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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边黑暗里,白猫的意识沉在温柔的静谧中,褪去了此前所有的焦灼与决绝,只剩一片安稳的沉寂,像沉眠在无人惊扰的暖巢里,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泯月的身影缓缓从黑暗深处走来,墨色瞳孔里没了往日的冷峭与桀骜,反倒凝着几分难辨的复杂,她静静站在白猫身前,目光落在那张褪去血色却依旧柔软的脸庞上,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便朝着白猫的脸颊拍去。

    “啪”的一声轻响,白猫猛地惊醒,清澈的青蓝色瞳孔骤然睁开,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迷茫,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人。

    『事情办妥了。』泯月收回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慵懒,却少了几分锐利,简单一句话,轻描淡写便带过了那场九死一生的厮杀。

    白猫脑子还有些发懵,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转瞬便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底泛起细碎的暖意,刚想开口说些感谢的话,却被泯月抢先打断。

    『这一次我出手,之后可能要陷入沉睡了,或许……得睡上三四十年或者更久。』泯月垂了垂眸,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没了往日的寡言,反倒多了些细碎的叮嘱。

    白猫瞳孔骤然一缩,迷茫瞬间被惊愕取代,身子微微绷紧,心头涌上浓烈的愧疚,指尖下意识攥紧,总觉得是自己逼得她走到这一步,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她要付出这般代价。

    『这具身体,暂时交给你,是借的,等我醒了,记得还我。』泯月抬眼看向她,语气认真了几分,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想让我早点醒,就多杀些异兽,用之前那赤色的花吞噬它们,让异兽成养料,大概吃个千来头,我应该就能醒得早些。』

    往日里她向来高冷寡言,字字精简,此刻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连语气里的疏离都淡了大半,像是在交代着重要的事,不肯遗漏半分。

    『我沉睡之后,别给我添乱。』她又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习惯性的不耐,却藏着一丝隐晦的叮嘱,『别忘了,这身体本就是我的,别折腾坏了。』

    话音落下,泯月的身影忽然泛起淡淡的光晕,渐渐变得虚幻,像是要融入这片黑暗里。离开前,她看着白猫眼底的愧疚,终是轻声骂了一句:『蠢猫。』

    话音消散的瞬间,她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没了踪迹。

    白猫的意识猛地一沉,下一秒便被拽回现实,眼前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碎石遍地,空气中还残留着圣金与赤色能量碰撞后的余温,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猛地回神,视线立刻慌乱地扫过四周,很快便落在哥哥的身上。

    屑裕静静躺在那里,胸口微弱起伏着,身上的伤口已被简单处理,不再大量渗血,可状态依旧惨烈得触目惊心。

    他的右手臂彻底断裂,断口处缠着模糊的血痂,左手臂更是布满狰狞的裂痕,骨头似是已被震碎,扭曲成不成人样的弧度,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看得白猫心头狠狠一揪,浓烈的担忧瞬间将她裹挟,眼眶骤然泛红,指尖颤抖着,几乎不敢上前触碰,生怕碰疼了他半分。

    白猫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医院!

    只有专业的治疗,才能救哥哥。

    她咬着牙,忍着体内灵源残留的钝痛,小心翼翼地将屑裕的身体翻了个身,想弯腰将他背起。

    可刚一用力,屑裕便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断裂的右臂处,血痂被牵扯得裂开,一丝暗红的血珠再次渗了出来。

    白猫吓得立刻停手,眼眶通红地看着他,指尖颤抖着不敢再动,生怕自己的鲁莽加重他的伤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废墟的沉寂。

    白猫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几辆救护车与警车冲破混乱的车流,朝着这片废墟疾驰而来。

    车刚停稳,车门便被猛地推开,六七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迅速跳下车,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枚泛着柔和红色十字徽章,那是治愈系异能者的标志。

    他们动作麻利地抬着担架,拿着急救设备,快步朝着废墟中心跑来,为首的医生看到地上狼藉的景象与重伤的屑裕,脸色一沉,立刻喊道:“快!先进行生命共享!”

