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书局里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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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和齐玄知看到对方之后，不约而同的都在心里飘起了一个问题。
“他怎么在这儿？”
“她怎么在这儿？”
因为在齐玄知所乘马车速度并不快，只是再慢也不过就是匆匆一瞥，很快他们的视线便被马车所阻挡。
云峥并未看到车里的齐玄知，只是察觉到姐姐忽然愣神儿，便问道：“姐，怎么了？”
“啊，没什么。”云澜顿时收回目光，但却略有些恍惚，忙偏头找人以作掩饰，“冯娘子人呢？”
冯娘子的脑袋从旁边探了出来，“云姑娘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刚才也看到了齐玄知，想来主上此次回京城应该就是为了百越公主的事情。
但她现在是冯娘子的身份，而冯娘子是不应该认识齐玄知的。
云澜看到冯娘子的关切，只能淡淡一笑，“我很好，就是刚才没看到你人，以为你丢了呢。”
“姑娘说笑了，我可是最会认路了，不可能走丢的。”
云澜点点头，在京城这种繁华之地，身边有个会记路的人真是方便许多，谁让这年头既没有手机也没有互联网呢。
要去哪里、怎么走可全都靠脑子记了，至于地图……
刚才在客栈里看到的所谓地图，上头就是一些简单线条，再画上不同的三角形、圆形等形状，跟庆余年里王启年卖给范闲的地图长的差不多。
那玩意儿也能叫地图？
小孩简笔画都比它复杂！
没有靠谱的地图，便只能凭借脑子死记硬背了，可云澜多少带点路痴属性，这没了高科技导航，总归是不适应的。
毕竟京城不是淳安县，这里的街道四通八达，占地面积又大，而淳安县不过一条主要街道，这记路的难度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
“冯娘子那就靠你认路了，我可不想第一天到京城就丢了。”
冯娘子笑着点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
三希堂书局。
云峥一进门就被这里摆放的书籍吸引的走不动道了，而书局的小伙计也很会说话，稍微看了三人一下，便知道该如何招待了。
一人引着云峥去看观文阁大学士的新作，另一人则是询问云澜和冯娘子有什么想要看的书籍。
冯娘子对于看书没多大兴趣，摆摆手说道：“我看到书就头疼，我去茶歇处喝茶等你。”
“好。”
那茶歇之处就在书局一进门的右手边，这样哪怕是三人分开也不会走散，应了一声之后才转头对小伙计问道：“我想找一些农耕之类的书，不知店里有没有？”
“有的，请姑娘随我来。”
穿过木质的书架，云澜仿佛回到了现代的书店当中，两侧是一排排的林立书册，自己于其间缓缓穿行。
奇怪八绕之后，小伙计在一处略有些杂乱的书堆前停了下来。
“姑娘，这里都是农耕类的书，您可以随意翻看，有事随时唤我，小的就不打扰姑娘选书了。”
云澜心里奇怪，明明其他书都是放在书架上的，怎么偏偏农耕的书就这么堆在地上？
“很奇怪为什么这些书堆在地上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书堆的旁边传来。
云澜闻声转头，便见一灰袍老者，正随意地坐在软垫上，他随手合上的那本书封上露出《陈敷农书》几个字。
“这位老先生，您怎么知道我在奇怪这件事？”
那老者微微一笑，“这边都是跟农耕、工匠技术有关的书籍，原本书局里不屑于卖这些书的，后来有人跟几大书局据理力争，这才为它们争到了这么一小块地方，不受重视自然被放在地上了。”
“不过老夫倒觉得这颇为合适，农事便是田地里的事，农耕的书放在地上，也算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姑娘，我看书局里的小伙计径直带你来此处，你可是要看农耕类的书籍？”
云澜点点头，“老人家，我是想找几本农耕类的书看一看的。”
