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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城南废弃的矿洞。

    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

    地面上,猩红的符文正幽幽发亮。

    那不是一蹴而就的印记,更像是有人跪在地上,用蘸满鲜血的手指或工具,一笔一划仔细勾勒而成。

    每一道线条都带着刻意的停顿与转折,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痂,像是血液凝固前被反复涂抹过的痕迹。

    有些符文的拐角处积着暗红的血渍,看得出落笔时的用力;长线条的末端微微发颤,仿佛绘制到最后,连维持稳定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这直径三米的巨圈,便是由无数这样带着体温与挣扎痕迹的血线拼接而成,每一寸都透着令人窒息的虔诚与疯狂。

    赤色光芒映在少女脸上,她此时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袍,长发披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旁边的石台上,摆着九具异兽骸骨。

    看了一眼钟表上的时间,时辰到了。

    少女举起黑书的瞬间,屠宰场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三十六处血色符文同时高涨,红光如跳动的火焰,将九具异兽骸骨映照得如同活物,骸骨空洞的眼眶里仿佛燃起幽火。

    “魔神□□□....”她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一种不属于现世的拗口音节,像是从锈蚀的青铜鼎里滚出来的回响

    “我以血肉为薪,以祭为引,叩请深渊之主垂眸——”

    黑袍在骤然掀起的阴风里猎猎作响,每一个字都像蘸了冰水,砸在空气里泛起细碎的涟漪。

    “献上此祭,换彼之眸开……”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地面的血色符文突然齐齐震颤,那些古老的字符像是活了过来,顺着声音的轨迹向上攀爬,在她周身织成一张半透明的血网。

    话音落下,石台上的九具异兽骸骨突然崩裂,化作九道灰黑色的雾气,盘旋着汇入符文巨圈的中心。

    那里的红光骤然收缩,凝成一点刺目的血珠,随后“噗”地炸开,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地面展开,隐约能看到里面翻滚的浓稠暗影。

    “嗡——”

    黑书封面的“眼睛”符号剧烈闪烁,与裂缝中的暗影产生共鸣。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非人的低吟,仿佛有什么存在被这献祭唤醒,一股庞大而阴冷的气息从裂缝中溢出,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少女挺直脊背,迎向那股气息。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符文的脉络,朝着自己涌来。

    那是一团纯粹的黑气,像是凝聚了世间所有的阴冷与诡谲,在半空中盘旋成一条细小的黑龙,最终俯冲而下,钻进她的眉心。

    那团黑气钻进眉心的瞬间,少女只觉得头骨像被一柄烧红的锥子狠狠凿开,无数冰冷的碎片顺着神经脉络疯跑,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黑袍下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青筋,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钻动。

    “呃……”

    痛苦如潮水般涌来,比当初堪比当初的挖心之痛......

    黑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仿佛要把她的魂魄从躯壳里硬生生拽出来。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不能……倒……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这点疼痛反而让她找回一丝清明。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借着皮肉的痛感对抗体内的狂暴力量。

    黑书从手中滑落,“啪”地砸在符文巨圈上,封面上的“眼睛”符号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仿佛在施压,又像是在催促她接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那团黑气终于在她体内安定下来,化作一团旋转的黑雾时,极致的痛苦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充盈感。

    少女缓缓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墨色。

    她抬手,看着掌心不自觉凝聚的黑雾,它能随着心念化作利爪、尖刺,甚至能让她清晰地“看到”周围气流的轨迹。

    这就是……二阶的力量?她低声自语。

    不过终究是弱了一些,毕竟这也难怪如果真的一下子也能变得很强的话,那些邪教徒早就开战了,也不至于多躲藏藏。

    现在有了能力可以去猎杀低阶异兽收集之后的祭品材料。

    呼......

