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5章 除了他，我们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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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自己穿过传道霞桥，走过一座又一座散发着不同大道气息的渡桥，最终在万桥浮城的最深处找到了那座太初渡桥。
他记得太初渡桥给他的传承。
混元祖炁流转，玄元始三气分化，九炁化生寰宇。
太初本源大道从开天辟地之初到纪元终结的全过程，涌入了他的仙域之中。
诸般因果，同时加身。
正是那一次传承，让他的世界树从一丈五尺暴涨到十丈有余，让他的三重仙域圆满，触摸到了四重仙域的门槛。
而此刻，当他将光阴古道书与万桥浮城互相对照时，一个更加惊人的事实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万桥浮城中，那些渡桥的排列方式……”
张玄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他急忙将心神沉入仙域，神念调出了万桥浮城的全貌。
上千座渡桥以传道霞桥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
桥与桥之间以灵光相连，形成一座立体浮城。
那些渡桥看似错落有致，实则暗合某种极其玄奥的规律。
此刻拥有了光阴古道书的知识后，他终于认出了那种规律。
“那些渡桥……也暗合三百六十主神仙坛的排布逻辑。”
张玄心神震荡。
万桥浮城中的上千座渡桥，其实是在按照三百六十主神仙坛的方式排布，只是从未有人将它们统合起来。
那些陨落的道祖，他们的大道碎片以渡桥的形式留存下来，但没有人能将它们凝聚成完整的仙坛。
也正因如此，万桥浮城始终只是一座“城”，而不是一方“纪元骨架”。
“难怪梵度秘境和光阴古道书，都来自于上个纪元。”张玄喃喃道。
这本就是同源之物。
“当初我接受太初渡桥传承的时候，等于是已经在自己的仙域中，打下了仙坛根基，其他道祖参悟光阴古道书，要先从无到有地构建三百六十条大道，困在第一步便不得寸进。”
“可我不同，我的七元秘境本就是以太初本源为根基，融合了时光原始法则，再以万桥浮城的渡桥格局为参照，铸造仙坛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张玄的双眸中精光大盛。
“以太初为根，时光为序，七大秘境彼此勾连，便能形成七座横贯秘境。”
“七座横贯秘境再分化三百六十座主神仙坛，每一座仙坛都对应万桥浮城中的一座渡桥，我的路，早就铺好了。”
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某个存在跨越纪元的布局。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去想这些了。
张玄强压下心中澎湃的思绪，将心神重新沉入仙域之中。
张玄的脑海中，光阴古道书的内容与自身仙域的情况不断对照印证。
他越是参悟，便越发惊讶于这部古道书与自己的契合度。
这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不，不对。”张玄忽然摇了摇头，“与其说是为我量身定制，不如说，是我的路被某种力量引向了这里，太初道祖，您老人家难道是在上个纪元就已算到了这一步？”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张玄也没有在这上面耗费太多时间。
他知道，无论这条路的尽头是太初道祖的安排还是他自己的选择。
此刻他都已经站在了这里，只有继续走下去这一条路。
“既然避不开，那便走到底。”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仙域之中。
六重仙域在头顶完全展开。
七座横贯秘境如同七颗巨大的星辰般缓缓旋转。
每一座秘境中，都有无数大道法则奔腾不息。
这些法则在正常情况下是稳定而有序的，但若想将它们铸成三百六十座主神仙坛，就必须先将它们重新洗炼重构。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张玄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座模糊的仙坛雏形出现在第一座横贯秘境之中。
那仙坛通体由太初道炁凝聚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先天云篆。
每一道云篆都是一条完整法则的缩影。
而在仙坛内部，一个繁复到极致的大道阵法正在缓缓构建。
三百六十主神仙坛。
他要用七座横贯秘境，铸三百六十座主神仙坛，也就是将七条主干大道，分化成三百六十条分支大道。
每一条分支大道，都对应一座仙坛。
三百六十座仙坛，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大道体系。
这个体系的繁复程度，是寻常道祖连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第一座仙坛雏形刚刚凝聚的瞬间，密室之中忽然涌入了海量的仙光。
