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执念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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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末的风卷着街边甜品店的甜香，缠在两人脚边。
白猫被巫颜夜拽着，一手拎着纸袋里的草莓大福，一手举着巫颜夜硬塞过来的发光，白丝裙摆被风撩得轻轻晃，沾了点阳光的暖金。
巫颜夜像只雀跃的小雀，一会儿拉着她去看路边的饰品摊，一会儿又挤到小吃车旁买两串糖炒栗子，热气腾腾的香气漫上来，裹着两人的笑闹声，将病房里的沉郁冲得一干二净。
白猫看着巫颜夜咬着糖画眯眼笑的模样，青蓝色的瞳孔里漾着浅淡的笑意，连日来紧绷的肩线，竟真的松弛了下来，仿佛那些关于天使、关于昏迷、关于未知的阴霾，都被这满街的烟火气暂时吹散了。
路过街角那家缀着蕾丝花边的女仆咖啡厅时，白猫腰间的衣料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灼感。
她脚步微顿，垂眸看向藏在裙摆下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浅淡的花纹，此刻正隐隐发烫。
这里也有血狱分部？
她心里了然，果然没看错。
但指尖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衣角，便抬眼跟上了巫颜夜的脚步，没打算理会。玩闹的时光难得，没必要让那些糟心事扰了兴致。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两人拎着满满当当的袋子回到医院。
病房里依旧安静，屑裕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上午又好看了几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均匀得像只是睡着了。
巫颜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嘟囔：“不行了不行了，我一天没合眼，现在困得眼皮都要粘在一起了。”
她说着，把手里的点心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白猫酱我先回酒店补觉啦，明天再来陪你！”白猫点点头，看着她脚步虚浮地走出病房，关上门的瞬间，病房里的安静便又漫了回来。
白猫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把袋子里的点心一一摆开，草莓大福、芒果班戟、还有那支已经不发光的。
她看着病床上的人，轻声开口，声音软得像窗外的晚风：今天巫颜夜带我去吃了好多甜的，她还买了个猫形状的糖画，结果自己咬掉了猫儿耳朵。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屑裕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传来，我们路过一家甜品店，你以前说过那家的提拉米苏不错，可惜现在买了你也没法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街边的饰品摊说到巫颜夜差点被气球缠头发，说到阳光落在上的颜色，说到风里的甜香。
病房里只有她的声音，温柔地绕着病床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白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看着屑裕苍白的脸，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沉默半晌，她终于开口，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哥，明天我跟妈要去方界了。
现在的我太弱了。她的指尖攥紧了床单，指节微微泛白，每一次遇到强大的对手，我都显得那么没用。一次还好，可一次又一次，那些可怕的事情总在我身边发生，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要变强，我要早日突破level5。她抬眼，青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病床上人的脸，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与不甘，我不想再做这样懦弱的自己。
哥哥，你是能听到我说话的吧？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想变得强大，强大到无论谁都无法欺负你。
我不希望再看见你受伤了。
我希望我能保护你。
我希望我能帮你做你想做的一切。
我不想再这么软弱了。
我希望能够保护你，我要变强。
我不想再被你护在身后了。
我要变得强大。
话说完了，病房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白猫看着屑裕安静的睡颜，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就那样坐着，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将病房的墙壁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白猫和巫颜夜站在繁花市深处的一道厚重金属门前——这里便是城内的方界入口。
和别处藏在郊外荒林的方界不同，这里更像一座严密的地下城，高大的围墙外站着数名身着制服的守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前来的人。
“哇，这也太严格了吧。”巫颜夜小声嘀咕着，看着面前的检测仪器。
白猫点点头，走上前按照指示，将身份证放在扫描器上，又对着摄像头完成人脸识别，接着伸出手指录入瞳孔信息，最后将手放在异能检测仪上。
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屏幕上闪过一行行数据，显示出她的异能等阶。
一系列检测完成后，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能量波动声。
白猫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巫颜夜，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方界之内，便是她变强的第一步。
.......