    白猫下意识地挡在屑裕身前,青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

    那是本能的应急反应。

    为首的医生看出了她的不安,放缓语气安抚道:“放心,我们是市第一医院的治愈系异能者,专门来救援的,不会伤害他。”

    说着,他抬手释放出一缕柔和的绿光,绿光轻轻落在屑裕身上,带着温润的能量波动。白猫感受到那股能量并无恶意,又看了看屑裕微弱的呼吸,终是缓缓侧身让开了道路。

    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有人迅速给屑裕接上心电监测仪,有人用止血带重新固定他断裂的右臂,几位治愈系异能者同时抬手,掌心泛起浓郁的绿光,交织成一张柔和的能量网,缓缓笼罩在屑裕身上。

    绿光渗入屑裕体内,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一丝血色,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些,左臂扭曲的弧度似乎也舒缓了几分。

    白猫紧紧攥着拳头,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沾满血污的白丝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病人失血太多了!”一名医生紧盯着检测仪,语气里满是焦灼,“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失血严重,血容量根本跟不上,现在生命体征特别不稳定!”

    旁边,负责检查骨骼的医生指尖在患者手臂上轻轻划过,脸色沉得像块铁:“左臂是全臂粉碎性骨折,骨头碎得厉害,几乎断成了渣,碎骨片嵌得到处都是,已经完全没法支撑了。右臂……右臂没了,伤口边缘乱七八糟的,得赶紧处理,别让伤势再加重!”

    第三位医生正专注地检查患者体内情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沉重:“他体内的能量回流全乱了套,静脉回路彻底崩了,内脏被灵力冲击得损伤还在加重。”

    “治愈能力无法在他体内形成回路。他身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拼命对撞,把五脏六腑和经脉扯来扯去,这情况太险了,随时可能没了性命!”

    带头的医生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道:“马上抬上救护车,以最快速度回医院,启动紧急治愈方案,一秒都不能耽误!”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屑裕抬上担架,全程避开破损肢体与创口,白猫立刻快步跟上前,却被一名护士拦在一旁:“小姐,你身上也带着不少伤口,要不要一起上车处理?”

    白猫轻轻摇头,目光死死锁在担架上气息微弱的屑裕身上,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我没事。

    白猫立刻爬上救护车,紧挨着担架坐下,指尖轻轻覆上屑裕冰凉的左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像是在拼命攥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救护车呼啸着驶离狼藉的废墟,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繁华市的璀璨夜景缓缓展开,灯火璀璨的轮廓与身后的断壁残垣形成刺眼对比。

    白猫闭上眼睛,睫毛上还沾染着晶莹的泪水,眼睑微垂,遮住眸中的脆弱,只是紧抿的薄唇,泄露了此刻她的紧张。

    .....

    医院。

    急救室外。

    白猫紧张地来回踱步,双眼紧紧盯着手术中的三个大字,不停祈祷着医生们一定要救活他!

    急救室外的长廊白得晃眼,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钻进鼻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窒息感。

    白猫就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背脊挺得笔直,指尖却因为用力攥着衣角而泛白。

    她数着时间,也数着进进出出的脚步。

    先是两个捧着器械盘的护士匆匆跑进去,门“砰”地合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响。

    没过多久,又有一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赶来,胸前的徽章闪着微光。那是三阶治愈系异能者的标识,他进门时还侧头跟身后的人交代了句“把备用的灵力稳定剂拿来”。

    白猫的视线始终没离开那扇门,脚下的地砖被她踩出了一道无形的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被簇拥着走来,对方胸前的徽章边缘镶着一圈金边,那是五阶治愈系异能者的标志,在医院里已是凤毛麟角。

    “情况怎么样?”老医生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还没走到门口就问向守在门边的护士。

    “里面正在尝试压制体内对冲的能量,但是……”护士的声音低了下去,“效果不太好,生命体征又在往下掉。”

    老医生皱了皱眉,没再多说,推门走了进去。

    那扇门再次合上时,白猫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接过了外面递进去的托盘,里面放着几十支泛着淡淡蓝光的针剂。

    白猫认得,那是最高浓度的灵力修复液,价格昂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走廊里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昏黄,又渐渐被窗外透进来的夜色浸染。进去的人越来越多,有负责骨骼修复的专科医生,有拿着能量图谱分析仪的技术员,甚至还有四五位穿着军装的异能者。

