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到底冲着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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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嘴硬？”刘捕头厉声大喝。
云澜则在一旁冷笑道：“你怕是不知道吧？胆矾这种东西沾在手上，是很难在短时间清洗干净的，而且胆矾味酸，只需要让人闻闻你的手，自然真相大白。”
云澜的话音还未落，就看到七个人里，躺在右侧第三张病床的患者，好像是名叫孙二田的，忽然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鼻子下方，猛地闻了几下。
奇怪，没有酸味啊。
孙二田满脸诧异，待看到刘捕头目露凶光，周围的捕快也准备一拥而上时，顿时又挂上了一脸的惊恐之色。
“我……我……”
孙二田我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最后只能翻身下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喊着：“大人饶命，饶命啊！”
刘捕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能抓出真凶，看着地上不断磕头的人怒道：“说！到底为何下毒？其他人里可有你的同伙？”
孙二田磕头如捣蒜一般，下意识就想朝身侧看去，但却硬生生的忍住了，“我……我也不知道这筷子吃了会让人中毒甚至死亡，若是早知道的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接这活儿。”
“你的意思是，有人雇你做这事？”刘捕头喝问。
孙二田支支吾吾的好一会儿，才丧气地点着头，“是，是有人……”
“不老实！”刘捕头冷哼一声，“来人，将此人带回衙门，先给他来上五十大板，我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衙门里打板子那可是非常有讲究的，有人受了五十大板看着血肉模糊，但不过只是皮外伤，而有人挨了区区二十板子就下肢筋骨尽断，成了残废。
孙二田深知自己若挨板子肯定是照实了打的，那自己的下半生就完了！
“我说……我说……”孙二田吓得脸色惨白，使劲了好几个磕头才说道：“就是前些日子，有人找到我，说是这云上小馆为了挤兑同行，用了不少下作手段，像是那个四合食肆就是被他们雇人搅黄了生意的，他作为那韩家的伙计，也因此失去了生计。”
“只是他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妻子因为劳作和生产身体很差，每天都要喝药才能挨过病痛，本身全家就只靠他一人赚钱，可韩家食肆贱卖，他又找不到其他活，家里的日子是越发艰难了。”
“他原本想在云上小馆寻个差事，可云山小馆的掌柜特别霸道，不但没录用他还将他给打了一顿，他这才想着，如果云上小馆将人吃坏了肚子，也许来这里吃饭的人就会减少，如此一来他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我本不是淳安县人，听到他的故事这才心生怜悯……”
云澜摇了摇头，“无利不起早，你只是心生怜悯？”
孙二田抬头看了云澜一眼，眼中的怨毒一闪而逝，刘捕头见状自然知道这人没完全说实话。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来人——”
“大人……大人，我都说，我……我拿了他三十两银子。他还说事成之后还会再给我二十两银子，我从前就是在绿水县当跑堂的，每次掌柜和大厨都欺负我，所以我才同意帮忙的。”孙二田的声音越说越小，但却忽然又大声说道：“但是他跟我说这药只会让人呕吐窜稀，没说这是胆矾会让人中毒……”
刘捕头并未完全相信此人这番说辞，“那你说说那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长相身材如何！”
“他说自己姓李，叫李富贵，住在淳安县的柳树胡同，他家门口有一棵老黄柳，他在淳安县实在找不到活儿，才去了绿水县谋生，不过他说家里老母和妻儿都还在淳安县。”孙二田想了想又继续道：“他比我矮一些，比我瘦一些，小眼睛长脸，在右脸颊上还有一个大黑蛭。对了，我注意到他的手腕上似乎有刀割过的疤痕，不是新疤。”