金属门后的通道在脚下延伸，尽头破开一片凛冽的风雪——方界的雪域试炼场到了。
异兽狩猎的号角无声吹响，风卷着雪沫扫过雪原，远处此起彼伏的兽吼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这里的异兽大多是二三阶的水准，毕竟是城市附属的方界，高阶异兽早被清剿干净，只留下这些低阶的存在，供新人磨砺爪牙。
白猫拢了拢被风雪吹得发飘的白丝裙摆，目光掠过雪原上三三两两游荡的异兽，径直朝着雪域地图标注的中心区域走去。
巫颜夜踩着厚厚的积雪跟在她身后，棉靴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忍不住搓着手嘟囔：“中心区的异兽会不会多一点啊，别一会儿被包围了。”
白猫没应声，脑海里回响着哥哥曾经说过的话。
突破level5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不仅要异能储备达标，更要体质淬炼到能承载本源燃烧的程度。那种燃烧就像体内埋了颗火种，一旦引爆便是常说的的“爆种”，可若是体质不够，就像薄皮气球遇上烈火，只会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
提升体质的法子有三：泡药浴、淬体，再就是在生死厮杀里打磨筋骨。
白猫对于如何快速并没什么头绪，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躲在哥哥身后，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受伤。
所以这几天，她没有召唤那柄得心应手的黑色镰刀，任由双手的指甲疯长成锋利的兽化爪子，赤手空拳地与雪地里的异兽缠斗。
眼前的雪雾里，几头毛发雪白的巨兽缓缓转过身——是三阶的异兽雪凯白熊，足足六七头，壮硕的身躯在雪地里投下厚重的阴影。
白猫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晃便冲进了兽群。
雪凯白熊的爪子带着凛冽的寒风拍来，锋利的爪尖几乎要划破空气。
换做从前，白猫定然会侧身躲开，可这一次，她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熊爪撞在肩头的瞬间，骨骼传来一阵钝痛，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却抿出一抹狠厉的弧度，下一秒便反扑上去，兽化的爪子狠狠砸在白熊的头颅上。
一拳，两拳，三拳……沉闷的击打声在雪原上回荡，溅起的雪沫混着白熊的血珠，溅落在她翻飞的白丝裙摆上，像落了点点红梅。
“白猫酱！”
不远处的巫颜夜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她小跑着冲过来，看着白猫浑身浴血却依旧悍然厮杀的模样，声音都带着颤：“你疯了吗？明明召唤镰刀就能轻松解决它们，为什么要跟这些熊硬碰硬？”
白猫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动作间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疼得她眉头微蹙，却依旧咬着牙道：我在淬体。
“用这些熊……打你淬体？”巫颜夜彻底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这不是胡闹吗？万一被拍碎了骨头怎么办？”
白猫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转身，迎上了另一头扑来的雪凯白熊。利爪划破皮肤的刺痛感清晰地传来，温热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雪地里，瞬间凝成小小的冰珠。
很痛。
每一次撞击，每一次爪击，都让身体一颤，但白猫知道，这是变强必须经历的过程。
她要把这身筋骨打磨得足够坚韧，坚韧到能承载起那团即将燃烧的异能本源，坚韧到能护住她想护的人。
风雪更急了，卷着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在一片苍茫的雪原上，勾勒出一道倔强而决绝的身影。
............
