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饲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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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希微在知道那个和尚能看到自己的时候，心中蓦然就升起了一丝希望。
她进入方京元的梦境之后，时间就变得混乱，也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
这段时间以来，她只能作为旁观者，却无法插手更无法改变。
若是这个和尚能看到自己，或许他能帮自己在方京元面前显身。
或者，帮自己给方京元带个话儿也好。
可还没等她再有什么动作，那和尚就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
姜希微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方京元跟着那和尚走进了大殿，看了一眼供奉的佛像，似乎跟护国寺的佛像不太一样。但是他本就不精于此道，因此也没有多想。
他看着眼前的和尚，皱眉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和尚双手合十，说道：“贫僧法号不破，乃是这座寺庙的主持。”
姜希微闻言，心中一动。他果然就是不立大师的师兄。
方京元环顾四周，心中升起戒备。
他很确信，自己现在仍然处在西山之中。可前些日子他已经带人把西山团团围住，每一寸土地都翻过，却从没见过这座寺庙，更没见过这个和尚。
而现在，它们就这么凭空冒出来一样。
不破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缓缓道：“施主，因果寺常年隐世，寻常人轻易不得见。今日施主既然能叩响寺门，想必就是贫僧所等的有缘人了。”
“有缘人？什么意思？”方京元仍是有些怀疑，“你在等谁？”
不破双眼如炬，凝视着方京元。
方京元不是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经历过的风雨世间少有，因此定力十足。但却在被不破凝视的时候，心中却依然有一丝震动。
稍顷，不破开口道：“施主，人死不能复生。”
方京元闻言，面色一凛。“大师何出此言？”
不破却转过身，仰头看着殿中供奉的大佛，说道：“施主苦苦索求想让死人复生，贫僧无能为力。但贫僧可给施主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不知施主要是不要？”
方京元不假思索，立刻肯定道：“要！”
不破回头看向他，“贫僧所言无异于天方夜谭，施主居然想都不想就答应了，难道不怕贫僧骗你害你？”
“我孑然一身，和尚你能骗我什么呢？再说，你这庙本就不寻常。庙中的和尚自然也不寻常，我想要的，寻常人给不了。”
“你既然知道我此前所求，我也不问你是如何得知，全当作是你的本事。”
“我苦苦追寻许久，从没有人敢给我一丝希望，只一味地让我放下，让过去的都过去，让我顺应天命。”
“可我凭什么要放下！？我失去了我的妻子和孩子，这种天命，我不顺，更不应！”
方京元双目发红，一字一顿地说着，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你既然敢说可以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我就信。”
不破并不为他所展现出来的癫狂所动，仍是淡淡道：“施主可知，若要行此事，你要付出什么？”
方京元哼笑一声，“但凡我有的，你尽可以拿去，就算千刀万剐，我也在所不惜。”他本来就是要死的，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不破点头，“既如此，不如施主现在寺外跪上几日，以表诚心。”
姜希微闻言皱眉，这和尚，怎么这样！
方京元却没什么反应，直接大步走到寺门外，衣摆一撩就跪下了。
姜希微伸手想要拦住他，却办不到。
方京元这一跪，就跪了五日。
第六日，山中下起了雨，天空电闪雷鸣，极为可怖。
方京元这几日水米未进，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人本来就不太清醒了。
瓢泼大雨浇在他身上，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仰头张开了嘴，去喝雨水。
姜希微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红了眼眶。她飘到不破身边，也不管他是不是能看见自己，大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死了！”
“你若不想帮他，大可以不要给他希望，直接将他赶出去就是！既然给了他希望，又为何要如此为难他作贱他？！”
“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你这么做又是为什么？！你日夜供奉的佛若是有灵，必然也不会同意你的所作所为！”
姜希微自顾自地说着，明明没有出不了声，却还是有些气喘吁吁。
她正抚着胸口平息的时候，就听不破突然开口道：“施主既是外来人也是过来人，当知若贫僧有意为难，今日施主也就不会来到此地了。”
姜希微怔住，环顾四周。这大殿内，除了和尚自己，确实就没有别人了。
所以，他这番话，就是对自己所说！
“你！你真的能看到也能听见我？！”
不破转身看她，含笑道：“施主既然能来此，必然是贫僧做到了。如此，贫僧虽死无憾了。”
“重生之法过于残忍艰难，寻常人根本难以承受。门外那位施主果然心志坚定，如此便好。”说完，不再理会姜希微，抬脚往外走去。
姜希微跟过去，“和尚！大师！你既然能看到我，能不能帮我给他带个话？”
“你帮我告诉他，这是梦！让他快点醒来！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
不破拿起靠在门上的油纸伞，撑开之后往大门外走去。
“施主，这不是梦。他未曾醒，是因为他要承他的因果。”
姜希微愣了愣，急忙问道：“什么意思？大师，我不懂，可否说的再清楚些？”
不破沉默着打开寺门。
仰着头的方京元听见声响，低头看过去。
不破撑着伞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轻轻拍在他的额头，方京元便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方京元——”
不破低声道：“阿弥陀佛。尘秽洗净，方可以身饲佛。”说完，便拖着方京元的一只脚将他拖了进去。
姜希微喃喃道：“以身饲佛？如何饲佛......”