那老者闻言，抬眸又看了看云澜，随即笑道：“看你这女娃并不像会做农事的，若是想种花怡情，不能在这里找，不妨去那边找本《园庭草木疏》来看。”
“老人家你误会了，我家里就是种地的，我自己还照料了三亩地呢。”
“哦？”老者重点看了看云澜的手，摇了摇头，“你十指青葱，你可莫要诓老夫。”
云澜抬起手看了看，确实没有老茧也没有脏污，一双手上包括指甲缝里都是干干净净的，确实不像是常年务农的样子。
不过这阵子她的农活儿可真没少干。
秋收之后，田地里就剩下了一片片的麦秆。
这些麦秆可是好东西，拔出来晒干可以充当冬季的柴薪，若是不拔直接放火烧掉，也能成为滋养土地的草木灰。
云家一贯的做法是拔二留一，也就是每拔掉两个麦秆，留下一个，这样每亩田里可以得到三分之二的柴薪，剩下的三分之一就用来焚烧滋养土地。
只是这麦秆乃是麦子的根植于土地里，让它自身不倒伏的最重要的支撑点，把它从地里起出来，可比割麦子要花的力气大。
而徭役那边只是给秋收的时间，收这些麦秆可不在秋收的范围内。
云澜不忍心看二叔和二婶一直弯腰操劳，便主动帮忙，只是得益于强身健体丸的作用，她虽然每次劳作完都觉得掌心火辣辣的疼，但就是没留下什么茧子。
“老人家您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用工具来务农啊，人与动物最根本的区别就是人类会制造和使用工具，您说对不对？”
老者听了之后，猛然一愣，同时嘴里小声念叨着——
“人与动物最根本的区别就是人类会制造和使用工具”
“人与动物最根本的区别……”
他反复念叨了几遍，脸上的神情也从疑惑变为恍然，最后又带上了一副明悟之色。
“小姑娘这话说的倒是颇有几分哲思。”
“老先生谬赞了，这句话是我从书上看到的。”云澜心说这可是达尔文说的，自己万万不敢占为己有，“听老先生说话，似乎对农耕书很了解，不知能否给我推荐几本呢？”
“那要看小姑娘你准备读哪方面的了。”老者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封面有些发黄的书册，“这本《齐民要术》，盖述了农、林、牧、渔等相关的农业知识，是五大农书之首，不过全书有十卷，九十二篇，若是全都买下也要一笔不菲的钱财。”
《齐民要术》云澜当然知道，这本书就相当于古代农业百科全书，只是她现在想找指向性更强的农耕书籍。
见云澜的表情老者又随手拿了另一本，“《齐民要术》不喜欢的话，这本《泛胜之书》也不错。”
“老家人我想找关于粮食种植、以及肥料获取方面的书。”
今年榆树村的小麦大丰收，大家对来年更有期待，虽然她可以通过掺入更多谷神麦种来达到明年小麦收获更上一层楼的目的。
只是想到麦苗风波，云澜便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如果不能用金手指来提供助力，便只能切实地从种地本身来找方法了。
老者没想到这小姑娘要的书指向性还挺明确，如此说来她可能真不是随口说说的。
想到这儿，他将刚刚合上的《陈敷农书》递了过去。
“那这本最合适了。”
《陈旉农书》的全篇篇幅并不大，大概只有一万多字，分了上中下三卷。
上卷总论土壤耕作、作物栽培和土地经营，提出了着名的土壤肥力学说“地力常新壮”和“用肥犹用药”的论断，并论述了肥料的四种新来源。
中卷则是主要讲述牛这种牲口的饲养和管理；而最后的下卷则是针对种桑养蚕的技术讨论。
云澜双手接过书册，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书册旁用毛笔写的注释。
“咦，这居然是一本有校注的《陈旉农书》。”刚说完，她就朝着那边席地而坐的老人家看了过去。
果然在老人家的身侧，除了放着茶壶茶盏的托盘之外，还有一个托盘里放着笔墨，而那毛笔上的墨迹还是湿润的。
云澜：“老人家，莫非这校注是您写上去的？”
“这书确实是老夫校注的，不过你也不必大惊小怪，难得碰上一个喜欢农耕之事的小姑娘，拿去看看若有什么想法，可以让人到书局给我留信。”
云澜的表情有点为难，“老人家我不是京城人士，这次就是来看看百越集市的，待几天就要走，要不你给我换一本普通版本的吧。”
“那你家在何处？”
