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面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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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下午这个风波之后，两人稍微小憩了片刻。
出发前，宋言从庭院里跑回来。
小脸蛋被冬阳晒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父母，满是期待地问：“爸爸妈妈，我们是要去哪里？”
“容奶奶和宁奶奶说爸爸妈妈要带我出去玩儿，是要去游乐园吗？”
萧澜蹲下身，温柔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又努力放得轻快：“不是游乐园哦，是去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家，我们一起吃饭。”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团子歪着头，似乎努力的在理解父母的意思。
记忆里，并没有见过父母口中所谓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
要有一次，也是被爸爸妈妈带着去一个很漂亮的大房子里，还有见过和爸爸一样戴着眼镜的叔叔，还有对她很好的一些人？
这个，大概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有些遥远的。
“那个地方，言言也去过的啊？”
宋璟走过来，一把将女儿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小额头，笑道：“怎么，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吃饭，就不开心啦？”
“开心！”宋言搂住爸爸的脖子，脆生生地回答，但随即又眨了眨眼，小声问，“可是爸爸，你受的伤好了吗？妈妈说你要好好休息。”
孩子的无心之言，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萧澜心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宋璟。
宋璟神色未变，抱着女儿的手臂稳稳的，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宋言的发顶，语气轻松：“早就不疼了。你看，爸爸不是能抱得动你吗？等下吃饭，还能给我们言言剥虾呢。”
他说着，朝萧澜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一家三口换好衣服出门。
很快，就准备了一下去见双方家长，晚上聚餐的事宜。
容姨和宁姨则是紧随其后也跟着去的。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舒缓的音乐轻轻流淌。
萧澜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宋璟放在换挡杆上的手背。
“紧张？”宋璟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有一点。”萧澜诚实地点头，“虽然你说得对，他们总会站在我们这边，但……让他们跟着担心，总觉得自己没做好。”
“傻瓜。”宋璟捏了捏她的指尖，“一家人，不就是要互相担着心事，互相撑着走吗？以前我爸妈吵架闹离婚那阵，还是你爸拎着酒瓶子来找我爸，两个人在阳台喝了一夜，把话说开的。”
想起少年时那桩旧事，萧澜也忍不住笑了：“是，我爸回来还醉醺醺地说，宋叔叔答应再不跟阿姨吵架了。”
“所以啊，”宋璟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驶入一条更安静的林荫道，“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把话说开了，他们心里有底，反而不会胡思乱想。”
萧澜的心绪渐渐平复，指尖回握住宋璟温热的掌心。
或许也因为路程和时间原因。
怀里的宋言早已抵不住困意，小脑袋一点一点靠在了萧澜的肩头，呼吸轻柔。
半小时之后，宋璟已经车自将车子停在了自家的车库。
等宋言迷迷糊糊的被外头声音吵醒的时候，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自己父母抱了出来。
等着出现在宋宅大门的时候，萧澜怀里的小团子，瞬间就清醒了些，转头看着宋璟，声音还带着些刚醒的朦胧软意，揉着眼睛嘟囔：“爸爸……这里言言认识，是上次，爸爸带我来的地方。”
宋璟笑了笑，看了一眼怀里刚睡醒的女儿，眼里的柔和怎么也化不开。
抬手揉了揉宋言的头发，刚想说些什么，就和萧澜隐约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的从他们这个方向来。
抬头，萧澜便看见自己冤种哥哥萧澈，以及宋璟的冤种弟弟，宋斯佑，内心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由得皱眉：“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难不成，就像她猜测的一样？
“啊呀，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公主吗？许久不见，有没有想舅舅呀？”
萧澜话音刚落，萧澈就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伸手想去捏宋言的脸蛋，被萧澜一巴掌拍开手背。
“啧，澜澜这下手也太狠了，”萧澈揉着手背龇牙咧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再说了，爸妈都打电话催好几遍了，我不来谁给你打圆场啊。”
