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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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略一侧头，看见后方劈来的刀光，将水笼盘于左手，跃到最近的一面弧月镜上。
他脚尖一拨镜面，镜子的反光打向沉舟。
趁沉舟避开亮光，蓝衣青年一旋身跳到了镜子后面，从弧月镜后方直奔最后连接着天波崖的钢索。
沉舟用手挡了下强光，没有马上追过去。
凭青年轻松跃到几丈高处的脚力，他可以把又高又重的镜子踢向自己。
可他没有。
沉舟再仔细观察了一阵来人的动作。
这人步履平稳，沉舟起先没作过多联想。
现在多瞧了一会儿，看出蓝衣青年一直避免活动右肩。
在秀水丹炉边操纵水流时，他用的是左手，抢夺光球后，他仍是用左手提水笼。
按理说，他有意空出右手该是为格挡。
可方才沉舟真的挥刀劈向他时，他负手于身后。
连跳上小山高的弧月镜，也没动过右手。
他步伐太过轻盈，一举一动显得游刃有余，乃至沉舟没有怀疑他不动右手有无蹊跷。
沉舟的心猛跳了一下。
这个人比他所认识的少女高挑，不及鹤公子结实。
最重要的是，两人气脉流动方式截然不同，不可能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在他诧异的片刻，青年跑到了浮游岛边连接钢索的位置。
几下烟花般的光点腾空而起。
夜空被接二连三地照亮。
伊萨看到有人跑回了钢索，掏出竹筒，朝天空发射了几枚明光弹。
明光弹射入空中后炸开，再像蒲公英一样缓缓落下。
借助散开的火星，可以短暂照亮黑夜。
伊萨以为抢先跑回来的是沉舟，瞧清楚是那名来历不明的青年后，他顿时紧张。
“你怎么还没完？”
他扭头问与冯翼禅及虢公子缠斗的靳月夔。
冯翼禅作为永威镖局少镖主，武功谈不上多精深，胜在江湖阅历老到，总取最为致命的地方攻击。
虢公子召唤来的那群蝙蝠，又老挡住靳月夔视线，杀也杀不尽，害靳月夔久久不能取胜。
“别说风凉话。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们不止四只手？你不能过来帮下忙吗？”
浮游岛仅剩一条钢索连接天波崖，若不是伊萨的大刀卡住了钢爪，余下这条钢索也得离地而去。
这是普通生铁铸造的大刀，若不是伊萨以气相御，怎能经住一座岛的拉扯？
“你多叩几下指虎试试。”
他不甘不愿地告诉靳月夔。
靳月夔看他的态度将信将疑，连击三下指虎。
指虎上黄绿色的幽火，一下窜出一尺高。
靳月夔吓得差点丢掉指虎。
“烧不到你的。”
他跳得像老君炉里的齐天大圣，伊萨不得不解释。
靳月夔定下心神，再看双手。
如伊萨所说，手指没有灼烧的感觉。
“这火有什么用？”
指间的鬼火毫无杀伤力，他又不满了。
他们闹了半天，另两个人哪儿等得下去？
下一波笛声响起，一大群蝙蝠向站在钢索前的伊萨扑去。
靳月夔几步挡在伊萨前方，习惯性地向最先接近的蝙蝠挥拳。
“轰”一声，在他挥动拳头的时候，指虎喷出大团火焰，不仅他打中的那只蝙蝠烧成了灰烬，连其后紧追而至的数只蝙蝠也消失在了火光里。
靳月夔惊愕地看了眼拳头。
“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问造指虎的人。
“怕你用来对付我。”
伊萨直言不讳。
“你这个人……枉我一直将你当作友人。”
靳月夔深受伤害。
“郎将军请我跟沉侍卫赴鸿门宴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伊萨回答得问心无愧。
“我……”
靳月夔张口结舌。
虢公子与冯翼禅联手都没能接近钢索，已然十分焦躁。
这会儿对方又拿出古怪的兵器。
他不知那黄绿色的火是什么，可知道自己的蝙蝠不是那火的对手。
“还不快拿下那小子？”
他气急败坏地催促冯翼禅。
“喂喂喂……”
冯翼禅也怒了。
“你的蝙蝠不顶事，叫我去送死？你怎么不自己上？”
靳月夔与伊萨吵归吵，手上没闲着。
虢公子的蝙蝠节节败退，没多大会儿工夫，遮天蔽日的黑点变得稀稀拉拉。
