吗?”

    林慕义点了点头,说:“好多好多,多到我不想说……我曾经跟我认为要好的同学说过,可他只会说我可怜,然后转头将我的可怜广宣于人,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说我可怜……其实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就好像我去警察局的目的不是要听他们调解,而是完全解决那个祸害,我的可怜,因谁而起呢?我不需要可怜,我需要的是怎么让我不可怜……”

    “只有我的那个女朋友给我提议,告诉我怎么解决,虽然没什么用吧……但她是唯一一个不会只说我可怜的人……她是个好人……”林慕义沉着嗓音,“这样的好人,不应该接近我,会不幸的……”

    “你很珍惜她吗?”甜酉禾问。

    “好人,值得珍惜。”林慕义看着甜酉禾道,“你说你要帮我,其实已经没必要了,或者说,我只能自己帮我自己,而不是你来帮我,不要那样做,会招惹污言秽语,这不好,我一个人这样就算了,你没必要跟着,会不幸,真的……会不幸……”

    “怎样的不幸?你会不会太悲观了,我不怕的,”甜酉禾信誓旦旦道,“我想帮你。”

    “不要,”林慕义瞪着甜酉禾,态度坚决,“我不是悲观,而是有自知之明,你不怕我怕,我不需要你来帮我,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不想说了,一点也不想说了……”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体内所有的郁闷都排出一般:“换个别的话题吧,你该说说你的了,不要只有我开口了,你的家庭情况呢?说说你的吧……”

    “你想要我是怎么样的家庭?”甜酉禾沉着脸,那表情看上去像是“又在可怜……”

    “你的家庭怎么样,也不是我想就能够成的,”林慕义冷淡地看着对方,“你不用可怜我,觉得自己说自己家庭幸福和睦会伤了我,不用的,没必要,不需要……”

    “确实,不需要……”甜酉禾神情暗淡,思绪万千,无言下闻,他沉默着,看着林慕义的脸沉默着。

    “说点轻松的话题好嘛?”林慕义开口道,“人活着是为了开心,交朋友也是为了开心,都怪我要说自己的过去,我们不提了,我们说点开心的吧,嗯?”

    甜酉禾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林慕义说:“今天是我生日,我请你吃蛋糕,即是我赔你的不是,又是吓了你又是让你不开心的,也当是你陪我一块度过这本该是快乐的事,如何?”

    “你生日?”甜酉禾突然不知所措,惊讶道,“今天怎么会是你生日?!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我……”

    “你上哪知道去?我又没跟你说,”林慕义又伸出手去拍了拍人的肩膀,让其冷静,又浅笑着对人说,“我的生日其实不是今天,应该是农历的二月初一,可因为生日的后一天是二月二,我打小身体就不好,我妈就常找人算命,那些算命的人都认为我身体老不好就是因为出生的日子不好,冲了龙抬头,因此过生日都要提前半个月这样过,这样就不怕冲撞,可这样也跟我原来的生日不挨边了……当然,你没必要记住这些的,太复杂了。”

    “我要记住,我记住了,”甜酉禾突然大声又诚恳道,“义义,生日快乐!”

    “嘘!”林慕义连忙捂住对方的嘴巴,无奈道,“老天爷,你小点声,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甜酉禾嗅着林慕义手掌的气味,肌肤与肌肤紧贴亲近,灵魂的气味更加明显。

    枯萎的花……泛黑的血……

    林慕义说的,不幸……

    甜酉禾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些字……

    他不受控制,又突然,又莫名其妙道:

    “你的灵魂……活不久……”

    林慕义没听清对方的话,他撒开手,问:“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不久?什么来着?”

    甜酉禾心头一紧,他猛地弯下了腰,表情痛苦,吓了林慕义一跳。

    “怎么了?你心脏病发了吗?你还好吗?”

    林慕义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轻拍着人的后背,同时直在心里叹气对方的心脏是真不好,一点吓不能有,无论是惊还是喜……

    “你别吓我了,你有带药吗?要不我送你回家?或者我打120?我们去医院?”

    甜酉禾摇摇头,顺势就将人往怀里搂,用力嗅着对方脖颈处的气味,确认自己判断无误。

    死亡。

    死亡。

    还是……死亡……

    “你还好吗?你要死了吗?”林慕义依旧轻拍着对方的后背,好在附近的人不多,且性命攸关,他便不觉得两人抱在一起是害羞的事了,“我给你打120,你撑住阿!”

    “我不会死……”甜酉禾松开对方,坐起身来,满脸愁容,“我不会死,但是你……你……”

    “我?”林慕义不明所以,“我怎么了?你没事了吗?”

    “我没事……但是你……”

    林慕义的灵魂泛着死寂,轻闻不觉,犹如浓茶,轻抿不知味,深尝透心醇……

    林慕义的死寂便是如此……醇厚到底,二十岁时完全消失,连同灵魂一起终止……

    “你活不长……”甜酉禾看着林慕义,直言不讳……

    林慕义撇了撇嘴,皱眉无语道:“干嘛呢你?突然说这种话,真没礼貌,我今天生日,你说我活不长,真是够了……”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只是……”

    “好了,”林慕义打断对方的解释,看着对方满是忧愁的脸轻笑道,“我没生你的气,你别介意阿,我呀其实知道自己是活不长的,根本不用你说,只是你在我生日的时候直接说了出来,还是让我有点膈应哦……”

    甜酉禾扶着额头叹息道:“对不起,我不想这样说的……你……你说你知道?你又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我活不长?”林慕义摊摊手,“其实我不是真正的知道,只是猜测,我其实并不想活很久,再加上我又老要吃药又经常发烧,生活的环境也不好,总是郁郁寡欢的,所以我猜我这样的活不长,也最好别活太长,应该是三十多岁到头?我猜的。”

    甜酉禾一脸悲伤,小声道:“没有……三十岁……”

    “你够了……”林慕义还是听到甜酉禾说的,嘴角耷拉下来,有点小气,“虽然我是不介意,但我到底是不想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听人说我命短,过分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甜酉禾低下头,捂着半张脸。

    “你还好吗?”林慕义看人很是难受的样子,担心对方的身体,什么气也没有了,忙问人道,“你要不要先回家?蛋糕我留些给你,明天我带给你吧,你回家去吧,又或者去医院?”

    “蛋糕……”甜酉禾看着林慕义那一脸的纯良与无知,更觉悲凉,“现在,可以吃吗?你的生日蛋糕,我怕以后……”

    “现在?”林慕义想了想,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不打紧吗?你看上去好难受的样子……”

    “你比较要紧……”甜酉禾知道林慕义在担心他,因此收了表情,强作镇定,安慰对方自己没事。

    林慕义好不容易心安笑了笑:“那好吧,你在这等我,我现在去买,很快回来的。”

    “现买的吗?”甜酉禾问。

    “不然呢?”林慕义背起书包,将水壶留给甜酉禾,让他多喝些水,同时又道,“蛋糕这种东西我不现买总不能现烤给你呀,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蛋糕,够我们俩吃就是了。”

    他骑上车,又说道:“生日嘛,破费也是应该的对吧,你等我一下哦,记得多喝水,有病要吃药,你回去我也不会怪你的。”

    他戴上头盔,难得走之前看了看甜酉禾,离开时又回了几次头叮嘱对方多喝水。

    甜酉禾看着林慕义终于离去的背影,想着他那样的人,本该像树木新芽一般充满生机,可不巧遇到的是秋季,透着一股寂寥,又长在南方的公园里,成把的树叶未曾落,掩盖着他本不能继续生长而该掉落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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