    少女攥了攥拳,掌心的黑雾随着力道收紧,化作一枚尖锐的气刺,在矿洞潮湿的空气里泛着冷光。

    她低头看了眼石台上残留的异兽骸骨碎屑,那些灰黑色的雾气消散后,只余下灰烬的残骸。

    黑书此刻安静地躺在符文圈旁,封面上的“眼睛”符号恢复了之前的黯淡,仿佛在提醒她:力量的获取从不是终点,而是更深沉的开始。

    少女弯腰将书拾起,指尖抚过那腻滑的封皮,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

    低阶异兽多栖息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或荒郊林地,它们是能量异变的产物,既没有高阶异兽的凶戾,又能提供相对纯粹的能量核心。

    那正是黑书里记载的、进行下一次仪式所需的基础祭品。

    她理了理黑袍的下摆,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赤色符文的余光在她平静的眼底跳跃。

    之前为了绘制符文、收集异兽骸骨,她不得不躲在阴影里,像老鼠一样避开所有的眼线。

    但现在,二阶的力量足以让她应对大多数突发状况,至少在面对普通警员或低阶异兽时,她有了自保甚至反杀的底气。

    “该动身了。”少女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荡开,惊起几只栖息在岩壁缝隙里的蝙蝠,扑棱着翅膀消失在黑暗深处。

    她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走向矿洞更深处。

    那里有一条被遗忘的走私通道,能直接通往城东的废弃钢厂,据黑书里的零碎信息记载,钢厂附近常有“影鼠”出没,那是一种以阴影为食的低阶异兽,能量核心虽弱,却胜在数量多,正好适合用来练手。

    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的轻响,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异兽嘶吼交织在一起。

    人影的步伐很稳,体内的黑雾随着呼吸缓缓流转,像一团温顺的墨色火焰,既温暖着她冰冷的四肢,又时刻提醒着她那份力量背后的代价。

    路过一处积水的坑洼时,她停下脚步,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黑袍、长发,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墨色,早已不是之前那个站在跨江大桥上、只想一死了之的女孩了。

    哥哥,她对着水面的倒影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的怀表依旧冰凉,等我。

    .........

    矿洞深处的走私通道潮湿而狭窄,白猫的身影如一道墨色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行。

    离开矿洞后,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便成了她的猎场。

    起初,掌心凝聚的黑雾总在不经意间失控,时而化作模糊的刃影,时而散成弥漫的烟缕。面对两三只影鼠的突袭,她用黑雾凝成利爪,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对付。

    但随着一具具影鼠的死亡动作愈发娴熟,那团黑雾仿佛与她的神经末梢生长在了一起,心念微动,便能化作最趁手的武器。

    或是缠绕指尖的丝线,勒断异兽的脖颈;或是铺展成薄薄的护盾,弹开尖利的爪牙。

    三天时间,三十二次猎杀。

    当第三十二只影鼠在她掌心黑雾化作的尖刺下瘫软时,白猫面无表情地屈指一弹,血戒闪过一道暗红微光,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收了进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黑雾在指尖流转,温顺得像驯服的宠物。

    可不知从何时起,击杀异兽带来的悸动消失了,就连指尖沾染的腥气,也引不起丝毫生理上的不适。

    起初,哥哥的离开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但现在,那些情绪像是被浓雾笼罩的沼泽,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冰冷。

    不过复活‘他’的执念依旧存在。

    她知道这是代价,是那股力量在蚕食她,可她别无选择。

    血戒内,九十九具影鼠尸体的轮廓隐约可见。黑色的书页在她怀中轻轻颤动,显然该去下一个目的地了。

    .....

    两天后,城东一处废弃的屠宰场里,比矿洞那次更庞大的血色符文在地面铺开。

    九十九道影鼠的鲜血被她以指尖为笔,仔细地填入符文的沟壑,每一笔都比上次更加沉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

    伟大的□□□……她开口,声音比上次更低沉,那些拗口的音节从唇间滚出,没了之前的丝毫滞涩,以百兽之魂为引,以暗影为媒,再叩深渊之门——

    话音落,符文亮起的红光几乎要灼穿人的眼球。

    九十九道影鼠的尸体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浮起,随后化作一团浓郁的灰雾。

    与此同时.....地面的裂缝再次张开,这一次,从中涌出的黑气不再是细小的黑龙,而是一条粗壮的暗河,奔腾着冲向白猫的胸口。

    痛苦依旧剧烈,却不再是无法忍受的煎熬。

    她站在原地,任由那股阴冷的力量冲刷四肢百骸,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是在被重塑。

