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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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说罢，又叹一声：“也罢。”
他抬起手， 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
他手中那柄一直拄着的禅杖，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从泥泞的地面上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禅杖顶端的铜环开始自行碰撞，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那声音起初杂乱无章，但很快便汇聚成一个统一的频率，像是某种古老的梵唱。
金色的光芒从禅杖内部透射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将周围几米内的雨幕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金色。
那些落在禅杖上的雨水，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便蒸发成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又被风吹散。
光芒散去时，禅杖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梵文。
那梵文不过巴掌大小，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拥有生命般在缓慢地呼吸。
老和尚伸出枯瘦的手，将那枚金色梵文轻轻托住。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托举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走到驾驶座的车窗边，将手中的金色梵文递了过去。
“施主且去，此物会为你指路。”
叶星源垂眸看着他掌心那枚还在流转着光晕的梵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金色梵文。
老和尚见他收下，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仿佛放下了什么积压已久的心事。
叶星源握着那枚金色梵文，异色的眼眸抬起，落在老和尚脸上。
“多谢。”
老和尚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接受他的道谢。
然后，他便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雨水从他斗笠的边缘滴落，在他身周形成一圈细密的水帘，将他的身影衬得更加朦胧而虚幻。
他一脚踏入雨幕深处，一边走，一边吟唱着什么。
一字一句，如同古寺晨钟，悠远而绵长。
“山水千万重，此去无相逢。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
吟唱声渐渐远去，他的身影也渐渐淡去，像是融入了那片灰蒙蒙的雨幕中，再也分不清哪里是雨，哪里是雾，哪里是他。
最终，连那点模糊的轮廓也彻底消失了。
清水优收回目送老和尚离去视线，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驾驶座上的叶星源，轻声问道：“那个……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
叶星源低头，异色的眼眸落在掌心里那枚金色梵文上。
梵文在他掌心静静悬浮，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没什么。”他淡淡开口，五指轻轻一合。
金色梵文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像是融化的冰雪般无声没入，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隐约可见梵文的轮廓。
他踩下油门，黑色的吉普车重新驶入雨幕。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排水花，朝着远处那座巍峨苍茫的山脉继续前行。
道路两侧的旷野已经完全被雨水吞没，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荒野，只有远处那座山脉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车速很快，窗外的风景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光怪陆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熄灭，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和玻璃上的密集声响，以及远处偶尔滚过的雷鸣。
清水优抬起头，望向前方。
车头正对着一片陡峭的山坡。
山坡上没有什么像样的道路，只有碎石和泥土被雨水冲刷成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像是一张被岁月刻满了皱纹的脸。
更远处，山体的轮廓在雨幕中显得更加巍峨而苍茫，灰色的云雾缭绕在半山腰，将山顶完全遮蔽，仿佛那里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叶星源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清水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要……要上山吗？”
叶星源侧过头来，异色的眼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深邃。“你觉得呢？”
清水优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哦”了一声，也连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钻了出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一遮雨，却发现那些雨点落在她身上时，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弹开，顺着她的肩膀和发梢滑落。
清水优有些惊奇地眨了眨眼，伸出手掌，看着雨点落在她掌心，然后像是落在荷叶上一般，凝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滚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走吧。”叶星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抬起头，只见叶星源已经走出几步远，正侧着身，朝她伸出一只手。
清水优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心跳忽然有些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手有些凉，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心。
下一瞬，她的身体忽然一轻。
脚下的泥泞地面迅速远去，她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举着，穿过那片灰蒙蒙的雨幕，朝着山脉的深处飞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将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隙，偷偷地往下看。
山体的轮廓在脚下飞速后退，嶙峋的岩石，陡峭的崖壁，以及那些在风雨中摇曳的枯树，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绿色块。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叶星源就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她的手被他握着，她的身体被他带着，在这片暴烈的风雨中穿行。
清水优就这样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漫天的风雨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
江西，景德镇。
傍晚的阳光从西边的天际斜斜地洒落下来，将这座古老瓷都的街巷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街道两侧是些低矮的老建筑，青砖黛瓦，檐角微翘，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远处的烟囱早已不再冒烟，那些曾经日夜不停的窑火，在混乱的时代里一盏一盏地熄灭，如今只剩下一片沉寂。
街上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大多是本地人，偶尔有几个背着旅行包的游客，步履匆匆，像是赶着在天黑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白柳彩羽背着手，走在这条略显冷清的街道上。
她的目光新奇地左顾右盼，一会儿看看路边那家还亮着灯的陶瓷小店，一会儿又凑近一个摆在地上的陶瓷摊位，弯着腰，仔细端详那些造型各异的瓶瓶罐罐。