方京元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处山洞一样的地方。四周都是石壁，只有头顶中间有一个大洞，天光顺着洞口泄入，照亮了幽暗的山洞。
不破坐在一旁的干草上，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默念的经文。
方京元坐起身，没有打扰他。
一刻钟后，不破睁开眼，并不意外方京元已经醒了。
“施主，重生乃逆天改命之法，你要付出的，非常人所能忍。现下，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需要我做什么？来吧。”
“阿弥陀佛，痴儿，痴儿——”不破说完后便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一一布置好。
很快，方京元刚才躺着的那张石床便被布置成了一个祭台。
不破让方京元赤裸着身体盘腿坐在几台中间，随后又在他身前放了一根一人高，孩童手臂粗的香。
“施主，你妻子的身体破碎，若要她生，便要以你的血肉去补。”
“我佛座下梵鹰需啄食你骨肉，为她重塑身躯。”
“你可愿——
“我愿意。”
不破闻言，便将香火点燃，随后跪在祭台前开始诵念。
那香冒出的烟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慢慢将方京元包裹住。
等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啸。
姜希微仰头，透过顶上的洞看见一只巨大的鹰在天空盘旋，随后收拢翅膀，朝洞内而来。
姜希微在知道那个和尚能看到自己的时候，心中蓦然就升起了一丝希望。
她进入方京元的梦境之后，时间就变得混乱，也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
这段时间以来，她只能作为旁观者，却无法插手更无法改变。
若是这个和尚能看到自己，或许他能帮自己在方京元面前显身。
或者，帮自己给方京元带个话儿也好。
可还没等她再有什么动作，那和尚就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
姜希微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方京元跟着那和尚走进了大殿，看了一眼供奉的佛像，似乎跟护国寺的佛像不太一样。但是他本就不精于此道，因此也没有多想。
他看着眼前的和尚，皱眉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和尚双手合十，说道：“贫僧法号不破，乃是这座寺庙的主持。”
姜希微闻言，心中一动。他果然就是不立大师的师兄。
方京元环顾四周，心中升起戒备。
他很确信，自己现在仍然处在西山之中。可前些日子他已经带人把西山团团围住，每一寸土地都翻过，却从没见过这座寺庙，更没见过这个和尚。
而现在，它们就这么凭空冒出来一样。
不破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缓缓道：“施主，因果寺常年隐世，寻常人轻易不得见。今日施主既然能叩响寺门，想必就是贫僧所等的有缘人了。”
“有缘人？什么意思？”方京元仍是有些怀疑，“你在等谁？”
不破双眼如炬，凝视着方京元。
方京元不是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经历过的风雨世间少有，因此定力十足。但却在被不破凝视的时候，心中却依然有一丝震动。
稍顷，不破开口道：“施主，人死不能复生。”
方京元闻言，面色一凛。“大师何出此言？”
不破却转过身，仰头看着殿中供奉的大佛，说道：“施主苦苦索求想让死人复生，贫僧无能为力。但贫僧可给施主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不知施主要是不要？”
方京元不假思索，立刻肯定道：“要！”
不破回头看向他，“贫僧所言无异于天方夜谭，施主居然想都不想就答应了，难道不怕贫僧骗你害你？”
“我孑然一身，和尚你能骗我什么呢？再说，你这庙本就不寻常。庙中的和尚自然也不寻常，我想要的，寻常人给不了。”
“你既然知道我此前所求，我也不问你是如何得知，全当作是你的本事。”
“我苦苦追寻许久，从没有人敢给我一丝希望，只一味地让我放下，让过去的都过去，让我顺应天命。”
“可我凭什么要放下！？我失去了我的妻子和孩子，这种天命，我不顺，更不应！”
方京元双目发红，一字一顿地说着，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你既然敢说可以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我就信。”
不破并不为他所展现出来的癫狂所动，仍是淡淡道：“施主可知，若要行此事，你要付出什么？”
