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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地在灰雪里涉行。

    房子里前前后后都走遍,部曲还是找不到出路。

    冰冷,气温在下降。

    口鼻里吐出白雾,部曲的身体变得僵硬。

    冰冷。

    金色长发披散而下,其上不再萦绕着微光。

    但是部曲还能控制头发,没有因为失去光芒而失去控制头发的能力。

    冰冷。

    越发艰难地在灰雪里涉行,部曲再次找遍房子里各个角落,十分确定没有出口。

    身体变得更加僵硬。

    感知变得灵敏也并不全是好事,不断重复强调的冰冷感觉让部曲变得麻木。

    行动变得迟滞。

    继续这样徒劳的行动,她终究会被彻底冻僵,成为一个能思考的冰雕。

    名副其实的冷笑话没有让部曲笑出来。

    只剩下一个地方还没有去找。

    会客厅。

    潜意识里,部曲一直在逃避回去。

    只剩下一个方法还没有尝试。

    会客厅与周围格格不入。

    房子里其他房间和走廊都覆满冰雪,只有这里是灰烬。

    灰烬铺满地板,也只有这里有臭鸡蛋的味道。

    冰雪与灰烬就这样隔开两端,彼此泾渭分明而互不影响。

    在温暖的灰烬里涉行总要好过在冰冷的灰雪里涉行,但部曲却不太开心。

    能想到的方法只有一个。

    坐在灰烬里等待,部曲感觉到身体渐渐恢复。

    身体的恢复能力远超以往,连坑坑洼洼的伤口都尽数恢复。

    想想也是可笑,连血液都不再流动的身体竟然还害怕冰冷。

    像是石头害怕冰雪一样可笑。

    但是思想无法改变现实,她的身体确实是在冰雪中变得僵硬,动作也确实是变得迟滞。

    魔法本身就是忤逆常理,是世界的毒药。

    思考合理本身就显得不合理。

    抚摸着光滑洁白的皮肤,部曲看不出里面的血液早已停止流动。

    虽然内里完全不同,但是看着确实是像一个普通人类。

    拥有正常的表象是一件好事,至少出去以后她还能够正常生活而不至引起注意。

    现在的联邦不同以往,个人再如何强大都显得微不足道。

    部曲曾亲眼见过高耸至天际的山脉瞬间崩塌,起因只不过是一道微小的闪光。

    不管再怎么自信,部曲也不会觉得身体会比山脉还要坚固,此等毁灭伟力她完全不想亲身体验。

    仗着一点特异能力挑战联邦过于不明智。

    低调一点,平静地活下去更为明智。

    只有活着,部曲才能攒够钱去冒险。

    联邦疯魔一般不断地制造武器,一件比一件更加致命。

    与其是用来对付虚空生物,更像是用来针对人类。

    人类实在是过于脆弱,有无数种方式能杀死。

    或许就是因为脆弱,人类总是不遗余力地造出更加致命的武器,企图在危险的世界里保护自己。

    致命的武器又进一步加深人类的不安全感。

    永无休止。

    臭鸡蛋的味道很是难闻,部曲捂着鼻子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凭借着银色火焰,她曾经在一瞬间看到过女仆,虽然其模样显得很狼狈,但毕竟还是活着。

    既然女仆能出去,部曲当然也能出去。

    外面情况未知,不过能让女仆都显得很狼狈,肯定不会是很美好的地方。

    但不管怎么样,总会比这里更好。

    房子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讨厌的回声都不再出现。

    孤独。

    无可抑制的孤独。

    虽然部曲不会死去,但是孤独比死亡更为可怕。

    她害怕自己会在度过漫长的孤独岁月后崩溃,忍不住睁开眼睛。

    只是为了看到一点变化。

    人类的意志力实在是不足为道,连区区现实都无法扭曲。

    部曲不会高估自己的意志力,傲慢地认为自己能抵抗漫长岁月的冲刷。

    站到窗户旁边,部曲将脸贴紧窗户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垂落的发丝不小心碰到窗户。

    违逆本能强迫自己走入危险的感受并不好受,但她还是要走进去。

    趁着她还能控制行为的时候。

    正因为了解自己,所以部曲一点都不信任自己。

    发丝贴紧窗户开始发光,部曲感觉眼前像是褪去一层面纱,视野里的窗户变得更加清晰。

    尝试着推开窗,意外的顺利。

    之前使尽手段都无法打开的窗户,如今被部曲轻轻地推开。

    甚至没有花费什么力气。

    窗外是一片黑暗,连她也无法看透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事到如今黑暗也无法阻止部曲。

    没有犹豫,她纵身一跃而下。

    坠落。

    很久,很久。

    漫长到部曲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她看到眼前出现颜色。

    绿色。

    庞大到占满她视野的绿色大地。

    绿色大地温柔地接住部曲,卸去所有冲击,让她没有受伤。

    满目所及皆是绿色,一望无际的绿色。

    茫然走在绿色大地上,部曲完全搞不懂这里是什么地方。

    地面震颤。

    毫无征兆的地震袭来。

    集中精神勉强保持住身体平衡,部曲站着没有摔倒。

    头颅掉落。

    她还不习惯一心二用,全力控制身体的时候,对于头发的控制变得疏忽。

    头颅向前滚动,她看到远处有怪物突兀出现。

    巨大的怪物直冲着她而来。

    不出数秒,头颅就要被怪物碾压而过,部曲一点都不想体验这种感觉。

    也不想测试会不会死去。

    控制头发让头颅侧滚,部曲躲开的时候看到十数根足肢从眼前闪过。

    有惊无险。

    控制身体跑过来抱紧头颅,她看着远去的怪物感觉莫名熟悉。

    毛毛虫。

    一条放大无数倍的毛毛虫。

    心中出现猜测,部曲蹲下身挖开绿色“大地”。

    浓郁的青草味道。

    刚才一直闻到的淡淡味道竟然是青草味道,部曲确定她在一片巨大的叶子上。

    不是毛毛虫被放大,而是她被缩小无数倍。

    这能解释女仆狼狈不堪的模样。

    不管是谁遭遇这种境地都绝无可能从容不迫地活下去,甚至女仆能活下去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情绪没有失落。

    变化,部曲喜欢变化。

    比之房间里的空寂孤独,这里虽然生活艰难,但是更有活力。

    至少她不用担心会疯掉。

    曾经漠然无视的虫子现在于她而言是不可对抗的庞然大物。

    食物链上的位置互换,现在是部曲处于最底端。

    这种发现反而让部曲兴奋。

    一场大冒险。

    苦苦追求的冒险不经意间闯入她眼前。

    在脖颈上固定好头颅,部曲抚摸着碧蓝色眼瞳。

    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她?

    记忆变得模糊,部曲觉得是不是有忘记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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