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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以宁端坐在饭桌前,背脊挺得笔直,下巴略僵硬地扬着。

    她看上去紧张又拘谨。

    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显得生硬不自然。

    此时此刻,她很害怕。

    她害怕战景枭因为战景莲的事情诘问她又或是责骂她。

    很怕很怕...

    霍云沉不动声色地抓住了她搁在腿上冰凉的手,眉心越拧越紧。

    这女人...胆子什么时候这样小了?

    战景枭都还没开口,她竟吓得手脚冰凉?

    霍云沉将她的手攥得很紧。

    见她久无反应。

    还挑逗性地在她掌心挠了挠。

    温以宁很怕痒,她立刻收回了手,气恼地瞪了霍云沉一眼。

    不过原本紧张的情绪也被他这么一闹,烟消云散。

    她暗暗地调匀了呼吸,迎上了战景枭的目光,“战先生,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好了。”

    战先生?

    战景枭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之前改口叫他爸了的。

    怎么突然间,又变回了战先生?

    战景枭抿了一大口酒为自己壮了胆,停顿了片刻,才满脸愧色地说道:“景莲的事,我已经问过她了。”

    他才刚起了个头,温以宁就已经慌得不行。

    他果真是找她算账的吗?

    战家是不是再也不可能接纳她了?

    温以宁蹙着眉头,心里难过的不得了。

    霍云沉将她的情绪看在眼里,却也帮不上什么忙。

    有些东西,他也没办法给她。

    比如缺失了多年的父爱和母爱。

    可能温以宁就是因为缺爱,才会这样恋爱脑,傻傻地等他这么多年。

    当然,霍云沉认为自己也是个恋爱脑。

    要不然他也不会隔三差五被她气得半死。

    所以说,他和温以宁正好是天生一对。

    他们早已成为对方的救赎。

    可惜两人每次和好不过几天,就会开始新一轮的吵架。

    温以宁见战景枭迟迟没有下文,只好鼓起勇气率先开了口。

    “战先生,是我授意季禹风,张兰母子将事情闹大的,只有这么做,这起案件才有重新审判的可能。”

    “我知道我的行为可能已经伤害了你们,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李燕是无辜的,她在如花一样的年纪遭遇了这等变故,实在可怜。”

    “季禹风也并非是这起案件的主谋,他是受了战景莲的蛊惑,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账户里多出的几百万进账,就是最好的证据。”

    温以宁说完,又小声地补充道:“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战景枭没想到温以宁是这个意思,连声说道:“乖女儿,你说的是哪里话?你没有做错,你做得很对。我只是想着替景莲向你和云沉以及你姐姐道歉。这混账东西,越来越离谱了。”

    温以宁:“......”

    她没想到战景枭居然丝毫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传闻中,战景枭极其护短。

    任何人胆敢动战家的人,他都会让对方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这一回,她近乎是将战景莲从高处拖到了泥淖中。

    战景枭居然还能对她和颜悦色?

    温以宁不知道的是,战景枭认她做干女儿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他的掌上明珠了。

    真要护短,他也会一样护着她。

    战景枭也说不明白为什么,总之就是很喜欢温以宁。

    也许是因为她和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有诸多相似之处。

    又或许。

    单单是因为一眼即中的眼缘。

    战景枭原本以为温以宁是因为他对战景莲的包庇,开始疏远自己。

    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儿,瞬间开心了不少。

    这话匣子一旦打开,他是连收都守不住。

    “我之前以为战景莲顶多就是偏执,从小到大,就盯着云沉不放,从未想过她的心思竟这么歹毒。”

    “直到她假孕瞒过所有人,之后又嫁祸你将她推下楼导致流产,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点也不了解她。”

    “那一回,我狠狠教训过她的。”

    “还以为她已经消停了下来,结果她竟和那混账季禹风搞出了一桩命案。”

    “宁宁,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是我管教不严,没有教好她,才让她差点酿成大错,害得你姐和云沉都负了伤。”

    战景枭绕了大半天,依旧没敢绕到正题上。

    他又抿了一口酒。

    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我知道我这么做对谁都不公平,但还是希望你能理解我。”

    温以宁:“......”