“淳安县榆树村。”
夏茂实一听就想到了前阵子朝堂上的祥瑞“嘉禾”，那就是出自淳安县的榆树村。
等到他再看云澜，更加觉得这小姑娘顺眼，便笑呵呵地说道：“无妨，你先拿去看吧。”
云澜道谢之后，将书册拿到了柜台处，等着云峥挑好一并结账。
冯娘子给她倒上一杯茶，问道：“怎么了？刚才你就魂不守舍的。”
“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吧。”云澜随便搪塞了一下。
见她不愿意说实话，冯娘子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人便喝着茶等云峥挑书。
……
客栈里。
云峥看着两提一共十五本书，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这些书基本都是他早就想买的，另外还有几本是给同窗带的，除此之外还有几幅拓本都是名家墨宝。
晚饭时，四人一桌落座。
“云东家，我跟这里掌柜的打听过了，百越集市明日正式开始，巳正二刻（上午10点半）开市，酉初二刻闭市（下午5点半）。”
云澜一听就乐了，这就是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啊。
吴平继续说着：“如果只是买东西那常人尽可以去，但若是要摆摊的话，就需要到西市衙门缴纳费用领取摆摊的编号牌了。”
“费用是多少？”
“小摊位的话三天是二两银子，之前没有这么贵的，最近因为百越集市的事情，摊贩们蜂拥而至，所以衙门临时提高了摆摊的摊位费，应该是怕人太多出现混乱吧。”
云澜带了一些肉酱、肉干之类的小零食，还有柿子酱、雪梨酪之类的果酱，不过数量并不多。
她本意也不是来京城摆摊的，而是想借着百越集市在京城搞宣传的。
一方面推销自己手里的农副产品，另一方面便是宣传榆树村的农家乐了。
“行，明天咱们先去集市逛逛，逛完了再看看要不要将东西拿出来卖。”
吴平又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这是有人售卖的百越集市详册，我看上头内容挺详细的，觉得应该有用，就买了一册。”
“买册子的钱，回头我让沈掌柜给你报销。”云澜拿过那小册子，发现这册子竟然做的十分精巧。
册子里是以图样和文字的方式详细介绍了在西市中百越商人摊位的具体位置，以及他们都售卖什么货品，甚至还对百越商品做了一些大略的说明和介绍。
云澜一边看一边点头，这个小册子竟然跟现代展会常用的导游手册相差无几。
所以说古人的智慧真是博大精深，是以她从来不敢小瞧这帮古代人。
……
在西市，每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街，就被称为一坊，而整个西市有五十四个坊组成，外围用围墙与大门组成，自成一片商业之地。
集市中除了摆摊、店铺这种交易场所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固定场所，比如酒楼、茶楼、酒肆、茶肆等等，这些地方就是提供给顾客饮茶、歇脚和吃饭的场所。
巳正二刻西市上的钟鼓齐鸣，以三百下为号，代表着集市的开始，待到酉初二刻同样是三百下钟鼓，代表着闭市。
整个西市现在最热闹的就是朱雀街上，百越商人聚集的地方，一眼望过去前后左右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这集市太大了，万一咱们走散了，就在西市口的那个茶铺等，大家都记住了吧？”
云澜心说，要不是这年头带上小红帽和举着小旗子实在有些扎眼和另类，她都想效仿现代导游的做法了。
四人随着人群走走停停，一路上只能算是走马观花，不过空气飘散着各种食物的气味。
时而是满满的肉香，时而又带着羊奶的香甜。
早上云澜提出不吃早饭，到集市来大吃一顿，这个决定十分明智，集市里什么烤肉串、百越茶、花糯饭，各种吃食让人目不暇接。
百越人还有吃蛇、吃虫的习俗，那些花花绿绿的蛇虫，让云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拉着冯娘子就要绕路而行。