刘捕头赶忙吩咐人按照这人供述的地址和对方的模样，让手下捕快前去柳树胡同拿人。
半个时辰后，捕快小队回转。
见手下并未带人回来，刘捕头皱眉，“人呢？跑了？”
“刘头，那柳树胡同家家都种着大黄柳，我们挨家挨户的询问，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李富贵的人。我们又按照那人的模样打探，但是柳树胡同里没有一家符合情况的。”
捕快看了跪在地上的嫌疑犯，小声道：“刘头，我看一定是孙二田胡说八道，企图蒙混过关，不上大刑怕是不会说实话。”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刘捕头微微颔首，转头就吩咐捕快将嫌犯带回衙门。
孙二田一听并未找到李富贵，瞬间就慌了，眼睛通红的使劲磕头，这一次可比之前用力多了，头磕在地上“邦邦”作响。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啊，真是那李富贵找到我的，筷子也是他给我的，还教我如何在筷子上弄上胆矾，还让我找云上小馆哪天套餐里有酸味菜肴的时候再下手。”
又是“邦邦”几个头磕下去，孙二田的额头瞬间就泛起了一片红色，“大人，我对天发誓……”
“够了！”刘捕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此人，又指了指扔躺在病床上的其他几人，“那你告诉我，你是受人指使的话，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这……”孙二田忽然语塞，就连磕头都忘记了，他眼珠滴溜溜地转来转去，“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中毒，也许也是受了李富贵的蒙骗？”
云澜高声道：“胡扯！要是真有这么个李富贵，雇佣了你们七个人来云上小馆自导自演下毒这出戏，那为何刚刚他们不会闻手？”
这时其他几人一听事情已然牵连到了自己，也顾不上身体虚弱，全都七嘴八舌的说道。
“是有人雇了我，让我在今天到云山小馆吃饭的，说要用这个筷子。”
“我也是。”
“我也是被雇佣的。”
“我……我也是。”
刘捕头大怒，“方才为何不说？”
云澜倒是猜到了这些人的一些心思，如果他们真的只是被雇佣的话，那就是贪图雇佣银子，可刚刚孙二田的反应不大对劲，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那孙二田被诈出来的时候，似乎想回头看什么，但却没有完全转过头去，便哆哆嗦嗦的开始招供。
他为何要转头？
云澜的目光落在了孙二田右边的两个人身上，其中一人是个蜡黄脸的汉子，另一个则是样貌憨厚的五十多岁大叔。
孙二田这会儿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被那个李富贵坑了，也顾不得其他，又说道：“我那三十两银子都放在包袱里，包袱就在客栈的客房中，若是大人不信，可以让人去查。”
随后刘捕头让人在孙二田落脚的客栈房间里，果然找到了一个青布包袱，里头包着二十两的碎银子。
只是这碎银子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再寻常不过。
云澜一时半刻也不知道那两人到底谁有问题，又或者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只能朝刘捕头问道：“刘捕头，这些人都是受人指使，应该算同案犯吧？”
“云姑娘说的对，只要大夫说这些人身体无碍了，我便会将他们全都带回衙门关押。至于那个化名的李富贵，我们也会全力追捕，但……”
刘捕头其实想说，那李富贵既然名字、住址都是假的，这外貌也很难说不是改头换面过的，找人怕是真的不太容易。
沈掌柜在一旁忙说道：“这人处心积虑，怕是不太好抓，不过刘捕头探案如神，没有让我们食肆蒙受不白之冤，改日定会上门致谢。”
这一记马屁让刘捕头很是受用，他摆摆手，“查案抓罪犯本就是我们捕快的职责，沈掌柜不必特意上门。”
沈掌柜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人情世故的事情自然不能只听对方是怎么说的。
谢是肯定要谢的，只是没必要现在当着众人的面来回拉扯。
衙门里。
宋斐然听到云上小馆有人吃坏了东西，本想亲自过问的，但又怕自己太过上心，让四殿下的人发现什么端倪，这才让刘捕头来负责。
刘捕头回到衙门后，将七个嫌犯都送入了大牢这才来跟宋斐然复命。