    她有预感战景枭应该是想要保下战景莲。

    有那么一瞬间。

    温以宁想过阻止战景枭无底线包庇战景莲的行为。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战景枭歇了一口气,又继续说起来战景莲小时候的事情。

    “景莲是遗腹子,我母亲生下她之后,因为太过思念我父亲,没几个月,也去世了。”

    “她在很小的时候,总被同龄玩伴说成是克死自己父母的扫把星,因此她变得很敏感,也很脆弱。”

    “我和心羽为了弥补她自小缺失双亲的遗憾,一直是将她当成女儿一样来疼爱的。”

    说到这里,他又歉疚地看向了温以宁,“宁宁,你知道的。景莲要真是因为涉嫌凶案被定罪,肯定凶多吉少。我没办法见死不救的,请你也给她一次改邪归正的机会,好不好?”

    温以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见战景枭言辞恳切,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不会继续追究这件事。”

    其实这事儿发展到这个地步,并不是她想追究就能追究得了的。

    战景枭有意保战景莲。

    她做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劳。

    能够让战景莲在公众面前彻底失去翻身的余地,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结果。

    战景枭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样做对那个死去的女孩很不公平,真是罪过。我这一生就没有做过什么缺德事儿,没想到竟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毕竟是家人,能理解。”

    霍云沉开口附和了一句,旋即又摸了摸呆坐在他身边的温以宁的头,“发什么呆?吃饭。”

    “嗯。”

    温以宁点了点头,此刻她看上去也轻松了不少。

    不再像刚坐下时那样局促不安。

    尽管没能将战景莲绳之以法,尽管三观不允许包庇舞弊的行为。

    但她还是试着站在战景枭的角度思考问题。

    “爸,我也能理解你。”温以宁释然地笑了笑。

    战景枭见温以宁又一次喊他爸,心底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

    他差点儿以为要失去这么个善解人意的女儿。

    好在...她还在。

    霍云沉则完全将战家当成了自己家,一个劲儿地给温以宁夹菜,“多吃点,好好补补。”

    江心羽仍旧有些不待见霍云沉,冷不丁地问:“云沉,有句话我早想问你了。孩子们的生日宴,你怎么回事?”

    “突发性心脏骤停,在医院抢救了十二个小时。赶回来的时候,生日宴都散场了。”

    霍云沉之前捂着这事儿不肯说,是担忧温以宁害怕。

    这会子温以宁都知道了。

    他也不再藏着掖着,毕竟其他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心脏骤停?这么严重!”江心羽傻了,她瞅着霍云沉的模样,也不像是个体虚的,怎么会突然心脏骤停?

    “奇怪...怎么没听云朵提过?”

    战予北纳闷地嘀咕着,按理说,要是霍云沉真的心脏骤停过,霍云朵那个小话痨肯定第一时间跟他汇报的。

    闻言,霍云沉犀锐的目光冷冷地投注在了战予北脸上,“你和我妹妹很熟?”

    战予北被他盯得有些心虚。

    事实上,他也只是将霍云朵当成小妹妹而已。

    但问题是。

    霍云朵每天都会找他说一大堆的话。

    他很确定,她对他是有好感的。

    战予北不敢将他和霍云朵的互动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他们的年龄差得有点儿大。

    霍云沉这个做哥哥的,肯定是担心她被他骗了。

    “我和云朵妹妹也不是很熟,就...就偶尔聊两句。”战予北硬着头皮,扯了个谎。

    “你比她大了十三岁。”

    “......”

    “离她远点,别影响她的学业。”霍云沉不放心地又补充了一句。

    “我影响她什么了?”战予北很是看不惯霍云沉这副专制的模样。

    他虽然是霍云朵的哥哥,但也没必要管得这么宽吧?

    再说了,有个妹妹就能横着说话?

    真要比妹妹,他也有!

    战予北转头给温以宁剥了虾,笑意盈盈地道:“妹,哥给你剥虾。”

    “我自己可以。”

    温以宁委婉地拒绝了战予北,他却非要给她剥。

    她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个梗。

    之前在网络上看到有个知名女星说过,女人吃虾一定要男人帮你剥。

    她觉得很矫情。

    有手有脚的,自己剥不香?

    不过网上同样流传着一句话:撒娇女人最好命。

    温以宁想可能是她不太懂男女之间的小情调。

    存在即合理。

    霍云沉看着战予北向温以宁大献殷勤,多少有些无语。

    战予北也三十岁了。

    一会儿跟他抢妹妹,一会儿又跟他抢女人,幼不幼稚?