宋斯佑闻言，在一旁点头如捣蒜，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哥这伤还没好利索，万一爸妈追问起来，我俩不得帮着打掩护？”
“打掩护？”一旁的宋璟抱着宋言，挑眉，眼神里满是怀疑，“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吧？是不是你嘴碎，把事儿忍不住告诉爸妈了？”
“冤枉啊！”宋斯佑喊冤，举起双手作发誓状，往后退了两步，躲到萧澈身后，弄的萧澈一愣，旋即很是淡定的护着他。
在萧澜看来，他俩这多少有些滑稽和心虚。
萧澜抱臂看着两人，眼神跟扫描仪似的扫过他们心虚的脸：“抢着打掩护？我看你们是提前通风报信，等着看我们被爸妈念叨吧？”
“天地良心！”萧澈拍着胸脯对自己妹妹保证。
“不是我们说的！”宋斯佑见状急得跳脚，“是萧澈哥给我打电话，问‘情况，被我爸妈听见了！”
“嘿你个叛徒！”萧澈伸手去拧宋斯佑的耳朵，“明明是你在家族群里发‘重大新闻，我哥负伤带嫂女回家’，还配了个哭哭的表情包！”
两人瞬间扭作一团，活像两只闹脾气的大金毛。
萧澜又气又笑。
萧澜刚想开口阻止，怀里的宋言突然伸手拍了拍萧澈的后背，奶声奶气地说：“舅舅，小叔叔，别打架，言言有糖，分给你们吃好不好？”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一颗递向萧澈，一颗伸向宋斯佑。
那是出门前容姨塞给她的，包装纸亮晶晶的，映得小团子的眼睛更圆了。
两人瞬间停手，尴尬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接糖。
萧澈还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还是我们言言懂事，比你妈温柔多了。”
“就是就是，”宋斯佑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还是小公主疼我们。”
萧澜瞪了他们一眼，刚要说话，就听见宋璟低笑出声：“你们俩加起来都快五十岁了，还抢三岁小孩的糖吃，不害臊？”
“谁说的！”宋斯佑一听自己哥这么说，不乐意了，当即梗着脖子反驳，“这叫童心未泯，对吧言言？”
宋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搂着萧澜的脖子，好奇地盯着两人嘴角的糖渣：“舅舅，甜吗？言言的糖是草莓味的。”
“甜！比蜂蜜还甜！”萧澈夸张地咂咂嘴，转头就对宋斯佑使眼色，“都怪你，要不是你嘴快，我们至于这么被动吗？”
“明明是你先问的！”
“...”
两人正要开始新一轮的互相推诿指责，宋家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是宋父走了出来。
他一身家居服，鼻梁上还架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份报纸，像是随意出来看看，但眼神锐利地扫过门口这一团“热闹”。
“大冷天的，都杵在门口干什么？”宋声音平稳，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刚才还闹腾的萧澈和宋斯佑瞬间噤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鞋，默契十足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主角的位置。
宋璟抱着女儿，上前一步，语气如常：“爸。”
“宋叔叔。”萧澜也收敛了神色，跟着叫人。
“嗯。”
宋父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只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进来吧，外头冷。”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萧澜怀里好奇的看着这一切的宋言身上。
宋父的目光在宋言肉嘟嘟的小脸上停留了许久，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孩子眉眼间的轮廓，竟和宋璟小时候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的家宴上，见过这孩子的。
可他从未听宋璟和萧澜提过。
只是听阿璟他们说过，这孩子是经纪人亲戚的孩子。
那会儿他觉得尚有可疑，但终究没说什么。
如今，思绪回笼。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把那句“这孩子是？”问出口，只是眼神里的疑惑愈发明显。
宋言被他看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往萧澜怀里缩了缩，小手攥着萧澜的衣角，歪着脑袋小声问：“妈妈，这个爷爷好眼熟啊，是上次的那个爷爷！”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落在宋父耳里，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萧澜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解释。
“爸——”
宋璟已经抢先一步，抱着女儿朝宋父道：“这是言言，我和萧澜的女儿。”
宋父愣了愣，镜片后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些，目光再次落在宋言身上，这一次，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宋斯佑在一旁偷偷扯了扯萧澈的袖子，两人交换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又怕被宋父逮住，赶紧低头假装研究地上的石子。
宋父沉默了几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声。