“这么听来，应该确实有人找到了这个孙二田，给了他一笔银子，只是这人提前防了一手，用的是假身份。”
刘捕头应道：“属下也是如此认为，但云姑娘似乎觉得事情中还有些说不通的点。”
“哦？比如？”
“云姑娘说那个孙二田说话的时候，神情和动作都像是在惧怕什么。当时医馆里除了我们衙差之外，也就是云上小馆的活计、掌柜他们，甚至连医馆的大夫学徒都不在一旁，他到底在怕什么？”
宋斐然手指敲桌微闭双目，在脑中将所有的线索整理，好一会儿他忽然睁开眼说道：“这几日让牢房里的衙役好好看着那几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记录下来，但不要让他们发现，如果有人帮他们打点，记下那人的样貌报于我。”
“是。”
……
云上小馆内，众人也都齐齐坐在桌旁。
除了这档子事儿，云澜自然是要安抚一下员工的。
“这事就是有人在搞破坏，如今虽然幕后主使还没抓到，但那七个中毒之人都是来搞破坏，所以大家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冯娘子一脸担忧，“云姑娘，本地的地痞流氓可不敢来咱们食肆搞破坏。”
“是啊，所以那幕后之人在别的县雇的人，估计就是怕本地的帮派不接这单生意吧。”云澜心中的疑问并没有减少，只是一时还抓不到头绪，她转头问道：“沈掌柜，这事你怎么看？”
“东家，我怕那幕后之人有其它企图。”
“怎么说？”
“费尽心机的买了跟食肆一样的筷子，又用胆矾这种不常见的毒药，不像是一时兴起要搞坏咱们食肆的生意，倒像想用胆矾中毒的事情让咱们倒闭。”
四合食肆的事情，在冯娘子和冯亮两人的脑海里浮现，沈掌柜这么一提，他俩也觉得难道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沈掌柜继续说着：“那孙二田说他没有用多少胆矾，想必这就是没闹出人命的原因，而那幕后之人当初肯定不是这么设计的，只是计划因为孙二田有了出入。若是今日有人死亡……哪怕最终证明是有人投毒，那食肆的生意也会一落千丈。”
云澜深以为然。
大魏朝又不是现代，资讯传播本就不发达。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到时候人们只会传云上小馆吃死了人，却不会特意说是有人下毒所致。
那样的话，云上小馆便只有关门大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冯娘子怒道：“这人真是可恶至极，这不是要砸咱们的饭碗嘛！好在那个孙二田私下减少了胆矾的用量，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云澜想了想，这事儿还真没有什么好方法杜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放贼的道理。
“沈掌柜，我觉得店里的碗盘筷子得通通换一批了，要在筷子上加上咱们店的独家标记，这样再有人想仿制也没那么容易。”
“东家说的有理，只是这怕更换全部碗盘还要加上独家标记，怕是要花一笔不小的银两。”
“这个倒没什么，但我觉得那幕后之人此次不成，肯定还会有别的计谋，必须谨慎小心才是。”
“东家说的对。”冯娘子有些义愤填膺地说道。
沈掌柜也叹了口气，“食肆生意太好，确实是遭人嫉恨，常言道不遭人妒是庸才啊。”
……
晚间，这件事的始末被沈掌柜禀报给了齐玄知。
沈掌柜在面对云澜时还有一些话没说，他其实是担心有人发现了皇孙殿下借由食肆收集情报，而这次的胆矾中毒事件，便是对方给予的一个警告。
若真是如此，那就说明他们的身份全都暴露了。
一想到这儿沈掌柜就觉得芒刺在背。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的，而他们又是因何暴露了身份。
未知才是最吓人的事情。
“李武，你去宋世子那走一趟，问问他这案子的具体情况。”
“是。”
齐玄知揉了揉有些抽疼的眉心，那边朝堂上他的好四叔刚刚接着祥瑞“嘉禾”的事情，将了自己一军，自己这边还没来得及反击，食肆那边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很难让人不将两件事往一起想。
“若此事真是四叔干的，那只能让沈掌柜他们离开了，至于云澜……”齐玄知摇了摇头，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难办。
云澜这个助力他很想笼络到麾下，毕竟陆吾之爪控制的虎豹营所向披靡，若有这支军队，他便大可上书请奏，绝不会让四叔一人在明天对铁勒的用兵中独占鳌头。