    他默默地也给温以宁剥了只虾。

    其实他也不明白剥虾这个梗来自哪里,不过温以宁的懒是真真的。

    他要是不给她剥,她可能就懒得吃。

    江心羽狠狠地剜了一眼自家儿子,用眼神示意他别再当着人家正牌老公的面挖墙脚。

    警告完儿子。

    她又让人给温以宁盛上了一碗补汤,“宁宁,怀了身子更该好好补补。我下午的时候炖的,你尝尝,看入不入味儿。”

    “她流产了。”

    霍云沉在温以宁答话之前,便替她说了出来。

    眼下内忧外患不断。

    怀上孩子就等于多了一份危险。

    他和温以宁达成共识,对外宣称孩子没有保住。

    等月份大了的时候。

    他再陪她去国外待产,这么一来,他也能放心些。

    “流产?”

    江心羽惊呼出声,和战景枭两人面面相觑。

    “什么时候的事?”战景枭关切地问。

    温以宁寻思着江心羽和战景枭心地柔软,要是用这样的谎言欺骗他们,害他们为她伤心,她也会过意不去。

    考虑再三,还是说出了实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没流。”

    “那到底是流了还是没流?”

    江心羽心思单纯,不知人心险恶,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战景枭率先做出了表态,“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你们这样做是对的,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江心羽后知后觉,随即也跟着附和道:“宁宁,不如你还是回家住吧?”

    “妈,我自己会小心的。”

    温以宁婉拒了江心羽的提议,她明天还要回战家老宅会一会战景莲。

    有时候一味的躲避并没有多少效果。

    最好的防御往往是主动出击。

    战予北也听明白了温以宁的意思,纳闷地问:“霍家这么复杂的吗?”

    战景枭沉声说道:“霍家还算是好的,人少。其他世家大族,哪家不是斗得死去活来?为权为钱,兄弟不像兄弟,姐妹不像姐妹。”

    温以宁听战景枭这么一说,也有些担心她的小家伙们。

    他们长大后,是不是也会为了钱权斗得死去活来?

    不过她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她对自己的孩子有自信,君泽,洛白和绵绵都是顶顶善良的好孩子。

    绝对不会走到反目的那一天。

    霍云沉倒是不知道温以宁脑子里的想法这么丰富,他一直盯着她碗里的虾,寄希望她能咬一口他剥的虾。

    结果让他倍感郁闷。

    温以宁接连吃了两只战予北剥的虾,却看也不看他给她剥的那只虾。

    这女人...绝对是欠收拾了!

    自己老公就在边上坐着,她竟心安理得地吃着别的男人剥的虾。

    而且想吃的话,她不会自己剥?

    非要男人给剥?

    真是矫情透了!

    霍云沉忘了他和战予北的剥虾行为完全是出于自愿。

    至于温以宁为什么不吃他剥的,最主要的原因是霍云沉剥的虾就跟狗啃过一样,虾头都没有去干净,她有点嫌弃。

    “你盯着我做什么?”

    温以宁察觉到投注在她身上灼热的视线,疑惑地转头询问着霍云沉。

    霍云沉压低了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吃不吃?”

    战景枭和江心羽看着在饭桌上打情骂俏的两人,纷纷觉得有些无语。

    他们的乖女儿哪哪都好。

    就是有些恋爱脑。

    对于一个经常性犯错的男人,都能这么宽容。

    也是绝了...

    “不吃。”

    温以宁直接将霍云沉剥的虾扔到了垃圾桶,她才不要惯着他。

    之前愿意哄他。

    是担心他的躁狂症再次发作。

    得知霍云沉有在按时吃药,她便不再事事顺着他。

    他把她弄得差点流产,她还没有消气呢。

    “温以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就吃罚酒,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干死你。三个月后,你给我等着。”霍云沉撂着狠话,不过由于他的狠话有着时效性,听起来并不是很吓人。

    “你干。”温以宁无语地怼了他一句。

    霍云沉哑了火:“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吃完饭后。

    温以宁见江心羽又给她忙前忙后准备餐后甜点,内心深处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霍云沉猜透了她的心思,沉声宽慰着她,“没必要感到内疚或是自责。战景莲就是一条毒蛇,战景枭只是被蒙在了鼓里。你要是不出手,他们夫妻俩很有可能因为掉以轻心而被战景莲害死。”

    温以宁轻轻地点了点头。

    犹豫再三,她最后还是将微型窃听器放置在了战家家宅战景莲卧室里的床垫下。

    起初她是打算在霍家老宅的厨房间安装窃听器,好实时监控吴妈的一举一动。

    可吴妈先一步在厨房间安装了摄像头。

    她不想打草惊蛇,便搁置了下来。

    “放好了?”