刷！
一声脆响，白猫的右臂上被划开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她的衣袖缓缓流淌而下。
她抬眸看着雪凯白熊，眼神中透露着无比的狂野和冷酷。
她没有躲闪如同野兽般暴怒的攻击，而是挥舞着利爪，一爪抓住它的脖颈，狠狠扯断！
咔嚓！
骨裂的声音响起，雪凯白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埃。
“白猫...你.....”巫颜夜脸上写满了担忧。
雪地里的厮杀终于落下帷幕，六七十头雪凯白熊的尸体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血腥味混着雪粒的寒气弥漫开来。
白猫拄着发麻的膝盖缓缓站直身体，浑身上下都是深浅不一的伤口，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从肩头蔓延到腰侧，鲜血浸透了破损的衣料，顺着衣角往下淌。
她那双白丝过膝袜早就被利爪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殷红的血珠渗进袜丝的纹路里，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与雪色的白交织在一起，狼狈却又透着一股野性的决绝。
“白猫酱！你流了好多血！”巫颜夜几步冲过来，手忙脚乱地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疗伤喷雾、止血药膏、恢复药剂堆了满满一捧，“快用这个，再不处理伤口会发炎的！”
白猫轻轻摇头，抬手挡开她递过来的药剂：不用。
“什么不用啊！”巫颜夜急得眼眶发红，硬是把药膏往她手里塞，“你都站不稳了还强撑，听话！”
我没事。白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抬眼看向巫颜夜，青蓝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虚弱是真的用不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后缓缓浮起十二朵莹白的花骨朵。花瓣紧紧蜷缩着，像是沉睡的精灵，在风雪里微微颤动。
巫颜夜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睁睁看着那些花骨朵凝聚成型，轻飘飘地朝着地上染血的白熊尸体落去。
纯白的花瓣刺入尸体的瞬间，像是被唤醒的嗜血藤蔓，原本洁净的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渐渐晕染成妖艳的猩红。
花瓣贪婪地汲取着尸体里的血肉精气，那些壮硕的白熊身躯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不过片刻功夫，就化作了七具皮包骨的残骸，连一丝血肉都没剩下。
而那些饱饮鲜血的血色花朵，此刻正肆意舒展着花瓣，在凛冽的风雪里绽放出极致靡丽的光彩，像是雪原上骤然盛开的血色荆棘。
绚烂的盛放过后，花瓣开始一片片凋零，红得似血的碎片打着旋儿落在雪地里，很快被新的雪沫覆盖。
白猫闭着眼，感受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四肢百骸涌上来，那些撕裂般的疼痛在暖意里渐渐消散，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一丝。
之前在厮杀中消耗殆尽的灵力，此刻也如同被填满的容器，变得前所未有的充盈。
“这……这是...什么？”巫颜夜看得目瞪口呆，她跟白猫相处这么久，见惯了对方挥舞黑色镰刀的模样，却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异能。
白猫缓缓睁开眼，指尖拂过肩头已经愈合的皮肤，淡淡开口：我的异能被动，你可以理解为……靠吞噬尸体回血，把身体恢复到满血状态。
“异能还带被动的？！”巫颜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叽叽喳喳地追问着细节，“那你之前怎么不用啊，每次受伤都硬扛着……”
白猫没理会身旁喋喋不休的声音，目光落在雪地里那些干瘪的残骸上，思绪飘远了。
泯月说过，要让她醒过来，至少需要这样的血色花朵，吞噬掉一千具异兽的尸体。
哥哥昏迷不醒，泯月不知所踪，现在的她，只能靠自己。
以前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她除了狼狈逃窜别无选择，可她不想再那样了。
白猫攥紧了指尖，青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光亮。
突破五阶需要淬炼体质，需要承受异能本源燃烧的痛苦。
如果....如果像这样，一次次与异兽肉搏淬体，再靠着被动异能吞噬尸体恢复状态，反复循环下去……
应该，就能让体质变得足够强了吧？
她望着雪原深处此起彼伏的兽吼，眼底的决绝，比方才的血色花朵还要明艳几分。
风雪卷着碎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白猫望着雪原深处连绵的兽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丝袜上尚未干涸的血痕，那点殷红像是嵌在雪色里的朱砂痣，艳得晃眼。
一千具……她低声重复着泯月的话，青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飞雪，我可以的吧...
巫颜夜还在旁边咋咋呼呼，手里的疗伤喷雾差点戳到白猫脸上：“你这异能也太逆天了吧！早用的话哪用受这么多罪啊！”
白猫没应声，只是抬脚朝着兽吼最密集的方向走去。裙摆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划过雪地时带起一串细碎的雪沫。她的兽化爪子还没收回去，指甲泛着冷冽的寒光，刚才愈合的伤口处隐隐透着一股新生的力量，像是蛰伏的兽，正等着破茧而出的时刻。
没走多远，一阵比之前更厚重的兽吼传来。
雪雾翻涌间，一头比雪凯白熊粗壮三倍的巨兽缓缓走出——是四阶异兽雪獠巨猿，浑身覆盖着蓬松的白毛，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嘴角淌下的涎水落在雪地里，瞬间冻成冰碴。
.........