    当一切平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黑雾变得更加凝实,甚至能顺着阴影的轨迹,在短距离内实现瞬间的穿梭。

    三阶……她低语,指尖的黑雾化作一柄漆黑的长矛,矛尖泛着幽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这时,黑书突然自行翻开,书页上浮现出新的字迹——指向城西百公里外的苍莽深山。

    白猫盯着那行字,眸底掠过一丝疑虑。

    她从不信这黑书会毫无目的地帮助自己,它更像一个精明的猎人,用力量作为诱饵,引着她走向未知的陷阱。

    可她又能如何?除了这条通往深渊的路,她早已无处可去。

    她握紧黑书,转身走向矿区外的公路。

    百公里的山路,靠双脚绝无可能按时抵达,她拦了一辆开往城西的货运卡车,司机看着她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和怀里那本样式古怪的书,虽有疑虑,还是收了她的钱,让她挤在副驾驶座上。

    车厢颠簸,窗外的景物从破败的厂房变成连绵的田野,再逐渐被茂密的山林取代。

    白猫靠着车窗,黑书平放在膝头,书页偶尔无风自动,在途经某个岔路时,会示意司机转弯的方向。

    司机起初还觉得这女孩有些奇怪,问她去深山里做什么,她只说“找人”,再问便闭口不言。

    久而久之,司机也懒得搭话,只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任凭发动机在崎岖的山路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车子最终停在山脚下的一个废弃驿站,再往前便是连土路都没有的密林。

    白猫付了剩下的钱,推开车门,潮湿的山风夹杂着瘴气扑面而来。她将黑书揣进怀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抬脚走进密林。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藤蔓缠绕着朽木,腐叶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泥潭。

    黑书的指引,每当走到岔路口,书页便会自动翻向正确的方向;遇到隐藏的机关。

    比如伪装成岩石的陷阱,或是需要特定步法才能通过的沼泽带,书页上便会浮现出破解的符文或路径标记。

    她按照指示,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壁前画出繁复的符号,指尖的黑雾渗入石缝,那厚重的岩壁竟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笼罩着淡紫色光晕的结界,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波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诡异。

    穿过结界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幽深的山洞,洞口仿佛巨兽的咽喉,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黑暗。

    白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洞内别有洞天,空间大得惊人,像是被硬生生凿出来的殿堂。

    墙壁上燃烧着幽紫色的火焰,将一切映照得诡谲而妖异。

    二十余名身着黑袍的人影背对着洞口,整齐地站在殿堂中央,听到脚步声,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数十道目光落在白猫身上,有警惕,有审视,还有隐藏在兜帽下的不善。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为首的黑袍人向前一步,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惊疑。

    白猫没有看他们,只是低头盯着手中的黑书,声音冰冷:我需要一个解释。

    黑书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书页突然剧烈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带着敌意的黑袍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噗通”“噗通”几声,竟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头颅死死抵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抬起。

    白猫挑眉,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黑书最终停留在某一页,上面用古奥的文字写着一个名字——艺千浅。

    紧接着,书页上泛起一层灰色的光晕,一个模糊的全息影像缓缓浮现。

    影像中的人背对着白猫,身形纤细,同样穿着黑袍,声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沧桑:“后来者,如果你捡到了这本书,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我是降临教的上一任教主也,这本书是上古传下的古籍,能通过献祭,借第三方之力提升阶位。”

    “当你完成两场祭司仪式后它便会指引你来到这里,而你……便是降临教的新教主。”

    影像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嘲讽:“当然,如果你是所谓的正义之士,也无妨。这些人,手上都沾着人命,少则两三条,多则数十条,你杀了他们去领赏,也算是为民除害。毕竟,降临教最初的理念,早就被这群疯子扭曲得面目全非了。”

    “当然我不认为你会怎么做,毕竟....正常的好人怎么会进行两次以上的仪式呢?你说对吧?”

    “新生还是毁灭?”

    “追求权欲还是遵从本心?”

