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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了,全乱了。

    随着这次大战,陨落了太多仙人。对六重天影响最大的当然是罪仙人陨落,无人束缚妖欲道修士向凡人出手,欲世直接陷入混乱。

    大战中,陨落的道字有的被送回了恶境,有的直接消散。

    散落的道字碎片成了机缘,引得修道者争抢。消散的道回了天枢,自然需要人以道义引主道之字。

    “罪”字在此世被修士以碎片引渡,希望能唤出整道,成就新的罪仙。

    而引出的方式很直接,就是杀掉有罪之人。罪字被二重天的仙人也盯上了,这个带有审判意味的道,双方都在争分夺秒的引罪,六重天的混乱由此开始。

    相比七重天,六重天其实也没有糟糕……“罪”道还是要容易一些,七重天最近有很多道者在引渡其他道字,特别是“贪”道“屠”道的修士,最近很疯狂。他们的杀戮每天都在进行。

    论起最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八重天,这里直接都是仙人之间争斗。侵,袭,惧三道,直接拿生命来玩儿,哀鸿遍野。

    这也是云笺不乐意与祝枝争斗的原因。只要打一次,无论输赢,苍生都会受累。

    云笺没有死,他留了一个分身于一重天。真身道散后,分身也会散落,好在上善若水聚意,善宝珠重回一重天回到他身边,一世的善意为他带来生机。

    此时他正在疯狂吸收天地之灵,重回天人之境。他坐于一重天,灵聚善灵,感受世间的苦难,眉头紧锁。

    秋月缘所在的城市,受影响挺大的。这几年她没怎么出门……仙人打架,她可不会凑上前去遭殃。

    六年后,六重天重新恢复了秩序,“罪”经过欲世六年的鲜血洗礼,重回了欲世,与“未”守护六重天。

    新罪仙上位,镇守妖欲道。百姓不用再担心睡着睡着人没了,大家都很欢迎罪仙。

    “罪道所含道义,包含了些许善意,是善恶之道中的特殊道,它的出世恐怕是有天意。”秋月缘想着,看着终于热闹的长街,松了一口气。

    相比起来,七重天与八重天的道字就没有那么好引了。与恶分不开的道,引道总是十分吃力,越难就越强,毋庸置疑。

    “老板,一条鱼。”一个翩翩少年站在在繁华大街的一处角落,对着凡世商贩叫道。

    时昭十六岁了,秋月缘带他去看了道骨。是水系中等道骨,秋月缘放心了,带他入道。

    “好嘞,公子。”老板熟练的捞起一条鲜活的鱼,用绳子拴住背上的鱼鳍,递给了时昭。

    路过其他摊位,还买了很多其他的菜,就回家了。

    到家后,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做饭。

    容姨在他十一岁的时候患病去世了。因为那几年世道艰难,他师父就没有再请人做厨子。

    秋月缘每天给他烤菜叶烤肉烤红薯,刚刚吃的时候,还感觉挺新鲜挺好吃,吃多了后看着火炉就退避三舍。

    因此选择自己做菜。

    到现在,已经练成一手好厨艺。

    将饭菜端上桌,走进了秋月缘的院子,“师父,吃饭了。”

    “好。”秋月缘放下手中的闻道书籍,缓缓走出书房。

    饭桌上,师徒两不紧不慢的吃饭,秋月缘说:“昭昭,你现在闻道期,你要多学习一下打好基础。这几天我找个厨子,你不要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

    “师父,我喜欢做饭。”时昭抱着碗小声发言。

    “……那你继续做。”秋月缘无奈的看了看他,见他一副委屈的模样,无语了半晌。

    “好。”时昭眉开眼笑。

    “等下你来我书房,我给你几本书,你拿回去好好看看。”秋月缘吩咐着。

    “好的,师父。”饭后,时昭飞快收拾了碗筷,前往书房。

    秋月缘把一摞书递给他,说道,“这些,书再多也只能起到辅导作用。闻道期最主要的是磨练自己的心性,要有坚定不移的决心和足够的耐心。”

    时昭乖乖坐在蒲团上,接住书。听着师父教诲。秋月缘问,“当然,更重要的是找到自己喜欢的或认为有意义的事,就像你说你喜欢做饭,你做饭的时候开心吗?”