    霍云沉见温以宁心事重重地从战景莲的卧室走出,沉声问道。

    温以宁点了点头,“放好了。”

    “都放好了,就不要再去想了。孩子们七点下课,和我一起去接?”

    “好。”

    温以宁上了车,这才开口说道:“战景莲这边的事情,我们还可以实时监控。但你心脏骤停一事,我觉得有必要严查。”

    “也许,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霍云沉本能地不想要面对这件事。

    得知崔芯爱的朋友圈时常仅温以宁可见,得知崔芯爱在单独面对温以宁时亦时常恶语相向。

    他对她那份微薄的情意更加不够用。

    如果他心脏骤停这事儿也是崔芯爱搞出来的,他不确定会不会当场掐死她。

    “你的身体这么健康,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据我猜测,这一回他们应该是给你注射了麻药,又或是在你伤口的缝线上添加了麻醉安定的成分。”

    “确实,他们也没有对你下狠手。但你能保证,下一次你还能这么幸运?”

    “此前我们以为除却仁禾医院,其他医院丢失安全的。但事实上,你在华中科技医院做的亲子鉴定,还是被人调换了。”

    “霍云沉,我知道你舍不得对崔芯爱下手。但请你也顾及一下你自己的安危。”

    提及崔芯爱,温以宁多少有点气愤。

    她能想到的事情,霍云沉怎么可能想不到?

    唯一的可能就是。

    霍云沉这些年来一直在自欺欺人。

    这些年里。

    他也许听说过许许多多关于崔芯爱的负面黑料。

    大概是因为初恋滤镜的加持。

    他就是不愿意去细查崔芯爱做过的事,宁可稀里糊涂地被她骗得团团转。

    温以宁记得看过一部电影。

    电影的男主人公明知道女主人公是敌国派来的杀人。

    出于深爱。

    他刻意忽略了所有能够证明女主人公身份的线索。

    故事的最后。

    男主人公死在女主人公剑下的那一瞬,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你不是她,她不会杀我。

    那个时候。

    温以宁就在想,该有多爱,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自欺欺人?

    现在,她终于有些懂了。

    霍云沉手握着方向盘,沉默了片刻,才慎重地开了口:“以宁,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舍不得对她下手,是不愿意面对残忍的真相。真相极有可能让我变成一个被女人骗得团团转的白痴。”

    “在此之前,你从未怀疑过她?”温以宁觉得不可思议,他在商场上不是很厉害?

    为什么会频频栽在崔芯爱用情网编织的陷阱中?

    “老实说,没有。你回国前,我很少会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大部分心思全在事业上。”

    “你回国后,由于我们之间存在着许多误会,我可能更相信她一些。”

    “你知道的,她很会哄人。”

    霍云沉确实很少关注身边的事情。

    寰宇集团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在负责,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其他事情。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

    温以宁不在身边,他潜意识里觉得那群人就算是将天捅破了一个窟窿和他也没有关系。

    “霍云沉,老实说这样的你让我很失望。”

    “往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霍云沉拧着眉头,他也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情。

    正如霍老夫人所说。

    崔芯爱一看就是个有心机的。

    他们的邂逅。

    很有可能也是她精心设计的。

    他们第一次见,崔芯爱就嚷着要保护他。

    误以为他是霍家的司机后。

    她对他迅速冷了下去,闪电提出了分手。

    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崔芯爱的别有所图。

    也只有感情经验几乎为零的他,傻傻地信了...