    “后来者……你又会做出何种选择?”

    影像的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山洞里只剩下紫色火焰的噼啪声,以及二十多个黑袍人压抑的呼吸。

    白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上。

    他们的脊背微微颤抖,黑袍下的肩膀紧绷,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岩壁上的火焰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石地上,随着火光轻轻晃动。

    一分钟,两分钟……

    跪在最前排的人开始不安地蠕动,有人偷偷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对方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

    他们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为何迟迟不说话,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窒息。

    白猫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书的封面,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沉淀。

    艺千浅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头“正常的好人怎么会进行两次以上的仪式呢?”

    是啊,她早已不是那个站在跨江大桥上,连自杀都不想麻烦别人的傻子。

    可让她像掌控棋子一样收下这些沾满人命的教徒?或是像艺千浅说的那样,杀了他们去领赏?

    前者让她生理性地不适,后者却又像是在否定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挣扎。

    五分钟快到的时候,空气中突然再次泛起淡蓝色的光晕,艺千浅的影像重新凝聚,依旧是那个背对的身影,语气带着一种预设好的笃定: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影像顿了顿,仿佛在模拟观察的姿态:“沉默本身,也是一种答案,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蓝光彻底散去,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痕迹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洞里的寂静被打破,那些跪伏的黑袍人像是终于敢大口呼吸,有人再次抬起头,看向白猫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试探和迫切。

    白猫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手中的黑书上。

    她的选择,或许从拿起这本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好了。

    那些跪倒在地的黑袍人仿佛解除了束缚,纷纷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茫然。

    白猫握着黑书,指尖微微用力。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和“邪教教主”这种身份扯上关系,荒谬感和警惕在心底交织。

    “他凭什么配当我们的教主?”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猛地站了起来,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刚刚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上一任教主说谁得到书谁就是教主,那这书凭什么不能在我们手里?”

    他的话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部分人的躁动。

    “对!凭什么是个毛丫头?”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长矛破空而来,“噗嗤”一声,精准地贯穿了那人的胸膛。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

    那人低头看着胸口的长矛,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向十多米外的白猫,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紧接着那个刀疤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头颅瞬间被长矛洞穿。

    整个山洞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猫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白猫缓缓放下抬着的手,声音平静无波:“降临教已经散了,你们……都滚吧。”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片刻,有几人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白猫,最终咬咬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山洞。

    但更多的人没有动。他们面面相觑,眼神复杂,最终却齐齐朝着白猫再次跪下。

    “属下愿追随教主!”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更多的声音附和起来,“我等愿追随教主!”

    这些人早已被过往的罪孽束缚,世间再无他们容身之处,唯有依附于“神”的信仰才能苟活。如今白猫手握黑书,又展现出碾压性的力量,自然成了他们新的寄托。

    白猫看着他们,眸底没有丝毫波澜。她沉默片刻,淡淡道:都起来吧。有任务,会通知你们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之前你们教主的房间在哪里?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黑袍人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回教主,这里只是分舵,并非主殿。若是想查阅资料,那边的房间里有一些卷宗。”他指了指殿堂角落的一扇石门。

    白猫点点头,迈步走向那扇石门。

    石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里面堆满了书籍和卷轴。

    白猫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

    但.....石门再次打开谁已经是四天后了。

    白猫走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墨色却似乎更深了些。

    这四天里,她翻遍了石室中所有的卷宗,那些记载着神降仪式的文字,晦涩而残酷。

    卷宗里详细描述了神降的原理:需在城市规模的范围内,刻画108处上古符文依次对应形成一个两个方向不同的倒三角,阵眼需以千计的生命作为祭品,最重要的是需要核作为降临的锚点。

    核的等级不能低于level5

    卷宗的创作者似乎对人命毫不在意,字里行间都在强调“人类灵魂纯度最高,最易引动神谕”,更直白地写着“凡俗血肉易得,街巷之间,随手可撷,实乃献祭最佳之选”。

    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路边的石子,全然不见对生命的敬畏。

    石门闭合的余响还在石室深处回荡,白猫指尖捏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卷末那行用鲜血浸过的字迹刺得人眼疼——“千魂铸锚,万灵开道,神自深渊至,覆世为墟”,与她之前两次献祭的小阵仗截然不同,这是一场足以吞噬整座城市的灭世仪式,也是降临教残存者疯魔至今的终极目标。