“那老贼。”
虢公子咬了下指甲，不知道在骂谁。
登上浮游岛的两人眼看沿索道下来了，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他最重要的宝贝。
虢公子索性抛掉了控制蝙蝠的骨笛。
“你可别再召唤出怪东西了。”
靳月夔看见了他的动作，直冲向他。
这次虢公子没有摸出任何东西。
他朝漆黑的夜色吹了下口哨。
伊萨莫名起了一阵寒栗，转头望向黑漆漆的山洞。
遭斩家袭击后，郎千禄派人详查过天波池附近，当时没发现任何东西。
短短两个月，这里成了鬼府。
传说中下落不明的男子在洞口担任牛头马面。
面色异常的壮汉登岛后，山洞方向仍时不时飘来异味儿。
黑影里藏的绝对不止几只蝙蝠。
“叽——”
山洞后方传来他熟悉的叫声。
几个火光一样的红点陆陆续续由山石缝隙里冒了出来。
那是伊萨再熟悉不过的对手。
阿古尔。
“别接近那群家伙，它们很容易烧起来。”
他提醒靳月夔。
翎儿落下天波池足足两个多月，伊萨几乎忘了眼下是阿古尔出没的夏季。
他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这种怪东西。
“这家伙真的跟老妖怪有牵连。”
靳星夔写信告诉过家人去年中元节皇后失踪的前后经过。
靳家接旨暗中辅佐沉舟调查皇后下落，这件事无法隐瞒。
靳月夔知道皇宫的噉精鬼，阿萨赛的阿古尔，以及这群妖怪背后的男人。
“难怪他敢说黾镇的案子跟翎儿的父亲有关。”
伊萨啧了一声。
翎儿说过，纪离鸿毫无信义，经常在合作时出卖对方。
无人幸免。
“看住我的刀，换我来。”
伊萨招呼靳月夔换手。
冯翼禅觉察出靳月夔的指虎在怪物面前讨不到好，于是使出浑身解数缠住他。
靳月夔想退，退不了。
犹豫不得片刻，噉精鬼顷刻逼至近前。
“怎么收掉这些火？”
靳月夔焦急地问。
最接近他的怪物已然朝他挥下利爪。
指虎上的火光未灭。
冯翼禅的流星锤左一下右一下滴水不漏。
他既不能用指虎格挡，又不能脱掉指虎。
伊萨来不及解释，丢开固定钢索的长刀，跑向靳月夔，边跑边抽出腰间的软鞭。
鞭长莫及。
他跑得再快仍是差了一大截。
眼看怪物要砍中靳月夔的脖颈，“唰”一声，它先掉了脑袋。
青年略一侧头，看见后方劈来的刀光，将水笼盘于左手，跃到最近的一面弧月镜上。
他脚尖一拨镜面，镜子的反光打向沉舟。
趁沉舟避开亮光，蓝衣青年一旋身跳到了镜子后面，从弧月镜后方直奔最后连接着天波崖的钢索。
沉舟用手挡了下强光，没有马上追过去。
凭青年轻松跃到几丈高处的脚力，他可以把又高又重的镜子踢向自己。
可他没有。
沉舟再仔细观察了一阵来人的动作。
这人步履平稳，沉舟起先没作过多联想。
现在多瞧了一会儿，看出蓝衣青年一直避免活动右肩。
在秀水丹炉边操纵水流时，他用的是左手，抢夺光球后，他仍是用左手提水笼。
按理说，他有意空出右手该是为格挡。
可方才沉舟真的挥刀劈向他时，他负手于身后。
连跳上小山高的弧月镜，也没动过右手。
他步伐太过轻盈，一举一动显得游刃有余，乃至沉舟没有怀疑他不动右手有无蹊跷。
沉舟的心猛跳了一下。
这个人比他所认识的少女高挑，不及鹤公子结实。
最重要的是，两人气脉流动方式截然不同，不可能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在他诧异的片刻，青年跑到了浮游岛边连接钢索的位置。
几下烟花般的光点腾空而起。
夜空被接二连三地照亮。
伊萨看到有人跑回了钢索，掏出竹筒，朝天空发射了几枚明光弹。
明光弹射入空中后炸开，再像蒲公英一样缓缓落下。
借助散开的火星，可以短暂照亮黑夜。
伊萨以为抢先跑回来的是沉舟，瞧清楚是那名来历不明的青年后，他顿时紧张。
“你怎么还没完？”
他扭头问与冯翼禅及虢公子缠斗的靳月夔。
冯翼禅作为永威镖局少镖主，武功谈不上多精深，胜在江湖阅历老到，总取最为致命的地方攻击。
虢公子召唤来的那群蝙蝠，又老挡住靳月夔视线，杀也杀不尽，害靳月夔久久不能取胜。
“别说风凉话。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们不止四只手？你不能过来帮下忙吗？”
