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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岁以来,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游走在人间的不明生物,浑身上下全是坏运气,谁碰谁倒霉。

    唯一能剩的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只剩了一句:

    离我远一点。

    久而久之,连基地那群小兔崽子都怕他怕的要死。

    但是眼下,小姑娘从毛衣袖子里露出雪白的手腕,拿着双筷子,要把她点到的最后一碗“幸运面”分给他吃。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慢慢看清了她的脸。

    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上,像绸缎。精致的脸巴掌大,白里泛红。眼睛很亮,像掉进去了很多星星。

    他想起来,这是那天在地铁上偷看他的小姑娘。

    是苗长易心心念念的女神。

    小姑娘笑弯了一双好看的眉眼:“快坐下吃呀,等会就凉了。”把筷子塞他手里,她扭头对前台道:“可以麻烦你再拿个碗来吗?”

    前台小姑娘很快拿了个新碗过来。

    苏言道了声谢接过来,用筷子往碗里夹面条。

    面条经这么一翻,热气愈盛,氤氤氲氲。

    苏言夹了一大半面条过去,又用勺子不厌其烦地往江寂碗里舀了小半碗汤。

    把碗推到他面前,她双手握着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啦,可以吃啦。”

    江寂隔着热气看着她。

    小姑娘坐在落着大雪的窗边,面庞漂亮白净,一双眸子乌黑澄澈,举止间气质柔软干净。

    他不知怎么就想到一句,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然而雕花窗牖、千山暮雪、行舟画舫……都不及窗边少女弯起的眉眼。

    他坐下来摘掉帽子,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面。

    眼睛一热。

    苏言说:“这家面还挺好吃的,对吧?”

    他顿了顿,应道:“嗯。”

    心里软的要化了。

    【叮~治愈度+10,当前治愈进度10%】

    有个男人推门而入,在角落里簌簌抖落伞上的雪:“哎呀这场雪可真大。”

    “爸爸!”前台小姑娘叫了一声。

    “哎,”他看见苏言和江寂,笑道,“有客人?”

    他走过来,在另一张桌上坐下,跟女儿碎碎念,还偶尔跟苏言和江寂说两句。江寂不怎么应声,倒是苏言,吃面的时候还时不时笑着回他几句。

    老板是个自来熟,瞧着就面善,苏言吃完面,很快和他热络地聊了起来。

    苏言看着他衣服上雪融化后的湿痕,说:“雪还很大吗?”

    “大着呢,”老板看向窗外,感慨道,“瑞雪兆丰年,今年过个好年啊。”

    江寂垂眸看着碗里的绿油油的小油菜,恍惚地想:

    会是一个……好年吗?

    店老板和苏言东拉西扯,过了一会儿,约莫是因为这场大雪,也不知道谁起的头,二人竟一起背诵起了《湖心亭看雪》。背完最后一句“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店主开怀大笑,小姑娘捂住嘴笑弯了腰,眼睛亮如星辰。

    屋里暖气开的很足,窗户很快爬上一片模糊朦胧的雾气,小姑娘的笑容很甜。

    很久以后江寂回想起这一天,才恍然发现:

    怦然心动一旦追溯,便是长星照耀州府,曜于日月垂棘,万千灯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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