.....
白猫与巫颜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雪原深处后，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起初还在呼啸的风雪彻底停歇，铅灰色的云层缓缓散开，露出澄澈的天光。
阳光漫过雪原起伏的轮廓，将那些横七竖八的白熊骸骨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金，骸骨缝隙里嵌着的血痂早已冻得坚硬如铁，几片被利爪划破的白丝裙摆碎片，也被新落的薄雪半掩着，只露出边角一点被血浸染的暗红。
风掠过旷野时，再也卷不起半分厮杀的戾气，只有细碎的雪沫簌簌飘落，落在骸骨上，落在暗红的布料碎片上，像是在无声地掩埋这场惨烈的争斗。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呜咽，衬得这片战场愈发死寂，仿佛刚才那场血肉横飞的厮杀，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踩着积雪缓缓走来。
来人是个红头发的女人，一袭猩红的长裙曳在雪地里，像是从天边扯来的一道烈阳，与这片苍茫的白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她穿着单薄，雪粒落在肌肤上却丝毫不见寒意，赤红色的眼瞳扫过满地皮包骨的残骸时，那双总是微微上扬的眉峰，缓缓蹙了起来。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具白熊骸骨的颅顶，那里还残留着被兽爪击碎的裂痕。指腹摩挲过骨头上那层薄薄的、带着血腥味的冰碴，女人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这些异兽的死状太诡异了，不是被利器斩杀，也不是死于能量冲击，而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肉精气，连一丝一毫的生机都没留下。
这种吞噬血肉的手段，像极了一个人。
她站起身，目光望向白猫与巫颜夜离开的方向，风雪吹乱了她额前的红发，却吹不散她眼底的精光。
女人微微启唇，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呼啸的风雪，在空旷的雪原上低低回荡：
“我好像……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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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卷着街边甜品店的甜香，缠在两人脚边。
白猫被巫颜夜拽着，一手拎着纸袋里的草莓大福，一手举着巫颜夜硬塞过来的发光，白丝裙摆被风撩得轻轻晃，沾了点阳光的暖金。
巫颜夜像只雀跃的小雀，一会儿拉着她去看路边的饰品摊，一会儿又挤到小吃车旁买两串糖炒栗子，热气腾腾的香气漫上来，裹着两人的笑闹声，将病房里的沉郁冲得一干二净。
白猫看着巫颜夜咬着糖画眯眼笑的模样，青蓝色的瞳孔里漾着浅淡的笑意，连日来紧绷的肩线，竟真的松弛了下来，仿佛那些关于天使、关于昏迷、关于未知的阴霾，都被这满街的烟火气暂时吹散了。
路过街角那家缀着蕾丝花边的女仆咖啡厅时，白猫腰间的衣料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灼感。
她脚步微顿，垂眸看向藏在裙摆下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浅淡的花纹，此刻正隐隐发烫。
这里也有血狱分部？
她心里了然，果然没看错。
但指尖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衣角，便抬眼跟上了巫颜夜的脚步，没打算理会。玩闹的时光难得，没必要让那些糟心事扰了兴致。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两人拎着满满当当的袋子回到医院。
病房里依旧安静，屑裕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上午又好看了几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均匀得像只是睡着了。
巫颜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嘟囔：“不行了不行了，我一天没合眼，现在困得眼皮都要粘在一起了。”
她说着，把手里的点心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白猫酱我先回酒店补觉啦，明天再来陪你！”白猫点点头，看着她脚步虚浮地走出病房，关上门的瞬间，病房里的安静便又漫了回来。
白猫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把袋子里的点心一一摆开，草莓大福、芒果班戟、还有那支已经不发光的。
她看着病床上的人，轻声开口，声音软得像窗外的晚风：今天巫颜夜带我去吃了好多甜的，她还买了个猫形状的糖画，结果自己咬掉了猫儿耳朵。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屑裕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传来，我们路过一家甜品店，你以前说过那家的提拉米苏不错，可惜现在买了你也没法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街边的饰品摊说到巫颜夜差点被气球缠头发，说到阳光落在上的颜色，说到风里的甜香。