当然最为离奇的则是百越国中的鼻饮族，这一支商人正在表演将动物的油脂熬成汤，然后用一只吸管，用鼻子吸进去的特殊“吃”法。
看得云澜、云峥、冯娘子和吴平都觉得一阵鼻酸，直呼接受不了。
云澜和齐玄知看到对方之后，不约而同的都在心里飘起了一个问题。
“他怎么在这儿？”
“她怎么在这儿？”
因为在齐玄知所乘马车速度并不快，只是再慢也不过就是匆匆一瞥，很快他们的视线便被马车所阻挡。
云峥并未看到车里的齐玄知，只是察觉到姐姐忽然愣神儿，便问道：“姐，怎么了？”
“啊，没什么。”云澜顿时收回目光，但却略有些恍惚，忙偏头找人以作掩饰，“冯娘子人呢？”
冯娘子的脑袋从旁边探了出来，“云姑娘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刚才也看到了齐玄知，想来主上此次回京城应该就是为了百越公主的事情。
但她现在是冯娘子的身份，而冯娘子是不应该认识齐玄知的。
云澜看到冯娘子的关切，只能淡淡一笑，“我很好，就是刚才没看到你人，以为你丢了呢。”
“姑娘说笑了，我可是最会认路了，不可能走丢的。”
云澜点点头，在京城这种繁华之地，身边有个会记路的人真是方便许多，谁让这年头既没有手机也没有互联网呢。
要去哪里、怎么走可全都靠脑子记了，至于地图……
刚才在客栈里看到的所谓地图，上头就是一些简单线条，再画上不同的三角形、圆形等形状，跟庆余年里王启年卖给范闲的地图长的差不多。
那玩意儿也能叫地图？
小孩简笔画都比它复杂！
没有靠谱的地图，便只能凭借脑子死记硬背了，可云澜多少带点路痴属性，这没了高科技导航，总归是不适应的。
毕竟京城不是淳安县，这里的街道四通八达，占地面积又大，而淳安县不过一条主要街道，这记路的难度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
“冯娘子那就靠你认路了，我可不想第一天到京城就丢了。”
冯娘子笑着点头，“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
三希堂书局。
云峥一进门就被这里摆放的书籍吸引的走不动道了，而书局的小伙计也很会说话，稍微看了三人一下，便知道该如何招待了。
一人引着云峥去看观文阁大学士的新作，另一人则是询问云澜和冯娘子有什么想要看的书籍。
冯娘子对于看书没多大兴趣，摆摆手说道：“我看到书就头疼，我去茶歇处喝茶等你。”
“好。”
那茶歇之处就在书局一进门的右手边，这样哪怕是三人分开也不会走散，应了一声之后才转头对小伙计问道：“我想找一些农耕之类的书，不知店里有没有？”
“有的，请姑娘随我来。”
穿过木质的书架，云澜仿佛回到了现代的书店当中，两侧是一排排的林立书册，自己于其间缓缓穿行。
奇怪八绕之后，小伙计在一处略有些杂乱的书堆前停了下来。
“姑娘，这里都是农耕类的书，您可以随意翻看，有事随时唤我，小的就不打扰姑娘选书了。”
云澜心里奇怪，明明其他书都是放在书架上的，怎么偏偏农耕的书就这么堆在地上？
“很奇怪为什么这些书堆在地上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书堆的旁边传来。
云澜闻声转头，便见一灰袍老者，正随意地坐在软垫上，他随手合上的那本书封上露出《陈敷农书》几个字。
“这位老先生，您怎么知道我在奇怪这件事？”
那老者微微一笑，“这边都是跟农耕、工匠技术有关的书籍，原本书局里不屑于卖这些书的，后来有人跟几大书局据理力争，这才为它们争到了这么一小块地方，不受重视自然被放在地上了。”
“不过老夫倒觉得这颇为合适，农事便是田地里的事，农耕的书放在地上，也算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姑娘，我看书局里的小伙计径直带你来此处，你可是要看农耕类的书籍？”
云澜点点头，“老人家，我是想找几本农耕类的书看一看的。”
那老者闻言，抬眸又看了看云澜，随即笑道：“看你这女娃并不像会做农事的，若是想种花怡情，不能在这里找，不妨去那边找本《园庭草木疏》来看。”
“老人家你误会了，我家里就是种地的，我自己还照料了三亩地呢。”
“哦？”老者重点看了看云澜的手，摇了摇头，“你十指青葱，你可莫要诓老夫。”
