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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盛将一杯茶灌下，把怨气压了下去。“你身体没事？那次在襄州见到你，要不是罗一白在场，就想问你了。”
杜明慎知道孔盛是问，他在梅江上被刺杀，重伤之事。
“我命大，早没事了。”
孔盛看了一眼杜明慎，确定了杜明慎的话，又垂下头，看着眼前的茶杯。
“我是厉王的护卫。不知道厉王是不是怀疑我什么了，我现在在王府越来越处于边缘的位置，重要的消息难打听了。幸好，我和罗一白关系还不错。那个消息是我从罗一白处得知的。勾陈卫有自己的消息网。他们经过多年查找，终于把周启峰所在的地方，锁定在襄州。”
“本来，我应该派人把消息送到京城。可不知道厉王是发觉了什么，还是怕消息走露。他加强了对王府和江州的监控。我不敢妄动，只能用当初约定好的暗语，让京城派人来江州找我。”
“那些事都过去了。”
“我问过自己，这件事背后是不是有天意？”
“为什么？”
“本来，勾陈卫虽然将周启峰所在的范围，锁定了襄州。但襄州有二百多万人口，他们想查，也要费不短的功夫。可就是因为你梅江上遇刺，勾陈卫带回来一个少年。开始只说是这少年看到了刺杀全过程，为防事情外泄，把他抓了回来。后来，这少年就成了勾陈卫的人。”
“这与天意何关？”杜明慎问。
孔盛反问：“你知道这个少年是什么人？”
孔盛知道杜明慎回答不了，接着道：“那少年是为了逃避孙步铭的乱军，从襄州随县的善堂，逃难来的。”
“啊！”杜明慎惊讶地出声。从随县善堂而来，那就意味着，他认识周启峰。
“你已经猜到后边的事了吧。勾陈卫很快知道，周启峰在随县善堂落过脚。勾陈卫去了随县。我听罗一白说，你和去随县的勾陈卫遇上过？”
“正是！”
“你说，这一切的巧合，像不像天意？”
杜明慎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了，不提那些了。你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带来了京城什么命令？”
原来，杜明慎一到驿馆，便在驿馆旁发出了联络的暗号。
知道京城来人，孔盛便派人注意着送婚队伍的一举一动。很快，孔盛的人就看到了杜明慎留下的暗号，立刻禀报了孔盛。孔盛则写下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让人混进驿馆，交给了杜明慎。这样，才令第一次到江州的杜明慎，很容易就找到了这处木器作坊。
“我作为送婚使，是次要的任务。主要的任务是打探厉王的身体情况。还有厉王这里是否已经准备完备，有没有近期出兵的可能。”
“你刚刚见了厉王，没看出厉王身体怎么样？”
“我和厉王没说几句话，便被轰了出来。而且，我是外人，又是皇上的使者。在我面前，厉王再怎么样，也要装出最好的精神状态。”
“其实，我也不知道！”孔盛垂着的头，摇了摇。
“孔盛，你虽然不被厉王信任，但在王府中，也能常见到厉王吧。怎么会不知道厉王的身体好坏？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你在京城，看到的厉王府的消息中，有没有提到一个人，离鹤？”
“我知道这个人，是一个法师。厉王将他奉为座上宾。”杜明慎回答。
“此人修炼长生术，我听说他已经二百多岁。”
“长生术？”杜明慎不以为然。虽然他的眼睛曾经能见鬼，但是历史中多少帝王，都是倾天下之力，想长生。却没有一个能成功的。
孔盛敲着桌面想了想道：“他是二百五六岁，还是二百六五岁，我记不清了。厉王就是追随他，修习长生术。我还听说，离鹤给厉王炼制了养神丹。养神丹有延寿的作用。”
“那个养神丹真有这么神？”
“神不神，我不知道。反正王府内的大夫，极少去重华居，而是离鹤去的多。除非，你有办法找个大夫，给厉王把把脉。”
“这——”
杜明慎很为难。给厉王把脉这事，他一个外人，不易做。除非周寒嫁进王府内，可以一试。
“至于你说的第二个问题，也得着落在离鹤这个人身上。若说准备——厉王要做这事，不是近几年才有的想法。他到江州就已经着手准备了。可以说，现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但是何时行动，厉王肯定要请离鹤这个高人，卜算日期。”
“我该如何回禀皇上？”
孔盛抬起头，瞅了杜明慎一眼。他听出杜明慎的语气中，有责怪之意。
“厉王府中的复杂，是你想象不到的。你何时回京？”
