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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芊薰点头,“我也是坠魔者,然此刻刚过清明,离中秋还有段时日。”芊薰不厌其烦地说。

    她不觉得桃夭会对她怎么样,想要除掉傲兮,她必须去。

    “若你不是坠魔者呢?”桃夭目光一瞬间变得明亮异常,好像蕴藏着无限能量,准备蓄势待发。

    芊薰一僵,她不解其意地看向桃夭,坠魔者她都做了快几万年了,怎么可能会不是坠魔者呢,刷地,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吃惊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异常倔强的女人。

    “没错,你只要饮下我身上的血。”桃夭直勾勾地看向芊熏,目光没有一丝半点的避讳。

    芊熏对桃夭更加好奇起来。

    一般而言,想要令坠魔者消除魔性,坠魔者都会做出殊死搏斗,可桃夭好像根本不担心她会抵抗,甚至很有信心她会心甘情愿地喝了她的血一样。

    想了想,芊熏饶有兴致地问道,“若我不喝呢?”

    “不,你会喝。”桃夭说。

    芊熏忍不住笑出声来,“哦?愿闻其详。”

    她是真的很好奇,桃夭会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她喝血自杀的。

    “你有一子,此子未死。”桃夭很简单地说出了八个字,声音如风一样轻柔,可这八个字落在芊熏的身上,却将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

    芊熏没有想到,桃夭竟然连她有一个儿子的事情都知道了,甚至,她还说……她的儿子没有死。

    怎么可能,当初是北溟帝君那个老顽固杀死了她的孩子,她亲眼所见,可为什么桃夭竟然说那个孩子并没有死?

    “你说什么?”芊熏笑容冷却,好半晌后才记起来问。

    桃夭见芊熏的情绪已经非常不稳定,她掌心一翻,将一柄匕首变出后,便朝着掌心轻轻一划。

    血液从掌心划出,桃夭右手变出一只白玉小碗,让血液滴在碗中。

    芊熏根本等不及桃夭做完这一切,她几步冲到了桃夭面前,追问道,“你说的究竟是何意。”

    “当年令父并未杀死此子,只是演了一场戏罢了,她本想让你悔改,可你却坠落为魔。”桃夭见碗中的血差不多已经过半,她干脆丢了匕首,从袍角处扯下一条布帛。

    将手中的碗递给不远处的澜暖,她自己开始包扎,红色的布帛抱在手上,渗出的血迹倒是并不明显。

    做好一切,见芊熏已经垂泪,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中,她接过碗,再次靠近芊熏,“只要你喝了血,你就不再是坠魔者,因为此子如今便是继任的北冥帝君。”

    阿鳍。

    落日余晖,红色与蓝色交织成一道又一道美丽的天际线,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陷入了一片星海。

    桃夭知道,即便是坠魔者,也有自己的思维模式,坠魔者比之正常人更加容易情绪化,会将一件很小的事情无限放大,比如生气,会变得怒火冲天,比如后悔,会变成悔不当初。

    现在芊熏内心自然是纠结的,可她告诉芊熏,她的孩子是神仙,可她却是坠魔者,任何一个母亲,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与她站在对立面,更何况,芊熏与长大的阿鳍从未谋面。

    思念与悔恨定会促使芊熏喝了她的血,然后消除魔性……

    “你,如何得知?”芊熏抬眸看向桃夭,似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桃夭轻叹一口气,抬手将碗塞进了芊熏手中,感叹道,“当初我去北溟时,偶遇一位隐士,也就是澜暖之父,他知道北溟的任何事。”

    她是个很喜欢听奇闻轶事的人,好比傲兮的前世情史,还有当年的恩恩怨怨……

    这一回,芊熏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桃夭击得粉碎,她双眼无神地看着碗中红色的鲜血,好像是被什么驱使一般,抬手将一碗血一饮而尽。

    “我的孩儿,储儿,是娘的过错。”声音渐息,却见芊熏扑通一声软瘫在地上,泪流满面。

    啪啪啪啪!

    桃夭应声看去,却见渊兮正拍着手,欣赏地看向桃夭。

    再次看到与傲兮长得一模一样的渊兮,心里仍然有些惆怅,桃夭错开渊兮的目光,淡淡问道,“何也?”

    “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聪慧。”渊兮惊讶地说。

    比之鱼鸢,简直是太聪慧。

    当年的鱼鸢若有桃夭三分的聪颖之气,也不会被傲兮那样骗了,这样不错,很不错,至少这一世,傲兮不能轻易地伤害她了。

    桃夭不解,“何出此言。”

    “芊熏是有一子,然年幼早夭,你一双伶牙俐齿,竟让她失去本心。”渊兮一语点破了真相。

    方才渊兮一直袖手旁观,也是为了看桃夭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让芊熏喝下她的血,现在戏已落幕,他便跳出来做了最后的总结。

    桃夭莞尔一笑,“不错,北溟帝君是芊熏之子这事的确是我胡诌,然,此子乃是前任帝君死前交付帝君之位的唯一传人。”

    这个猜测虽然有点扯,可她却也不是信口雌黄,自从在许子续那里听到这个故事以来,她就一直有这样的怀疑,也许事情确实像她想的这样,也未可知。

    当年芊熏坠魔,其实很大程度上与这件事有关系,不过,孩子的事情是根本,鱼鸢被傲兮杀死却是一个导火索,让她内心的情绪瞬间膨胀,无法自控,继而坠魔……

    此时的芊熏已经因为饮下桃夭鲜血的关系昏死在地上,而渊兮好像并不在意一般,一直定定地看着桃夭,他没有想到,桃夭会承认地如此坦荡,甚至连思考都没有,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北溟帝君是芊熏儿子的话是胡诌的,她真的不担心他因此而讨厌她吗?

    “听闻当年众人远远瞧见婴儿被丢入冰窟中掩埋,可即便后来捞出来的被芊熏确认为她的孩儿,但已经历经两日,加之婴儿面目全非,这中间难免有误。”桃夭理性地分析。

    她的确算是骗了芊熏,但这骗并不是空穴来风,当初在北溟的时候,她已经将事情的前前后后思考了很多遍,原本也就是将此事当初茶余饭后的消遣,可没想到时过境迁,今日会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还成为了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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