    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上眼,体内的黑雾顺着血脉缓缓游走,却不再是之前的温顺,反而带着一丝躁动的雀跃,仿佛在呼应卷宗里那些残酷的记载。

    深渊的力量本就以生灵的绝望与死亡为食,神降,不过是这股力量撕开现世、彻底吞噬人间的通道,而她手中的黑书、体内的暗影之力,从一开始就是为这场仪式量身打造的钥匙。

    哥哥的面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温和的笑,染血的背影。

    她所求的从来不是覆世,不是教主之位,不是掌控一群沾满鲜血的疯子,只是一缕能逆转生死,一个能让哥哥回到她身边的虚妄可能。

    可现在她才明白,从蘸着第一滴兽血画下符文开始,她就已经踩进了艺千浅、乃至黑书背后那股存在布下的局,每一次献祭,每一次升阶,都是在把自己往神降阵眼的位置推。

    石室门外,隐约传来教徒们压抑的呼吸与低语,他们守在殿中,不敢有半分惊扰,眼中是对深渊力量的狂热,是对新生教主的盲从,更是对那场能让他们“超脱凡俗”的神降仪式的渴望。

    他们躲藏等待了数年乃至更就,心里早已扭曲的他们现在渴望一场杀戮。

    白猫缓缓睁开眼,眸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原本仅转瞬即逝的暗纹,此刻顺着眼尾微微蔓延,添了几分冷冽的妖异。

    她抬手,掌心黑雾翻涌,化作一柄薄如蝉翼的刃,轻轻划过石桌边缘,坚硬的岩石应声裂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三阶的力量早已让她远超这些分舵教徒,可她清楚,这点力量在强一些的异能者眼里依旧是蝼蚁。

    推开石门的瞬间,殿内所有黑袍人瞬间噤声,齐齐单膝跪地,兜帽下的目光虔诚而炽热。

    为首的年长教徒上前一步,声音恭敬得发颤:“教主,您终于出关了。”

    白猫脚步未停,径直走过跪伏的人群,目光扫过殿壁上燃烧的幽紫火焰,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即日起准备筹备仪式的材料吧。

    众人皆是一怔,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们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

    从艺千浅失踪、教派四分五裂、被官方异能队追剿得如同丧家之犬开始,他们就日夜盼着新任教主能扛起神降的大旗,让深渊之主真正降临,赐下永恒的力量与救赎。

    可白猫前几日那句“降临教已经散了”,又让他们心凉半截,以为这位新教主会背离先祖遗志,弃神降于不顾。

    此刻一句“筹备仪式材料”,无异于黑暗中炸开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眼底的狂热。

    “教主——!”年长教徒声音颤抖,几乎要喜极而泣,重重叩首,“属下等遵命!必倾尽全教之力,为您铺路!”

    其余教徒也纷纷附和,声浪在空旷的殿堂里反复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紫火微微摇曳。

    白猫却没有半分动容,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眸底墨色冷冽如冰:

    我话只说一遍,听清楚。

    殿内瞬间死寂,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仪式,我会主持。

    阵纹,我来绘制。

    祭品,只许异兽,不许凡人。

    最后一句落下,她周身黑雾微微一漾,无形的压迫感横扫全场,如同深渊凝视,让每一个教徒都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有人忍不住抬头,想要劝说——凡人灵魂最纯,是献祭最优之选,只猎异兽,效率何止慢上十倍?”

    可对上白猫那双毫无温度的眼,所有异议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地上两具尸体虽已经清理,干涸的暗红血迹刺目惊心。没人敢怀疑,这位看似年轻的教主,会毫不犹豫地再添两具。

    白猫指尖轻拂怀中黑书,封面上的眼睛微微亮起,似有不满,却又不敢反抗。

    异兽核,等级不限,越多越好。白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另外.....不久后我会举行神将仪式,这一天相信不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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