那仙光呈九彩之色，从密室的四面八方渗透而来。
张玄一惊，，才发现密室之外，数百枚散发着浓郁灵韵的异果正悬浮在虚空中。
每一枚都晶莹剔透，光华流转。
赫然是西王母让人送来的上个纪元仙果。
“多谢王母。”
张玄心头一暖，不再客气，七元秘境同时打开，将那数百枚异果尽数吸入仙域之中。
那些异果落入仙域，便如同水滴滴入了滚油之中，发出“滋啦”一声，化作九彩仙雾，朝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张玄引导着这些仙雾，将它们注入到九孔命府之中。
九孔命府亮起夺目光华，疯狂吞噬着这些异果所化的仙雾。
原本就十分深厚的命府，在这些仙雾的灌溉下，开始向外延展扩张。
第一座仙坛的雏形缓缓升起。
太初道炁凝聚成坛基，时光法则缠绕成坛柱。
无数先天云篆在坛面上流转。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张玄以七座横贯秘境为根基，将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不断细分、演化，每一座秘境中都开始有仙坛的雏形浮现。
那场景宛如开天辟地。
七条主干大道如同七条奔腾不息的江河，从世界树的根系中涌出，冲刷着七座横贯秘境。每一条主干的河水都拥有着无尽的道韵与造化之力，它们冲刷到哪里，哪里就会诞生出无数细小的支流。
每一道支流，都是一条分支大道的雏形。
每一道分支大道，都在走向属于自己的仙坛位置。
张玄渐渐沉浸在这种从无到有的创造之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而在密室之外，瑶池大殿之中，西王母的目光始终落在密室的入口处。
她的侍女素女侍立在一侧，目光中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王母。”素女低声道，“他进入密室才不过数日，便已经开始凝聚仙坛了。”
“嗯。”西王母微微颔首。
“这……是不是太快了？三百六十主神仙坛，每一座都需要以一条完整大道的根基来承载。他虽说是太初道祖的寄命之身，但终究只是六重仙域。他这般急于求成，会不会……”
“你是担心他走火入魔，还是担心他浪费资源？”西王母淡淡地看了素女一眼。
素女低下头去，没有回答。
西王母轻叹一声：“修炼光阴古道书这条路，我亲眼见过了太多人走上去，也见过了太多人倒下去。伏羲、女娲、盘古……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却都在凝聚仙坛之前便不得不放弃。你可知道为什么？”
素女摇头。
“因为他们没有世界树。”西王母的声音很轻。
“修炼光阴古道书，最重要的，是有一棵能够承载三百六十座仙坛的树，普通的道祖纵使凝聚出仙坛，也没有支撑它们的根基。而他有一棵世界树。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他需要资源，很多很多的资源。”西王母说，“你传令下去，玉山宝库中的仙果，拿出一部分送过去。”
素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道：“王母，玉山中的资源……是我们从上个纪元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万一他耗尽了这些资源还没有成功……”
西王母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望了她一眼。
“没有万一，除了他，我们没有选择。”
“是。”素女终于还是躬身一礼，退了下去。
她走出大殿，望着山下那棵百丈桂树，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玉山宝库中的仙果，一共才三千六百七十二枚。”她低声自语，“每一枚都是上个纪元最顶尖的灵根所结，放在如今，随便一枚都够一个普通大界资源的总和，就这么送出去了……”
可她终究不敢违逆西王母的命令。
素女咬了咬下唇，转身朝宝库走去。
数千年后，张玄完成了第一批仙坛的凝聚。
一百零八座仙坛，在七座横贯秘境中拔地而起。
每一座仙坛都散发着不同的大道气息。
有的炽烈如大日当空，有的清冷如明月照水，有的厚重如大地承载万物，有的飘逸如风云流转不息。
一百零八种大道，便是一百零八种法则的极致。
张玄能感觉到，自己的六重仙域在这一刻强大了何止一倍。
但这些仙坛只是雏形，还需要巨量的资源来填充，才能从虚化实，真正稳固下来。
正在此时，密室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
“张玄，张玄！快出来！”
是那只抱臼兔子。
张玄缓缓睁开眼睛，有些哭笑不得地朝外望去。
过去数千年来，这只兔子来闹的不是一次了。
只见一只兔子抱着一只青石药臼，在密室门口跳着脚，而素女正一脸寒霜地站在它面前。
“玉兔，不要胡闹，别人正在修炼，不可打扰。”素女冷声道。
“什么修炼，他炼的是我们的命根子，那些仙果，还有瑶池里的金乌光阴伟力，这几千年来被他抽走了快一成！王母，王母，你快管管啊！”兔子急得抓耳挠腮。
张玄心中一凛。
他这几千年来确实抽走了不少金乌光阴伟力。
