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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幻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好与迎面走来的夏哲越和郁元青撞上。

    “咳,童话肯定饿了,我先进去了。”郁元青摸摸头,走了进去。

    幻幻刚要进去,就被夏哲越拉住了手。

    她一抬眸,他便松开手,说道,“我能跟你聊聊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童话,对方冲她点点头,“没事的,幻幻你有事就去吧。”

    她便应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病房。

    今天童话难得没有开口就嘲讽,郁元青站在床边把打包的饭菜放在了桌上,就听到童话在问他。“你也看到微博了吗?”

    郁元青“嗯”了一声,童话的兴致并不高,“这个陈雪云有什么好的啊,你也觉得她长得好看吗?”

    “就那样吧。”郁元青把桌子架好,把饭菜给她摆上去,“今天时间赶,你将就着吃吧。”

    “哦……”童话拿起筷子,无意识戳着米饭,吃进嘴里又觉得如同嚼蜡。

    看着郁元青站在边上,沉默地看着窗外,她又开口道,“郁学长。”

    “怎么了?”

    “那个陈雪云……和夏学长,分手了吗?”

    这么明目张胆炫耀的微博,夏哲越这么匆忙赶过来,该不会又想吃回头草了吧?

    她正在暗暗想着,就听到郁元青的回答,“什么分手不分手的,他俩压根没在一起过。”

    “啊?”

    医院天台上。

    风徐徐吹过,远处的天空挂着濡染成红色的云彩。

    她的马尾散乱在空气中,眼眸清浅,未带柔意。

    夏哲越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你不问我想跟你说什么吗?”

    幻幻转过头,与他对视,她这一刻的样子,竟与初次见面第一眼重叠,他的心脏好像都一寸寸麻掉了。

    他宁愿她哭,她骂,她生气,都不想看到她如此冷静的样子,这让他隐藏的阴暗心思如何说得出口。

    站在这里,底下的人群车辆都像是小小的缩影,道尽了这世间百态。

    幻幻看着远方,开了口,“你是想问我,对陈雪云这条微博的看法吗?或者说,对你女朋友的这种行为有没有感到愤怒吗?”

    夏哲越喉结动了动,满腔的涩意让他难安,他抑制住即将崩溃的嗓音,“那你信他吗?”

    “或许吧。”

    “那你信我吗?”

    他的嗓音里有说不清的难过,她转过头,就看到他红了的眼圈,眼底有隐忍着的委屈。

    这种样子的他,她从未见过,她一时间也有点发怔。

    夏哲越看着她,继续问道,里面有她未察觉的哀求。“那你相信我吗?”

    幻幻想说她不知道,但是她突然有点怕,说出来面前的这个男人会承受不住。

    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好像比现在难过着的她看起来,还要难过。

    她的答案反复想说出口,又说不出口,最后化为一阵沉默。

    见她迟迟未回答,夏哲越落寞地低下了头,她眼见有泪从他的脸庞滑落,然后他伸手抹了一把脸,眼圈红红的别过了头。

    幻幻的心猛然揪痛了一下,看着他耸下了肩膀,转身就要走,下意识喊住他。

    夏哲越停住脚步,听到她的声音变得温和小心起来,“可以让我听听,你想说的话吗?”

    夏哲越僵直着身体望着她,不到一米的短短距离,却像有个巨大的鸿沟横跨在他们中间。

    他向来对着她温柔含笑的眼,只余让她感到窒息的麻木疼痛。

    夏哲越握着的拳垂在身侧,半晌,开了口,沙哑的嗓音含着哽咽。“洛朵幻。”

    他弯起唇角,也仅仅是唇角。“你知道吗?我始终,执着于你。”

    从第一眼,见到她时起。

    风肆起,吹着她的裙摆一摇一晃,也露出了她膝盖上的乌青淤红。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她的脸上,他已经记不清上回落泪是什么时候了。

    他向来没心没肺,肆意妄为,他也不觉得这会在她面前哭丢人,他只是怕,没有机会说出这些心里话了。

    “我曾经觉得,只要我始终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到我。”

    他曾想过,如果人生只能走一百步。

    只要她愿意踏出第一步,那么,剩下的九十九步,哪怕披荆斩棘,哪怕粉身碎骨,他也会昂首挺胸走完。

    跨越人海,穿过时空的侵袭,来到她的身边。

    她也红了眼眶,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他却摇了摇头。“你听我说完。”

