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大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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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壮，这可怎么办啊。我肚子里面一个孩子，你爹还捡回来一个。
今年你就再租到三亩地，这哪里够我们一家人生活啊！
一家几口，就靠那几亩地生活。这么多张嘴都等着吃呢。”
在丈夫回来之后，陈茹抱怨的嘴就没有停过。在这个世道，自己家的孩子都养不起。谁还愿意养别人家的孩子啊？
说到后面，挺着大肚子的陈茹还扶了一下自己的腰。快生产了，行动也很不方便。恰逢年节，天气又冷。
怀着孕的她不会出太远的门，白天的时候陈茹一般都在绣着手帕。也好赚些钱，补贴补贴家用。
本来以为丈夫今年能够多租几亩地，家里也能多些粮食。
谁知道这比去年还不如了。
京郊的田地一般都是三年一签，
可要是地主老爷想要收回来土地也是一句话的事。
他们家的田地到年底正好三年，
沈家这才想去续约，甚至是多租几亩地嚼头。
可谁知道这还少了一半。
就租到了三亩地，中等肥沃。
签的也是三年的契约，七三成。
想到家里要少了一半的粮食，陈茹脸上不由得挂上了焦急之色。
再加上公公抱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回来。让她变得更加的烦躁易怒。
她扶着肚子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手上的青筋都浮现了起来。
“茹娘，我这也是没了法子。
今年租地的人多，大家都抢着租地。
还有些不少和地主管家攀亲戚的。
我们能够租到三亩地也算是不错了。
家里努力努力，多伺候伺候田地也能活。至于我爹抱回来那个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才好。
也许他只是看着那孩子可怜。等到后面几天找了一个好人家就送走了呢。
我爹养大我不容易。从小我就没看到过，他稀罕什么东西。
他对那个抱回来的女娃娃倒是好。”
沈大壮也很是无奈，地少人多。年年日子都不一样。人家不租给他，他也不能纠缠，如今他只希望今年会是个丰收年吧。
好好种着地里面的粮食，要是能多收成一些也能够多几口饭吃。
少了三亩地，家里少了一半的粮食。他都已经打算等农闲的时候，跑到城里面看看有没有地方有工打。
他是个孝顺的人。从小他被爹一个人抚养长大，他自然要记得报恩。
他不好去插手爹的事情。看着爹抱着那孩子笑，他根本就不忍心开口。
那女娃娃也是个可怜的，大冷天的被家人丢了。这穷苦人家的命轻的就像是一片柳絮。
“我不管了，现在家里这个条件。
你想个法子，让你爹把那孩子送走吧。
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肯定得有不少花费。
你难不成想花家里的钱，给那个小野种。”
想到家里少了一半的粮食，陈茹说话也越发刻薄起来。
她之前还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孩子。
可知道减地这个事情，她是容不下了。
这年头大家都不好过，总不可能因为一个捡来的孩子，就亏待自家亲生的吧。
作为媳妇不好开口，可沈大壮是公爹的儿子。说话比她这个媳妇是有份量多了。
所以她才撺使丈夫出口去和公公说这孩子的事情。
让她孩子一点不高兴的是，本来家里养的这头母羊是为了她肚子里面这个孩子。可如今，却成了捡来孩子的口粮。
平日里面，陈茹虽然是个泼辣的性子，但也不会这么小气。可遇到了今天这分地的事情，让她忍不住刻薄了起来。
贫贱夫妻百事哀，就算是脾气再好的女子婚后也会变化。
“茹娘，那孩子还小。
要是个男娃还有人要，
可她是个女娃。
这年头没人愿意捡个女娃娃回来。
也只有我爹心善。
可要是我们真的不养那个娃娃了，
送出去没人要，恐怕她也会没命的。”
沈大壮憨厚心眼少，也算是个心地善良的。
说实话他也不想养别人的娃娃。
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还平白多添了一份负担。
可那个女娃娃确实可怜。送出去谁会要呢？这不就活生生伤害了一条命。
但自己的妻子又要生产了，
家里面要多一张嘴，还得给媳妇补充营养。
在媳妇和自己的孩子面前，他当然是选他们的。
可是沈大壮又做不了那么狠心的人，
将这么小的一个娃娃丢到街上去。
他没有用送这个字眼，
这年头有人生了女婴都要溺死。
亲生的都这样，更何况捡来的呢、
沈大壮挠了挠头，表情有些难办。
难不成真的要和他爹开口？
“我不管，我肚子里面的孩子。
和你爹捡来的那个孩子你选。