那池中的力量涌入七元秘境时，如海纳百川，让三百六十座仙坛的雏形都稳固了几分。
但他也发现，这瑶池中的金乌光阴伟力，似乎是整座玉山的根基。
用掉容易，补回来难。
他刚要开口，西王母的声音从大殿中传来，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闭嘴，张道友闭关期间，一切资源听他调用。谁再敢多嘴，就自己滚出玉山。”
那兔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张玄微微叹息一声，重新闭上双眼。
“西王母的这份信任……我不能辜负。”
他将神识再次沉入仙域之中，继续凝聚仙坛。
这一次，他不再一步步慢慢打磨，而是打开了七元秘境的核心，直接引动那三百六十座仙坛的雏形，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填充固化。
世界树在仙域中拔地而起，三十六根枝条同时舒展，树心深处的太初本源如同汪洋般倾泻而出，贯穿七座秘境，将三百六十座仙坛雏形尽数包裹其中。
“给我成！”
张玄低喝一声，太初道炁与时光法则同时爆发。
七元秘境中，一百零八座仙坛齐齐震动，坛面上的云篆开始一道道亮起。
与此同时，瑶池中的金乌光阴伟力再次涌动，朝着密室涌去。
玉山四周的天地开始剧烈震颤。
那始终以一种平稳节奏呼吸的流沙、墨水与昆仑之丘，此刻它们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金乌光阴伟力被大量抽离后，玉山光阴锚定之力开始减弱的征兆。
桂树下的金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两只兔子也不闹腾了，老老实实地蹲在桂树下，望着山巅那道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柱。
“蟾老……”捣药的兔子低声道，“你说他真能成吗？”
金蟾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活的岁月比你们加起来都长，也只在王母的眼睛里，见到过这种孤注一掷。成与不成，看命吧。”
玉山之上，风起云涌。
又过去数千年。
密室之中，张玄缓缓睁开了眼。
一百零八座仙坛框架巍然矗立，每一座都以太初道炁为基，以时光法则为柱，坛面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先天云篆。
虽未彻底凝实，却已经有了镇压万道的气象。
而在这一百零八座仙坛之外，九颗宿星环绕秘境运转。
那九颗宿星，是张玄以九孔命府为基，耗费了不少纪元仙果与金乌光阴伟力，才勉强凝聚而成。
每一颗宿星都对应着一种星宿本源，与仙坛框架之间形成一种玄妙的共鸣。
九星流转之时，整个七元秘境都仿佛被注入了呼吸。
他记得自己穿过传道霞桥，走过一座又一座散发着不同大道气息的渡桥，最终在万桥浮城的最深处找到了那座太初渡桥。
他记得太初渡桥给他的传承。
混元祖炁流转，玄元始三气分化，九炁化生寰宇。
太初本源大道从开天辟地之初到纪元终结的全过程，涌入了他的仙域之中。
诸般因果，同时加身。
正是那一次传承，让他的世界树从一丈五尺暴涨到十丈有余，让他的三重仙域圆满，触摸到了四重仙域的门槛。
而此刻，当他将光阴古道书与万桥浮城互相对照时，一个更加惊人的事实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万桥浮城中，那些渡桥的排列方式……”
张玄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他急忙将心神沉入仙域，神念调出了万桥浮城的全貌。
上千座渡桥以传道霞桥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
桥与桥之间以灵光相连，形成一座立体浮城。
那些渡桥看似错落有致，实则暗合某种极其玄奥的规律。
此刻拥有了光阴古道书的知识后，他终于认出了那种规律。
“那些渡桥……也暗合三百六十主神仙坛的排布逻辑。”
张玄心神震荡。
万桥浮城中的上千座渡桥，其实是在按照三百六十主神仙坛的方式排布，只是从未有人将它们统合起来。
那些陨落的道祖，他们的大道碎片以渡桥的形式留存下来，但没有人能将它们凝聚成完整的仙坛。
也正因如此，万桥浮城始终只是一座“城”，而不是一方“纪元骨架”。
“难怪梵度秘境和光阴古道书，都来自于上个纪元。”张玄喃喃道。
这本就是同源之物。
“当初我接受太初渡桥传承的时候，等于是已经在自己的仙域中，打下了仙坛根基，其他道祖参悟光阴古道书，要先从无到有地构建三百六十条大道，困在第一步便不得寸进。”
“可我不同，我的七元秘境本就是以太初本源为根基，融合了时光原始法则，再以万桥浮城的渡桥格局为参照，铸造仙坛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张玄的双眸中精光大盛。
“以太初为根，时光为序，七大秘境彼此勾连，便能形成七座横贯秘境。”
“七座横贯秘境再分化三百六十座主神仙坛，每一座仙坛都对应万桥浮城中的一座渡桥，我的路，早就铺好了。”
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某个存在跨越纪元的布局。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去想这些了。
