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铁打的小鸟，流水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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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渡之前在讲述故事的过程中，倒也特意提到过一句——那位牧羊人其实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珍贵事物。
但从一个疑似已经被牧羊人驯化得服服帖帖的牧羊犬嘴里说出来的、带有明显主观色彩的话，可信度究竟能有多高，恐怕还是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毕竟，谁会指望一个已经出现斯德哥尔摩症状的人，能客观公正地评价那个曾经对他施暴的人呢？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小鸟的死，小狼的痛苦，小动物们被一步步卷入的命运……
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本身就是为了推动那个逆位的“命运之轮”继续转动下去，而不得不经过的某一个必要环节？
假如最终的答案真的是后者，那么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或许就并不是没有看见他们这群对祂而言渺小如蚁的小动物们。
那么，祂对于渡如此公然向他们透露这些本该隐秘的信息，又究竟抱持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
是默许？
是纵容？
还是根本就不在意？
……算了，继续想这些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这些宏大到近乎虚无的问题，根本不是他们这群连自身都难保的小动物们该去操心的。
无论如何，既然渡愿意主动向他们透露这些信息，并且也通过隐晦的方式暗示过可以在一定的限度和范围内进行相关讨论，那至少说明——
只要他们理智上能够接受这些信息带来的冲击，那么眼下这个程度的谨慎交流，应该还不至于触发什么严重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渡刚才那段话里，其实还藏着另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信息：
那位神秘莫测的牧羊人，一直待在羊圈内部，从来没有出来过。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祂从来不曾踏出过羊圈半步，那祂到底是怎么通过那第三幅壁画，跨越了时与空的阻隔，直接杀死“外面”的那只无辜的小鸟的？
难不成真的就像查理当时在情绪激动之下无意中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所揭示的那样——不可直视神——所以多多的眼睛就碎得那么惨不忍睹？
仅仅是通过一幅早已完成的古老壁画作为媒介，甚至没有真正亲自出手，就能够造成如此可怕而致命的伤害。
更别说，对方还统治着整个羊圈，并在小狼展现出一丝野性迹象的时候，毫不留情地给予了足以让它粉身碎骨的惩罚，最终成功将小狼驯化成了温顺听话的牧羊犬。
要是祂哪一天真的下定决心离开了那个所谓的“羊圈”，踏足到“外面”——也就是他们目前所赖以生存的现实世界……
又会发生些什么？
这个假设性的推演实在太过可怕，可怕到埃克斯只是稍微顺着这条思路想象了一下，就立刻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不该再往下深想了。
毕竟，已经有某些前车之鉴作为佐证，那种越陷越深的思绪，只会把人一步步拖拽进无法自拔的危险流沙里，想爬都爬不出来。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停就能停得下来的。
终究还是没能成功压制住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埃克斯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唾沫，缓缓扭过头，望向窗外那片蔚蓝得近乎虚假的广阔天空。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似乎又回到了某个遥远模糊的梦境之中。
跟着一群如羊羔般披着灰白亚麻袍的沉默人群，在一望无际的荒凉沙漠上，机械地行走前进，不知尽头何处。
而当他为了寻找能够指引正确方向的北极星，缓缓抬起头来仰望天穹时，映入视野的是……
瞳孔在刹那间微微收缩，埃克斯的目光猛地聚焦一处。
正如同当年自那个诡异梦境中惊醒、跌跌撞撞冲出帐篷外时所看到的寂静夜空一般——
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刻，浮空城上方那片广阔蔚蓝的晴朗天空中，什么异常事物都没有出现。
可不知为何，心脏却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个输送血液的器官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胸腔内壁，像是有头困顿已久的野兽正拼命想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埃克斯默默垂下眼帘，一边平复着自己略显急促紊乱的呼吸，一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会议桌面上摆放整齐的各类文件资料上，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说起来颇为讽刺，几年前，他就是以那个梦作为契机，才最终选择将那个世世代代苦苦追寻天幕之上“故乡”的神秘文明命名为“天幕族”。
可到现在，他们追了这么久，想了这么多，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到头来，别说弄清楚天幕文明追寻的“故乡”、以及那位高高在上牧羊人本质上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了，就连那只名为“多多”的渡渡鸟究竟是怎么死的，都重新变得疑点重重，完全找不出一个能够与所有线索吻合的统一答案。
在渡刚才讲的那个童话故事里，小鸟明明是被狼群杀死的，是被小狼害死的。
在他们目前的认知中，多多则是因为僭越地直视了不该直视的可怕存在，被壁画上的牧羊人顺手捏死的。
在查理的梦里，多多却又变成了被他自己亲手杀死的。
虽然不清楚具体手法，但别说他们了，这一点就连当事人自己都无法完全确认，后来也被渡笃定地否认了。
这么对比看来，多多的死法可真是够……丰富多彩的。
真可谓是——铁打的小鸟，流水的刀。
这个带着几分黑色幽默的念头刚刚在脑子里蹦出来，某位整天不干正事的引导者忽然心头一痛，不出所料地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唐晓翼有些心虚慌张地咽了一下，试图把那点不合时宜的调侃，连同某种说不清的愧疚感一起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他努力扬起嘴角，试图用那种惯常的轻佻语气开口，打破这压抑的沉默：“那小狼呢？”
“既然都已经拥有了那么敏锐的感官了，它该不会连躲藏在森林深处的那些狼都发现不了吧？”