    他怕她说不想听,说厌恶他的喜欢,他现在只想一股脑地把话都说完。

    “你给我过生日那天,我真的很高兴,真的。”哪怕,那是郁元青告诉她的。

    她穿着那条碎花裙,斑驳的光线穿梭在她的身后,像是一道光,打在了他灰暗的人生里。

    但是他可能,等不到下一次和她一起过生日的机会了。

    “我等情缘系统等了两年。”他曾想在游戏里先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想为你学会你爱的所有菜。”

    “你下车的那一刻,我认出你的那一刻。”他甚至以为,她是为他而来。

    “你的手的模样,我怎么会记不清呢。”

    他犹豫很久,还是顺从本心选择了她,哪怕她顶着那么难看的妆容,她也是他眼里最美的新娘。

    他曾在她睡着的时候细细圈过她的指节大小,满怀期待等着她大学毕业后,能不能为他穿上凤冠霞帔。

    怕她被骂,给所有人都买了戒指,他总想着以后补上更好的,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如果他一直对你好,那你们就一直好下去。如果他对你不好,只要你愿意回头,我还会在。”

    “只要你不放弃我,我永远不会弃你而去。”

    “我答应姑姑会照顾好你,我会做到的。所以你……不要难过,或许他也跟我一样,有什么苦衷呢?”

    他失去了开口解释的机会,他认栽。

    如果她跟他在一起很幸福,他也认栽。

    “夏哲越……”她的泪也大颗大颗往下掉,难以压抑的哭腔从她的喉间溢出,她死死掐住手心,几乎要站不稳。

    如果他对她诉说他对陈雪云的喜欢,对她妆容的奇怪,对她投入另外一个人怀抱的指责,她还不会这么难过。

    可他没有。

    他把那颗藏了许久都快沉寂的真心,剖开在她的面前,血淋淋的,千疮百孔。

    他没有说一下她的不好,他只是在告诉她。

    他很喜欢,很喜欢她。

    哪怕她不喜欢他,他也会一直喜欢着她。

    可她何德何能,值得他的喜欢。

    网上铺天盖地的嘲讽她从不在意,她只知道自己鼓足勇气去了h市,在他们的恩爱之下心灰意冷,转身仓促逃离。

    她对他,并非无情。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他来得太迟,她逃得太快,等不到他姗姗来迟的解释。

    夏哲越擦了擦眼角,上前一把抱住她,她身上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他身上的味道也一如既往。

    他轻声说道,“最后一次了,不要再躲着我这次了,好吗?”

    她哭得说不出话,他说的话在她的耳里回荡,袭来一波一波滔天的浪花。

    她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腰,双手用力攥住他的衣角。

    而她的脸正好埋在他的胸膛,他的胸腔里似乎都有悲鸣,她咬着唇,哭得都颤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感觉到他慢慢松开了她,她扬起头,听到他说“再笑一个”时,使劲想牵起嘴角,发现还是笑不出来。

    夏哲越并不打算强求。

    他深深地凝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在眼里,刻在心里最深处的地方。

    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消失在她泪眼朦胧的视线中。

    等到她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郁元青也不在了,只有童话呆呆地注视着正在播放的电视机。

    桌上还留着一份完整的饭菜,用了兔子形状的饭盒。

    幻幻坐下来,眼睛红肿地打开,里面是三层。

    底下是番茄鸡蛋汤,中间是饭,最上面一层是鱼香肉丝。

    她拿起筷子,颤抖地夹了一口放进嘴里,是她熟悉的最喜欢的味道。

    她的泪不受控制掉落,滴滴答答掉在饭菜里。

    耳边传来童话的声音。“幻幻,夏学长有跟你说吗?陈雪云的事。”

    “……”她抬头看着童话,摇摇头。

    “没说啊,那郁学长说……”

    “他说了什么。”想到他难以启齿的样子,她的心这会儿又开始揪疼。

    “郁学长说,夏学长的爸爸用你的前途去威胁他,把陈雪云签过来,他去了又被忽悠上了综艺,陈雪云那边把他的手机都没收了。”

    幻幻重新低下头,一口一口,将饭盒里的菜,吃了个精光。

    大傻子……

    以后,不要喜欢她了。

    重新做回,气宇轩昂,意气风发的狐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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