要是你选那个孩子，那我就回娘家。
我肚子里面这个孩子我就不要了。”
陈茹说的是气话，可也有二分真。
现在还好，等这孩子长大了得吃多少家里的粮食。
这个家就那么几亩地，怎么能活的下去。这又是个不能干什么活计的女娃娃。要是男娃长大以后还可以当作一个劳动力用。
她肚子里面有自己的孩子，
陈茹总得是要先考虑肚子里面这个。
人心都是偏的，她也不是什么观世音菩萨。只是肚子里面孩子的亲娘。
“别啊，茹娘。你让我再想想办法。你怀着孕肚子都这么大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一尸两命。
我明天再去求求林老爷。让他多给我两亩地种，也许事情还会有转机呢。
那孩子我再和我爹好好说说。
孩子是他捡回来的，他非得要养，我也没有办法。
这我也不能反对我爹，不然这就是不孝了。我再和他好好说说，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沈大壮有些头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十分纠结的样子。
他到底还是偏心媳妇肚子里面这个孩子。比起捡来的，还是血脉亲情更加重要。在后面才会稍微松了松口。
“嗯，你去说吧。我也知道你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这也是心疼你。家里有这么多张嘴，你一个人怎么干得过来？
等我生完孩子后，我好好打理家里的院子。到时候也帮着你去田地里面做事。
这样你也能轻松些。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总会能把日子过好的。”
听到沈大壮松了口，陈茹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她并希望自己的丈夫和公公一样非得做个好人。
做好人可以，但也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她也可怜那个女娃娃，可家里这个情况自己的孩子都不一定能够养活。
“茹娘，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你好好休息，我去和爹说说。”
沈大壮安慰了几句妻子，扶着她坐在了床上。又心疼的按了按她浮肿的脚踝。
他们两个夫妻感情很好，也很少红过脸。性格憨厚的他一般都是听从妻子的话。
没有所谓的大男子主义，只想要好好养家不让家里人挨饿。
他等过了一会才出门找他爹。
只是到了他爹门口，
沈大壮却没了胆量推门进去。
他知道最近爹很稀罕那个捡来的孩子。
他被爹一个人拉扯着养大，沈大壮也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他平时连和他爹顶嘴都不敢，怎么敢去试图改变他的想法。
他不知道爹会不会松口，要是不许的话，他回去又怎么和媳妇交代。
这个大男人纠结的在门口转来转去。
沈老头待在自己这件草屋里面，
他其实听到了儿子和儿媳妇吵架。
当他带这孩子回来的时候，
沈老头就预料到了这样的事情。
可是看着这个对着自己笑，
粉嫩可爱的胖娃娃，
沈老头实在是舍不得送走。
他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这该怎么活啊。
魏紫一直醒着，也能够感受到周围的人和事。
正好老爷子的手放在床上，
看着愁眉苦脸的老爷子，
她支棱着自己的小短手触碰到了老爷子的手。
“嘻嘻。”
头发柔软乌黑，皮肤白皙的奶娃娃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粉嫩的牙床裸露在外面，还能够看到嘴角流出的晶莹口水。
“哎呀，我们家的崽崽流口水了。
是不是饿了啊，阿爷摸摸你的小肚子。
天气冷，还是把手放在被子里面。
可被冷坏阿爷的小乖乖了。”
看着婴儿露出了纯洁笑容，
沈老头的心都要软化了。
哪里还记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要是儿子儿媳不肯，他独自带着这个小娃娃又不是不能过活。
哪怕是他去要饭，也能讨得一口吃。
好歹还是一条可怜的小生命，
沈老头下定了决心要留下她。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爹！您在吗？”
沈大壮在门口犹豫了许久，
鼻头都冻红了。
这才出声问老爹。
“这大冷天的我不在家在哪里啊！
你进来吧。”
沈老头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没一点继承到自己的聪明脑袋。
蠢得像是一块木鱼脑袋，幸好有一把子力气能生活。
在这多子多福的年代，他膝下之有一个独子还是少了点。