云澜抬起手看了看，确实没有老茧也没有脏污，一双手上包括指甲缝里都是干干净净的，确实不像是常年务农的样子。
不过这阵子她的农活儿可真没少干。
秋收之后，田地里就剩下了一片片的麦秆。
这些麦秆可是好东西，拔出来晒干可以充当冬季的柴薪，若是不拔直接放火烧掉，也能成为滋养土地的草木灰。
云家一贯的做法是拔二留一，也就是每拔掉两个麦秆，留下一个，这样每亩田里可以得到三分之二的柴薪，剩下的三分之一就用来焚烧滋养土地。
只是这麦秆乃是麦子的根植于土地里，让它自身不倒伏的最重要的支撑点，把它从地里起出来，可比割麦子要花的力气大。
而徭役那边只是给秋收的时间，收这些麦秆可不在秋收的范围内。
云澜不忍心看二叔和二婶一直弯腰操劳，便主动帮忙，只是得益于强身健体丸的作用，她虽然每次劳作完都觉得掌心火辣辣的疼，但就是没留下什么茧子。
“老人家您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用工具来务农啊，人与动物最根本的区别就是人类会制造和使用工具，您说对不对？”
老者听了之后，猛然一愣，同时嘴里小声念叨着——
“人与动物最根本的区别就是人类会制造和使用工具”
“人与动物最根本的区别……”
他反复念叨了几遍，脸上的神情也从疑惑变为恍然，最后又带上了一副明悟之色。
“小姑娘这话说的倒是颇有几分哲思。”
“老先生谬赞了，这句话是我从书上看到的。”云澜心说这可是达尔文说的，自己万万不敢占为己有，“听老先生说话，似乎对农耕书很了解，不知能否给我推荐几本呢？”
“那要看小姑娘你准备读哪方面的了。”老者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封面有些发黄的书册，“这本《齐民要术》，盖述了农、林、牧、渔等相关的农业知识，是五大农书之首，不过全书有十卷，九十二篇，若是全都买下也要一笔不菲的钱财。”
《齐民要术》云澜当然知道，这本书就相当于古代农业百科全书，只是她现在想找指向性更强的农耕书籍。
见云澜的表情老者又随手拿了另一本，“《齐民要术》不喜欢的话，这本《泛胜之书》也不错。”
“老家人我想找关于粮食种植、以及肥料获取方面的书。”
今年榆树村的小麦大丰收，大家对来年更有期待，虽然她可以通过掺入更多谷神麦种来达到明年小麦收获更上一层楼的目的。
只是想到麦苗风波，云澜便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如果不能用金手指来提供助力，便只能切实地从种地本身来找方法了。
老者没想到这小姑娘要的书指向性还挺明确，如此说来她可能真不是随口说说的。
想到这儿，他将刚刚合上的《陈敷农书》递了过去。
“那这本最合适了。”
《陈旉农书》的全篇篇幅并不大，大概只有一万多字，分了上中下三卷。
上卷总论土壤耕作、作物栽培和土地经营，提出了着名的土壤肥力学说“地力常新壮”和“用肥犹用药”的论断，并论述了肥料的四种新来源。
中卷则是主要讲述牛这种牲口的饲养和管理；而最后的下卷则是针对种桑养蚕的技术讨论。
云澜双手接过书册，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书册旁用毛笔写的注释。
“咦，这居然是一本有校注的《陈旉农书》。”刚说完，她就朝着那边席地而坐的老人家看了过去。
果然在老人家的身侧，除了放着茶壶茶盏的托盘之外，还有一个托盘里放着笔墨，而那毛笔上的墨迹还是湿润的。
云澜：“老人家，莫非这校注是您写上去的？”
“这书确实是老夫校注的，不过你也不必大惊小怪，难得碰上一个喜欢农耕之事的小姑娘，拿去看看若有什么想法，可以让人到书局给我留信。”
云澜的表情有点为难，“老人家我不是京城人士，这次就是来看看百越集市的，待几天就要走，要不你给我换一本普通版本的吧。”
“那你家在何处？”
“淳安县榆树村。”
夏茂实一听就想到了前阵子朝堂上的祥瑞“嘉禾”，那就是出自淳安县的榆树村。
等到他再看云澜，更加觉得这小姑娘顺眼，便笑呵呵地说道：“无妨，你先拿去看吧。”
云澜道谢之后，将书册拿到了柜台处，等着云峥挑好一并结账。