    “以宁,我也考虑到了在医院就诊的风险,特地聘用了一支专业的医生团队,专门为你孕期提供服务。”

    “霍云沉!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讨论医生的事情。我是想要一鼓作气揪出致使你心脏骤停十二个小时的真凶,你休想替她隐瞒!”温以宁气鼓鼓地说道。

    “没想过替她隐瞒。”

    “如果她犯了什么罪行,你敢保她的话,你就死定了。”

    “我不会。”霍云沉笃定地答。

    “这还差不多。”

    温以宁听到满意的回答,一肚子的火气总算消了些。

    霍云沉见她心情略有好转,坐在副驾上欢脱地吃着坚果,哑然失笑,“我看你肚子里应该是个小辣椒,你怀了身孕后,脾气见涨。”

    “还不是被你气的?”

    温以宁吃着手里的野生山核桃仁,一本正经地说:“我听说核桃补脑,对小孩儿的发育有好处。但是...据说核桃的那层包膜吃多了,孩子的肤色会变黑。真苦恼,我懒得剥。”

    “这有科学依据?”

    霍云沉暗暗腹诽着他和温以宁都是冷白皮,就算是倒立着生,孩子的皮肤也不会黑。

    不过考虑到温以宁还在孕期。

    他还是很上道地补了一句:“你先停下来,别吃了。往后我剥好了,你再吃。”

    “记得剥干净点儿,这层膜难剥得很。”

    温以宁拧紧了瓶盖,倏然又好奇地问道:“你觉得我肚子里的宝宝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男孩。”

    “你都有了两个儿子了,还不够?”

    “只能说一男一女更好。我没有亲手带大过儿子,你也没有亲手带大过女儿,想起来总是有些遗憾。”

    “我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要是再来两个,那就是五个。我感觉太多了。”

    温以宁压根儿没想过自己会生这么多的孩子。

    婚前,她觉得自己顶多生两个。

    一男一女,凑个好字就不再生。

    “过段时间,我就去做结扎手术。”霍云沉寻思着反正三个月内不能同房,他不如抽个空去做个手术。

    “你该不会是为了方便偷吃,才跑去做手术吧?”

    “对。”

    “霍云沉,你要是偷吃,我就阉了你。”

    “我只想吃你。手术后,我才能更好地为我的小妻子服务。”

    “肉麻...”

    温以宁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有点受不了这种情话。

    听得她脚趾头都能尴尬得抠出一室三厅。

    “温以宁,你记不记得之前你很黏人的。怎么现在我说一句真心话,你都要吐槽?”

    “谁年少轻狂的时候没有脑残过?”温以宁小声咕哝。

    “合着喜欢我就是脑残?”霍云沉被她气笑了。

    不得不说,温以宁和四年前真是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就好像长了一身反骨。

    不过他很喜欢现在鲜活可爱的她。

    温以宁笑着反问:“难道不是吗?你这个绝世大渣男。”

    霍云沉:“......”

    他面上看起来依旧冷酷,心底里其实乐开了花。

    温以宁昨天骂他渣狗,今天骂他渣男。

    这么想来好歹今天还是个人,长进了。

    两人接到孩子后。

    温以宁又主动提出去逛商场。

    她逛商场的速度很快,霍云沉几乎不需要等。

    不过是十来分钟。

    就拎着大包小包从商场走了出来。

    让霍云沉倍感欣慰的是,她今天刷他的卡了。

    生平以来第一次!

    霍云沉暗暗地拍了一张一家五口的照片以作留念。

    然而在朋友圈发表动态的时候,他又将三个孩子全部裁出了画面。

    紧接着。

    温以宁为了气气崔芯爱,也在朋友圈里晒出了一家五口的全家福。

    她的配文针对性挺强。

    简而言之,就是崔芯爱看了一定会跳脚的程度:

    【某人说,购物可以治愈所有不开心,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儿~】

    温以宁原本打算设置此条动态仅崔芯爱可见,结果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太兴奋,便忘记设置可见人群。

    她刚发表出来,评论区里就开起了火车小长龙。

    陆衍:【我刚刚看三哥的朋友圈,还以为是两个人逛商场,结果哈哈哈哈哈哈】

    傅寒霆:【我早就想到三哥的骚操作了,习惯就好。】

    秦晋阳:【上次咱和小嫂子一起去酒吧喝酒,十几个人一起,结果三哥将咱全给裁了,合照只有他俩。】

    霍老夫人:【宁宁,你和云沉发的照片怎么不一样?】

    霍云朵:【我哥是真的狗,哈哈哈哈哈哈~】

    温以宁一开始完全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看到霍云沉的朋友圈动态,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他的文案配得很傲娇:【带老婆来商场。】

    “霍云沉,你干嘛把三个孩子裁掉?而且,是我带你来的商场好不好!”温以宁笑了一阵儿,这才想起来问问他这么做的初衷。

    “......”