“卡洛儿你看——”她拿起一个小小的瓷杯，杯身是淡青色的釉面，上面绘着一枝疏淡的梅花:“这个好漂亮呀！”
老和尚说罢，又叹一声：“也罢。”
他抬起手， 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
他手中那柄一直拄着的禅杖，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从泥泞的地面上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禅杖顶端的铜环开始自行碰撞，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那声音起初杂乱无章，但很快便汇聚成一个统一的频率，像是某种古老的梵唱。
金色的光芒从禅杖内部透射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将周围几米内的雨幕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金色。
那些落在禅杖上的雨水，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便蒸发成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又被风吹散。
光芒散去时，禅杖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梵文。
那梵文不过巴掌大小，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拥有生命般在缓慢地呼吸。
老和尚伸出枯瘦的手，将那枚金色梵文轻轻托住。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托举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走到驾驶座的车窗边，将手中的金色梵文递了过去。
“施主且去，此物会为你指路。”
叶星源垂眸看着他掌心那枚还在流转着光晕的梵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金色梵文。
老和尚见他收下，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仿佛放下了什么积压已久的心事。
叶星源握着那枚金色梵文，异色的眼眸抬起，落在老和尚脸上。
“多谢。”
老和尚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接受他的道谢。
然后，他便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雨水从他斗笠的边缘滴落，在他身周形成一圈细密的水帘，将他的身影衬得更加朦胧而虚幻。
他一脚踏入雨幕深处，一边走，一边吟唱着什么。
一字一句，如同古寺晨钟，悠远而绵长。
“山水千万重，此去无相逢。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
吟唱声渐渐远去，他的身影也渐渐淡去，像是融入了那片灰蒙蒙的雨幕中，再也分不清哪里是雨，哪里是雾，哪里是他。
最终，连那点模糊的轮廓也彻底消失了。
清水优收回目送老和尚离去视线，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驾驶座上的叶星源，轻声问道：“那个……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
叶星源低头，异色的眼眸落在掌心里那枚金色梵文上。
梵文在他掌心静静悬浮，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没什么。”他淡淡开口，五指轻轻一合。
金色梵文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像是融化的冰雪般无声没入，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隐约可见梵文的轮廓。
他踩下油门，黑色的吉普车重新驶入雨幕。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排水花，朝着远处那座巍峨苍茫的山脉继续前行。
道路两侧的旷野已经完全被雨水吞没，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荒野，只有远处那座山脉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车速很快，窗外的风景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光怪陆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熄灭，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和玻璃上的密集声响，以及远处偶尔滚过的雷鸣。
清水优抬起头，望向前方。
车头正对着一片陡峭的山坡。
山坡上没有什么像样的道路，只有碎石和泥土被雨水冲刷成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像是一张被岁月刻满了皱纹的脸。
更远处，山体的轮廓在雨幕中显得更加巍峨而苍茫，灰色的云雾缭绕在半山腰，将山顶完全遮蔽，仿佛那里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叶星源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清水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要……要上山吗？”
叶星源侧过头来，异色的眼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深邃。“你觉得呢？”
清水优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哦”了一声，也连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钻了出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一遮雨，却发现那些雨点落在她身上时，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弹开，顺着她的肩膀和发梢滑落。
清水优有些惊奇地眨了眨眼，伸出手掌，看着雨点落在她掌心，然后像是落在荷叶上一般，凝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滚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走吧。”叶星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抬起头，只见叶星源已经走出几步远，正侧着身，朝她伸出一只手。
清水优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心跳忽然有些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手有些凉，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心。
下一瞬，她的身体忽然一轻。
脚下的泥泞地面迅速远去，她被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举着，穿过那片灰蒙蒙的雨幕，朝着山脉的深处飞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将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隙，偷偷地往下看。
山体的轮廓在脚下飞速后退，嶙峋的岩石，陡峭的崖壁，以及那些在风雨中摇曳的枯树，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绿色块。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叶星源就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她的手被他握着，她的身体被他带着，在这片暴烈的风雨中穿行。
清水优就这样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漫天的风雨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
江西，景德镇。
傍晚的阳光从西边的天际斜斜地洒落下来，将这座古老瓷都的街巷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街道两侧是些低矮的老建筑，青砖黛瓦，檐角微翘，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远处的烟囱早已不再冒烟，那些曾经日夜不停的窑火，在混乱的时代里一盏一盏地熄灭，如今只剩下一片沉寂。
街上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大多是本地人，偶尔有几个背着旅行包的游客，步履匆匆，像是赶着在天黑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白柳彩羽背着手，走在这条略显冷清的街道上。
她的目光新奇地左顾右盼，一会儿看看路边那家还亮着灯的陶瓷小店，一会儿又凑近一个摆在地上的陶瓷摊位，弯着腰，仔细端详那些造型各异的瓶瓶罐罐。
“卡洛儿你看——”她拿起一个小小的瓷杯，杯身是淡青色的釉面，上面绘着一枝疏淡的梅花:“这个好漂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