冯娘子给她倒上一杯茶，问道：“怎么了？刚才你就魂不守舍的。”
“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吧。”云澜随便搪塞了一下。
见她不愿意说实话，冯娘子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人便喝着茶等云峥挑书。
……
客栈里。
云峥看着两提一共十五本书，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这些书基本都是他早就想买的，另外还有几本是给同窗带的，除此之外还有几幅拓本都是名家墨宝。
晚饭时，四人一桌落座。
“云东家，我跟这里掌柜的打听过了，百越集市明日正式开始，巳正二刻（上午10点半）开市，酉初二刻闭市（下午5点半）。”
云澜一听就乐了，这就是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啊。
吴平继续说着：“如果只是买东西那常人尽可以去，但若是要摆摊的话，就需要到西市衙门缴纳费用领取摆摊的编号牌了。”
“费用是多少？”
“小摊位的话三天是二两银子，之前没有这么贵的，最近因为百越集市的事情，摊贩们蜂拥而至，所以衙门临时提高了摆摊的摊位费，应该是怕人太多出现混乱吧。”
云澜带了一些肉酱、肉干之类的小零食，还有柿子酱、雪梨酪之类的果酱，不过数量并不多。
她本意也不是来京城摆摊的，而是想借着百越集市在京城搞宣传的。
一方面推销自己手里的农副产品，另一方面便是宣传榆树村的农家乐了。
“行，明天咱们先去集市逛逛，逛完了再看看要不要将东西拿出来卖。”
吴平又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这是有人售卖的百越集市详册，我看上头内容挺详细的，觉得应该有用，就买了一册。”
“买册子的钱，回头我让沈掌柜给你报销。”云澜拿过那小册子，发现这册子竟然做的十分精巧。
册子里是以图样和文字的方式详细介绍了在西市中百越商人摊位的具体位置，以及他们都售卖什么货品，甚至还对百越商品做了一些大略的说明和介绍。
云澜一边看一边点头，这个小册子竟然跟现代展会常用的导游手册相差无几。
所以说古人的智慧真是博大精深，是以她从来不敢小瞧这帮古代人。
……
在西市，每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街，就被称为一坊，而整个西市有五十四个坊组成，外围用围墙与大门组成，自成一片商业之地。
集市中除了摆摊、店铺这种交易场所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固定场所，比如酒楼、茶楼、酒肆、茶肆等等，这些地方就是提供给顾客饮茶、歇脚和吃饭的场所。
巳正二刻西市上的钟鼓齐鸣，以三百下为号，代表着集市的开始，待到酉初二刻同样是三百下钟鼓，代表着闭市。
整个西市现在最热闹的就是朱雀街上，百越商人聚集的地方，一眼望过去前后左右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这集市太大了，万一咱们走散了，就在西市口的那个茶铺等，大家都记住了吧？”
云澜心说，要不是这年头带上小红帽和举着小旗子实在有些扎眼和另类，她都想效仿现代导游的做法了。
四人随着人群走走停停，一路上只能算是走马观花，不过空气飘散着各种食物的气味。
时而是满满的肉香，时而又带着羊奶的香甜。
早上云澜提出不吃早饭，到集市来大吃一顿，这个决定十分明智，集市里什么烤肉串、百越茶、花糯饭，各种吃食让人目不暇接。
百越人还有吃蛇、吃虫的习俗，那些花花绿绿的蛇虫，让云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拉着冯娘子就要绕路而行。
当然最为离奇的则是百越国中的鼻饮族，这一支商人正在表演将动物的油脂熬成汤，然后用一只吸管，用鼻子吸进去的特殊“吃”法。
看得云澜、云峥、冯娘子和吴平都觉得一阵鼻酸，直呼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