“不清楚。皇上的旨意，厉王不会遵守的。我刚才和厉王弄得不欢而散。不知道厉王会怎么做。”
“如果你能在江州多待几天，我这些日子尽量去打听。”
“如果厉王赶我走，你可以找周寒。”
“周寒？”孔盛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周寒是谁。
“周寒成为厉王妃，虽然厉王不会信任她，但她离厉王更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找她。”
“周寒，可信吗？”
“可不可信不重要。李家在京城，除非她想让整个李家为她陪葬。”
孔盛诧异地望向杜明慎。“我记得你和她关系非同一般。”
“在皇命和朝廷利益面前，私情微不足道。”
“你真不愧是杜太师的儿子！”孔盛感叹道。
若是以前杜明慎听到这句话，会觉得是称赞。可现在，他心中只有羞愧。
“你认得马宣吗？”
“马宣？你是说勾陈卫的那个马宣？”
“是吧！”杜明慎听马彦说过，马宣是勾陈卫的统领。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在王府之中见过马宣了。这时间大概有一年半了吧。这些勾陈卫平时神出鬼没，即便和他们都在王府之内，也很难见到。”
“你知道马宣去哪了吗？”
“勾陈卫不在王府内，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死了，要么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杜明慎离开木器作坊，天色已经昏暗。
杜明慎将一只从作坊里带出来的木箱，交给马彦提着。
“外面有什么异常？”
“有人向这边张望，不过没有靠近。大人，这作坊里的人——”
“没事，这里的工匠和学徒，都是土生土长的江州人。厉王查不出什么。我们回驿馆。”
“大人，我哥——”
“他没在王府内，好像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杜明慎没有将马宣也有可能是死了的猜测，对马彦说。他抬起头，西方还亮着一抹微红，浓重的黑云，已经向人间压来。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他真的越来越像自己的父亲了吗？
孔盛将一杯茶灌下，把怨气压了下去。“你身体没事？那次在襄州见到你，要不是罗一白在场，就想问你了。”
杜明慎知道孔盛是问，他在梅江上被刺杀，重伤之事。
“我命大，早没事了。”
孔盛看了一眼杜明慎，确定了杜明慎的话，又垂下头，看着眼前的茶杯。
“我是厉王的护卫。不知道厉王是不是怀疑我什么了，我现在在王府越来越处于边缘的位置，重要的消息难打听了。幸好，我和罗一白关系还不错。那个消息是我从罗一白处得知的。勾陈卫有自己的消息网。他们经过多年查找，终于把周启峰所在的地方，锁定在襄州。”
“本来，我应该派人把消息送到京城。可不知道厉王是发觉了什么，还是怕消息走露。他加强了对王府和江州的监控。我不敢妄动，只能用当初约定好的暗语，让京城派人来江州找我。”
“那些事都过去了。”
“我问过自己，这件事背后是不是有天意？”
“为什么？”
“本来，勾陈卫虽然将周启峰所在的范围，锁定了襄州。但襄州有二百多万人口，他们想查，也要费不短的功夫。可就是因为你梅江上遇刺，勾陈卫带回来一个少年。开始只说是这少年看到了刺杀全过程，为防事情外泄，把他抓了回来。后来，这少年就成了勾陈卫的人。”
“这与天意何关？”杜明慎问。
孔盛反问：“你知道这个少年是什么人？”
孔盛知道杜明慎回答不了，接着道：“那少年是为了逃避孙步铭的乱军，从襄州随县的善堂，逃难来的。”
“啊！”杜明慎惊讶地出声。从随县善堂而来，那就意味着，他认识周启峰。
“你已经猜到后边的事了吧。勾陈卫很快知道，周启峰在随县善堂落过脚。勾陈卫去了随县。我听罗一白说，你和去随县的勾陈卫遇上过？”
“正是！”
“你说，这一切的巧合，像不像天意？”
杜明慎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了，不提那些了。你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带来了京城什么命令？”
原来，杜明慎一到驿馆，便在驿馆旁发出了联络的暗号。
知道京城来人，孔盛便派人注意着送婚队伍的一举一动。很快，孔盛的人就看到了杜明慎留下的暗号，立刻禀报了孔盛。孔盛则写下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让人混进驿馆，交给了杜明慎。这样，才令第一次到江州的杜明慎，很容易就找到了这处木器作坊。