浮游岛仅剩一条钢索连接天波崖，若不是伊萨的大刀卡住了钢爪，余下这条钢索也得离地而去。
这是普通生铁铸造的大刀，若不是伊萨以气相御，怎能经住一座岛的拉扯？
“你多叩几下指虎试试。”
他不甘不愿地告诉靳月夔。
靳月夔看他的态度将信将疑，连击三下指虎。
指虎上黄绿色的幽火，一下窜出一尺高。
靳月夔吓得差点丢掉指虎。
“烧不到你的。”
他跳得像老君炉里的齐天大圣，伊萨不得不解释。
靳月夔定下心神，再看双手。
如伊萨所说，手指没有灼烧的感觉。
“这火有什么用？”
指间的鬼火毫无杀伤力，他又不满了。
他们闹了半天，另两个人哪儿等得下去？
下一波笛声响起，一大群蝙蝠向站在钢索前的伊萨扑去。
靳月夔几步挡在伊萨前方，习惯性地向最先接近的蝙蝠挥拳。
“轰”一声，在他挥动拳头的时候，指虎喷出大团火焰，不仅他打中的那只蝙蝠烧成了灰烬，连其后紧追而至的数只蝙蝠也消失在了火光里。
靳月夔惊愕地看了眼拳头。
“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问造指虎的人。
“怕你用来对付我。”
伊萨直言不讳。
“你这个人……枉我一直将你当作友人。”
靳月夔深受伤害。
“郎将军请我跟沉侍卫赴鸿门宴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伊萨回答得问心无愧。
“我……”
靳月夔张口结舌。
虢公子与冯翼禅联手都没能接近钢索，已然十分焦躁。
这会儿对方又拿出古怪的兵器。
他不知那黄绿色的火是什么，可知道自己的蝙蝠不是那火的对手。
“还不快拿下那小子？”
他气急败坏地催促冯翼禅。
“喂喂喂……”
冯翼禅也怒了。
“你的蝙蝠不顶事，叫我去送死？你怎么不自己上？”
靳月夔与伊萨吵归吵，手上没闲着。
虢公子的蝙蝠节节败退，没多大会儿工夫，遮天蔽日的黑点变得稀稀拉拉。
“那老贼。”
虢公子咬了下指甲，不知道在骂谁。
登上浮游岛的两人眼看沿索道下来了，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他最重要的宝贝。
虢公子索性抛掉了控制蝙蝠的骨笛。
“你可别再召唤出怪东西了。”
靳月夔看见了他的动作，直冲向他。
这次虢公子没有摸出任何东西。
他朝漆黑的夜色吹了下口哨。
伊萨莫名起了一阵寒栗，转头望向黑漆漆的山洞。
遭斩家袭击后，郎千禄派人详查过天波池附近，当时没发现任何东西。
短短两个月，这里成了鬼府。
传说中下落不明的男子在洞口担任牛头马面。
面色异常的壮汉登岛后，山洞方向仍时不时飘来异味儿。
黑影里藏的绝对不止几只蝙蝠。
“叽——”
山洞后方传来他熟悉的叫声。
几个火光一样的红点陆陆续续由山石缝隙里冒了出来。
那是伊萨再熟悉不过的对手。
阿古尔。
“别接近那群家伙，它们很容易烧起来。”
他提醒靳月夔。
翎儿落下天波池足足两个多月，伊萨几乎忘了眼下是阿古尔出没的夏季。
他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这种怪东西。
“这家伙真的跟老妖怪有牵连。”
靳星夔写信告诉过家人去年中元节皇后失踪的前后经过。
靳家接旨暗中辅佐沉舟调查皇后下落，这件事无法隐瞒。
靳月夔知道皇宫的噉精鬼，阿萨赛的阿古尔，以及这群妖怪背后的男人。
“难怪他敢说黾镇的案子跟翎儿的父亲有关。”
伊萨啧了一声。
翎儿说过，纪离鸿毫无信义，经常在合作时出卖对方。
无人幸免。
“看住我的刀，换我来。”
伊萨招呼靳月夔换手。
冯翼禅觉察出靳月夔的指虎在怪物面前讨不到好，于是使出浑身解数缠住他。
靳月夔想退，退不了。
犹豫不得片刻，噉精鬼顷刻逼至近前。
“怎么收掉这些火？”
靳月夔焦急地问。
最接近他的怪物已然朝他挥下利爪。
指虎上的火光未灭。
冯翼禅的流星锤左一下右一下滴水不漏。
他既不能用指虎格挡，又不能脱掉指虎。
伊萨来不及解释，丢开固定钢索的长刀，跑向靳月夔，边跑边抽出腰间的软鞭。
鞭长莫及。
他跑得再快仍是差了一大截。
眼看怪物要砍中靳月夔的脖颈，“唰”一声，它先掉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