    霍云沉默默汗颜,他秀恩爱的动态从来都是屏蔽温以宁的。

    被抓个正着,多少有点尴尬。

    “你看看我这儿的评论。”

    温以宁又将大家在她评论区的留言怼到了霍云沉面前,笑着说:“都三十岁的人了,幼稚得跟个小屁孩一样。”

    绵绵无语地看着自家爹地,脑袋上的小辫子如同拨浪鼓上的两根须须摇来晃去的,“爹地,你下次要是再这么做,我们就让妈咪把你裁掉!”

    洛白和君泽也跟着点了点头。

    霍云沉无奈,又默默地删掉了朋友圈动态。

    这年头,想要秀个恩爱都不容易。

    崔芯爱一直没有删掉温以宁的好友,一方面是为了时不时地发些动态刺激对方,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监视她和霍云沉的感情进展。

    当她看到温以宁的朋友圈动态时。

    火气蹭地一下蹿到了头顶。

    温以宁不是很有骨气,从不花男人的钱?

    可她现在又是闹哪出!

    霍云沉手里提的那些袋子,部分印有顶奢女装店的Logo。

    单看袋子的数量,就花了好几十万吧?

    “该死!臭不要脸的女人,她凭什么花他的钱!”

    崔芯爱被温以宁气得直飙泪花,在她的潜意识里,温以宁就不该花霍云沉的钱。

    最让她抓狂的是。

    温以宁居然学她,称呼霍云沉为“某人”。

    某人明明是她对霍云沉的专称。

    温以宁凭什么这么叫?

    “芯爱姐,吃饭了。”助理拎着一大袋盒饭走进的时候,崔芯爱骤然发了飙,抢过盒饭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你们都在欺负我,都在欺负我!”

    崔芯爱的情绪又一度失控,泪水融化了她的半包眼线,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黑色痕迹。

    此前她很少会被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气到。

    因为温以宁生性低调,几乎从不发朋友圈秀恩爱。

    这应该算是六年间她第一次秀恩爱。

    崔芯爱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现在满脑子全是温以宁拿着霍云沉的卡,大买特买的场面。

    “芯爱姐,你怎么了?”

    助理怯生生地看着如同暴怒中的母狮一样可怕的崔芯爱,小心翼翼地问。

    她前几天刚刚向崔芯爱提出辞呈。

    留在一个情绪极不稳定的人身边,她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为了免受精神摧残。

    她还是咬着牙放弃了一个月一万五的高薪。

    崔芯爱也知道以她的臭脾气,很难找到合乎心意的助理。

    所以在助理提出辞呈后,她又将薪资加到了两万一个月。

    这么一来。

    她就不用担心助理离职后肆意抹黑她。

    可也正是因为加了钱,崔芯爱越发不把助理当人看。

    “小汪,将地上的菜渣清理干净。”

    崔芯爱正愁无处发泄怒火,便将气撒在了无辜的小助理身上。

    助理点了点头。

    看在钱的份上又开始忙前忙后地清理着被搞得油乎乎的地面。

    又过了十分钟。

    温以宁寻思着崔芯爱要是看到了她的动态,肯定气得抓狂。

    她心情看上去很愉悦。

    上车后,又发了一条和霍云沉十指相扣的动态:【老公太粘人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崔芯爱很快就看到了这条仅她可见的动态。

    她气到疯狂地扇了自己好几巴掌,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助理一早就发现崔芯爱有自残的行为。

    眼瞅着她即将打烂自己的脸,只好上前劝了两句,“芯爱姐,凡事想开点。做个有钱的富婆,游戏人生不好吗?”

    “你懂个屁!没追求的烂肉!”

    崔芯爱狠狠地瞪了助理一眼,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又惨兮兮地用助理的手机给霍云沉拨去了一通电话。

    之所以不用自己的手机。

    是因为霍云沉将她的号码拉黑了。

    另一边。

    霍云沉扫了眼手机屏幕的陌生来电,还以为是哪个忘记备注姓名的商业合作伙伴,刚按下接听键,温以宁就嗲嗲地问了一句:“老公,今天刷了你好多钱,你不会心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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