方京元哼笑一声，“但凡我有的，你尽可以拿去，就算千刀万剐，我也在所不惜。”他本来就是要死的，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不破点头，“既如此，不如施主现在寺外跪上几日，以表诚心。”
姜希微闻言皱眉，这和尚，怎么这样！
方京元却没什么反应，直接大步走到寺门外，衣摆一撩就跪下了。
姜希微伸手想要拦住他，却办不到。
方京元这一跪，就跪了五日。
第六日，山中下起了雨，天空电闪雷鸣，极为可怖。
方京元这几日水米未进，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人本来就不太清醒了。
瓢泼大雨浇在他身上，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仰头张开了嘴，去喝雨水。
姜希微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红了眼眶。她飘到不破身边，也不管他是不是能看见自己，大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死了！”
“你若不想帮他，大可以不要给他希望，直接将他赶出去就是！既然给了他希望，又为何要如此为难他作贱他？！”
“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你这么做又是为什么？！你日夜供奉的佛若是有灵，必然也不会同意你的所作所为！”
姜希微自顾自地说着，明明没有出不了声，却还是有些气喘吁吁。
她正抚着胸口平息的时候，就听不破突然开口道：“施主既是外来人也是过来人，当知若贫僧有意为难，今日施主也就不会来到此地了。”
姜希微怔住，环顾四周。这大殿内，除了和尚自己，确实就没有别人了。
所以，他这番话，就是对自己所说！
“你！你真的能看到也能听见我？！”
不破转身看她，含笑道：“施主既然能来此，必然是贫僧做到了。如此，贫僧虽死无憾了。”
“重生之法过于残忍艰难，寻常人根本难以承受。门外那位施主果然心志坚定，如此便好。”说完，不再理会姜希微，抬脚往外走去。
姜希微跟过去，“和尚！大师！你既然能看到我，能不能帮我给他带个话？”
“你帮我告诉他，这是梦！让他快点醒来！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
不破拿起靠在门上的油纸伞，撑开之后往大门外走去。
“施主，这不是梦。他未曾醒，是因为他要承他的因果。”
姜希微愣了愣，急忙问道：“什么意思？大师，我不懂，可否说的再清楚些？”
不破沉默着打开寺门。
仰着头的方京元听见声响，低头看过去。
不破撑着伞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轻轻拍在他的额头，方京元便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方京元——”
不破低声道：“阿弥陀佛。尘秽洗净，方可以身饲佛。”说完，便拖着方京元的一只脚将他拖了进去。
姜希微喃喃道：“以身饲佛？如何饲佛......”
方京元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处山洞一样的地方。四周都是石壁，只有头顶中间有一个大洞，天光顺着洞口泄入，照亮了幽暗的山洞。
不破坐在一旁的干草上，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默念的经文。
方京元坐起身，没有打扰他。
一刻钟后，不破睁开眼，并不意外方京元已经醒了。
“施主，重生乃逆天改命之法，你要付出的，非常人所能忍。现下，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需要我做什么？来吧。”
“阿弥陀佛，痴儿，痴儿——”不破说完后便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一一布置好。
很快，方京元刚才躺着的那张石床便被布置成了一个祭台。
不破让方京元赤裸着身体盘腿坐在几台中间，随后又在他身前放了一根一人高，孩童手臂粗的香。
“施主，你妻子的身体破碎，若要她生，便要以你的血肉去补。”
“我佛座下梵鹰需啄食你骨肉，为她重塑身躯。”
“你可愿——
“我愿意。”
不破闻言，便将香火点燃，随后跪在祭台前开始诵念。
那香冒出的烟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慢慢将方京元包裹住。
等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啸。
姜希微仰头，透过顶上的洞看见一只巨大的鹰在天空盘旋，随后收拢翅膀，朝洞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