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秋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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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1973年秋。
虎子今年春天已经到公社上小学，他帮着烧火剥蒜，忽然问出声：“姐姐，三个宝要不要上学？”
颜依依在熬糖醋鱼的酱汁，给他挖了一小勺放到碗里递给他，笑着说：“尝尝！”
虎子拿起勺子尝一口，眼睛都亮起来，“好吃！”
她接着搅拌锅防止糊底，算了算年纪，三个宝是要在公社上几年小学，“三个宝现在两岁，过两年我就送他们去上学。”
奶奶在给鱼划拉刀口，嘴里念叨虎子，“你老老实实上学，别想有的没的。”
虎子沉默，颜依依瞟了一眼后笑着打岔，“奶奶，我的酱汁熬好了。”
牛奶奶抹了抹额角的汗，“唉，我这只顾着说话，手脚都不麻利了。”
“您手上功夫细，我每次刮鱼，顾霆琛回来都要重新返工。”
奶奶咧开嘴角，笑着调侃自己，“这没啥！要不是你和我们家搭伙，我做饭更慢。”
“郑婶子回家后，我一个人在家里照顾三个孩子手忙脚乱。今年秋收顾霆琛又一直在地里回不来，要不是您来家里帮我看孩子，我也没空做饭。”
颜依依把酱汁盛出来，洗锅。
“大队长说今年估摸着会有大暴雨，秋收时间紧，队里连牛都用上了，拖拉机作为队里唯一的机械都不带歇气儿的。
小五和阿琛两个人在地里两班倒干活都快把人累坏了，你在家带孩子、做饭、收拾自留地也不容易。我一个老太婆帮你们照应着点，你们也能轻松些。
虽说搭伙，但你家的伙食可太好了，我都怕人说我老婆子倚老卖老不要脸皮来你家里蹭饭吃。”
奶奶自从三年前伤了腰，身体就不大好。颜依依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就叫着她来家里一起搭伙吃，一起做两家人的饭。
全大队的人秋收基本都在地里吃饭，虎子也会在饭点从地里回家帮她们烧火、送饭。
“怎么会？奶奶您和虎子都帮大忙了。秋老虎累得人都要掉一层皮，顾霆琛这些天都被晒透了。他们这些年轻人都受不住，更别说爷爷这么大年纪，伙食不好怕是撑不住。”
她们家每顿至少有一道硬菜，今天做了西红柿炒蛋、酸辣土豆丝和绿豆汤，最后这道糖醋鱼也快做好了。主食就是杂面馒头，扛饿，颜依依把空间里的黑面多筛几遍，也不会剌嗓子。
“行，反正家里你做主，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多说了，只要你别嫌我们把家里吃垮就行。”
颜依依嬉笑，“您来得时候给我们带的粮票难道是假的？”
奶奶来搭伙的时候没带粮食，直接给他们100斤的本地粮票和50块钱。秋收不过40多天，他们三个怎么也吃不完这么多粮食。
“粮票是国家每个月都发的，还有虎子和他爷爷的生活补助金。我们不去城里吃饭，这些粮票最后都在大队里换成粮食了。
我想着你们得回家探亲，这些粮票给你们也能用到，我和他爷爷也不用多此一举换成粮食了。”
说笑一会儿锅里的油热起来，颜依依开始炸鱼。
收拾妥当后她抬手看表，已经中午十点四十了。早上五点多起床吃饭，这会儿顾霆琛在地里估计都要饿扁了。
“奶奶，您和虎子在家里吃，我推车给他们送饭。”太多饭菜放在篮子里，她怕洒出来浪费。
“姐姐，我也去送，吃过饭就在地里赶牛。”虎子自告奋勇的拎着装绿豆汤的水桶放到车后座上。
“好，那一起去。”奶奶的分量留出来后，她把剩下的饭全部装进篮子里放到车把手上挂好。
路上颜依依走的不快，虎子扶着水桶走。
他犹豫道：“姐姐，我不想上学了。”