张玄强压下心中澎湃的思绪，将心神重新沉入仙域之中。
张玄的脑海中，光阴古道书的内容与自身仙域的情况不断对照印证。
他越是参悟，便越发惊讶于这部古道书与自己的契合度。
这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不，不对。”张玄忽然摇了摇头，“与其说是为我量身定制，不如说，是我的路被某种力量引向了这里，太初道祖，您老人家难道是在上个纪元就已算到了这一步？”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张玄也没有在这上面耗费太多时间。
他知道，无论这条路的尽头是太初道祖的安排还是他自己的选择。
此刻他都已经站在了这里，只有继续走下去这一条路。
“既然避不开，那便走到底。”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仙域之中。
六重仙域在头顶完全展开。
七座横贯秘境如同七颗巨大的星辰般缓缓旋转。
每一座秘境中，都有无数大道法则奔腾不息。
这些法则在正常情况下是稳定而有序的，但若想将它们铸成三百六十座主神仙坛，就必须先将它们重新洗炼重构。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张玄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座模糊的仙坛雏形出现在第一座横贯秘境之中。
那仙坛通体由太初道炁凝聚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先天云篆。
每一道云篆都是一条完整法则的缩影。
而在仙坛内部，一个繁复到极致的大道阵法正在缓缓构建。
三百六十主神仙坛。
他要用七座横贯秘境，铸三百六十座主神仙坛，也就是将七条主干大道，分化成三百六十条分支大道。
每一条分支大道，都对应一座仙坛。
三百六十座仙坛，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大道体系。
这个体系的繁复程度，是寻常道祖连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第一座仙坛雏形刚刚凝聚的瞬间，密室之中忽然涌入了海量的仙光。
那仙光呈九彩之色，从密室的四面八方渗透而来。
张玄一惊，，才发现密室之外，数百枚散发着浓郁灵韵的异果正悬浮在虚空中。
每一枚都晶莹剔透，光华流转。
赫然是西王母让人送来的上个纪元仙果。
“多谢王母。”
张玄心头一暖，不再客气，七元秘境同时打开，将那数百枚异果尽数吸入仙域之中。
那些异果落入仙域，便如同水滴滴入了滚油之中，发出“滋啦”一声，化作九彩仙雾，朝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张玄引导着这些仙雾，将它们注入到九孔命府之中。
九孔命府亮起夺目光华，疯狂吞噬着这些异果所化的仙雾。
原本就十分深厚的命府，在这些仙雾的灌溉下，开始向外延展扩张。
第一座仙坛的雏形缓缓升起。
太初道炁凝聚成坛基，时光法则缠绕成坛柱。
无数先天云篆在坛面上流转。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张玄以七座横贯秘境为根基，将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不断细分、演化，每一座秘境中都开始有仙坛的雏形浮现。
那场景宛如开天辟地。
七条主干大道如同七条奔腾不息的江河，从世界树的根系中涌出，冲刷着七座横贯秘境。每一条主干的河水都拥有着无尽的道韵与造化之力，它们冲刷到哪里，哪里就会诞生出无数细小的支流。
每一道支流，都是一条分支大道的雏形。
每一道分支大道，都在走向属于自己的仙坛位置。
张玄渐渐沉浸在这种从无到有的创造之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而在密室之外，瑶池大殿之中，西王母的目光始终落在密室的入口处。
她的侍女素女侍立在一侧，目光中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王母。”素女低声道，“他进入密室才不过数日，便已经开始凝聚仙坛了。”
“嗯。”西王母微微颔首。
“这……是不是太快了？三百六十主神仙坛，每一座都需要以一条完整大道的根基来承载。他虽说是太初道祖的寄命之身，但终究只是六重仙域。他这般急于求成，会不会……”
“你是担心他走火入魔，还是担心他浪费资源？”西王母淡淡地看了素女一眼。
素女低下头去，没有回答。
西王母轻叹一声：“修炼光阴古道书这条路，我亲眼见过了太多人走上去，也见过了太多人倒下去。伏羲、女娲、盘古……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却都在凝聚仙坛之前便不得不放弃。你可知道为什么？”
素女摇头。
“因为他们没有世界树。”西王母的声音很轻。