萧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微微发凉。她感觉到怀里的宋言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
终于，宋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惊愕、恍然，还有一丝被隐瞒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复杂感慨。
他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再抬眼时，眼神已温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属于爷爷的慈爱。
他对着宋言，努力扯出一个和蔼的笑，尽管因为不常做而显得有些僵硬。
“言言……是吧？”他的声音放得低缓，“外面冷，快跟爷爷进屋去，奶奶和外公外婆都等着呢。”
他没有立刻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责备，这句看似平常的招呼，却像一阵暖风，瞬间融化了门口的紧张冰层。
“言言。”
“”是爸爸的爸爸，也是你的爷爷。”宋璟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他低头对女儿柔声道：“叫爷爷。”
宋言眨了眨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面前这位“眼熟”的爷爷，似乎感觉到那份善意。
于是乖乖地、甜甜地唤了一声：“爷爷好！”
这一声清脆的“爷爷”，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糖，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甜软的涟漪。
宋父脸上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他“哎”了一声，侧身让开大门。
萧澈和宋斯佑见状，同时松了一口气，互相使了个眼色，赶紧跟在后面溜进门，生怕慢一步又被卷入“风暴中心”。
———
“老宋，怎么出去这么久？是不是堵着孩子们在门外说了一通话？”
一进屋，暖融融的饭菜香裹挟着果盘的清甜扑面而来。
说话的，是宋母。
手里还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从厨房探出身来，笑着嗔怪。
只是目光在掠过儿子和萧澜时，有瞬间的凝滞。
而当她看到被宋璟稳稳抱在怀里的宋言时，手中的苹果和水果刀都顿住了。
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下，那张小脸更加清晰。
萧母和萧父也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齐齐聚焦过来。
萧母手里原本正在择的菜叶无声地飘落回篮子里。
空气安静了一秒，比门口时更甚。
四位长辈的目光如同聚光灯，将宋言照得有些无措，她下意识把小脸往宋璟颈窝里贴了贴，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又怯生生地打量着。
“这……”宋母喃喃出声，声音里有迟疑，有惊异。
她看向宋璟，又看向萧澜，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宋父将老花镜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先进来，把门关上，别让孩子冻着。”
他这话像是按下了启动键。
宋母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
经过了下午这个风波之后，两人稍微小憩了片刻。
出发前，宋言从庭院里跑回来。
小脸蛋被冬阳晒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父母，满是期待地问：“爸爸妈妈，我们是要去哪里？”
“容奶奶和宁奶奶说爸爸妈妈要带我出去玩儿，是要去游乐园吗？”
萧澜蹲下身，温柔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又努力放得轻快：“不是游乐园哦，是去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家，我们一起吃饭。”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团子歪着头，似乎努力的在理解父母的意思。
记忆里，并没有见过父母口中所谓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
要有一次，也是被爸爸妈妈带着去一个很漂亮的大房子里，还有见过和爸爸一样戴着眼镜的叔叔，还有对她很好的一些人？
这个，大概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有些遥远的。
“那个地方，言言也去过的啊？”
宋璟走过来，一把将女儿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小额头，笑道：“怎么，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吃饭，就不开心啦？”
“开心！”宋言搂住爸爸的脖子，脆生生地回答，但随即又眨了眨眼，小声问，“可是爸爸，你受的伤好了吗？妈妈说你要好好休息。”
孩子的无心之言，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萧澜心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宋璟。