可他却偏偏下不了这个决心，人家好好的过着田园生活，没有半点类似的想法，自己若是强求，那与四叔所行之举又有何不同？
“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嘴硬？”刘捕头厉声大喝。
云澜则在一旁冷笑道：“你怕是不知道吧？胆矾这种东西沾在手上，是很难在短时间清洗干净的，而且胆矾味酸，只需要让人闻闻你的手，自然真相大白。”
云澜的话音还未落，就看到七个人里，躺在右侧第三张病床的患者，好像是名叫孙二田的，忽然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鼻子下方，猛地闻了几下。
奇怪，没有酸味啊。
孙二田满脸诧异，待看到刘捕头目露凶光，周围的捕快也准备一拥而上时，顿时又挂上了一脸的惊恐之色。
“我……我……”
孙二田我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最后只能翻身下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喊着：“大人饶命，饶命啊！”
刘捕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能抓出真凶，看着地上不断磕头的人怒道：“说！到底为何下毒？其他人里可有你的同伙？”
孙二田磕头如捣蒜一般，下意识就想朝身侧看去，但却硬生生的忍住了，“我……我也不知道这筷子吃了会让人中毒甚至死亡，若是早知道的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接这活儿。”
“你的意思是，有人雇你做这事？”刘捕头喝问。
孙二田支支吾吾的好一会儿，才丧气地点着头，“是，是有人……”
“不老实！”刘捕头冷哼一声，“来人，将此人带回衙门，先给他来上五十大板，我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衙门里打板子那可是非常有讲究的，有人受了五十大板看着血肉模糊，但不过只是皮外伤，而有人挨了区区二十板子就下肢筋骨尽断，成了残废。
孙二田深知自己若挨板子肯定是照实了打的，那自己的下半生就完了！
“我说……我说……”孙二田吓得脸色惨白，使劲了好几个磕头才说道：“就是前些日子，有人找到我，说是这云上小馆为了挤兑同行，用了不少下作手段，像是那个四合食肆就是被他们雇人搅黄了生意的，他作为那韩家的伙计，也因此失去了生计。”
“只是他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妻子因为劳作和生产身体很差，每天都要喝药才能挨过病痛，本身全家就只靠他一人赚钱，可韩家食肆贱卖，他又找不到其他活，家里的日子是越发艰难了。”
“他原本想在云上小馆寻个差事，可云山小馆的掌柜特别霸道，不但没录用他还将他给打了一顿，他这才想着，如果云上小馆将人吃坏了肚子，也许来这里吃饭的人就会减少，如此一来他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我本不是淳安县人，听到他的故事这才心生怜悯……”
云澜摇了摇头，“无利不起早，你只是心生怜悯？”
孙二田抬头看了云澜一眼，眼中的怨毒一闪而逝，刘捕头见状自然知道这人没完全说实话。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来人——”
“大人……大人，我都说，我……我拿了他三十两银子。他还说事成之后还会再给我二十两银子，我从前就是在绿水县当跑堂的，每次掌柜和大厨都欺负我，所以我才同意帮忙的。”孙二田的声音越说越小，但却忽然又大声说道：“但是他跟我说这药只会让人呕吐窜稀，没说这是胆矾会让人中毒……”
刘捕头并未完全相信此人这番说辞，“那你说说那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长相身材如何！”
“他说自己姓李，叫李富贵，住在淳安县的柳树胡同，他家门口有一棵老黄柳，他在淳安县实在找不到活儿，才去了绿水县谋生，不过他说家里老母和妻儿都还在淳安县。”孙二田想了想又继续道：“他比我矮一些，比我瘦一些，小眼睛长脸，在右脸颊上还有一个大黑蛭。对了，我注意到他的手腕上似乎有刀割过的疤痕，不是新疤。”
刘捕头赶忙吩咐人按照这人供述的地址和对方的模样，让手下捕快前去柳树胡同拿人。
半个时辰后，捕快小队回转。
见手下并未带人回来，刘捕头皱眉，“人呢？跑了？”