“我作为送婚使，是次要的任务。主要的任务是打探厉王的身体情况。还有厉王这里是否已经准备完备，有没有近期出兵的可能。”
“你刚刚见了厉王，没看出厉王身体怎么样？”
“我和厉王没说几句话，便被轰了出来。而且，我是外人，又是皇上的使者。在我面前，厉王再怎么样，也要装出最好的精神状态。”
“其实，我也不知道！”孔盛垂着的头，摇了摇。
“孔盛，你虽然不被厉王信任，但在王府中，也能常见到厉王吧。怎么会不知道厉王的身体好坏？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你在京城，看到的厉王府的消息中，有没有提到一个人，离鹤？”
“我知道这个人，是一个法师。厉王将他奉为座上宾。”杜明慎回答。
“此人修炼长生术，我听说他已经二百多岁。”
“长生术？”杜明慎不以为然。虽然他的眼睛曾经能见鬼，但是历史中多少帝王，都是倾天下之力，想长生。却没有一个能成功的。
孔盛敲着桌面想了想道：“他是二百五六岁，还是二百六五岁，我记不清了。厉王就是追随他，修习长生术。我还听说，离鹤给厉王炼制了养神丹。养神丹有延寿的作用。”
“那个养神丹真有这么神？”
“神不神，我不知道。反正王府内的大夫，极少去重华居，而是离鹤去的多。除非，你有办法找个大夫，给厉王把把脉。”
“这——”
杜明慎很为难。给厉王把脉这事，他一个外人，不易做。除非周寒嫁进王府内，可以一试。
“至于你说的第二个问题，也得着落在离鹤这个人身上。若说准备——厉王要做这事，不是近几年才有的想法。他到江州就已经着手准备了。可以说，现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但是何时行动，厉王肯定要请离鹤这个高人，卜算日期。”
“我该如何回禀皇上？”
孔盛抬起头，瞅了杜明慎一眼。他听出杜明慎的语气中，有责怪之意。
“厉王府中的复杂，是你想象不到的。你何时回京？”
“不清楚。皇上的旨意，厉王不会遵守的。我刚才和厉王弄得不欢而散。不知道厉王会怎么做。”
“如果你能在江州多待几天，我这些日子尽量去打听。”
“如果厉王赶我走，你可以找周寒。”
“周寒？”孔盛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周寒是谁。
“周寒成为厉王妃，虽然厉王不会信任她，但她离厉王更近。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找她。”
“周寒，可信吗？”
“可不可信不重要。李家在京城，除非她想让整个李家为她陪葬。”
孔盛诧异地望向杜明慎。“我记得你和她关系非同一般。”
“在皇命和朝廷利益面前，私情微不足道。”
“你真不愧是杜太师的儿子！”孔盛感叹道。
若是以前杜明慎听到这句话，会觉得是称赞。可现在，他心中只有羞愧。
“你认得马宣吗？”
“马宣？你是说勾陈卫的那个马宣？”
“是吧！”杜明慎听马彦说过，马宣是勾陈卫的统领。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在王府之中见过马宣了。这时间大概有一年半了吧。这些勾陈卫平时神出鬼没，即便和他们都在王府之内，也很难见到。”
“你知道马宣去哪了吗？”
“勾陈卫不在王府内，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死了，要么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杜明慎离开木器作坊，天色已经昏暗。
杜明慎将一只从作坊里带出来的木箱，交给马彦提着。
“外面有什么异常？”
“有人向这边张望，不过没有靠近。大人，这作坊里的人——”
“没事，这里的工匠和学徒，都是土生土长的江州人。厉王查不出什么。我们回驿馆。”
“大人，我哥——”
“他没在王府内，好像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杜明慎没有将马宣也有可能是死了的猜测，对马彦说。他抬起头，西方还亮着一抹微红，浓重的黑云，已经向人间压来。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他真的越来越像自己的父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