“修炼光阴古道书，最重要的，是有一棵能够承载三百六十座仙坛的树，普通的道祖纵使凝聚出仙坛，也没有支撑它们的根基。而他有一棵世界树。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他需要资源，很多很多的资源。”西王母说，“你传令下去，玉山宝库中的仙果，拿出一部分送过去。”
素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道：“王母，玉山中的资源……是我们从上个纪元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万一他耗尽了这些资源还没有成功……”
西王母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望了她一眼。
“没有万一，除了他，我们没有选择。”
“是。”素女终于还是躬身一礼，退了下去。
她走出大殿，望着山下那棵百丈桂树，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玉山宝库中的仙果，一共才三千六百七十二枚。”她低声自语，“每一枚都是上个纪元最顶尖的灵根所结，放在如今，随便一枚都够一个普通大界资源的总和，就这么送出去了……”
可她终究不敢违逆西王母的命令。
素女咬了咬下唇，转身朝宝库走去。
数千年后，张玄完成了第一批仙坛的凝聚。
一百零八座仙坛，在七座横贯秘境中拔地而起。
每一座仙坛都散发着不同的大道气息。
有的炽烈如大日当空，有的清冷如明月照水，有的厚重如大地承载万物，有的飘逸如风云流转不息。
一百零八种大道，便是一百零八种法则的极致。
张玄能感觉到，自己的六重仙域在这一刻强大了何止一倍。
但这些仙坛只是雏形，还需要巨量的资源来填充，才能从虚化实，真正稳固下来。
正在此时，密室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
“张玄，张玄！快出来！”
是那只抱臼兔子。
张玄缓缓睁开眼睛，有些哭笑不得地朝外望去。
过去数千年来，这只兔子来闹的不是一次了。
只见一只兔子抱着一只青石药臼，在密室门口跳着脚，而素女正一脸寒霜地站在它面前。
“玉兔，不要胡闹，别人正在修炼，不可打扰。”素女冷声道。
“什么修炼，他炼的是我们的命根子，那些仙果，还有瑶池里的金乌光阴伟力，这几千年来被他抽走了快一成！王母，王母，你快管管啊！”兔子急得抓耳挠腮。
张玄心中一凛。
他这几千年来确实抽走了不少金乌光阴伟力。
那池中的力量涌入七元秘境时，如海纳百川，让三百六十座仙坛的雏形都稳固了几分。
但他也发现，这瑶池中的金乌光阴伟力，似乎是整座玉山的根基。
用掉容易，补回来难。
他刚要开口，西王母的声音从大殿中传来，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闭嘴，张道友闭关期间，一切资源听他调用。谁再敢多嘴，就自己滚出玉山。”
那兔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张玄微微叹息一声，重新闭上双眼。
“西王母的这份信任……我不能辜负。”
他将神识再次沉入仙域之中，继续凝聚仙坛。
这一次，他不再一步步慢慢打磨，而是打开了七元秘境的核心，直接引动那三百六十座仙坛的雏形，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填充固化。
世界树在仙域中拔地而起，三十六根枝条同时舒展，树心深处的太初本源如同汪洋般倾泻而出，贯穿七座秘境，将三百六十座仙坛雏形尽数包裹其中。
“给我成！”
张玄低喝一声，太初道炁与时光法则同时爆发。
七元秘境中，一百零八座仙坛齐齐震动，坛面上的云篆开始一道道亮起。
与此同时，瑶池中的金乌光阴伟力再次涌动，朝着密室涌去。
玉山四周的天地开始剧烈震颤。
那始终以一种平稳节奏呼吸的流沙、墨水与昆仑之丘，此刻它们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金乌光阴伟力被大量抽离后，玉山光阴锚定之力开始减弱的征兆。
桂树下的金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两只兔子也不闹腾了，老老实实地蹲在桂树下，望着山巅那道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柱。
“蟾老……”捣药的兔子低声道，“你说他真能成吗？”
金蟾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活的岁月比你们加起来都长，也只在王母的眼睛里，见到过这种孤注一掷。成与不成，看命吧。”
玉山之上，风起云涌。
又过去数千年。
密室之中，张玄缓缓睁开了眼。
一百零八座仙坛框架巍然矗立，每一座都以太初道炁为基，以时光法则为柱，坛面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先天云篆。
虽未彻底凝实，却已经有了镇压万道的气象。
而在这一百零八座仙坛之外，九颗宿星环绕秘境运转。
那九颗宿星，是张玄以九孔命府为基，耗费了不少纪元仙果与金乌光阴伟力，才勉强凝聚而成。
每一颗宿星都对应着一种星宿本源，与仙坛框架之间形成一种玄妙的共鸣。
九星流转之时，整个七元秘境都仿佛被注入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