当年他是逃荒逃到这里来的，在这里落脚。
好不容易攒下了家底，置办家底娶媳妇生娃。
结果，就生出了一个这样的木头娃。
看着床上眼神黑亮灵动的乖孙女，
沈老头觉得一看这就是个聪明的娃。
“大壮，这可怎么办啊。我肚子里面一个孩子，你爹还捡回来一个。
今年你就再租到三亩地，这哪里够我们一家人生活啊！
一家几口，就靠那几亩地生活。这么多张嘴都等着吃呢。”
在丈夫回来之后，陈茹抱怨的嘴就没有停过。在这个世道，自己家的孩子都养不起。谁还愿意养别人家的孩子啊？
说到后面，挺着大肚子的陈茹还扶了一下自己的腰。快生产了，行动也很不方便。恰逢年节，天气又冷。
怀着孕的她不会出太远的门，白天的时候陈茹一般都在绣着手帕。也好赚些钱，补贴补贴家用。
本来以为丈夫今年能够多租几亩地，家里也能多些粮食。
谁知道这比去年还不如了。
京郊的田地一般都是三年一签，
可要是地主老爷想要收回来土地也是一句话的事。
他们家的田地到年底正好三年，
沈家这才想去续约，甚至是多租几亩地嚼头。
可谁知道这还少了一半。
就租到了三亩地，中等肥沃。
签的也是三年的契约，七三成。
想到家里要少了一半的粮食，陈茹脸上不由得挂上了焦急之色。
再加上公公抱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回来。让她变得更加的烦躁易怒。
她扶着肚子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手上的青筋都浮现了起来。
“茹娘，我这也是没了法子。
今年租地的人多，大家都抢着租地。
还有些不少和地主管家攀亲戚的。
我们能够租到三亩地也算是不错了。
家里努力努力，多伺候伺候田地也能活。至于我爹抱回来那个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才好。
也许他只是看着那孩子可怜。等到后面几天找了一个好人家就送走了呢。
我爹养大我不容易。从小我就没看到过，他稀罕什么东西。
他对那个抱回来的女娃娃倒是好。”
沈大壮也很是无奈，地少人多。年年日子都不一样。人家不租给他，他也不能纠缠，如今他只希望今年会是个丰收年吧。
好好种着地里面的粮食，要是能多收成一些也能够多几口饭吃。
少了三亩地，家里少了一半的粮食。他都已经打算等农闲的时候，跑到城里面看看有没有地方有工打。
他是个孝顺的人。从小他被爹一个人抚养长大，他自然要记得报恩。
他不好去插手爹的事情。看着爹抱着那孩子笑，他根本就不忍心开口。
那女娃娃也是个可怜的，大冷天的被家人丢了。这穷苦人家的命轻的就像是一片柳絮。
“我不管了，现在家里这个条件。
你想个法子，让你爹把那孩子送走吧。
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肯定得有不少花费。
你难不成想花家里的钱，给那个小野种。”
想到家里少了一半的粮食，陈茹说话也越发刻薄起来。
她之前还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孩子。
可知道减地这个事情，她是容不下了。
这年头大家都不好过，总不可能因为一个捡来的孩子，就亏待自家亲生的吧。
作为媳妇不好开口，可沈大壮是公爹的儿子。说话比她这个媳妇是有份量多了。
所以她才撺使丈夫出口去和公公说这孩子的事情。
让她孩子一点不高兴的是，本来家里养的这头母羊是为了她肚子里面这个孩子。可如今，却成了捡来孩子的口粮。
平日里面，陈茹虽然是个泼辣的性子，但也不会这么小气。可遇到了今天这分地的事情，让她忍不住刻薄了起来。
贫贱夫妻百事哀，就算是脾气再好的女子婚后也会变化。
“茹娘，那孩子还小。
要是个男娃还有人要，
可她是个女娃。
这年头没人愿意捡个女娃娃回来。
也只有我爹心善。
可要是我们真的不养那个娃娃了，
送出去没人要，恐怕她也会没命的。”
沈大壮憨厚心眼少，也算是个心地善良的。
说实话他也不想养别人的娃娃。
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还平白多添了一份负担。
可那个女娃娃确实可怜。送出去谁会要呢？这不就活生生伤害了一条命。
但自己的妻子又要生产了，
家里面要多一张嘴，还得给媳妇补充营养。
在媳妇和自己的孩子面前，他当然是选他们的。
可是沈大壮又做不了那么狠心的人，
将这么小的一个娃娃丢到街上去。
他没有用送这个字眼，
这年头有人生了女婴都要溺死。
亲生的都这样，更何况捡来的呢、
沈大壮挠了挠头，表情有些难办。
难不成真的要和他爹开口？
“我不管，我肚子里面的孩子。
和你爹捡来的那个孩子你选。
要是你选那个孩子，那我就回娘家。
我肚子里面这个孩子我就不要了。”
陈茹说的是气话，可也有二分真。
现在还好，等这孩子长大了得吃多少家里的粮食。
这个家就那么几亩地，怎么能活的下去。这又是个不能干什么活计的女娃娃。要是男娃长大以后还可以当作一个劳动力用。