宋璟神色未变，抱着女儿的手臂稳稳的，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宋言的发顶，语气轻松：“早就不疼了。你看，爸爸不是能抱得动你吗？等下吃饭，还能给我们言言剥虾呢。”
他说着，朝萧澜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一家三口换好衣服出门。
很快，就准备了一下去见双方家长，晚上聚餐的事宜。
容姨和宁姨则是紧随其后也跟着去的。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舒缓的音乐轻轻流淌。
萧澜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宋璟放在换挡杆上的手背。
“紧张？”宋璟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有一点。”萧澜诚实地点头，“虽然你说得对，他们总会站在我们这边，但……让他们跟着担心，总觉得自己没做好。”
“傻瓜。”宋璟捏了捏她的指尖，“一家人，不就是要互相担着心事，互相撑着走吗？以前我爸妈吵架闹离婚那阵，还是你爸拎着酒瓶子来找我爸，两个人在阳台喝了一夜，把话说开的。”
想起少年时那桩旧事，萧澜也忍不住笑了：“是，我爸回来还醉醺醺地说，宋叔叔答应再不跟阿姨吵架了。”
“所以啊，”宋璟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地驶入一条更安静的林荫道，“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把话说开了，他们心里有底，反而不会胡思乱想。”
萧澜的心绪渐渐平复，指尖回握住宋璟温热的掌心。
或许也因为路程和时间原因。
怀里的宋言早已抵不住困意，小脑袋一点一点靠在了萧澜的肩头，呼吸轻柔。
半小时之后，宋璟已经车自将车子停在了自家的车库。
等宋言迷迷糊糊的被外头声音吵醒的时候，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自己父母抱了出来。
等着出现在宋宅大门的时候，萧澜怀里的小团子，瞬间就清醒了些，转头看着宋璟，声音还带着些刚醒的朦胧软意，揉着眼睛嘟囔：“爸爸……这里言言认识，是上次，爸爸带我来的地方。”
宋璟笑了笑，看了一眼怀里刚睡醒的女儿，眼里的柔和怎么也化不开。
抬手揉了揉宋言的头发，刚想说些什么，就和萧澜隐约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的从他们这个方向来。
抬头，萧澜便看见自己冤种哥哥萧澈，以及宋璟的冤种弟弟，宋斯佑，内心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由得皱眉：“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难不成，就像她猜测的一样？
“啊呀，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公主吗？许久不见，有没有想舅舅呀？”
萧澜话音刚落，萧澈就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伸手想去捏宋言的脸蛋，被萧澜一巴掌拍开手背。
“啧，澜澜这下手也太狠了，”萧澈揉着手背龇牙咧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再说了，爸妈都打电话催好几遍了，我不来谁给你打圆场啊。”
宋斯佑闻言，在一旁点头如捣蒜，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哥这伤还没好利索，万一爸妈追问起来，我俩不得帮着打掩护？”
“打掩护？”一旁的宋璟抱着宋言，挑眉，眼神里满是怀疑，“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吧？是不是你嘴碎，把事儿忍不住告诉爸妈了？”
“冤枉啊！”宋斯佑喊冤，举起双手作发誓状，往后退了两步，躲到萧澈身后，弄的萧澈一愣，旋即很是淡定的护着他。
在萧澜看来，他俩这多少有些滑稽和心虚。
萧澜抱臂看着两人，眼神跟扫描仪似的扫过他们心虚的脸：“抢着打掩护？我看你们是提前通风报信，等着看我们被爸妈念叨吧？”
“天地良心！”萧澈拍着胸脯对自己妹妹保证。
“不是我们说的！”宋斯佑见状急得跳脚，“是萧澈哥给我打电话，问‘情况，被我爸妈听见了！”
“嘿你个叛徒！”萧澈伸手去拧宋斯佑的耳朵，“明明是你在家族群里发‘重大新闻，我哥负伤带嫂女回家’，还配了个哭哭的表情包！”
两人瞬间扭作一团，活像两只闹脾气的大金毛。
萧澜又气又笑。
萧澜刚想开口阻止，怀里的宋言突然伸手拍了拍萧澈的后背，奶声奶气地说：“舅舅，小叔叔，别打架，言言有糖，分给你们吃好不好？”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一颗递向萧澈，一颗伸向宋斯佑。
那是出门前容姨塞给她的，包装纸亮晶晶的，映得小团子的眼睛更圆了。
两人瞬间停手，尴尬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接糖。
萧澈还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还是我们言言懂事，比你妈温柔多了。”
“就是就是，”宋斯佑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还是小公主疼我们。”
萧澜瞪了他们一眼，刚要说话，就听见宋璟低笑出声：“你们俩加起来都快五十岁了，还抢三岁小孩的糖吃，不害臊？”
“谁说的！”宋斯佑一听自己哥这么说，不乐意了，当即梗着脖子反驳，“这叫童心未泯，对吧言言？”
宋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搂着萧澜的脖子，好奇地盯着两人嘴角的糖渣：“舅舅，甜吗？言言的糖是草莓味的。”
“甜！比蜂蜜还甜！”萧澈夸张地咂咂嘴，转头就对宋斯佑使眼色，“都怪你，要不是你嘴快，我们至于这么被动吗？”
“明明是你先问的！”
“...”