病房里只有她的声音，温柔地绕着病床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白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看着屑裕苍白的脸，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沉默半晌，她终于开口，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哥，明天我跟妈要去方界了。
现在的我太弱了。她的指尖攥紧了床单，指节微微泛白，每一次遇到强大的对手，我都显得那么没用。一次还好，可一次又一次，那些可怕的事情总在我身边发生，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要变强，我要早日突破level5。她抬眼，青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病床上人的脸，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与不甘，我不想再做这样懦弱的自己。
哥哥，你是能听到我说话的吧？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想变得强大，强大到无论谁都无法欺负你。
我不希望再看见你受伤了。
我希望我能保护你。
我希望我能帮你做你想做的一切。
我不想再这么软弱了。
我希望能够保护你，我要变强。
我不想再被你护在身后了。
我要变得强大。
话说完了，病房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白猫看着屑裕安静的睡颜，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就那样坐着，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将病房的墙壁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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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白猫和巫颜夜站在繁花市深处的一道厚重金属门前——这里便是城内的方界入口。
和别处藏在郊外荒林的方界不同，这里更像一座严密的地下城，高大的围墙外站着数名身着制服的守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前来的人。
“哇，这也太严格了吧。”巫颜夜小声嘀咕着，看着面前的检测仪器。
白猫点点头，走上前按照指示，将身份证放在扫描器上，又对着摄像头完成人脸识别，接着伸出手指录入瞳孔信息，最后将手放在异能检测仪上。
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屏幕上闪过一行行数据，显示出她的异能等阶。
一系列检测完成后，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能量波动声。
白猫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巫颜夜，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方界之内，便是她变强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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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门后的通道在脚下延伸，尽头破开一片凛冽的风雪——方界的雪域试炼场到了。
异兽狩猎的号角无声吹响，风卷着雪沫扫过雪原，远处此起彼伏的兽吼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这里的异兽大多是二三阶的水准，毕竟是城市附属的方界，高阶异兽早被清剿干净，只留下这些低阶的存在，供新人磨砺爪牙。
白猫拢了拢被风雪吹得发飘的白丝裙摆，目光掠过雪原上三三两两游荡的异兽，径直朝着雪域地图标注的中心区域走去。
巫颜夜踩着厚厚的积雪跟在她身后，棉靴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忍不住搓着手嘟囔：“中心区的异兽会不会多一点啊，别一会儿被包围了。”
白猫没应声，脑海里回响着哥哥曾经说过的话。
突破level5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不仅要异能储备达标，更要体质淬炼到能承载本源燃烧的程度。那种燃烧就像体内埋了颗火种，一旦引爆便是常说的的“爆种”，可若是体质不够，就像薄皮气球遇上烈火，只会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
提升体质的法子有三：泡药浴、淬体，再就是在生死厮杀里打磨筋骨。
白猫对于如何快速并没什么头绪，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躲在哥哥身后，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受伤。
所以这几天，她没有召唤那柄得心应手的黑色镰刀，任由双手的指甲疯长成锋利的兽化爪子，赤手空拳地与雪地里的异兽缠斗。
眼前的雪雾里，几头毛发雪白的巨兽缓缓转过身——是三阶的异兽雪凯白熊，足足六七头，壮硕的身躯在雪地里投下厚重的阴影。
白猫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晃便冲进了兽群。