她肚子里面有自己的孩子，
陈茹总得是要先考虑肚子里面这个。
人心都是偏的，她也不是什么观世音菩萨。只是肚子里面孩子的亲娘。
“别啊，茹娘。你让我再想想办法。你怀着孕肚子都这么大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一尸两命。
我明天再去求求林老爷。让他多给我两亩地种，也许事情还会有转机呢。
那孩子我再和我爹好好说说。
孩子是他捡回来的，他非得要养，我也没有办法。
这我也不能反对我爹，不然这就是不孝了。我再和他好好说说，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沈大壮有些头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十分纠结的样子。
他到底还是偏心媳妇肚子里面这个孩子。比起捡来的，还是血脉亲情更加重要。在后面才会稍微松了松口。
“嗯，你去说吧。我也知道你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这也是心疼你。家里有这么多张嘴，你一个人怎么干得过来？
等我生完孩子后，我好好打理家里的院子。到时候也帮着你去田地里面做事。
这样你也能轻松些。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总会能把日子过好的。”
听到沈大壮松了口，陈茹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她并希望自己的丈夫和公公一样非得做个好人。
做好人可以，但也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她也可怜那个女娃娃，可家里这个情况自己的孩子都不一定能够养活。
“茹娘，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你好好休息，我去和爹说说。”
沈大壮安慰了几句妻子，扶着她坐在了床上。又心疼的按了按她浮肿的脚踝。
他们两个夫妻感情很好，也很少红过脸。性格憨厚的他一般都是听从妻子的话。
没有所谓的大男子主义，只想要好好养家不让家里人挨饿。
他等过了一会才出门找他爹。
只是到了他爹门口，
沈大壮却没了胆量推门进去。
他知道最近爹很稀罕那个捡来的孩子。
他被爹一个人拉扯着养大，沈大壮也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他平时连和他爹顶嘴都不敢，怎么敢去试图改变他的想法。
他不知道爹会不会松口，要是不许的话，他回去又怎么和媳妇交代。
这个大男人纠结的在门口转来转去。
沈老头待在自己这件草屋里面，
他其实听到了儿子和儿媳妇吵架。
当他带这孩子回来的时候，
沈老头就预料到了这样的事情。
可是看着这个对着自己笑，
粉嫩可爱的胖娃娃，
沈老头实在是舍不得送走。
他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这该怎么活啊。
魏紫一直醒着，也能够感受到周围的人和事。
正好老爷子的手放在床上，
看着愁眉苦脸的老爷子，
她支棱着自己的小短手触碰到了老爷子的手。
“嘻嘻。”
头发柔软乌黑，皮肤白皙的奶娃娃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粉嫩的牙床裸露在外面，还能够看到嘴角流出的晶莹口水。
“哎呀，我们家的崽崽流口水了。
是不是饿了啊，阿爷摸摸你的小肚子。
天气冷，还是把手放在被子里面。
可被冷坏阿爷的小乖乖了。”
看着婴儿露出了纯洁笑容，
沈老头的心都要软化了。
哪里还记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要是儿子儿媳不肯，他独自带着这个小娃娃又不是不能过活。
哪怕是他去要饭，也能讨得一口吃。
好歹还是一条可怜的小生命，
沈老头下定了决心要留下她。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爹！您在吗？”
沈大壮在门口犹豫了许久，
鼻头都冻红了。
这才出声问老爹。
“这大冷天的我不在家在哪里啊！
你进来吧。”
沈老头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没一点继承到自己的聪明脑袋。
蠢得像是一块木鱼脑袋，幸好有一把子力气能生活。
在这多子多福的年代，他膝下之有一个独子还是少了点。
当年他是逃荒逃到这里来的，在这里落脚。
好不容易攒下了家底，置办家底娶媳妇生娃。
结果，就生出了一个这样的木头娃。
看着床上眼神黑亮灵动的乖孙女，
沈老头觉得一看这就是个聪明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