    “做的好吃就开心。”时昭回答。

    “那要是不好吃呢?”秋月缘挑眉问。

    “那就不怎么开心。”时昭嘟囔着。

    “你做饭的时候,怎么能知道出锅后好不好吃。如果你都知道不好吃,那是不是哪里有纰漏?你自己察觉到了,从而影响你心情。”

    “有时候有这种感觉。”时昭眼睛写满了求知。

    “如果是新的菜,你自己创作的。你开心吗?”

    “开心。”

    “那无论好坏,这盘菜都是你做的。一次就好吃那最好,不满意的话,你有改进的耐心吗?”秋月缘看着时昭的眼睛,问。

    “那要看我喜不喜欢,还要看有没有人期待吧。好比师父等我把这菜做好,那我一定好好改进。”时昭老实的说。

    “如果这盘菜是你的修行呢?修行可以是为师的期待,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但为师更希望,你能在今后找到自己喜欢的道,找到自己修道的意义。”秋月缘眼睛明亮的告诉他。

    时昭愣愣的看着师父,手重重的握着书本。

    秋月缘看着他,笑了笑。像他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你还小,可以慢慢找。那现在,就先学会保护自己吧!”

    “嗯。”时昭乖巧的点头。

    “加油。三天后,我会考你书上的内容。”秋月缘布置作业。

    “……”时昭看了看手里的四本书,觉得自己头有点晕。时昭走后,秋月缘出了房门,一个人坐在院里,看着院中白梅树垂垂老矣。

    “明年,你还会开花吗?”秋月缘轻声问。今年春天,它只开了几枝花,就匆匆结束了这一年的花期。

    廊下小水塘,睡莲在花期绽放,清香扑鼻,诉说夏季。

    “教人修道,我自己做到了吗?”秋月缘扪心自问,眼神空洞的看向梅树。

    这年冬天,梅树在冬雪的侵袭下,树枝在一点点枯萎。

    秋月缘飞身落在树边,摸着树木的枝桠,术法一灵聚,催动开花。

    它已经等不到花期了。

    整棵树最后的生机随着灵力,在秋月缘身前开出最后一枝白梅,似霜雪白净纯粹,不染一丝尘埃。

    这株老树,枯萎了。

    秋月缘手拿花儿,立在风雪中,看着天空,任由飞雪落入眼睛。

    第二年春天,她依然坐在门前,看着院中梅树,愣愣的望着它。

    “师父,我再给你种一棵吧。”时昭看着他师父时常对着这棵枯木发呆,每一次看她的背影,都感觉那么遥远。

    “不用了。”秋月缘淡淡的拒绝了。

    三年后,秋月缘在院里看着脚下的泥土,喃喃自语,“你被风雨侵蚀,化作泥土。就像从未来过一样,世间繁花众多,无人会在意你。就像从没来过一样,不会有人记得你是谁。”

    “我不要像你一样,我不要随时间消逝散去,我要永远记住我是谁。”这一刻,心中所有的迷雾拨开了,她在尽头看见了自己的道。

    时昭已经快二十岁了,褪去稚嫩,长成一位勤劳有朝气的少年人。

    秋月缘递给徒弟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各种防身东西。

    “昭昭,你长大了,现在到了识悟,师父不可能一直陪着你。我曾说,要你找到自己喜欢的道,而如今,师父就要去追寻自己的道啦。”

    时昭接过袋子,哽咽难言,好像有很多话想说,还是选择了尊重他师父,最终问道:“师父,我们还会再见吗?”

    秋月缘笑了,看着这个孩子,轻声说:“或许会的,我希望那时候,你能成为我的骄傲。”

    “好。”时昭垂下眼睛低下头,不让情绪外露。

    秋月缘看了看天空,手拿了一把伞轻轻走出这个生活了十三年的家门,撑开伞,在雨中离去,一步也没有回头。

    这一路,注定充满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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