雪凯白熊的爪子带着凛冽的寒风拍来，锋利的爪尖几乎要划破空气。
换做从前，白猫定然会侧身躲开，可这一次，她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熊爪撞在肩头的瞬间，骨骼传来一阵钝痛，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却抿出一抹狠厉的弧度，下一秒便反扑上去，兽化的爪子狠狠砸在白熊的头颅上。
一拳，两拳，三拳……沉闷的击打声在雪原上回荡，溅起的雪沫混着白熊的血珠，溅落在她翻飞的白丝裙摆上，像落了点点红梅。
“白猫酱！”
不远处的巫颜夜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她小跑着冲过来，看着白猫浑身浴血却依旧悍然厮杀的模样，声音都带着颤：“你疯了吗？明明召唤镰刀就能轻松解决它们，为什么要跟这些熊硬碰硬？”
白猫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动作间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疼得她眉头微蹙，却依旧咬着牙道：我在淬体。
“用这些熊……打你淬体？”巫颜夜彻底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这不是胡闹吗？万一被拍碎了骨头怎么办？”
白猫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转身，迎上了另一头扑来的雪凯白熊。利爪划破皮肤的刺痛感清晰地传来，温热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雪地里，瞬间凝成小小的冰珠。
很痛。
每一次撞击，每一次爪击，都让身体一颤，但白猫知道，这是变强必须经历的过程。
她要把这身筋骨打磨得足够坚韧，坚韧到能承载起那团即将燃烧的异能本源，坚韧到能护住她想护的人。
风雪更急了，卷着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在一片苍茫的雪原上，勾勒出一道倔强而决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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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
一声脆响，白猫的右臂上被划开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她的衣袖缓缓流淌而下。
她抬眸看着雪凯白熊，眼神中透露着无比的狂野和冷酷。
她没有躲闪如同野兽般暴怒的攻击，而是挥舞着利爪，一爪抓住它的脖颈，狠狠扯断！
咔嚓！
骨裂的声音响起，雪凯白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埃。
“白猫...你.....”巫颜夜脸上写满了担忧。
雪地里的厮杀终于落下帷幕，六七十头雪凯白熊的尸体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血腥味混着雪粒的寒气弥漫开来。
白猫拄着发麻的膝盖缓缓站直身体，浑身上下都是深浅不一的伤口，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从肩头蔓延到腰侧，鲜血浸透了破损的衣料，顺着衣角往下淌。
她那双白丝过膝袜早就被利爪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殷红的血珠渗进袜丝的纹路里，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与雪色的白交织在一起，狼狈却又透着一股野性的决绝。
“白猫酱！你流了好多血！”巫颜夜几步冲过来，手忙脚乱地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疗伤喷雾、止血药膏、恢复药剂堆了满满一捧，“快用这个，再不处理伤口会发炎的！”
白猫轻轻摇头，抬手挡开她递过来的药剂：不用。
“什么不用啊！”巫颜夜急得眼眶发红，硬是把药膏往她手里塞，“你都站不稳了还强撑，听话！”
我没事。白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抬眼看向巫颜夜，青蓝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虚弱是真的用不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后缓缓浮起十二朵莹白的花骨朵。花瓣紧紧蜷缩着，像是沉睡的精灵，在风雪里微微颤动。
巫颜夜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睁睁看着那些花骨朵凝聚成型，轻飘飘地朝着地上染血的白熊尸体落去。
纯白的花瓣刺入尸体的瞬间，像是被唤醒的嗜血藤蔓，原本洁净的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渐渐晕染成妖艳的猩红。
花瓣贪婪地汲取着尸体里的血肉精气，那些壮硕的白熊身躯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不过片刻功夫，就化作了七具皮包骨的残骸，连一丝血肉都没剩下。
而那些饱饮鲜血的血色花朵，此刻正肆意舒展着花瓣，在凛冽的风雪里绽放出极致靡丽的光彩，像是雪原上骤然盛开的血色荆棘。
绚烂的盛放过后，花瓣开始一片片凋零，红得似血的碎片打着旋儿落在雪地里，很快被新的雪沫覆盖。
白猫闭着眼，感受着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四肢百骸涌上来，那些撕裂般的疼痛在暖意里渐渐消散，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一丝。