两人正要开始新一轮的互相推诿指责，宋家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是宋父走了出来。
他一身家居服，鼻梁上还架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份报纸，像是随意出来看看，但眼神锐利地扫过门口这一团“热闹”。
“大冷天的，都杵在门口干什么？”宋声音平稳，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刚才还闹腾的萧澈和宋斯佑瞬间噤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鞋，默契十足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主角的位置。
宋璟抱着女儿，上前一步，语气如常：“爸。”
“宋叔叔。”萧澜也收敛了神色，跟着叫人。
“嗯。”
宋父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只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进来吧，外头冷。”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萧澜怀里好奇的看着这一切的宋言身上。
宋父的目光在宋言肉嘟嘟的小脸上停留了许久，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孩子眉眼间的轮廓，竟和宋璟小时候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的家宴上，见过这孩子的。
可他从未听宋璟和萧澜提过。
只是听阿璟他们说过，这孩子是经纪人亲戚的孩子。
那会儿他觉得尚有可疑，但终究没说什么。
如今，思绪回笼。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把那句“这孩子是？”问出口，只是眼神里的疑惑愈发明显。
宋言被他看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往萧澜怀里缩了缩，小手攥着萧澜的衣角，歪着脑袋小声问：“妈妈，这个爷爷好眼熟啊，是上次的那个爷爷！”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落在宋父耳里，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萧澜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解释。
“爸——”
宋璟已经抢先一步，抱着女儿朝宋父道：“这是言言，我和萧澜的女儿。”
宋父愣了愣，镜片后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些，目光再次落在宋言身上，这一次，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宋斯佑在一旁偷偷扯了扯萧澈的袖子，两人交换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又怕被宋父逮住，赶紧低头假装研究地上的石子。
宋父沉默了几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声。
萧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微微发凉。她感觉到怀里的宋言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
终于，宋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惊愕、恍然，还有一丝被隐瞒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复杂感慨。
他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再抬眼时，眼神已温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属于爷爷的慈爱。
他对着宋言，努力扯出一个和蔼的笑，尽管因为不常做而显得有些僵硬。
“言言……是吧？”他的声音放得低缓，“外面冷，快跟爷爷进屋去，奶奶和外公外婆都等着呢。”
他没有立刻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责备，这句看似平常的招呼，却像一阵暖风，瞬间融化了门口的紧张冰层。
“言言。”
“”是爸爸的爸爸，也是你的爷爷。”宋璟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他低头对女儿柔声道：“叫爷爷。”
宋言眨了眨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面前这位“眼熟”的爷爷，似乎感觉到那份善意。
于是乖乖地、甜甜地唤了一声：“爷爷好！”
这一声清脆的“爷爷”，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糖，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甜软的涟漪。
宋父脸上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他“哎”了一声，侧身让开大门。
萧澈和宋斯佑见状，同时松了一口气，互相使了个眼色，赶紧跟在后面溜进门，生怕慢一步又被卷入“风暴中心”。
———
“老宋，怎么出去这么久？是不是堵着孩子们在门外说了一通话？”
一进屋，暖融融的饭菜香裹挟着果盘的清甜扑面而来。
说话的，是宋母。
手里还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从厨房探出身来，笑着嗔怪。
只是目光在掠过儿子和萧澜时，有瞬间的凝滞。
而当她看到被宋璟稳稳抱在怀里的宋言时，手中的苹果和水果刀都顿住了。
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下，那张小脸更加清晰。
萧母和萧父也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齐齐聚焦过来。
萧母手里原本正在择的菜叶无声地飘落回篮子里。
空气安静了一秒，比门口时更甚。
四位长辈的目光如同聚光灯，将宋言照得有些无措，她下意识把小脸往宋璟颈窝里贴了贴，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又怯生生地打量着。
“这……”宋母喃喃出声，声音里有迟疑，有惊异。
她看向宋璟，又看向萧澜，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宋父将老花镜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先进来，把门关上，别让孩子冻着。”
他这话像是按下了启动键。
宋母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