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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华和燕明珏并肩出来的样子仿佛真是一对恩爱伴侣,看在燕明荃的眼中却格外嘲讽。

    “不知公主当日接下我那穿肠毒药时,是否也曾料想过今日?”

    燕明荃有意提醒婉华,当日她曾答应与他合作之事。就算是没成功害到燕明珏,他也要好好地膈应他一把。

    “殿下与我伉俪情深,怎么可能暗中加害,对吧,殿下?”

    燕明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用意,偏不受他影响,对着燕明荃微微一笑,十分自信地怼了回去。

    “驸马言之有理,本宫对你爱不释手,怎么可能忍心加害?”

    婉华顺着燕明珏的话说下去,说到一半连她自己都差点闪了舌头。

    燕明荃冷笑着看那两人佯装恩爱的模样,没了再与他们周旋的心情:“周氏呢,让她出来,我今日是来找她的,与你二人无关。”

    “大皇子妃如今在我府上做客,明珏以礼相待,她说想多留几天,希望大皇兄能够理解。”

    燕明珏态度温和,笑里藏刀。

    虽然两人已经决裂,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做的。只要燕明荃一天不跟他正大光明的撕破脸,他就可以一天跟他把这兄弟情深的假戏演下去。

    “好,既然你们不肯放人,我就带人进去自己找。”

    燕明荃闻言知道今日想轻松带走大皇子妃是不可能了,但如果说让他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放弃,那也是不可能。

    周氏的父亲坏了他的好事,他说什么也要让对方付出相应的代价来。

    “难不成大皇子还想强闯我府中?”婉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多年女帝积累下来的威仪,瞬间全部爆发,竟然把燕明荃和他身后那些官兵镇在了原地。

    燕明珏看向婉华的眼中有几分欣赏,他非但不觉得这个样子的公主殿下盛气凌人,反而还觉得越是在危急的时候越能激发出她无限的潜能。

    而这个样子的婉华公主,更是长在了燕明珏心间上,雕刻进了燕明珏骨子里,让他欣喜若狂。

    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独一无二。可她是他的,多好。

    燕明荃只愣住了一会儿便反应过来,想到自己竟然是被一个异国无权无势的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给吓到了,他有些恼怒。

    对着身后跟着他的众人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不进去把大皇子妃找出来,难道还要等我撵你们进去?”

    事实上,他说这句话这样的行为就已经是在催他们了。

    “是。”

    身后的一队士兵得了吩咐,立刻便对着燕明珏行了一礼:“对不住了二皇子殿下,小的也是吃人俸禄,为人分忧。”

    说完,他们拔刀就要强闯二皇子府。燕明珏皇子府中自带的侍卫纷纷也让宝剑出了鞘,两队人马杀气腾腾地相对而立。

    “不好了不好了,大皇子殿下,大鑋传来了书信一封。”

    燕明荃刚要命自己属下强闯二皇子府,一个将士骑着一匹骏马飞速跑来,对着燕明荃挥舞着手中的信件高声呐喊。

    “什么事?”

    送信的是镇守大鑋与燕国边界的将士,赵拓怕自己带着人马赶去燕国,因为路途遥远误了事,所以特意写了一封书信提前送过去。

    燕明荃接过书信,撕开信封展开信纸,飞速看过,然后就对着婉华冷笑了一声,把信纸朝着燕明珏一扔,愤怒道:“二皇子好谋算。”

    燕明珏接过信纸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十万大军将至,犯我公主者,虽远必诛。”

    婉华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明明已经和室外的风雪融为一体的冰封内心,再次碎裂了一丝痕迹。

    赵拓,赵崇安,他这次终于没让她失望,他来了……

    来了就好,来了她就能回家了。

    眼眶已经微微发热,婉华却还要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来,故作得意的样子对燕明荃挑眉道:“内有丛将军被下属策反,外有大鑋十万大军压境,我劝大皇子殿下今日还是想清楚再做事,否则边境若出了点什么事来,十个燕明荃,都难赎史书之罪。”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公主殿下。好一个引贼入国的二皇子。”燕明荃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双目因愤怒而血红。

    眼下的情况本就对他不利,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既然他已经没了几分胜算,那他不如干脆就一意孤行到底。

    “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抓住!”