    可那扇门,始终没有为“出来”而打开过。

    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偶尔有模糊的对话声传出来,却听不真切,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压不住……”

    “……经脉又断了……”

    “……加大剂量……”

    白猫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是不想动,是腿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那盏亮得刺眼的“手术中”指示灯,忽然觉得那红光像是在一点点吞噬着周围的光,也吞噬着她心里仅存的希望。

    五阶的老医生还在里面,那么多厉害的人都在里面,他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指尖却忍不住开始发抖,青蓝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染上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开始数着进过门的人数,一个,两个,三个……数到第十五个人进去时,那扇门终于又开了,但出来的只有一个护士,抱着一堆染血的纱布匆匆跑向处置室,脸上满是疲惫。

    白猫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重新站直身体,继续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等着,等着哪怕有一个人出来,告诉她一句“没事了”。

    可门,依旧紧闭着。

    里面的人还在和死神拔河,而外面的她,只能站在这片冰冷的长廊里,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啃噬着耐心,也啃噬着那点摇摇欲坠的信念。

    挂钟的指针又跳过一格,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白猫盯着那抹跳动的红色,眼睫上的水汽早已干涸,只留下涩涩的紧绷感。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幽的绿光,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玉雕。

    “让一让,让一让!”

    急促的呼喊声打破死寂,两个年轻医生推着一台半人高的仪器跑过来,金属轮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仪器表面布满复杂的管线,顶端的水晶探头正微微发烫,显然是刚从能量炉里取出的高阶设备。

    白猫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着他们推门时带起的风,吹得门上“手术中”的红灯晃了晃。

    门合上前的瞬间,她似乎瞥见里面一闪而过的绿光。那是治愈系异能者全力施为时才会有的光芒,却比刚才黯淡了不少,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心又往下沉了沉。她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握住屑裕左手时的冰凉触感,仿佛那点温度早已顺着指尖钻进骨髓,冻得她连指尖都在发麻。

    不知又等了多久,走廊里开始有其他病人家属经过,脚步匆匆,偶尔投来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白猫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凝固在那扇门上。她想起泯月离开前的话。

    忽然恨起自己此刻的无力。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听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乱。

    “吱呀——”

    门终于再次被推开,这次出来的是个穿着手术服的年轻医生,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一张汗湿的脸。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白猫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他怎么样了?”

    年轻医生被吓了一跳,看清是她后,眼里闪过一丝疲惫的无奈:“还在抢救。五阶的李老正在尝试用本源灵力构建临时回路,但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体内的两股力量太顽固了,刚稳住又会反扑,我们都在外面待命,随时准备替换里面的人。”

    白猫浑身一震,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却远不及心口的窒息感强烈。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青蓝色瞳孔里最后一点光亮仿佛都在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慌与无力。

    走廊里的寂静愈发浓稠,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她望着手术室紧闭的门,那盏红色的指示灯亮得刺眼,仿佛要将她仅存的希望一点点吞噬。

    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一遍遍地攥紧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也浑然不觉,脑海里全是屑裕躺在废墟里苍白的脸,还有他那断成渣的左臂、空荡荡的右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就在这份焦灼快要将她彻底吞噬时,一道清冽的女声忽然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几分莫名的熟悉感:“白猫?”

    白猫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走廊拐角处,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生正缓步走来,身形纤挺,眉眼清隽,身上没穿白大褂,却自带一种沉稳笃定的气场,步伐不急不缓,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白猫怔怔地看着对方,脑子飞速运转,模糊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起来,好像在哪见过一次,或许是之前和屑裕出门时,又或许是在某个异能者相关的场合,印象不算深刻,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女生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屑裕,是在这里做手术吗?”