“刘头，那柳树胡同家家都种着大黄柳，我们挨家挨户的询问，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李富贵的人。我们又按照那人的模样打探，但是柳树胡同里没有一家符合情况的。”
捕快看了跪在地上的嫌疑犯，小声道：“刘头，我看一定是孙二田胡说八道，企图蒙混过关，不上大刑怕是不会说实话。”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刘捕头微微颔首，转头就吩咐捕快将嫌犯带回衙门。
孙二田一听并未找到李富贵，瞬间就慌了，眼睛通红的使劲磕头，这一次可比之前用力多了，头磕在地上“邦邦”作响。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啊，真是那李富贵找到我的，筷子也是他给我的，还教我如何在筷子上弄上胆矾，还让我找云上小馆哪天套餐里有酸味菜肴的时候再下手。”
又是“邦邦”几个头磕下去，孙二田的额头瞬间就泛起了一片红色，“大人，我对天发誓……”
“够了！”刘捕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此人，又指了指扔躺在病床上的其他几人，“那你告诉我，你是受人指使的话，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这……”孙二田忽然语塞，就连磕头都忘记了，他眼珠滴溜溜地转来转去，“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中毒，也许也是受了李富贵的蒙骗？”
云澜高声道：“胡扯！要是真有这么个李富贵，雇佣了你们七个人来云上小馆自导自演下毒这出戏，那为何刚刚他们不会闻手？”
这时其他几人一听事情已然牵连到了自己，也顾不上身体虚弱，全都七嘴八舌的说道。
“是有人雇了我，让我在今天到云山小馆吃饭的，说要用这个筷子。”
“我也是。”
“我也是被雇佣的。”
“我……我也是。”
刘捕头大怒，“方才为何不说？”
云澜倒是猜到了这些人的一些心思，如果他们真的只是被雇佣的话，那就是贪图雇佣银子，可刚刚孙二田的反应不大对劲，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那孙二田被诈出来的时候，似乎想回头看什么，但却没有完全转过头去，便哆哆嗦嗦的开始招供。
他为何要转头？
云澜的目光落在了孙二田右边的两个人身上，其中一人是个蜡黄脸的汉子，另一个则是样貌憨厚的五十多岁大叔。
孙二田这会儿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被那个李富贵坑了，也顾不得其他，又说道：“我那三十两银子都放在包袱里，包袱就在客栈的客房中，若是大人不信，可以让人去查。”
随后刘捕头让人在孙二田落脚的客栈房间里，果然找到了一个青布包袱，里头包着二十两的碎银子。
只是这碎银子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再寻常不过。
云澜一时半刻也不知道那两人到底谁有问题，又或者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只能朝刘捕头问道：“刘捕头，这些人都是受人指使，应该算同案犯吧？”
“云姑娘说的对，只要大夫说这些人身体无碍了，我便会将他们全都带回衙门关押。至于那个化名的李富贵，我们也会全力追捕，但……”
刘捕头其实想说，那李富贵既然名字、住址都是假的，这外貌也很难说不是改头换面过的，找人怕是真的不太容易。
沈掌柜在一旁忙说道：“这人处心积虑，怕是不太好抓，不过刘捕头探案如神，没有让我们食肆蒙受不白之冤，改日定会上门致谢。”
这一记马屁让刘捕头很是受用，他摆摆手，“查案抓罪犯本就是我们捕快的职责，沈掌柜不必特意上门。”
沈掌柜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人情世故的事情自然不能只听对方是怎么说的。
谢是肯定要谢的，只是没必要现在当着众人的面来回拉扯。
衙门里。
宋斐然听到云上小馆有人吃坏了东西，本想亲自过问的，但又怕自己太过上心，让四殿下的人发现什么端倪，这才让刘捕头来负责。
刘捕头回到衙门后，将七个嫌犯都送入了大牢这才来跟宋斐然复命。
“这么听来，应该确实有人找到了这个孙二田，给了他一笔银子，只是这人提前防了一手，用的是假身份。”
刘捕头应道：“属下也是如此认为，但云姑娘似乎觉得事情中还有些说不通的点。”
“哦？比如？”