    燕明荃冷声吩咐他带来的那些侍卫。

    “殿下不可啊。”侍卫虽然忠心,却也不是愚忠。

    他们虽然效忠于燕明荃,却更爱自己的国土。

    燕国几次攻打大鑋,可哪怕是在对方最风雨飘摇的时候都没有成功,几年大战下来,燕国甚至还需要主动派出皇子拜访来和对方和解,孰高孰低已经见了分晓。

    一排接着一排的侍卫跪在了地上,一声接着一声的恳求,盖过了满天风雪。

    他们不是非要违背自己主子的命令,实在是燕明荃的话听不得啊。如果他们今日听了燕明荃的命令,明日他们就很有可能看到自己的父兄在边境血流成河。后日他们就有可能沦为丧家之犬。

    这样的境遇,他们怎么能允许发生?

    “你们……你们……”燕明荃赤目看着自己眼前这一切,气的说不出话来。

    “一个个的都反了!”

    没有了别人的服从,没有了百官的配合,没有了燕皇的坐镇,燕明荃从本质上来讲,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燕明珏的侍卫仍在忠心护主拔刀相向,可他的侍卫却已经放下屠刀求他成佛。

    何其讽刺?何其难堪?

    燕明荃知道自己今日这是大势已去了,却仍不甘心,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好,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先放过你们。不过我奉劝你们还是不要得意的太早。”

    冷笑了一声,燕明荃怒斥自己那些还跪在地上的侍卫:“还像条野狗似的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干什么?赶紧走。”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丛溪。

    他这就去找她。

    燕明荃来的风光,走的落魄。

    燕明珏还有些忧心忡忡,婉华却已经开心起来,甚至半夜的时候还跑出了房门,拉着留在二皇子府的大皇子妃一起,非要堆个雪人。

    燕明珏因为燕国生的变动一事恰好睡不着,模模糊糊地看见院子里有两个不断移动的身影,他根据身形判断出来应该是两个女子,出门一看,果然是婉华和大皇子妃。

    “半夜不睡觉,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燕明珏惊奇地看着手上和袖子全都沾上了雪,却还是一脸兴奋的婉华,以及鲜少露出了几分活泼气息的大皇子妃。

    “周姐姐说下雪天堆雪人十分好玩,我好奇所以就出来试试。”

    婉华笑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燕国乱成一团,燕皇去世,年轻的皇后下落不明,燕明珏与燕明曦被人囚禁在府中出不了门,作为燕明珏的妻子,婉华也和他一起被困在府里,眼下又多了一个自己送上门的大皇子妃。

    三个人加在一起全是燕明荃的眼中钉肉中刺,也只有婉华这样心大的人,才能想到在半夜出来堆雪人这样好玩的事情。也有心情玩的起来。

    燕明珏无奈的看着这俩人,婉华很少见这么开心的时候,他不忍心破坏她的兴致,只能回房取了个大氅出来,在婉华厚重的棉衣外又披了一层。

    “夜里凉,风雪又伤身,你多穿些。”

    大皇子妃好笑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有淡淡的遗憾,更多的还是艳羡:“二皇子对公主真好。”

    “周姐姐的糖也不错。”

    婉华难得的有一次没否认燕明珏对她的善意,虽然表达的不是很明确,但已经足够让燕明珏为此笑开了眼。

    “你就会取笑我,不跟你玩了。”

    被婉华戳中心事,大皇子妃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哀怨地看了婉华一眼,转身自己回了房间。

    两人的雪人已经堆了大半身子,婉华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大皇子妃既然回去了,那就回去吧。她身体不好又才经历了小产,这么凉的风雪对她来说确实不好。