颜依依微讶，她不动声色的问：“是因为学校里的知识你都学会了？”
虎子摇头，“不是的，老师讲的都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地方，我可喜欢语文了。”
不是因为现在盛传的上学无用论就好，颜依依暗地松了口气，接着问：“那是因为什么？”
“我想留在家里干活。”
“虎子，你是烈士子女，有困难国家是会帮助的。有什么活需要你不上学去干？”
虎子沉默后还是摇头，“我不上学的时候能在家给奶奶穿针引线，喂鸡摘菜，上山捡柴烧火。”
“这些什么时候都可以做，等你……”
话没说完就被虎子打断，“我去公社读书，天不亮就得出门，放学到家天也黑了，爷爷奶奶每次不等我回家就把活干完了。老师教过我们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想趁着年纪小多给爷爷奶奶干活，好好孝顺他们。”
虎子太懂事了，颜依依自惭形秽。
“虎子，孝顺他们第一步要做的是不是不惹爷爷奶奶生气？”
虎子显然是没想过这点，他沉思片刻后点头。
颜依依翘起唇角，缓缓引导：“那你得先问问爷爷奶奶为什么送你去上学对吗？”
“他们只说让我读书，就把我送到学校了。”
“虎子，你现在给爷爷奶奶做的这些事是很棒！但是……”
颜依依买了一个小关子，果然勾起他的兴趣。
“姐姐，但是怎么了？”
她扶着晃动的车把手，缓缓道出：“但是当你学到知识，你就可以当一个工程师，生产出缝纫机给奶奶穿针引线，制造出一个自动投喂机来定时喂鸡喂鸭。至于捡柴火，你可以创造出一把不用人力的锯子，让爷爷都能轻松锯木头。”
虎子扶着水桶欣喜的问：“我真的能做出来吗？”
颜依依点头，“只要你认真学习，等你上了大学当上工程师就能做出来。”
“姐姐，我还要做出来很多很多东西。”
她挑眉，朝着后面的虎子喊：“说来听听。”
“我要做一个能自己扫雪的扫把，这样爷爷就不用在大冬天扫雪。我还要做一个最亮的煤油灯，奶奶做针线活的时候就不用眯着眼睛……”
虎子越来越亢奋的声音，就像田地里如火如荼挥舞着镰刀的人，一样的有活力，一样的充满生机。
一年后，1973年秋。
虎子今年春天已经到公社上小学，他帮着烧火剥蒜，忽然问出声：“姐姐，三个宝要不要上学？”
颜依依在熬糖醋鱼的酱汁，给他挖了一小勺放到碗里递给他，笑着说：“尝尝！”
虎子拿起勺子尝一口，眼睛都亮起来，“好吃！”
她接着搅拌锅防止糊底，算了算年纪，三个宝是要在公社上几年小学，“三个宝现在两岁，过两年我就送他们去上学。”
奶奶在给鱼划拉刀口，嘴里念叨虎子，“你老老实实上学，别想有的没的。”
虎子沉默，颜依依瞟了一眼后笑着打岔，“奶奶，我的酱汁熬好了。”
牛奶奶抹了抹额角的汗，“唉，我这只顾着说话，手脚都不麻利了。”
“您手上功夫细，我每次刮鱼，顾霆琛回来都要重新返工。”
奶奶咧开嘴角，笑着调侃自己，“这没啥！要不是你和我们家搭伙，我做饭更慢。”
“郑婶子回家后，我一个人在家里照顾三个孩子手忙脚乱。今年秋收顾霆琛又一直在地里回不来，要不是您来家里帮我看孩子，我也没空做饭。”
颜依依把酱汁盛出来，洗锅。
“大队长说今年估摸着会有大暴雨，秋收时间紧，队里连牛都用上了，拖拉机作为队里唯一的机械都不带歇气儿的。
小五和阿琛两个人在地里两班倒干活都快把人累坏了，你在家带孩子、做饭、收拾自留地也不容易。我一个老太婆帮你们照应着点，你们也能轻松些。
虽说搭伙，但你家的伙食可太好了，我都怕人说我老婆子倚老卖老不要脸皮来你家里蹭饭吃。”
奶奶自从三年前伤了腰，身体就不大好。颜依依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就叫着她来家里一起搭伙吃，一起做两家人的饭。
全大队的人秋收基本都在地里吃饭，虎子也会在饭点从地里回家帮她们烧火、送饭。