“要是真能发现得了，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家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吧？好歹管管啊？”
当然，渡之前在讲述故事的过程中，倒也特意提到过一句——那位牧羊人其实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珍贵事物。
但从一个疑似已经被牧羊人驯化得服服帖帖的牧羊犬嘴里说出来的、带有明显主观色彩的话，可信度究竟能有多高，恐怕还是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毕竟，谁会指望一个已经出现斯德哥尔摩症状的人，能客观公正地评价那个曾经对他施暴的人呢？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小鸟的死，小狼的痛苦，小动物们被一步步卷入的命运……
这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本身就是为了推动那个逆位的“命运之轮”继续转动下去，而不得不经过的某一个必要环节？
假如最终的答案真的是后者，那么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或许就并不是没有看见他们这群对祂而言渺小如蚁的小动物们。
那么，祂对于渡如此公然向他们透露这些本该隐秘的信息，又究竟抱持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
是默许？
是纵容？
还是根本就不在意？
……算了，继续想这些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这些宏大到近乎虚无的问题，根本不是他们这群连自身都难保的小动物们该去操心的。
无论如何，既然渡愿意主动向他们透露这些信息，并且也通过隐晦的方式暗示过可以在一定的限度和范围内进行相关讨论，那至少说明——
只要他们理智上能够接受这些信息带来的冲击，那么眼下这个程度的谨慎交流，应该还不至于触发什么严重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渡刚才那段话里，其实还藏着另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信息：
那位神秘莫测的牧羊人，一直待在羊圈内部，从来没有出来过。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祂从来不曾踏出过羊圈半步，那祂到底是怎么通过那第三幅壁画，跨越了时与空的阻隔，直接杀死“外面”的那只无辜的小鸟的？
难不成真的就像查理当时在情绪激动之下无意中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所揭示的那样——不可直视神——所以多多的眼睛就碎得那么惨不忍睹？
仅仅是通过一幅早已完成的古老壁画作为媒介，甚至没有真正亲自出手，就能够造成如此可怕而致命的伤害。
更别说，对方还统治着整个羊圈，并在小狼展现出一丝野性迹象的时候，毫不留情地给予了足以让它粉身碎骨的惩罚，最终成功将小狼驯化成了温顺听话的牧羊犬。
要是祂哪一天真的下定决心离开了那个所谓的“羊圈”，踏足到“外面”——也就是他们目前所赖以生存的现实世界……
又会发生些什么？
这个假设性的推演实在太过可怕，可怕到埃克斯只是稍微顺着这条思路想象了一下，就立刻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不该再往下深想了。
毕竟，已经有某些前车之鉴作为佐证，那种越陷越深的思绪，只会把人一步步拖拽进无法自拔的危险流沙里，想爬都爬不出来。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停就能停得下来的。
终究还是没能成功压制住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埃克斯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唾沫，缓缓扭过头，望向窗外那片蔚蓝得近乎虚假的广阔天空。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似乎又回到了某个遥远模糊的梦境之中。
跟着一群如羊羔般披着灰白亚麻袍的沉默人群，在一望无际的荒凉沙漠上，机械地行走前进，不知尽头何处。
而当他为了寻找能够指引正确方向的北极星，缓缓抬起头来仰望天穹时，映入视野的是……
瞳孔在刹那间微微收缩，埃克斯的目光猛地聚焦一处。
正如同当年自那个诡异梦境中惊醒、跌跌撞撞冲出帐篷外时所看到的寂静夜空一般——
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刻，浮空城上方那片广阔蔚蓝的晴朗天空中，什么异常事物都没有出现。
可不知为何，心脏却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个输送血液的器官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胸腔内壁，像是有头困顿已久的野兽正拼命想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埃克斯默默垂下眼帘，一边平复着自己略显急促紊乱的呼吸，一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会议桌面上摆放整齐的各类文件资料上，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说起来颇为讽刺，几年前，他就是以那个梦作为契机，才最终选择将那个世世代代苦苦追寻天幕之上“故乡”的神秘文明命名为“天幕族”。
可到现在，他们追了这么久，想了这么多，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到头来，别说弄清楚天幕文明追寻的“故乡”、以及那位高高在上牧羊人本质上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了，就连那只名为“多多”的渡渡鸟究竟是怎么死的，都重新变得疑点重重，完全找不出一个能够与所有线索吻合的统一答案。
在渡刚才讲的那个童话故事里，小鸟明明是被狼群杀死的，是被小狼害死的。
在他们目前的认知中，多多则是因为僭越地直视了不该直视的可怕存在，被壁画上的牧羊人顺手捏死的。
在查理的梦里，多多却又变成了被他自己亲手杀死的。
虽然不清楚具体手法，但别说他们了，这一点就连当事人自己都无法完全确认，后来也被渡笃定地否认了。
这么对比看来，多多的死法可真是够……丰富多彩的。
真可谓是——铁打的小鸟，流水的刀。
这个带着几分黑色幽默的念头刚刚在脑子里蹦出来，某位整天不干正事的引导者忽然心头一痛，不出所料地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唐晓翼有些心虚慌张地咽了一下，试图把那点不合时宜的调侃，连同某种说不清的愧疚感一起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他努力扬起嘴角，试图用那种惯常的轻佻语气开口，打破这压抑的沉默：“那小狼呢？”
“既然都已经拥有了那么敏锐的感官了，它该不会连躲藏在森林深处的那些狼都发现不了吧？”
“要是真能发现得了，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家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吧？好歹管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