“云姑娘说那个孙二田说话的时候，神情和动作都像是在惧怕什么。当时医馆里除了我们衙差之外，也就是云上小馆的活计、掌柜他们，甚至连医馆的大夫学徒都不在一旁，他到底在怕什么？”
宋斐然手指敲桌微闭双目，在脑中将所有的线索整理，好一会儿他忽然睁开眼说道：“这几日让牢房里的衙役好好看着那几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记录下来，但不要让他们发现，如果有人帮他们打点，记下那人的样貌报于我。”
“是。”
……
云上小馆内，众人也都齐齐坐在桌旁。
除了这档子事儿，云澜自然是要安抚一下员工的。
“这事就是有人在搞破坏，如今虽然幕后主使还没抓到，但那七个中毒之人都是来搞破坏，所以大家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冯娘子一脸担忧，“云姑娘，本地的地痞流氓可不敢来咱们食肆搞破坏。”
“是啊，所以那幕后之人在别的县雇的人，估计就是怕本地的帮派不接这单生意吧。”云澜心中的疑问并没有减少，只是一时还抓不到头绪，她转头问道：“沈掌柜，这事你怎么看？”
“东家，我怕那幕后之人有其它企图。”
“怎么说？”
“费尽心机的买了跟食肆一样的筷子，又用胆矾这种不常见的毒药，不像是一时兴起要搞坏咱们食肆的生意，倒像想用胆矾中毒的事情让咱们倒闭。”
四合食肆的事情，在冯娘子和冯亮两人的脑海里浮现，沈掌柜这么一提，他俩也觉得难道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沈掌柜继续说着：“那孙二田说他没有用多少胆矾，想必这就是没闹出人命的原因，而那幕后之人当初肯定不是这么设计的，只是计划因为孙二田有了出入。若是今日有人死亡……哪怕最终证明是有人投毒，那食肆的生意也会一落千丈。”
云澜深以为然。
大魏朝又不是现代，资讯传播本就不发达。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到时候人们只会传云上小馆吃死了人，却不会特意说是有人下毒所致。
那样的话，云上小馆便只有关门大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冯娘子怒道：“这人真是可恶至极，这不是要砸咱们的饭碗嘛！好在那个孙二田私下减少了胆矾的用量，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云澜想了想，这事儿还真没有什么好方法杜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放贼的道理。
“沈掌柜，我觉得店里的碗盘筷子得通通换一批了，要在筷子上加上咱们店的独家标记，这样再有人想仿制也没那么容易。”
“东家说的有理，只是这怕更换全部碗盘还要加上独家标记，怕是要花一笔不小的银两。”
“这个倒没什么，但我觉得那幕后之人此次不成，肯定还会有别的计谋，必须谨慎小心才是。”
“东家说的对。”冯娘子有些义愤填膺地说道。
沈掌柜也叹了口气，“食肆生意太好，确实是遭人嫉恨，常言道不遭人妒是庸才啊。”
……
晚间，这件事的始末被沈掌柜禀报给了齐玄知。
沈掌柜在面对云澜时还有一些话没说，他其实是担心有人发现了皇孙殿下借由食肆收集情报，而这次的胆矾中毒事件，便是对方给予的一个警告。
若真是如此，那就说明他们的身份全都暴露了。
一想到这儿沈掌柜就觉得芒刺在背。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的，而他们又是因何暴露了身份。
未知才是最吓人的事情。
“李武，你去宋世子那走一趟，问问他这案子的具体情况。”
“是。”
齐玄知揉了揉有些抽疼的眉心，那边朝堂上他的好四叔刚刚接着祥瑞“嘉禾”的事情，将了自己一军，自己这边还没来得及反击，食肆那边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很难让人不将两件事往一起想。
“若此事真是四叔干的，那只能让沈掌柜他们离开了，至于云澜……”齐玄知摇了摇头，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难办。
云澜这个助力他很想笼络到麾下，毕竟陆吾之爪控制的虎豹营所向披靡，若有这支军队，他便大可上书请奏，绝不会让四叔一人在明天对铁勒的用兵中独占鳌头。
可他却偏偏下不了这个决心，人家好好的过着田园生活，没有半点类似的想法，自己若是强求，那与四叔所行之举又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