之前在厮杀中消耗殆尽的灵力，此刻也如同被填满的容器，变得前所未有的充盈。
“这……这是...什么？”巫颜夜看得目瞪口呆，她跟白猫相处这么久，见惯了对方挥舞黑色镰刀的模样，却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异能。
白猫缓缓睁开眼，指尖拂过肩头已经愈合的皮肤，淡淡开口：我的异能被动，你可以理解为……靠吞噬尸体回血，把身体恢复到满血状态。
“异能还带被动的？！”巫颜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叽叽喳喳地追问着细节，“那你之前怎么不用啊，每次受伤都硬扛着……”
白猫没理会身旁喋喋不休的声音，目光落在雪地里那些干瘪的残骸上，思绪飘远了。
泯月说过，要让她醒过来，至少需要这样的血色花朵，吞噬掉一千具异兽的尸体。
哥哥昏迷不醒，泯月不知所踪，现在的她，只能靠自己。
以前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她除了狼狈逃窜别无选择，可她不想再那样了。
白猫攥紧了指尖，青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光亮。
突破五阶需要淬炼体质，需要承受异能本源燃烧的痛苦。
如果....如果像这样，一次次与异兽肉搏淬体，再靠着被动异能吞噬尸体恢复状态，反复循环下去……
应该，就能让体质变得足够强了吧？
她望着雪原深处此起彼伏的兽吼，眼底的决绝，比方才的血色花朵还要明艳几分。
风雪卷着碎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白猫望着雪原深处连绵的兽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丝袜上尚未干涸的血痕，那点殷红像是嵌在雪色里的朱砂痣，艳得晃眼。
一千具……她低声重复着泯月的话，青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飞雪，我可以的吧...
巫颜夜还在旁边咋咋呼呼，手里的疗伤喷雾差点戳到白猫脸上：“你这异能也太逆天了吧！早用的话哪用受这么多罪啊！”
白猫没应声，只是抬脚朝着兽吼最密集的方向走去。裙摆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划过雪地时带起一串细碎的雪沫。她的兽化爪子还没收回去，指甲泛着冷冽的寒光，刚才愈合的伤口处隐隐透着一股新生的力量，像是蛰伏的兽，正等着破茧而出的时刻。
没走多远，一阵比之前更厚重的兽吼传来。
雪雾翻涌间，一头比雪凯白熊粗壮三倍的巨兽缓缓走出——是四阶异兽雪獠巨猿，浑身覆盖着蓬松的白毛，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嘴角淌下的涎水落在雪地里，瞬间冻成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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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与巫颜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雪原深处后，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起初还在呼啸的风雪彻底停歇，铅灰色的云层缓缓散开，露出澄澈的天光。
阳光漫过雪原起伏的轮廓，将那些横七竖八的白熊骸骨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金，骸骨缝隙里嵌着的血痂早已冻得坚硬如铁，几片被利爪划破的白丝裙摆碎片，也被新落的薄雪半掩着，只露出边角一点被血浸染的暗红。
风掠过旷野时，再也卷不起半分厮杀的戾气，只有细碎的雪沫簌簌飘落，落在骸骨上，落在暗红的布料碎片上，像是在无声地掩埋这场惨烈的争斗。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呜咽，衬得这片战场愈发死寂，仿佛刚才那场血肉横飞的厮杀，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踩着积雪缓缓走来。
来人是个红头发的女人，一袭猩红的长裙曳在雪地里，像是从天边扯来的一道烈阳，与这片苍茫的白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她穿着单薄，雪粒落在肌肤上却丝毫不见寒意，赤红色的眼瞳扫过满地皮包骨的残骸时，那双总是微微上扬的眉峰，缓缓蹙了起来。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具白熊骸骨的颅顶，那里还残留着被兽爪击碎的裂痕。指腹摩挲过骨头上那层薄薄的、带着血腥味的冰碴，女人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这些异兽的死状太诡异了，不是被利器斩杀，也不是死于能量冲击，而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肉精气，连一丝一毫的生机都没留下。
这种吞噬血肉的手段，像极了一个人。
她站起身，目光望向白猫与巫颜夜离开的方向，风雪吹乱了她额前的红发，却吹不散她眼底的精光。
女人微微启唇，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呼啸的风雪，在空旷的雪原上低低回荡：
“我好像……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