“怎么会？奶奶您和虎子都帮大忙了。秋老虎累得人都要掉一层皮，顾霆琛这些天都被晒透了。他们这些年轻人都受不住，更别说爷爷这么大年纪，伙食不好怕是撑不住。”
她们家每顿至少有一道硬菜，今天做了西红柿炒蛋、酸辣土豆丝和绿豆汤，最后这道糖醋鱼也快做好了。主食就是杂面馒头，扛饿，颜依依把空间里的黑面多筛几遍，也不会剌嗓子。
“行，反正家里你做主，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多说了，只要你别嫌我们把家里吃垮就行。”
颜依依嬉笑，“您来得时候给我们带的粮票难道是假的？”
奶奶来搭伙的时候没带粮食，直接给他们100斤的本地粮票和50块钱。秋收不过40多天，他们三个怎么也吃不完这么多粮食。
“粮票是国家每个月都发的，还有虎子和他爷爷的生活补助金。我们不去城里吃饭，这些粮票最后都在大队里换成粮食了。
我想着你们得回家探亲，这些粮票给你们也能用到，我和他爷爷也不用多此一举换成粮食了。”
说笑一会儿锅里的油热起来，颜依依开始炸鱼。
收拾妥当后她抬手看表，已经中午十点四十了。早上五点多起床吃饭，这会儿顾霆琛在地里估计都要饿扁了。
“奶奶，您和虎子在家里吃，我推车给他们送饭。”太多饭菜放在篮子里，她怕洒出来浪费。
“姐姐，我也去送，吃过饭就在地里赶牛。”虎子自告奋勇的拎着装绿豆汤的水桶放到车后座上。
“好，那一起去。”奶奶的分量留出来后，她把剩下的饭全部装进篮子里放到车把手上挂好。
路上颜依依走的不快，虎子扶着水桶走。
他犹豫道：“姐姐，我不想上学了。”
颜依依微讶，她不动声色的问：“是因为学校里的知识你都学会了？”
虎子摇头，“不是的，老师讲的都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地方，我可喜欢语文了。”
不是因为现在盛传的上学无用论就好，颜依依暗地松了口气，接着问：“那是因为什么？”
“我想留在家里干活。”
“虎子，你是烈士子女，有困难国家是会帮助的。有什么活需要你不上学去干？”
虎子沉默后还是摇头，“我不上学的时候能在家给奶奶穿针引线，喂鸡摘菜，上山捡柴烧火。”
“这些什么时候都可以做，等你……”
话没说完就被虎子打断，“我去公社读书，天不亮就得出门，放学到家天也黑了，爷爷奶奶每次不等我回家就把活干完了。老师教过我们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想趁着年纪小多给爷爷奶奶干活，好好孝顺他们。”
虎子太懂事了，颜依依自惭形秽。
“虎子，孝顺他们第一步要做的是不是不惹爷爷奶奶生气？”
虎子显然是没想过这点，他沉思片刻后点头。
颜依依翘起唇角，缓缓引导：“那你得先问问爷爷奶奶为什么送你去上学对吗？”
“他们只说让我读书，就把我送到学校了。”
“虎子，你现在给爷爷奶奶做的这些事是很棒！但是……”
颜依依买了一个小关子，果然勾起他的兴趣。
“姐姐，但是怎么了？”
她扶着晃动的车把手，缓缓道出：“但是当你学到知识，你就可以当一个工程师，生产出缝纫机给奶奶穿针引线，制造出一个自动投喂机来定时喂鸡喂鸭。至于捡柴火，你可以创造出一把不用人力的锯子，让爷爷都能轻松锯木头。”
虎子扶着水桶欣喜的问：“我真的能做出来吗？”
颜依依点头，“只要你认真学习，等你上了大学当上工程师就能做出来。”
“姐姐，我还要做出来很多很多东西。”
她挑眉，朝着后面的虎子喊：“说来听听。”
“我要做一个能自己扫雪的扫把，这样爷爷就不用在大冬天扫雪。我还要做一个最亮的煤油灯，奶奶做针线活的时候就不用眯着眼睛……”
虎子越来越亢奋的声音，就像田地里如火如荼挥舞着镰刀的人，一样的有活力，一样的充满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