    其实从婉华说自己要出来堆雪人起,大皇子妃就不愿意让她一个人非要陪着。大皇子妃出于好意,婉华自然无从拒绝。

    现在大皇子妃回去了,她却仍一捧一捧地坚持堆着雪,燕明珏犹豫了下,也抱着一捧雪来加入了婉华的队伍。

    “我们一起。”

    “好啊。”

    婉华展颜一笑,眉眼生动地仿佛又回到了燕明珏初见她那时。

    两人这一夜,忙活了足有两个时辰,这才堆起了一个胖胖的雪人,后面婉华又找来了两颗红宝石和一根胡萝卜,充当雪人的眼睛和鼻子。

    看着自己完成的这个作品,婉华开心的笑了起来,她摸着自己腰侧挂着的香囊,在心中对它说:“看到了吗?莲舟,那就是你。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与我在一起。”

    也许大鑋女子当真花心而薄情,她拿的起一人,也便拿的起另一人,而拿起了另一人,却不代表前一个就要放下。

    “燕明珏,我们回房休息吧。”

    婉华看完了雪人,心中的遗憾也被填满了,她笑着对燕明珏发出邀请。

    燕明珏因为他的话语愣了一下,他不确定婉华口中的意思,是否和他心中所想的是同一个意思,又不敢问,他怕自己唐突了她。

    婉华带着他回房后直接扑入他怀中的动作却直接给了他答案。

    两人因为才碰过雪,身上都带着清冽的寒气。

    可是当一座冰雕和另一座冰雕相遇,两个全身都凉嗖嗖的人滚到了一起,摩擦生热,肌肤取暖,室外风雪飘零,室内春意融融。

    燕明珏的心中,也仿若初春,开出了鲜花朵朵。

    而婉华则是觉得,这样好的一个人,那样好的一份情意,她不忍再继续辜负了。

    他如果已经爱她爱到低入尘埃里,那她便也能让他在尘埃中看到世界上最亮的星星。

    长夜漫漫,有些人孤枕难眠,有些人转瞬即逝。

    晨起,燕明珏反倒比婉华腼腆的多,婉华若是多看他一眼,他便会情不自禁地红了脸。

    婉华十分讶异地打趣:“二皇子这是不好意思?”

    燕明珏刷地展开折扇挡住自己半边脸,把自己闪烁的眸子藏在大朵合欢花后,只露出一张一合的薄唇:“不及殿下看的话本多,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婉华噗嗤一笑,披散着头发下床穿着寝衣坐在铜镜前,新鲜地看着铜镜中那张粉面含春的面孔。

    “你是说公主府那些话本?天地可鉴,我没看过,至于你看了多少,我就不知了。”

    她又不是婉华公主,怎么可能对那些一看就是胡编乱造的故事感兴趣,至于对话本痴迷到连马车上都要备着几本的燕明珏,她就不敢说了。

    婉华手中拿着梳子,一点点梳理好自己散乱的黑发,把它打理到柔软顺滑的程度,燕明珏也红着脸穿好衣裳走了出来,站在她身后道:“我来为殿下挽发。”

    婉华乐得轻松,把梳子交给了他。

    事实证明,伺候妻子这种事是会上瘾的,挽发之后,燕明珏又提出要给她画眉,画眉以后,他又想给她点胭脂,到了后面,他连她穿衣服都要亲自去服饰。

    婉华十分讶异,并且享受。

    有人伺候的感觉就是好。尤其是伺候她的那个人温柔体贴还十分符合她心意的时候。

    “你们大鑋的男子,是不是都是这样在家服饰自己妻子的?”

    燕明珏帮婉华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轻声问她。

    很多东西,她没对他提过,不代表他不知道。有些事他以前没做过,不代表他以后不可以学。

    他既然爱她,就会尊重并了解有关她的一切。他想让她在许多年后想起这时也不会后悔,这一时对他的接纳。

    婉华没想到燕明珏这一早上的殷勤是因为这个,按照大鑋的风俗,似乎好像还真的有这么回事,不过她做女帝时周围前呼后拥,做公主时又有红书绿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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