    白猫喉结滚动了几下,沙哑着嗓子点了点头,指尖下意识攥得更紧,连带着裙摆都起了褶皱。

    女生见状,轻轻颔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吧,既然我来了,定保他不死。”

    话音落下,她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抬手轻轻一推,门便无声敞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门又缓缓合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白猫愣在原地,心头翻涌着震惊与一丝微弱的希冀。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白猫重新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手术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之前进去的几位医生、护士陆续走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疲惫,却又多了几分释然,只是没见到刚才那女生的身影。

    他们匆匆擦了擦额头的汗,路过白猫身边时,都下意识放缓了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却没多说什么,径直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白猫的心悬得更高了,指尖又开始发抖,刚要上前追问,那盏亮了许久的“手术中”红灯忽然骤然熄灭,刺眼的红光褪去,走廊里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死死盯着那扇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门被缓缓推开,刚才那位女生率先走了出来,脸上不见半分疲惫,神情淡然,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搞定了。”她对着白猫轻轻颔首,语气依旧平静。

    紧接着,几位护士推着担架床走了出来,屑裕躺在上面,双眼紧闭,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没了之前的毫无血色,唇瓣也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润,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遮住了伤口,胸口平稳起伏着,显然只是陷入了沉睡。

    担架床旁的监测仪上,绿色的线条平稳跳动,数值清晰正常,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碎白猫心头的恐慌。

    白猫踉跄着走上前,目光紧紧落在屑裕脸上,眼眶瞬间泛红,积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再次滑落,滴在干净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一次,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安心。

    护士推着担架往病房走去,白猫亦步亦趋跟在身旁,指尖轻轻贴着担架边缘,目光始终落在屑裕安稳的睡颜上,心头的焦灼彻底消散,只剩满心暖意。方才出手的女生已悄然离去,没留半句多余的话,却给了她最踏实的安稳。

    病房内静谧无声,消毒水味被窗外飘进的微风冲淡些许。白猫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握住屑裕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递过去,熨烫着她的心。

    “安了吧。他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轻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淡然的通透。

    白猫猛地转头,只见那位女生不知何时竟没走,正倚在病房门口,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屑裕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她缓步走进来,声音轻缓却带着清晰的笃定:“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把那东西直接吃了,换成旁人早就被体内对冲的力量搅碎了吧。”

    白猫握着屑裕的手微微一紧,青蓝色瞳孔里满是疑惑,却没贸然开口,只是静静听着。

    女生走到病床另一侧,瞥了眼监测仪上平稳跳动的绿线,语气依旧平淡:“那两股力量我已暂时压制,伤势什么的我都已经治疗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只能靠他自己。”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白猫泛红的眼眶,补充道:“他暂时不会醒,急也没用 ”

    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只留下病房内的静谧与白猫心头的安稳。

    白猫握着屑裕的手,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这一日的厮杀与焦灼、担忧与庆幸接连交织,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她趴在床边,脸颊轻贴在柔软的被单上,沾着薄泪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这一觉睡得格外久,窗外的天色从浅亮到昏沉,又渐渐泛起微光,不知过了多久,白猫才被一阵轻柔的说话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视线渐渐清晰,只见病房里多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林轻月和幻小六,两人正放轻脚步站在病床边,目光落在屑裕身上,脸上满是担忧。

    白猫心头一暖,缓缓直起身,才发觉手臂早已被压得发麻。

    林轻月率先注意到她醒了,连忙走过来,声音放得极轻:“白猫你醒啦?我们刚到,怕吵到你睡觉没敢出声。”

    幻小六也跟着点头,眼神感觉像是要入党。

    是你们啊……白猫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病床上的屑裕,见他呼吸依旧平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白猫轻声叹了口气:医生说哥哥情况现在趋于稳定了,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林轻月听着对方自顾自说着目光落在白猫身上,眉头微微蹙起,“白猫,你要不先照顾一下自己。”

    白猫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裙摆还沾着干涸的血渍,手臂上几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结了暗红的痂,之前只顾着担心屑裕,竟完全没察觉疼痛。

    “你身上的伤也不轻,”林轻月伸手想碰她的手臂,又怕弄疼她,动作顿了顿,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这里有我和小六守着,你去一楼大厅找个治愈系的异能看看吧。”

    幻小六在一旁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对对,姐你去休息,我眼睛尖,老大这一有动静我就喊你!”

    白猫却轻轻摇了摇头,视线重新落回屑裕苍白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背上的输液管,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没事。

    她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我想在这儿等着,等他醒过来。

    林轻月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又看了看病床上毫无动静的屑裕,终究没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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