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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稍慢,但实际上并未落后太多。

    推开门之际,部曲并未发现稚雪的反应如何,更未曾察觉其成功与否。

    将所有精神都集中,她才能推开眼前这扇门扉。

    难以想象的沉重。

    其实还有个简单的方法,只是两人都并未提及。因为知道彼此的选择,更清楚彼此的心意,所以才不会说出口。

    一个人等待着,让另一个先去开门,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从最直观的概率来看,很有可能剩下一个人存活,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与现如今的行为相似。

    纯粹以理性考虑,当然会轻松选择出更加有利的情况。

    但是人类啊,从来都不是理智的生物。

    无论由谁先去推开门,被留下的那个人,都注定要背负着愧疚苟活。

    未免太过残忍。

    红线连接着两个人,始终未曾断裂。所以她们才会肯定,彼此的心意绝无虚假。

    才不会说出,让自己先行去探路的说法。

    所谓牺牲,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欺骗,仅为满足自我的欲望,而丝毫不去考虑别人的……自私至极的想法。

    对彼此情感的背叛。

    无论部曲对这份情感作何看法,稚雪总是很在意这些事情。

    细节。

    对细节的过分关注。

    从很久以前,从她开始收养稚雪开始,就已经显现出征兆。

    孩童时期尚可推脱成亲情,但等到稚雪逐渐长大,对她的依恋也与日俱增,直至失控。

    所以两个人再次分别,再各自面对未来的生活,才是最好的举措。

    门被她推开的瞬间,从中传来无以伦比的吸引力,将部曲拽进门那边的世界。

    无可抗拒。

    并未留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控制着身躯,主宰着神智的是,某种前所未见的力量。

    喧嚣进而涣散意识,她沉进黑暗的昏迷深潭,失去对外界的所有感应。

    扭曲。

    等到她终于清醒的时候,感觉已经过去很长的时间。

    睁开眼睛,或者并未睁开。

    实在无法区分。

    周围尽是片片纯白,由单调白色填充的,诡异又和谐的空间。

    亦无上下和左右的分别。

    如同漂浮,又好似并非存在。

    除了纯白以外,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当然也包括她的身体。

    仅剩意识能够活动,她在这纯白空间里毫无作为。

    前进、还是后退,她都无从分辨。

    因为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供她对照变化,连时间流逝都极为模糊。

    上、下、左、右、前、后,没有任何区别。

    均是一片纯白。

    烦闷着,如同蚊虫在阴暗潮湿处滋生,她的理智慢慢感染疯狂。

    不清楚此处有没有她渴求的答案,但是已经不再去追寻。

    在躯壳已经消失的当下,甚至连站立或是躺坐,都无法完全肯定的空间里,许多事物都失去意义。

    矛盾且复杂,给她的感觉类似虚空。不过有些明显的区别,至少从颜色上就可以区分。

    虚空是一片毫无生机的黑暗,而这里则恰恰相反,是一片毫无生机的纯白。

    还有光芒。

    柔和地照亮四处,还不会带来刺眼的不快。但她并未发现光芒的来源,似乎只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散发。

    尝试寻找,却很快就放弃。

    因为没有意义。

    就算最终能找到光芒的来源,也于她如今的状况无益。

    还是得尽快寻回身体。

    自从来到纯白空间,不只是感应不到躯体,连心里时常指引着她的预感,都完全消失。

    空白。

    正如她眼前的光景一样,空空荡荡、白净一片。

    心绪渐起波澜,搅动着空间也随之翻涌。

    突然而至,期间未曾有片刻连续,她就感觉到身体的存在。

    从半空跌落。

    流畅自如地翻身,如同猫般优雅着地。她仔细检查这副身躯,除了没有穿衣服以外,确实是她的躯体无误。

    有些许怪异的感受。

    四周皆是空荡,无从遮蔽。

    尽管此处没有凉风吹拂,温度也很适宜,她还是想着有套衣服就再好不过。

    已经习惯披上文明外衣的她,现在很不适应赤身面对的场合。

    随后很快被眼前漩涡般的异状吸引,忘记关注细枝末节。

    那是类似水波荡漾的情景。

    有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缓缓飘落。

    很奇怪。

    捡起连衣裙抚摸着,材质造型与她记忆里一模一样。尺码合身,确确实实就是她的衣服。

    心里浮现一个有些荒诞的猜测,需要验证才能更加可信。

    片刻后,她背靠藤椅的身体略微向前倾,胳膊搭在红衫木桌上面,纤纤玉手摆弄着一套精致复杂的玉石棋盘,不得不接受现实。

    空间确实存在异常,能教人心想物现。

    无中生有。

    之所以能肯定这些物件,并非从外界掠夺,是因为部曲特意标记了几处细节。桌椅和棋盘,造型都很别致,还有繁密花纹装饰。与外界流行的样式截然相反,是只存在于她脑海里的虚假印象。

    就连魔法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在这空间里却是轻而易举。

    太过荒诞无稽的现实,让她都感到迷茫。

    若真能如此轻松,那么所谓的世界变得无关紧要。她所坚持的道路,又有何意义。

    纵使城市毁灭,将其从想象中再次孵化即可。

    脑海里构造着科诺市的模样,尽量还原每个细节,包括来来往往的行人。

    毫无反应。

    尽管等待了充分的时间,她终究还是没有看到眼前的纯白空间,有任何轻微改变。

    却对此感到欣喜。

    明明结果该是令任何人沮丧,失去的再无法挽回。但她只能从他人的不幸中找寻意义,有些悲哀。

    不确定纯白空间是不是属于她的答案。有着构造的极限,仅凭几个小玩具,又如何能阻止世界灭亡呢。

    尚不清楚稚雪的旅程顺利与否,无论如何终归是份慰藉。

    倘若她失败,还有人能延续希望。

    揉搓着温润的玉石棋子,部曲的心情慢慢平复。

    安静。

    摆脱消极情绪影响,她才注意到脑海里太过安静。

    推开门之前,还在聒噪着不肯停歇的疯狂絮语,早就已经离开很久。

    安静,内心里有不安在酝酿流淌。犹如瘟疫般遵从本能繁衍,企图让更多人感染疯狂的它,不可能毫无缘由突兀消失。

    她从未有过这般好运。

    除非是纯白空间,与其接触产生的意外反应,才会让它脱离她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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